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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断点

中国风网 2006-1-20 15:08:54


  1

  接完电话的那一刻,我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觉,摸着有点发烫的手机,我清楚地看见是三十分三十六秒。时间长吗?不长,比起曾经无数次长达两个多小时的热聊,这真的是少之又少了,但我居然又和他聊这么久,这倒是我不曾想到的。我忘记了刚才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只是觉得一颗心仍在空中飞啊飞,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在空中保持飞的姿势。我知道,他真的是印在我生命中了,不管他对我做了什么。 

  把手机扔到床上,我告诉自己,一切都在继续。十字街头隔离带的花儿在继续绽放。已经开始炎热的天气在继续升温。大道上没人管的的士在继续疯了似的撒野乱窜。生活仍在继续。对栗宋的爱仍在继续。

  2

  我躺在病床上,病床前挂着一级护理的牌子,接着护士悬上了吊瓶,说需要马上输液。这一来栗宋更感到紧张。医生过来,栗宋便向他了解病情。

  医生告诉我们,急性阑尾炎是阑尾的感染性炎症,发病表现为呈阵发性的上腹痛,同时伴有恶心欲吐感;几小时到24小时内,疼痛转移至右下腹,部位比较固定;如果疼痛不局限于右下腹,扩展至全腹,则提示阑尾炎症已发展到化脓、坏疽的阶段,可能引发弥漫性腹膜炎。医生告诫栗宋说:“这种病的治疗以早期手术为原则,如不太典型者,可先服用一些药物作保守治疗。所以你不能掉以轻心,今晚要密切观察,发现不对就要准备手术。”  

  病房里分两排摆了四张床,连我在内已经住满了,都是急性阑尾炎,有两个做了手术,都有陪护。我输完液后疼痛减轻了许多,无聊中便有心情细看,判断出他们与陪护都应该是夫妻。很快我的判断就得到了证实,他们双双挤到了一张病床上。栗宋看一眼我,我急忙将目光避开,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他的休息问题。栗宋出去了一下,回来时手里多了张小凳子,他将小方凳放到床前,准备趴在我的床前过一夜。同病房的的其他人都在注视他,我感觉到了栗宋的浑身不自在。隔床的病友问栗宋和我是不是兄妹,他摇摇头,没想到病友又问是不是情人,栗宋一下子有点难堪。栗宋什么都没有回答。我悄悄从心底里叹了一声,突然涌上一种悲凉的感觉,眼中顿时有点湿润。但栗宋没有看到。

  无言中坐了一阵,突然栗宋的手机响了,他急忙走出病房外去接。我隐约听见他说:“不行,十多年没见面的老同学了,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约好玩个通宵的,中途走了不像话,今晚我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然后急忙挂了电话。

  病室的人都睡了,长长短短的呼吸此起彼伏。我没睡,觉着病情轻了许多,已经基本感觉不到疼痛了。我把感觉告诉了栗宋。栗宋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但他还是对我说,不疼了,也许只是止痛药物暂时起的作用,目前还不能麻痹大意。

  我侧身转过脸来,不自觉地向他靠了靠。我感到两人的头已经挨得很近。我悄声说:“平时连打针我都害怕,更别说要做手术了,我现在心里也还特别害怕,根本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你给我讲点有意思的故事,我心里就不紧张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这种表情的我更显得恬静温顺迷人。栗宋便将头向我凑凑,用耳语一样的声音向我讲述他最近到云南采风的见闻。听了一阵,我闭上了眼睛。他不再讲,轻轻给我盖好被子。

  还不到后半夜,我突然醒了。环顾四周,那些陪床的家属都和病人紧紧挤在床上。屋里很静,栗宋正坐在我病床前打盹,但又似乎是有些冷无法入睡。我抬头再左右看看,然后将身子轻轻移向一侧,小声说:“你为什么不上来睡?你上来吧。”

