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就要在湿润的丁香花气味里来了。想起有一年中秋,一个男人从很远的地方来看我,而我因为矜持,在他踏上火车前也没来得及对他说爱,以为还有时间,但他第二年远渡重洋,不复有他的音讯。
每年12月的一天,我都会有深深的歉疚与疼痛——那年外公病逝前的星期天,因为一件小事和姐姐怄气,我没有同她一块去床前侍候外公。
我以为像许多事一样,还会有机会。然而,在那一个星期,外公走了。我永远错过了和外公说几句话,或者只是握住他温热的手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永远。
有次吃饭,可能是席间音乐触动,一位朋友说起一盒进口音乐磁带的故事。那盒磁带每一首旋律都很好听,是他广州亲戚送他的。他很喜欢,他要好的一位朋友也很喜欢。
那个男孩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当了名跑银川西宁线的长途货运司机。
关于那盒磁带,他从未向朋友开口要过,但朋友分明知道他很喜欢,甚至,比自己更喜欢。因为他有大部分时间在寂寞枯燥的旅途,比谁都更需要一盒好音带的相伴。
碰到他不跑车时,他时常会来他家听——但朋友一直下不了决心给他,他总想,再听段时间吧,反正还有机会送他。他甚至想好了两个月后送他,因为两个月后是那男孩的生日。
但是没等到送出,那个男孩就出事了。晚上开车,也许是犯困,也许是走神,不知怎么从公路一直冲到河堤下了……
朋友说,从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再没听过那盒磁带。他常想,也许车上有这盒磁带,那男孩就不一定会犯困或走神了。
我们常常觉得说爱不会晚,对一个人好不会晚。
——因此把更多时间泡在了网上或咖啡馆里,而留给了父母许多寂寞的晨昏;也因此,可以和爱人或朋友怄很久的气,说些伤人的话,因为还不晚。
其实,晚不晚除了命运,我们怎么知道?对于生命的不可预料,我们能做的,仅仅是现在,此刻,对一个人说爱,对一个人好。
趁一切尚未晚。
这比把所有的爱与好积聚在日后交付要有意义得多,因为,你实在不知道,那个“日后”积聚的会是爱,还是不可挽回的伤痛?文章来源: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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