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羽，26岁。从小就喜欢跟邻居大姐姐蓉儿一起玩耍的凌羽在他24岁时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大9岁的女人。而这时候的蓉儿，已经经历了嫁人、离婚、独自带孩子的生活磨难。年龄和生活的差异让两个人的爱情不可能再像当初在一起度过的青少年时光那么简单。
安冬手记：
萧伯纳喜剧《康狄达》里，少年诗人爱上中年女人，女人婉言拒绝。她说：“你要对自己说‘我三十岁时，她是四十五岁；我六十岁时，她七十五……’”少年接口说：“一百年后，我们是同一个年岁。”
这是迄今为止让我最为感动的一段对话。一个男人爱上一个比他年长的女人，应该不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杜拉斯临死的时候，身边不还有一个非常年轻的情人伴在身边吗？这种跨越年龄的两性之爱，除了爱情本身的执著让人感动之外，还有就是对周围异样目光的一种抗拒。
我很清楚这种抗拒有时是多么艰难。两年前，我有个离过婚的女友嫁给了一个比她小十岁的男人，结婚之前，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尽量躲开所有的熟人，即使这样，风言风语还是避免不了，有人说那个男人是贪图女人的财产，也有人说我的女朋友找不到老公，就骗个小男人回家。他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大办筵席，只是请了几个好友吃了一顿饭。婚后，两人搬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生活。直到现在，偶尔碰到曾经认识他们的人问我：他们怎么样？还一块儿过着？我回答：他们生活得很好。事实上，他们在一起真的过得很幸福。
我想，问话的人不一定心存恶意，但他们一定心存疑惑。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年长的女人，他们之间的爱情，似乎有违爱情规律，不合规律的事情一定有某种隐情，或者说是为了一个什么目的，这是不纯洁的。虽然那么多看似正常的爱情也未必那么纯洁。
当然，我不可能用旁人的眼光去真实地体验当事人的心情以及他们内心的挣扎。凌羽在讲述他的爱情故事时，他问我：你能理解我们吗？我说：能。
他又问：你能接受比你小的男人吗？我如实回答：不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理定势，但我接受别人这么做。
他继续探询：如果你做什么事情，包括像我和蓉儿这样的姐弟恋，周围那么多闲言碎语，父母也无法接受，你介意吗？
我想了想，说：很介意，但我更介意与爱人之间的真情。
凌羽笑起来：那你就应该明白我们现在有多难，对不对？
凌羽最后为他的爱情下了一个定语：如果说我爱她是“错”的，那么，我不想“对”。
爱情分成了对错，这对凌羽来说，也许是一个很无奈的表达吧。
来见你前两天，我搬出来了。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我真的忍受不了父母对我感情的干涉。
搬出来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我妈妈又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是她同事的一个朋友的女儿，妈妈说那个女孩儿怎么怎么好，刚刚大学毕业，分到一个外企做企划，因为家庭背景好，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什么的。这样的话这一年我听多了，为了父母的面子，我也见过几个女孩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当你心中已经有个人的时候，还能再容下别人吗？
我不想再这么跟父母、跟别的莫名其妙的女孩儿周旋下去了，我跟妈妈吵了一架，妈妈急了，她说：我就是宁愿你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让你跟蓉儿在一起，除非我死了。
这种话我也不陌生，自从妈妈知道我跟蓉儿好了之后，她说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我知道我妈妈反对我和蓉儿，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的年龄差距，还有就是蓉儿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女儿。在妈妈看来，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儿媳妇找不到？非要找个像蓉儿这样的女人？