  栗宋起身,坐到我的病床沿上,微笑着看着我说:“我没事,再坚持一下天就亮了。”

  我看到了一双清澈而满含温情的眼睛,离我那么近,近得让我无法拒绝他亲切而温敛的笑容。

  我一下子感觉有点儿恍惚。定了定心情,我说:“谢谢你了,如果今天不是有你,我也不知道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了……”

  我的声音很久没有这样温柔过。

  栗宋还是微笑:“别说什么谢不谢的,谁叫我刚好遇上呢?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嘛。你一个人在家,平时要注意照顾好自己。”

  一个人在家!不禁心酸起来,我的委屈和难过,又何止这一回突发的病痛。

  3

  夜如泼墨,华灯初上。

  城市露出它温香软玉的一面。 

  这时也是我年轻女人的各种意识开始醒来的时候。

  栗宋来过无数次。只是他近来已许多天没有了音讯,好久未和他接触的心里蓄有一股温火,我思念着他,如遥想初恋的情人一般,飘流的想念,使人的寂寞感倍增。 

  我打开了房间的灯。房间的灯光软红着、柔绿着、粉黄着,而巨大深厚的淡桃色窗帘则暧昧的垂着。我知道,我已不是在校时的伊人,不是灿烂阳光下柔黄的油菜花中回眸嫣然甜笑的伊人,不是一片槐树花香中长发依依的小妹妹,虽然,我也只是二十三岁的如花年龄。可是,我依然还是这样义无反顾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一个并不属于我的男人。

  走到床前,将照明灯全关掉了,只留着床头的装饰灯,房间立即显得昏暗而轻柔起来。

  手机响了,《一生何求》的音乐铃声,我知道,是栗宋来的。他轻声说:“我就在楼下。”

  打开门,一个屋里,一个门外,一瞬间居然都有点认生,愣愣地对视着。

  我嗅着栗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拽进房间里,两只手紧紧地缠绕在他脑后,把正在进行中的亲吻状态,无声地定格住。唇和舌柔软有力的接触,很快便一点一点把膨胀的感觉,延伸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把他顶到床边,解开了他的衬衣扣子,顺势也解开了他的腰带。栗宋腾出手来,剥去了我的内衣,褪下了我的裙子。

  我翻转身子,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

  他从后面,扳住我的肩头,抚着我的双乳,开始从这个姿势品尝我的鲜美……也许是太激动了,这个姿势,保持了不长时间就收场了。

  我回过脸,嗔怪道:“我可不喜欢用快速输入法!”

  栗宋脸有点微红。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把我拦腰抱起,扔在床上,然后迅速又把我翻到了他身上,我顿时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片如莲的云朵托举在半空,轻盈得再也无法感知地球引力,飘飘欲仙。

  当着陆的感觉重新回到我的身体时,栗宋已经是舒展地躺在我身边,他刚刚平息下来的裸体,被床头灯洒下的微光,涂抹得朦朦胧胧。我此刻的感受,是这么温馨,这么亲切,自己都快被融化了。我忽然想,跟丈夫在一起,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我把自己温热而柔软的手,轻轻放在栗宋的小腹上抚摸着。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又翻身伏到我身上!在他的气喘吁吁中,我再次感到了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快乐,在我的整个身体里冲撞,我还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含混的呓语:我要死了,要死了……

  我知道,人生能有一份生生死死的爱,那是一个人最大的幸福,这种幸福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激情,也是来自生命底层的一种冲动,它让你要死要活地兴奋美好,也让你要死要活地难受苦恼。这种爱的幸福属于天意,只可降临,不可强求。如果人一生遇不到这种生死相爱,不管你多么富有,那这辈子也算白活了。其实每个人一生应该有一次,把全部的能量燃烧起来,就这一刹那的发热发亮,即使葬身火海,也甘心情愿。

  我有!我紧紧偎在栗宋的怀里,真诚地对他说:“我想为你生个孩子,好吗?”

