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一道疤痕/我爱上一盏灯/我爱倾听转动的秒针 不爱其他传闻/我爱的比脸色还单纯 比琢磨还天真/当我只需要一个吻 就给我一个吻/我只爱陌生人……
冥冥中我们相遇,我们之间好象有一层不透明的膜,任我怎么用力,它也把我们分开在两个世界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1、细雨,春红,樱花飘落如舞。
和晓云相逢是在一个暮色如酒的春夜。春夜如酒,醉了花鸟,醉了城市里匆匆的人们。
当我走出肯德基的时候,恰好她坐在肯德基对面的休闲椅上。绿化带里一朵花羞涩的花在吐蕊,女孩眉宇间的哀怨如同涟漪散开,播散在我的心里。女孩黄发披肩,我有一点心动。故意和她面对面,故意偷偷的看她,女孩没有羞涩,先开口说话了:“哥,看你文质彬彬的,上过大学,是不是?”“嗯”我才敢看她清澈的眼睛,上翘的眉毛,精致的鼻子,白皙的脸庞。“上过学,脑子大,问你点事!”
“说吧!”
刚才女孩黄县夹着一点东北腔的美妙嗓音没有了,憋红了脸才一字字的吐出来“我是前面发廊的,我不是自愿的,我身份证被扣了,我走不了怎么办啊。”
我的心头一紧,前面那条街,灯红酒绿,有多少像她一样的女孩啊。
“哪个人也没有理由扣你的身份证的。”虽然我知道这种条文,在这种地方行不通,可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你是怎么进去的啊?”
“朋友介绍的啊,当时没有钱啊,没法吃饭,没法生活啊。我来的时候没想这么多,来了就走不了了。”
“你接客了吗?”
“我怕他们打我,还怕他们拿身份证找到我妈,我妈就不要我了,我敢不接客吗。”
“其实,你如果要走,完全不必理会身份证,可以补办一个,这里面的女孩子来来去去多了,他们也不会刻意去追查你的。”
她听了若有所思:“我和妹妹不是一个爸,但长的一个样,我出来的时候是拿的她的身份证,我妹妹嘴很厉害,我怕她说我。”
“说就说啊,反正是你妹妹呀。”
夜的声音很妩媚,我不知道该对这个女孩说什么,也辩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美妙的声音有点像水中月,镜中花。虽然她的身份我很不喜欢,但还是牵动了我的心。
“要不你帮我玩个游戏?”女孩的眼神很诡秘。
“什么游戏。”
“你去店里包我过夜,我怕回去拿东西他们再不让我出来,今天没生意弄不好要挨打的!”
洗头房的窗帘妩媚的如同里面轻纱薄装的女孩,这个诡秘的女孩到底卖的什么药。我真的犹豫了。在我眼神游离的时候,突然发现女孩的眼底有泪和着夜色里光怪陆离的光。刚才还想着这也许是个圈套,现在却没有丝毫犹豫:“好,我跟你去。”
女孩笑了,像城市罅隙里透过的月光一样光洁:“给你200元钱,记住奥,十一点以后去。”
女孩带着我走到那家店的门外,然后对我笑笑,让我走开:“十一点后奥!”
沿着杭州路过街天桥从左走向右,又从右走向左,一双双妖媚的眼睛,一个个还很纯真的笑容,脑子里突然浮现起一句话“要加快发展就得牺牲一代女孩的青春”。春夜正浓,突然感觉好冷。
时间滴滴答答,我走进“梦伊人”。有个夹着公文包的小伙子看我进去,压低了声音:“就要这个黄头发。”
那人嘴里的黄发就是晓云。晓云看着我,等待着我说话。
“老板,我也要她,包夜多少钱,带走。”
“吆,帅哥再换个吧,刚来个18岁的曼。”
“就要她,小黄毛。”第一次进这个门,还是要幽默的故作放松。
老板娘满脸堆笑,说两百。
我从口袋掏出钱给她,她喜笑颜开的说:“使劲干,玩不爽,明天给我说。”
晓云一句话不说,掂起一个很小的行李包敞开后门,领我往外走。转了一个圈圈,又回到大路上。
“谢谢你拉,可是这么晚了到哪里去啊,我还真跟着你去啊!”