我们家条件不错，我爸爸自己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妈妈是医院大夫，我在一家大企业做业务员，用我爸爸的话说，这是锻炼我，等我将来熟悉了公司的运作程序，他的公司就交给我来管理。
我不在乎这些，真的，对我来说，感情更重要。像我爸爸妈妈，我一点儿不觉得他们幸福，爸爸说公司业务忙，不常回家，妈妈不高兴，还猜疑爸爸在外头有女人。赶上爸爸回家，两个人就吵架，吵得我头疼。妈妈脾气不好，她要是觉着什么事儿让她委屈了，她肯定就大嗓门儿嚷起来。有一次我爸跟我说：就你妈那脾气，搁别人早离了。我父母之间的事儿，我不管，也管不了，我就想将来找个温温和和的女人，好好地过一辈子。
我这种想法没什么不对吧？这跟年龄啊经历啊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吧？可为什么周围会有那么多人不理解？就因为蓉儿比我大？离过婚？我都不在乎，他们在意什么？有一次一个哥儿们喝酒后半开玩笑地问我：凌羽你是不是有恋母情结？像蓉儿那么大的离婚女人玩玩可以，结婚还是要找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别太幼稚。
这话多难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成熟呢？还有的朋友，有时聚会的时候领个陌生女孩儿到我跟前，说是让我照顾人家，实际上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多认识一些女孩子。
连朋友都不理解我，我还指望别人理解吗？
我跟蓉儿，可能真像刚才我那个朋友说的，有点儿恋母情结在里面。这不是说我跟我妈妈有多黏糊，不是，相反我从妈妈身上没感受到多少母爱，这种母爱是蓉儿给我的。小时候的记忆里，我爸爸妈妈都特别忙，爸爸三十几岁就是一家国营厂的车间主任，好像总有事情等着他处理。妈妈的工作也不轻闲，她经常给人做手术，有时候晚上很晚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没人管，父母就时不时地把我托付给邻居。
而这个邻居，就是蓉儿他们家。
蓉儿的父母是我爸爸厂里的工人，那时候我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里。很小的时候，蓉儿就经常带着她弟弟和我一起玩。有时晚上我爸妈不在家，我就睡在蓉儿家。我还记得那阵儿蓉儿跟我开玩笑说：羽羽给我当弟弟吧，将来娶亲的时候我给你接媳妇去！
我喜欢蓉儿他们家，一家人总是在一起吃饭、聊天、看电视，我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而在我心里，蓉儿更像妈妈一样，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挨了老师的批评，我都能在她面前哭。我最熟悉的蓉儿的一个动作是，她摸着我的头，笑嘻嘻地说：傻小子哭什么，有姐姐呢！有一次因为一个大孩子欺负我，蓉儿还去和人家理论。还有几次，她替我父母去参加学校的家长会，如果我考得不好，她还回来批评我。
我15岁那年，蓉儿走了，她认识了一个香港人并且嫁给了他。那个香港人我见过，岁数比蓉儿大一些，外表看着挺斯文的，对蓉儿好像也不错，经常跟着蓉儿到家里来吃饭，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带了一大堆礼物。
那时候我还小，谈不上爱不爱的，就是感觉心里很难受，不知道将来受了委屈找谁说。
蓉儿是个漂亮的女人，她找了一个香港人这件事在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引起了挺大的动静。当时就有很多闲言碎语传出来，那阵儿有些人可能看录像片看多了，他们有的说那个香港人在香港那边儿有家室，他是骗蓉儿的，也有人说蓉儿贪图人家有钱。这话说起来挺有意思，现在蓉儿跟我在一起，也还是有人说她贪图我们家有钱，实际上蓉儿没有跟我提过一个钱字。我不知道这些嚼舌头的人出于什么心理非要把人的感情跟钱扯上关系。
蓉儿走那天，1994年5月4日，这个日子我记得特别清楚，她和那个香港人办完婚礼，在家住了两天，然后跟着对方去香港。我跟家里人去送她，我抓着她的衣角哭得很厉害，蓉儿把我搂在怀里，嘱咐我好好学习，别跟人打架，听父母的话。在她怀里，我闻到蓉儿身上散发的气息，那可能是我作为一个男孩子，第一次清晰地去闻一个成年女人身上的气息，清香、成熟、温暖，这种母性十足的味道在以后很多年里我一直记得。
蓉儿走后不久，我爸爸下海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没过两年，我们搬家了，在一个新式小区，很现代的一个居住地。
就这样，我慢慢远离了过去的生活。开始我还跟蓉儿的弟弟联系，后来那个大院拆迁，蓉儿家搬走了，大概有五六年时间，我没有再跟蓉儿家人见过面。
这期间，我考上大学，毕业后被父亲安排到了现在这家公司，对我来说，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生活被父母安排好了，我没什么后顾之忧。