  栗宋似乎吃了一惊,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不死心:“你不是说和你妻子在一起,就好像是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他侧转身,支着我的双肩:“是啊,但是,但是,如果把自己的一只手砍掉……何况,我们,还有个女儿!”

  我不再吱声。我的心在一点一点地下沉。我突然有一股无比强烈的怨恨!我不明白,刚才两人还好端端的,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这种结果。爱恨变化如此之快,也就在反掌之间。

  4

  说实话,自小以来我都没什么女性的好朋友,我喜欢跟男孩子们在一起,我喜欢他们特有的那种味道,如今也还如此,结婚前结婚后我都还有许多男性朋友,我爱在他们面前撒娇,而他们也都乐意为我去做任何事情。这也是栗宋最看不惯我的地方。

  我也开始认识了他圈子里的朋友,当然多是男性。

  我注意到了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叫黄文的男子,是一个手机城的老板。我对他很有好感,因为我感觉他是商人,但在他身上却找不到商人的狡诈和奸滑,也许是他隐藏得太好的缘故吧,不过我又何必去计较呢?

  熟悉了以后,他经常请我出去吃饭或去KTV疯玩,当然开始的时候也有栗宋。

  我下意识地不想让他知道我和栗宋的关系,只要有他在场,我都刻意和栗宋保持一段距离。

  栗宋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这天与栗宋一起吃早餐,接到了黄文的电话,聊了许久,心里愉悦得很,也没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栗宋已经铁青了脸。

  终于挂了电话。

  栗宋说话了:“有必要聊那么久吗?而且声音是那么粘乎乎的!”

  心头一火,出口就不客气:“你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我想对谁粘乎就对谁粘乎,你管得着吗?”

  我一摔筷子走了。故意走得很慢,一回头,不见栗宋追出来。

  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哪,你栗宋难道不知道?既然这样,那就不怪我了!

  从坤包里拿出手机,电话的那头一个很爽快的声音:“你等我,我开车过去接你,到我这里来喝茶。”

  两人坐下来,看着对方,我始终保持微笑。我把手放在玻璃桌上。黄文也把手放在玻璃桌上。 

  我的指上有一滴水珠。黄文把纸巾递过来,却压住了我的手。

  那滴水珠被压碎了。我能感觉到,水在两个人的手指间散去。

  手掌压着手背。我的心跳得厉害,但我还是控制了自己的颤抖。

  我的眼睛迎接着黄文的眼睛。我的头发滑了下来,我知道那是很女人的一滑。四周安静极了,空气也似乎停止了流动。

  黄文说:“你知道吗,是你,让我内心对爱情的向往复活了。”

  我不作声。其实从他的作派我就已经知道他绝对是一个老手,但是我喜欢,我就喜欢看到男人在我面前的这副模样。

  “我是一棵长期缺乏雨露的小草,而你就是一场及时雨。这棵小草一旦有了雨的滋润,就再也忍不住了,无论多坚硬的岩石夹在它左右,它都想突出出来,让自己的身体出现在地面上,去接受阳光和更多的雨水。”

  “我要走了。”我把手抽出来。

  “我送你。”

  “不用。谢谢。”

  绕过玻璃桌,我离开。

  晚上,接到了栗宋的电话。从语音里面,我知道他喝醉了。他在电话里反反复复地问我:“你还爱我吗?你又爱上了谁?”

  我冷冷地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爱我丈夫一辈子的。我可以喜欢谁,这你管不着,但我还是告诉你,现在我只爱你一个,但今后会不会变,我也不知道。”

  我问他:“你在哪儿?”

  听得见他长叹了口气,然后说:“我在江边坐着呢。”

  后来便是很豪壮的声音:“谁说天上的星星数不清,今天晚上我就要把它们都数出来!”

