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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我还做他的塌鼻梁姑娘

中国风网 2006-1-14 9:03:26


   倾诉档案

  倾诉时间:2006年1月6日

  倾诉人物:文欣(化名)

  倾诉方式:情感热线

  “阿阳,我以前的恋人去世了,1月7日是他的头七,我想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你听……”

  情窦初开时,我认定他会成为我的丈夫

  当初认识顾军(化名)时,我才18岁,正是对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充满幻想的年纪。那时的顾军高大、英俊、帅气,我们的交往缘于深深的相互吸引。

  那时的我追求的就是这种金童玉女般的搭配,我长得还算漂亮,但天生一副塌鼻梁,这总让我觉得有些配不上他。顾军一直知道我这个心结,所以总是围着我唱“塌鼻梁的姑娘”,“塌鼻梁的姑娘使我最难忘,谁也比不上你的塌鼻梁……”每次我都被他各种花样的伴唱动作逗得咯咯笑。我们总是形影不离,所以我常常到他家去玩,双方的家长也渐渐默认了这个事实。

  一天傍晚,我和他回他家玩,在门口碰巧遇到了他哥哥的好友,顾军的大哥客气地介绍我,我礼貌地向那个人点头问好,但是当我看到那个人的眼神时,却觉得非常厌恶和恶心。他那种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那带有玩味的眼光让人觉得这简直是种侮辱。我不自觉地躲到顾军的身后。所幸,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各自离开了,但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十分不好,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可是偏偏这仅是个开始。

  果然,第二天,那个人就出现在了我工作的地方,下班时,他堵在门口不让我回家。僵持了好几个小时,我好话说尽,他仍然懒洋洋地笑着说:“陪哥哥玩会儿。”我的心越来越往下沉,手心全是冷汗。“顾军,你在哪里啊,快点来接我呀。”我在心中无数次地默念着顾军的名字。双手紧攥成拳,我任由指甲深陷手心,掌心的疼痛提醒着我不能乱了方寸,要镇定,镇定。

  “你滚开!”低沉的声音从那人的身后传来,顾军手里拿着菜刀抵在那人的脖子上,眼里的愤怒任谁也不会怀疑下一个动作的坚决。我颤巍巍地跑向顾军,他一把拽住我,拉着我向外狂奔。大街上,我们手拉着手,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紧张、刺激、逃脱险境让我们尽情地高喊着,我知道那是幸福的声音,他就是我这辈子要依靠的人,他就是我将来的丈夫。

  我们没走到一起,反而成了贴心的朋友

  过于单纯、美好的事物,总是不能长久吧,总之,最后我们还是分开了。和他分手后不久,我就在父母的安排下认识了现在的丈夫,没多久就结了婚。之后的3年里,我和顾军一直没有联络。直至1995年,我的母亲去世,他作为熟人前来吊唁。

  我一直跪在地上烧纸,所以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总感觉有人盯着我,可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下,这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我也没心情去体会。仪式结束后,我虚弱地靠在祭台旁,看着地面发呆。一双熟悉的皮鞋出现在视线中,“你没事吧?”我的脊背一凉,多么熟悉的声音啊,我强迫自己抑制住再次涌上的泪水,平静地答道:“挺好的。”3年了,我们有3年没联系了,这3年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我结婚了,有了孩子,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我还没结婚……”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悔恨我们当初的分手,又似乎在嘲笑自己如今的痴情。

  “结吧,找个人结婚,好好过日子。”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我把头低得更低,机械地重复那些冰冷的话。

  那双鞋消失了,他走了,两个月后,他打电话告诉我,他结婚了。

  也许是因为彼此都卸下了感情包袱,或者是双方都已经结婚的原因吧,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每次和他聊天,那份贴心总让我好轻松、好舒服,我们胜似朋友却更像至亲。每个月不定期地和他通上一两次电话几乎成了我的生活习惯,只是,由于他的妻子一直对我有所芥蒂,所以长久以来都是顾军给我打电话。

  2005年9月,他打来电话,聊天过程中一直咳个不停。“你怎么了?没事吧?”我关切地问。

  “没啥大事,就是胃老疼。改天有空去医院看看。”顾军说。

  “别改天了,就明天,明天就去!回头告诉我情况!”我措辞稍为严厉地劝他。可是,自此以后就没了他的消息,或许是太忙了吧,我每每自我安慰着,却不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病房里回荡着我们的爱情宣言“我是你的塌鼻梁姑娘……”  

  那份空荡荡的感觉在2005年的12月21日彻底化为虚无,那一天,我的心因为他被掏空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家里和孩子玩时,电话响了。我笑呵呵地跑去接电话,“喂?”

  “你来看看他吧,他要走了。”一个男子压抑的声音传来。

  “谁?谁要走了?”我愣愣地问,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来看看军儿吧,他肝癌晚期了。”电话线那端的男子说到最后,不能自已地哭出了声,“他一直跟我说想你,可总是不让我给你打电话,再不打,就……”

  握着话筒,我傻傻地愣在原地。往事一幕幕闪过:唱着“塌鼻梁的姑娘”的顾军、拉着我大步奔跑的顾军、母亲葬礼上深沉执著的顾军……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的脑海中从来没有顾军生病虚弱的样子?对我而言,他一直都是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他高大、帅气,他怎么会生病?他怎么能生病?那个曾经让我感觉到温暖、阳光的人倒了,那个让我满足、舒服的人要消失了,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尖叫、哭喊,可心里仍是闷得发慌、让人窒息。那天晚上,我的心被硬生生地撕裂了。

  接完电话后,我迷迷糊糊地赶到了医院,坐在病床前,顾军已满脸苍白、瘦得没了人形,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拉着他的手,我只能一遍遍地轻念:“我来了,我来了……”

  他已经病得睁不开眼,使劲地转动眼珠,却仍抬不起眼帘。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的嘴里发出干涩的“嗯嗯”声。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在你身边呢……”紧紧握着他的手,我哭倒在他床头,我多想告诉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可我知道自己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即使是在他即将离开的情况下,我仍没法满足他这最后也是一直以来惟一的愿望,因为他的妻子就在病床的另一侧。

  之后的日子里,我形影不离地陪在他身边,有好多话他无法说,我也不能说,所以,每天,我都只是握着他的手讲我们在一起的事,我唱“塌鼻梁的姑娘”给他听,我买玫瑰花给他闻。

  2006年1月1日,我一如既往地唱着“塌鼻梁的姑娘使我最难忘,谁也比不上你的塌鼻梁”,他最后一次牵了牵嘴角,笑着,走了。

  “军,有好多话我们没有说出口,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的妻子,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不和你吵,也决不和你分手,即使和你分了手,也要回来找你,也要和你再在一起……我是你的塌鼻梁姑娘,只属于你的塌鼻梁,一定要记得我的塌鼻梁。”

   带着遗憾 幸福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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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事情发展到最后,阿阳更关心的反而是文欣丈夫的态度。文欣是幸运的,因为她的丈夫一直很理解她、包容她,实际上,是他送文欣到医院去见顾军的,最后的葬礼,他也参加了。无条件地接纳妻子的过去和牵绊的现在,需要信心,更需要度量,他做到了,阿阳为文欣感到幸运,也终于能理解为何文欣对过去充满遗憾却仍然不走回头路。记得最后阿阳问文欣其丈夫对这些事情的反应时,文欣的语气由一直以来的哀伤变得恬静,她是幸福的。

  逝者如斯,惟愿生者节哀。

文章来源:新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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