至于我的感情，也有过两段。一个是在大学期间，我交了一个女朋友，毕业时，女朋友不肯为我留在天津，我也不想为了她远走那个南方城市。工作后，同事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儿，说实话我当时接受她有个不便说出来的原因，就是她长得有点儿像蓉儿。但是交往没多久，那个女孩儿开始打听我家到底有多少钱，要是结婚家里能给买什么样的房子。多现实的一个人，蓉儿绝不会这样，所以很彻底地，我跟那个女孩儿掰了。后来那女孩儿还找到我，说她有多爱我，真是让人理解不了。
我跟蓉儿再次联系上是在2002年年底。也许真是有缘分，2002年11月的一天我出门办事，老远有人叫我，是蓉儿的弟弟。几年不见，又是童年的伙伴，彼此见面当然特别高兴。聊天时，蓉儿弟弟跟我说，蓉儿半年前就回来了，前两天还问起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儿了。
蓉儿弟弟没告诉我蓉儿离婚了，但我当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蓉儿肯定碰到了什么事情。
几天后，我按照蓉儿弟弟给我的地址找到了蓉儿家。是个中午，蓉儿正在做饭。见到她的第一感觉，怎么说呢？8年没见，她跟我心目中的那个姐姐没什么太多变化，她应该33岁了，但还那么漂亮，眼睛还是那么亮晶晶的，她看见我走进来，“哇”地大叫一声，说：我们羽羽长大了，没把媳妇带来？我傻乎乎地冲她笑，实际上我想哭，我想起了 8年前她走时我闻到的她身上的气息，那种少年时代的味道。我看见了她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大概这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的变化吧。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蓉儿家，也见到了她的女儿，一个6岁的很乖巧的小女孩儿。蓉儿让孩子叫我舅舅。我也知道蓉儿离婚了，至于离婚的原因，她没说。
转年夏天，有一阵儿蓉儿的女儿生病住进了医院，因为我有车比较方便，所以经常给蓉儿当车夫，来往于家和医院之间。有一天我们从医院出来，蓉儿看上去特别累，我提议去酒吧喝点儿酒放松放松。那天蓉儿喝了很多酒，结果喝醉了，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起来，她跟我说，那个香港人经常打她，打得她浑身都是伤。有时候仅仅因为饭食做得不合对方胃口，就要遭一顿毒打，她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才决定离婚，带着女儿回到了天津。
看着蓉儿那么脆弱地哭，我特别心疼，我轻轻地把她搂过来，以前都是她护着我，这次我有一种保护她的强烈愿望。
实际上我跟蓉儿之间谁也没说一个“爱”字，“爱”的分量太重，我怕说了吓着她，她也小心翼翼地回避，甚至是逃避。她经常跟我说：羽羽什么时候找媳妇呀，姐姐帮你挑挑。我跟她说：有你就行了，还找什么？她就不说话。
其实自从那次喝醉酒事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的状态比较模糊，彼此只是经常见面，但没有更深的交往。直到去年春节过后，我跟蓉儿一起吃饭，蓉儿又跟我提起，她说我岁数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交往。我生气了，我说我就是喜欢她，她要是不肯接受我，我就打一辈子光棍。跟我妈说的话有点儿像吧？呵呵。
我知道蓉儿的顾虑，跟周围人想的一样。我本来是个很懦弱的人，只有面对蓉儿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坚强。所以后来我爸爸妈妈给我介绍对象，我碍着面子见了几次后就烦了，我跟他们说我爱上了蓉儿。你可以想象他们有多惊讶，就好像忽然有个外星人闯进来一样，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蓉儿是谁。
我妈妈知道了我跟蓉儿的事情后特别生气，有一次还背着我去找她，她们之间说了什么我不知道，蓉儿不肯告诉我，她就让我把一叠钱还给我妈妈。真是俗套，我妈肯定想用钱去打发我们的感情。
我搬出来了，自己租了一间房子，我不想再面对父母，尤其是我妈妈没完没了的斥责。我让蓉儿和她女儿也搬过来一块儿住，蓉儿不同意，她希望我跟我父母和好，她说她能等。蓉儿还告诉我，她用几年的积蓄创办了一家服装公司，她希望能用她的能力让我父母接受她。
谁知道呢？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我只想珍惜现在我跟蓉儿的感情。 文章来源：新浪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