  电话断了。我的眼泪又下来了。其实我知道,他是那样的在意我,四年多来他的一举一动无不流露出他对我的呵护和深切的爱,但我决不会再打过去,决不会。

  我拨通了黄文的手机。

  5

  我去看姐姐。

  姐姐开了一家美容院。

  姐妹俩亲密地坐在大厅的大沙发上。大厅的氛围优雅宁静,点缀着一些文竹、万年青等盆花,在墙角还悬挂着一盆可爱的吊兰,纯净、新鲜、芳香怡人。

  姐姐绝对是个美女。她今天的精神很好,穿着一件无袖的高领紧身毛衣,露出圆润的肩。她递给我一杯饮料。

  “这是什么?”

  “你希望是什么?”姐姐笑着反问。

  “一杯清水。”

  “这就是一杯清水。”

  她亲昵地拍拍我的手。

  大厅旁边的休息区布置了一片小小的竹林,林旁的小路铺着鹅卵石,墙上凸出片片灰色石瓦,墙顶的一排水流沿瓦片次第流下,叮叮咚咚轻柔的水声,而小提琴奏出的《梁祝》在水声里若有若无,但无论怎样,却都无法令我再有以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有了。”我轻轻说。

  “那好啊,有个孩子你平时就不会那么寂寞了。”姐姐并没有诧异。

  我觉得我的声音飞出了我的灵魂。

  “不是他的。”

  我低头不敢望姐姐的眼睛。我能够想得到她的表情。

  “栗宋,你认识他的。” 

  说这话的时候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许久,我终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姐姐。

  姐姐的妆化得很精细,但漆黑的眼眸却是天然的,此刻正深得让我无法判断她的意思。

  她轻轻地为我理了一下进来前被风吹得有一点点零乱的头发。她安静的样子让我宽心了。我心里清楚,她是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

  我忍不住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这么久了,我心里充满了太多的郁闷,我真的好想姐姐能明白我,我不是背叛,我爱栗宋,我想他,我真的无能为力。

  姐姐耐心地听着,带着冷静的微笑。

  她当然听得懂,但我对她的反应还是有些意外。

  舒服多了。憋得太久的事情说出来就舒服。

  “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被洗过了,单纯而激越,我就喜欢依偎在他怀抱里的感觉。”

  我感到自己的眼角游移出了泪花。

  姐姐凝视着我。

  “我知道你的感受,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姐姐的声音具有安抚性,非常柔和。

  我吃惊地看着她。

  她的眼光转向远处,变得有些迷蒙。

  “妹,我告诉你个故事。一只蝴蝶死在路边,有三个人从它身边经过。第一个人看了一眼就走了。第二个人把蝴蝶捧了起来,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第三个人把蝴蝶埋了,还立了一块碑。蝴蝶来世化做女人来报恩,嫁给了第三个人。和第二个人有一段情,却有缘无分。姐姐也是到现在才理解这个故事的。”

  “所以,妹,别强求他,也别难为自己。去医院做了吧,姐姐陪你。”

  身体可以被约束,但思想的翅膀若要飞,谁也没法把它的毛给拔下来。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想抱住身旁的栗宋,但是除了他送的那个软软的大沙皮狗,什么也没有,我茫然,然后是一阵刺骨的疼痛。

  6

  在另外一座城市做警察的丈夫回来休假了。

  他的回来没让我觉得有什么不同。我已习惯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有了最初对他不在身边的委曲和怨恨,对他我仿佛已是心如止水。老实说,做爱,也是如此,我闭着眼任由他在我身上,而眼前浮现的却始终都是栗宋气喘吁吁的那个样子。

  晚上一起出外吃过晚饭回来,他先去洗澡。当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时,我正在上网。他见我打字飞快和谁正聊得起劲,便凑过来想看个明白,我眼疾手快把界面最小化了。他有些生气,但我还是坚持不给他看,我总可以有我的隐私吧?他拉不下脸来动粗,气哼哼地进了卧室,关门时我听到了无辜的门痛苦地呻吟了一下。

  我告诉头像正一闪一闪的黄文:我丈夫发火了,因为我不让他看我和你的对话。

  黄文回话:警察咱也不怕他,不就是个小警察嘛!