“我租个小旅馆让你住吧!”我看着她眯成一条逢的眼睛。
“好啊。”
往山东路的方向上,正好有一家小旅馆,一个房间三十元。
把她安顿好,我转身要走,她狡黠的说:“这么晚了,还去哪里,一块凑合一夜吧。”
外面起风了,再搭一辆走,真不划算。
“不怕我强奸你啊。”我开始逗她。
“哥,你是个好人,喜欢就拿去啊。”
我一转身,她那淡淡的唇靠我那么近,我听的到她的喘息。冲动敌不过理智,我轻轻把她推在一边。
“我给你唱首歌吧。”晓云的睫毛一眨一眨:“我爱上一道疤痕/我爱上一盏灯/我爱倾听转动的秒针 不爱其他传闻/我爱的比脸色还单纯 比琢磨还天真/当我只需要一个吻 就给我一个吻/我只爱陌生人---”
一首王菲的《只爱陌生人》被她唱到可以乱真。我醉了,醉在她曼妙的歌声中。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在记忆深处早被遗忘的话题,童年的过往,少年时的快乐,就像两个久违的邻家孩子。
天明的时候,我问她:“去哪儿?”
她说:“去我堂姐那,她住在李村。”
“不回家吗?”
“不,我爸爸长病去的早,我后爸很有钱,也很疼我,可我不稀罕。我先去整头发,要不让姐看见我这个怪样子,会骂我的。”
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我把电话号码留给她。
2、日子在城市的流光异彩中穿梭我期盼她的电话,甚至对她有一种说不上的担心。
一周后,我在看《生活早报》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认尸启示:女,二十岁,体态中等,身高1.60左右,长发------。
我的脑子一下胀的好大,隐隐约约好象她啊。我打车来到李村公安局,在刑警的安排下,我看到一张和晓云一样俊秀的脸。在确定不是晓云之后,我长长舒了口气。当天入夜时分,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有丝丝细雨落下。
我的手机响起了《只爱陌生人》的旋律,一个陌生的号码,果然是她。
“你还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晓云,你、你、你是晓云!”
电话里的笑声那么清脆:“是我!紧张什么啊!”
我把我的担心一下说了出来。
“呵呵,天冷了都知道穿棉衣,天热了都会换夏装,每个人都会以自己的方式过的很好,不用担心啊,要是真的担心我,就爱上我。”晓云的笑声在我耳边徜徉。
爱上她,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曾经想过多少次,给我一万个理由我也不会爱上一个小姐,哪怕只有一天。
在我无语的时候,晓云说:“我想和你一起去逛街,好吗?”
“嗯,我在哪儿等你?”
“台东步行街吧,肯德基下面。”
在肯德基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看到一个黑衣女孩正直着朝我走来。一个俏皮的韩式发卡把一头黑发,分成两半,搭在双肩上,发稍间是一股薄荷味的清香。她笑了,像落入人间的天使:“久等了吧。”
“等女孩我向来有耐心。”
她挽住我的胳膊,我们就在台东漫无目的的逛,一条小路就留下歌声一串,一个小店就留下笑声一片。
路上迎面走来的大妈,忍俊不禁:“这姑娘真会说话,听着跟唱歌似的。”
在威海路过街天桥,有个乞讨的小孩,光着膀子在磕头。现在大街上的乞讨者比比皆是,说实话除了个别的,我对他们一点也不施舍。
“站住”晓云突然打住脚步。
“怎么啦。”我吓了一跳。
“有没有零钱,一元的硬币,拿来。”
晓云把硬币投进乞讨者的钢钵,开心地笑了。
在天桥上,我和晓云迎风而立。
“何处望青岛,满眼风光威海路。十年台东多少事,悠悠,不禁思绪滚滚愁。曾经往事无归路,坐断四海风满楼。天下多少女儿泪,无奈,春红明日飘何处。呵呵-----”晓云望着台东的各色小楼,人来人往,用舌尖湿了湿唇,眉宇间紧紧锁住了。
“看不出来,你能随口把辛弃疾的词给改了。”我突然觉得这个晓云很特别。
“我上高二的时候语文很好的,高三给学校开除了。”
“为什么呢?”
