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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的分手笔记

中国风网 2005-9-6 9:09:14




  孙小曼和李可奇的分手明了而简单,简单得平静,平静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之前预想的疼痛与伤心并未发生。
  那晚打电话,李可奇说:“我们分手吧。”
  小曼握着话筒,似乎一切早已该来,但还是颇有不甘,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可奇并无详细解释,只说对他们的感情很绝望。
  绝望?的确,这段感情维持了两年,总该有个了结了。小曼心里想,并未说出。
  这段感情开始于两年前,小曼闭上眼睛,微微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在写字台上那本可爱的挂历上。挂历是可奇去年用航空特快邮寄过来的,扉页上是可奇写的“猪和猪猪的2003年”。小曼叫可奇猪,可奇叫小曼猪猪。以前看的时候觉得很甜蜜,现在即使瞥过一眼也会觉得刺眼。掰一掰手指,还有整整10天就是这段感情的两周年纪念日了。
  他们认识半年,在一起半年,后来便是分居两地,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张小娴说过,长距离的爱情是一场赌博。很久之前,小曼便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既然已经做了感情的投资,总是期待有个好的结果,虽然输的可能性也很大,可她就是放不下。
  可奇接着说:“这几天,我重新想过我们的感情了,现在只是两年,再拖下去,直到七年还是如此。”
  “嗯,你终于想通了。”这些东西小曼何尝不曾想过,只是没有明说。每次她总以另外一些语言来代替提醒可奇,比如她经常和可奇说如果现在让我嫁给你,我可不要喔,因为我并不满意现在的状态。她希望可奇可以及早地意识到 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可是,可奇总是以“你想得太多了,我们现在很幸福”搪塞过去。所以小曼也就无话可说,久而久之,疲倦也好,麻木也罢,只能任其发展。
  可奇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以前可奇每天都会和小曼打电话,很少积累一起说。学校最大的社团竞选社长,可奇参加并选上了。
  这些小曼早有所闻,虽然有几天没有联系,但小曼却通过可奇的朋友得知。她始终是最关心他的。
  加之最近选专业,可奇忙得昏天黑地。
  近几个星期,小曼每每打电话到可奇寝室,都找不到他,无论是白天还是深夜。
  虽然小曼心有疑虑,却不想问明,不知是早已感觉到累还是放心。但可奇说过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小曼决定相信自己爱的可奇,放弃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直觉。
  大概四天以前,可奇还打来电话告诉小曼,希望她毕业后到他所在的城市找工作,然后他们会一起同居过二人世界。
  想到这里,小曼突然觉得很荒谬,耸耸肩,嘴角抽动了一下。四天的时间,可以改变这么多,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但是你又说不明白。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变化。
  可奇只说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或许分手是明智的。以前说对他们的感情非常有信心的也是他李可奇。变得真是快。小曼安静地听着,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好象事情的发生与自己并无多大的关系。
  这两年,孙小曼也付出了很多,关心,敏感,眼泪,心痛,欢笑,委屈,总之掏心掏肺,能给的全部给了李可奇。或许已经给尽了,所以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小曼只能这样和自己解释。
  可是,小曼怎么也没有办法相信,可奇会在短短的几天便想通这些了,即使想通了也不可能会提出分手,不是应该提出一起面对来解决吗?
  小曼了解可奇,什么时候他会讲什么话,她清楚。
  小曼把沉了一点点的心往上提,缓缓地问:“是不是有了第三个人?一切不会是这样的。”几乎是陈述又有点疑问,小曼自欺欺人地希望可奇可以很坚定地说没有。
  “也许有吧。”可奇说那个女孩是和他一起工作的。
  之前听可奇提过,但可奇提的女孩太多,她是无暇去顾及那些没有被重复提到的名字的。一个星期前,小曼还无意中和她聊过天,那时候那个女孩还一个劲地说听到猪猪的声音好开心好开心呢。小曼也没往心里去,觉得能和可奇的朋友认识是件快乐的事。想不到,短短几天,那个热情如火的女孩就成为了情敌。哈哈,真是世事难料啊!难怪人家说男人和你提女人,你就大可放心,没有提,你就知道危险,现在在李可奇身上得到印证了。
  可奇继续说:“我觉得她比较适合我。”
  “也许是吧。”小曼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到底是不是,谁清楚,她以前不也总强调和可奇不适合,然后被可奇狠狠地否定掉吗?