  我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黄文:好好,对不起,那就聊聊我们的事行吗?

  ……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南方城市的夏天总是躲不过连绵的阴雨和潮湿。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我睡得格外的香甜,以至于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快九点钟的事了。

  我平时总是开着电脑,QQ长期在线。一觉醒来,我忽然想起丈夫在家,而我后来却忘记关掉QQ了!

  我连忙跳起来,跑到电脑前。QQ上面正显示着昨晚的一段对话:

  (我):很高兴和你在一起,每次都让我回味,不管我在你心中是怎样,既然我对你真心付出,我就会珍惜每一次。谢谢你给我的快乐! 

  (黄文):我也是认真对你的,不会如何想,我知道与你在一起机会不是很多,我非常珍惜每一次在一起的机会,我真的不希望你想这么多,我也不是乱来的人,我希望你相信我好吗?我能这样拥有你,我非常快乐!

  完了,丈夫肯定看到了!怎么办?我用牙拼命地咬住下唇。从屋内往外看,外面的天黑着一张脸,时不时还飘过些风起时的纸屑,估计快要从小雨下到大雨了。这种天气比较适合此刻的心情,黯淡、阴沉、很不开阔。

  丈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什么话也不说,我也没吭声,所谓言多必失,有时候沉默倒是防止战争的很好方式。

  但我不得不去解释,因为我不想失去这个家庭。和丈夫谈完话后我有种很无奈的感觉,人有时就是得这么虚伪,所说的并不是自己所想的,而且还把这些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就象男女之间的信誓,其实有时也并不是很想那样。看来婚姻果真如鸟笼,两只傻鸟儿呆在一只笼里扑腾,尽管相互避让有时也免不得头顶着头翅膀拍着翅膀。

  7

  我终于决定离开这座城市。我没有别的选择,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自己。

  我让丈夫打车和我一起去公司拿回我的一点东西。我工作的公司就在离黄文的欣移手机城不远的地方。

  来到公司,我让丈夫在楼下等我。

  整理完东西我下楼去找他,四处都找遍了却不见他的踪影。我着急地掏出手机正想拨打他的电话,却见他阴沉着那块脸从一个角落走了出来。我苦笑一下,挥手拦下一辆的士,然后把东西扔到车上。

  “我看见你说的那个黄文了。”他突然极认真地说。

  我心里一顿,无言的疼痛瞬时又翻涌起来。

  “我说过没有你想象的那回事,你为什么不信我?”

  “信不信都没有关系,以后他不会再找你了的!”他一脸的肯定。

  我别转过脸去,不想也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我也整理好了所有的行李,就要离开了才知道对这座城市自己是多么的留恋。我多想再见他一面,当然不会是黄文,对,他是栗宋。但我不能够打电话给他。我情不自禁地又陷入到一种迷惘中,记忆中的一切既是那么地熟稔又是那么地模糊,一点一点开始逼真地在我眼前重现。我爱他,真正地爱他,爱得甚至忘记了隐在幸福后面的残酷。

  丈夫在阳台外看风景,我想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随意打开电视,正在播出的一条新闻让我大惊失色:今天上午,在我市欣移手机城附近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一辆轿车因车速过快失去控制撞毁在护栏上,一名叫黄文的男子不幸遇难,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事故原因目前正在调查之中,但据警方负责调查的有关人员透露,不排除有人故意破坏车辆刹车系统的可能……在电视画面中,我还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栗宋,他和几个朋友正满脸悲伤地在抢救室等候最后的消息。

  一时间,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一切都让我慌乱不堪,我捂住眼睛,瘫软在房间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找丈夫。他正静静地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象一副剪影,但在远处高楼大厦的背景面前又显得如此渺小。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那一刻,面对着呆呆的他,我突然仿佛明白了一切……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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