“跟人家去歌厅混,开始的时候只想寂寞的时候有个地方去,后来吃了摇头丸,给警察叔叔得着拉。”
这个天使般漂亮的女孩该有着怎样一个过去呢,我骨子里对这个女孩充满好奇。充满好奇,就证明她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如果开始不是在那种场合去接触她,我这个时候肯定会毫不犹豫爱上她。
从台东到我住的山东路,有三四里路,她居然肯陪我走回去。
“我喜欢走路,我小时侯爸爸去的早,家里负担挺重,我什么样的活都做过,我十岁就帮妈妈去挑水。”
晓云忧郁缓和的语速,让我想去吻她。沾着唇边,我却一侧身把她抱住了。我心理有一道隔阂,也许是怕她那短短的几天染上那种特殊职业病。
“靠,嫌我有病啊。”晓云火气上来,野蛮极了。
她在我的语无伦次中,跳上出租车走了。
又是几天没有晓云的消息。这天我在书城看书,又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果然是她。
“我找你有事,不嫌我脏,就再见一面。”
来到约定的地点她拿出一份市疾病控制中心血液检验报告,结论是正常。“我没有病,我愿意跟着你。”
虽然心里还是疙疙瘩瘩,但我这次敢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很深情的去吻她。
晓云甜蜜的像个孩子,她赘着我到一家很别致的淘宝店,说送我个礼物。晓云盯着柜台里一个个精致的生肖玉饰,声音婉转的问我:“你属什么啊?”
“羊!”
“比我大4岁奥,呵呵”
晓云挑了只小山羊,微笑着把它挂在我的脖子上,然后去付钱。
“小姐,你这钱是假的,再换张吧!”
“怎么会是假的呢,我从银行取的啊!”晓云若有所思地又换了一张。
“想想,谁动过你的钱包。”出了店门,我提醒她。
“我午睡的时候,我姐夫好象拿过我的钱包,可是她是我亲姐夫啊,怎么会骗我呢!”晓云鼻子一酸,眼泪刷刷掉了下来,“我这个姐夫没有工作,每天打牌,我姐开了个干洗店,挣几个钱能养活他啊,可是他也不能骗自己亲人啊!这是什么世界啊,干吗有那么多人想着骗人啊!”晓云呜咽着。
我把晓云抱在怀里,天空有点飘雨,我知道这是晓云湿了得心情。
3、之后的那一段日子很快乐,天上的云是白的,海是蓝的,笑声是甜的,睡在一张床上的感觉是美好的。
夏天的海浪亲吻着海岸线,我和她在沙滩上嬉戏。我给她讲着各种小笑话逗她开心,因为她说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嗓子眼有点犯堵。
她眼睛一眨,忽然问我:“娶我好吗?”
我怔了一下,其实我对这份感情也许就没想过会有一个结果。
“娶我好吗?”
我无语。
“娶我好吗?”她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晶莹剔透。
我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不是我不想,而是给出这样一个承诺需要时间。
她在我怀里,没有再说话,我感觉胸膛很烫。我知道那是她的泪滴,女人的泪有时比血还浓。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睡到中午,醒来不见晓云。我想她肯定是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了。今天是周五,等她回来冰箱里就会有水果、啤酒、饮料,反正只要我想要得,伸手可及。而且她做的饭菜总是那么可口。
懒洋洋坐在电脑前,电脑蓝色屏幕上蹦出一行字“我走了,你是我今生最爱的男人,但我配不上你。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一个人把他养大。在每个夜晚我还会想着你、恋着你、爱着你。答应我,去找个爱的女孩结婚,你需要照顾,冰箱里的东西记得吃奥”
突然感觉血流的速度在加快,额头上的汗珠划过脸颊,能很清楚听见自己咚咚得心跳声,我打开冰箱,里面堆满了食物。一个心形的小盒上面,一把银色的钥匙泛着浅浅柔和的光。我捧起胸前晓云送我的那个小小的玉饰,禁不住泪流满面。“我愿意娶你”,我对着窗外大喊。空荡荡的城市只有回音。
无数个夜里,嘴角又禁不住轻轻唱起:“我爱上一道疤痕/我爱上一盏灯/我爱倾听转动的秒针 不爱其他传闻/我爱的比脸色还单纯 比琢磨还天真/当我只需要一个吻 就给我一个吻/我只爱陌生人---”
在人海中相遇,又匆匆的别离,这场没有结局的爱还能不能重来。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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