  可奇说:“那天我决定和你分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痛,有种撕裂的感觉,然后我哭了。”
  小曼听到这句,不是没有感觉。一个男人的眼泪是可以打动一切的,这一点,女人是比不上的,也许是物以稀为贵吧。
  和可奇在一起接近两年,孙小曼可是个爱哭鬼,过无数次,而他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即使面对离别。现在了结一段感情,他却哭了,而且是一段因为自己主动想结束的感情。不能不叫人感动。小曼的心微微颤动,但只维持一瞬,便回到现实。
  小曼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你会发现我是你这一生最爱的人。”女人总是这样希望别人记住自己。
  电话那头的可奇愣了一下,“或许会吧,因为是能让我感觉到最心痛的人。”不知是敷衍还是真心。总之可奇说一些类似承诺的话语总是让人有点不踏实,这一点,他也承认。
  “我希望你是我这一生最后第二个女朋友。”可奇的语调变得沉重,“而她,我希望是妻。”
  “不可能!”小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喊出来,心里觉得很可笑。妻?认识的时间还不够两星期就开始谈婚论嫁,四天前,可奇还说要娶孙小曼的呢。倘若真的结婚,四天的时间,连离婚都来不及呢,怎么能重婚呢?而且小曼和可奇连未来的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呵呵。想到这里,小曼暗自发笑。小曼鄙视那个女的,包括她得到可奇的手段,那是一个女人最不自爱的表现,小曼可不希望可奇和这样的女人生活一辈子。
  说真话,小曼是不看好这段感情的。凭什么?就凭李可奇直到现在还说孙小曼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在想什么的人。所以她说不看好是有份量的,小曼对可奇的预感很少出错。
  其实,小曼是祝福可奇的,毕竟曾经爱过,所以希望他过得幸福。但她孙小曼再怎么自私怎么伟大也不可能会祝福他和一个所谓的“第三者”,这是对他们感情的背叛,总该受到一点惩罚。所以孙小曼和李可奇坦言如果你是在分手之后和她在一起,我会祝福你们,哪怕是下一秒钟,可是现在绝对不可能。在爱情里,这是一种近乎游戏规则的原则,人们把它称为“责任”,所谓的“责任”就是必须结束完一段感情再重新开始另一段。
  可奇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你别这样。”不知是愧疚还是害怕。总之小曼在他面前常常是有点神经质的女巫,喜欢胡乱预言一些东西,可有时会实现,有点神奇。
  想当初,李可奇说喜欢孙小曼的直觉,所以有了爱情。现在爱情没有了,先前喜欢的也变成了惧怕的。
  “你和毕广之怎么样呢?其实我觉得你们挺适合的。”可奇转了另一个话题。
  靠!男人和你谈分手也就罢了,又好像急于把你推销出去,小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和广之的关系,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李可奇,小曼或许和广之不是现在这样,可是,因为有了可奇,小曼遵守了规则,既然遵守了,即使现在突然没有了可奇,她也不会违背。
  “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如此而已,而且他一个星期前已经有了女朋友了。”小曼漫不经心地说。
  “其实,我清楚,无论有我没我,你始终还是会和他走在一起的。”李可奇摆出一副十分醒目的样子。
  真是TMD,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谬论。小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明明是我孙小曼被你抛弃,却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状,像救世主似地在成全我。男人真是可爱,连分手都要找这么无聊的借口来证明自己的背叛是多么的情有可原。
  小曼已经绝对坦然地对广之了,没有任何感觉。这一点,在一个星期前寄给可奇的信上已经讲得清清楚楚了。可惜他现在还没有收到,等他收到信,他就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作聪明和愚昧可笑了。

  记忆被拉回了两个月之前,也差不多这些日子,小曼和广之走得很近。那段时间,可奇很忙,可奇忙的时候,脾气总是不好的,而小曼也无力为他解决什么,这就是异地恋的无奈。可奇需要什么,小曼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可能只满足于有个人静静地听他说话,而小曼本来也不满意于自己只是个附属,理想中的爱情是可以一起奋斗,而不仅仅是聆听。
  那段时间,两人疏于联系。小曼常常陪着广之和他们的朋友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喝啤酒,一起在操场坐到天亮,有时只是她和广之,但这一切小曼都告诉了可奇。不可以说对广之没有感觉,至少他了解她,他是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什么时候只是开玩笑的耍脾气的人。这一点胜过可奇,如果非要比较的话。
  广之是那种经历过很多阴暗的男人,从12岁就一个人在一所陌生的城市生存。和可奇大不相同,可奇成长在一个很优越的环境,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生活一直很顺利。所以,广之多了一点深沉,可奇却保留了他的乐观,这两者都是小曼缺少且看重的,所以她不想放开。
  广之是喜欢小曼的,可他没有承认那是爱。小曼也不奢望,因为心里明白如果可奇是终点站,那广之只能算是沿途的风景,风景再美,也终究要离开。广之从不要求小曼为他做什么,他说他把他们的关系定位为没有被社会过滤过的情人。广之说如果小曼没有男朋友,他会希望她做他的女朋友。总之,广之说了很多很多,唯一没有说的就是要小曼和可奇分手。因为他知道小曼做不到。小曼说你是怕自己受到伤害还是怕别人受到伤害,广之说我是怕伤害你。小曼还是不相信。广之说过小曼的心是鱼鳞状的,会伤人,也容易自伤。
  那个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广之很疼小曼,把她当女朋友来宠。在他面前,小曼可以不用掩饰,完全很随性,虽然有时会任性过头惹人生气,广之还是没有离开。
  包容度不是很好的男人不会如此放纵孙小曼,这一点,李可奇也是个包容的男人。小曼很怕消磨掉可奇的耐性。对广之,她可没有想过这些。
  和广之在一起,小曼有时候是个调皮的小女孩,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话,广之说小曼你有时候聪明得很可怕,有时候却很傻,只是时间错了,在该懵懂的时候你却聪明了。
  和小曼在一起,广之有时候是个历经沧桑的男人,有时候又像一头很温顺的小猫,需要照顾。
  这一点,可奇也有。可奇冷静的时候,理性得让人振奋和欣赏,孩子气的时候,简直像个撒娇的小男生,也许是情趣。但次数都了就是索然。小曼喜欢被人照顾多过于照顾人,而可奇小男生的时候多过于大男人,这一点,小曼不是很喜欢。
  小曼常常在想,把可奇有的给广之一点点,或者把广之有的给可奇一点点,那就是最PERFECT了。可惜只是想想而已,谁叫她遇上的是两个优秀的男人,而她却希望合成一个。
  和广之在一起,小曼心里总是很有负罪感。这一点,和可奇比较像。有负罪感却没有拒绝,或者潜意识里不想拒绝。很久以前,小曼就说可奇是个骨子里渴望暧昧的人,后来却发现自己也是。
  因为负罪,所以小曼把全部告诉了可奇,这一点,可奇也坦然。只是时间不同。小曼是在可以挽回的时候,可奇是在已经放弃的时候。所以小曼说可奇你好残忍,可奇说小曼你好自私,你做事从来只求心安理得。
  可奇知道了广之,放掉手头的所有工作飞了过来。可奇说他没有小曼,他会死的。可奇说他会永远永远爱小曼的,可奇为小曼写了一篇文章,小曼感动得流泪。所以广之只在小曼心里动摇过一下,小曼还是回到可奇这里,游戏的规则总要遵守,至少应该希望自己遵守。现在小曼才知道,她最愚蠢的不是坚持了规则,而是轻易把男人的话当承诺,比如有些东西李可奇说过也就忘记,孙小曼却一直紧紧地抓在手心,让香气在心里弥漫。
  可奇非常坚决地要求小曼和广之断绝一切联系。小曼勉强答应,她知道自己有负于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小曼和广之悄悄地做着好朋友,只是纯粹的好朋友,她自以为问心无愧。
  小曼的退出,从那没有被社会过滤过的关系的退出,伤害了广之。是广之的好朋友告诉小曼的。小曼从来没有想过像广之这么坚强的男人也会因为这一点感情的事而受到伤害。
  现在,李可奇不要她了,又要把她退回给毕广之。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是什么?推来让去的,我孙小曼如果当初犹豫的话,就不是现在这么狼狈了。小曼心里十分不爽。 
  还在一个星期前,广之就和小曼说他受不了,决定找个女孩好好谈一场恋爱,让小曼给他介绍。小曼没有怎么当回事,只敷衍说最近忙,有时间再帮他牵线。虽然对广之有感情,可是已经选择可奇了,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做好自己。又何苦抓住该放弃的人不放呢?广之是该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了,呵呵,一场被社会公认的恋爱。广之说只有这样,他和小曼才能做哥们,才可以把小曼当成好朋友。这不就是小曼梦寐以求的吗?孙小曼是个贪心的女人,她明明知道自己给不了广之名份,却不肯完全放手,希望做他的哥们,可孙小曼又是一个傻女人,她也知道如果在有爱情的时候离开一个男人,他会永远对你有爱,可做了哥们,只会让他的爱一点一点消磨掉。小曼选择了后者,因为她的贪婪远远高于她的智商。
  广之选择了一个女孩,唯一知道他和小曼的故事的女孩。和小曼相比,她懂事多了,至少她不会和小曼一样随性任性得让人咬牙切齿。广之对她很好,好到无暇顾及到小曼的事了。看来,广之已经决定投入这段感情了,小曼毫无怨言,而且她知道广之一旦投入就会很认真,还是那句话,路是自己选的,游戏的规则是要遵守了。可是像孙小曼这么贪心的女人,总会一边祝福他们,一边还指望广之心里还有她。没办法,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自私。
  但这又不同于对可奇,祝福广之,是因为她有愧于他;不祝福可奇,是因为他有负于她。这一点,小曼还是清醒的。
  广之的爱情让小曼有一点解脱的感觉,颇有点儿子找到好归宿的喜悦和失落。这成全了小曼全心全意去经营和可奇的爱情。小曼自始至终都觉得爱情是需要用心经营的,可奇并不以为然。广之谈恋爱,小曼对与可奇的爱情充满从未有过的信任和信心。人总是这样,当对自己有信心的时候,也会对周遭的一切都乐观起来,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奇说小曼的乐观常常是看不清楚的乐观,换句话说是盲目的乐观,而从前广之也劝小曼别太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很准,难免会出错,总该多一些客观的分析。
  可是,小曼依然我行我素,以直觉看待与人有关的一切,依然相信和可奇的爱情会斑斓,从未有过的憧憬,现在想想,有点怀疑是回光返照。依然相信广之心里还喜欢自己,或者把“依然相信”换成“宁愿相信”,这是一种思维模式,很难改过。

  盲目的乐观,过分依赖直觉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广之已经有一个星期对小曼不闻不问了,那个陷入爱情的傻瓜,小曼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毕竟是哥们,总是很祝福。
  可奇也一个星期没有像以前那样每天至少一个电话了,那个工作狂,小曼有点心疼和不满,但还是安心的。因为可奇投入工作的每一瞬都让小曼很感动。
  这一个星期,孙小曼心里有了牵挂,行动上却没有牵绊,过足了单身的自由,以至于欢欣雀跃地告诉别人,如果可以选择,我想一个人过。当然没有告诉可奇。
  不知是直觉准确到家有先见之明,还是放心到家,变得稀里糊涂,总之,那个星期,孙小曼挺开心的。
  现在,可奇提出分手到底是和她默契有余还是默契不足,小曼说可奇你真残忍,在我准备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你的时候,你却选择了放弃,可奇说小曼你太自私,你明明知道会分手,为什么要等我来提,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孙小曼不是自私,分手的事她不是没有提过,只是每次都被李可奇的一句“你想得太多了”否定掉了。久之,孙小曼不再“事在人为”而是“顺其自然”。虽然在N年之前,她就写过“顺其自然就是一种无形的放弃”。爱情并非一个人的事,可奇你不担心,不想面对,那我操心什么,而且有用吗?从这一点上,孙小曼一直坚持她比李可奇看得远,分析得透彻。至少她看清楚了他们的问题所在,而李可奇只是会回避。所以孙小曼是勇敢的,她常这样告诉自己。

  两个人的爱情开始得有点仓促,过程有点不安定的努力,结局有点意料中的背离,整个过程,有点畸形。
  “小曼,你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的。”可奇最后说。情侣之间总是这样,“找到更适合的人”这句话是分手的借口还是真心的祝福,谁知道。也许对孙小曼和李可奇的这段感情,应该算祝福,因为类似的话,孙小曼也说过,她心里清楚是解脱也是祝福。
  “嗯,会的,我会找到的。”小曼会心地笑,在心里祝福自己。女人总该善待自己的。
  “好的,再见!”
  可奇挂了电话,小曼没有反应过来。在爱情里,小曼会预感,有时候却后知后觉。这样就分手了吗?心里明白这一次是真的,可是没有撕心裂肺的感觉,这不是自己想过的结果啊!连自己的状态都搞不清楚了,没有任何想法,连“有男朋友“这四个字还是那么习惯着。可是,那一夜,孙小曼彻底地失眠了。

  睁开眼,小曼依旧没有疼痛的感觉,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而自己还没有醒过来。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痛得咬紧嘴唇。OH MY GOD!原来不是梦。有时候,小曼不了解自己,她究竟是要一场痛哭还是愿意这样继续没有感觉下去?
  这一切,孙小曼只告诉了远在家乡的父母亲,义无反顾地提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五大页16开的信纸。离家这些年,第一次有闲情写信回家,却是宣布分手的噩耗,真是罪过。不知哪来的勇气,人总是在最失落的时候才会想起原来还有个避风港,特别是孙小曼这种极少和父母沟通的小孩。
  反正孙小曼不说,身边几乎没有人看得出她失恋。大家认识的孙小曼可不是这样,她不该这么平静,她会大哭大叫大吵大闹,她是少了李可奇就很难活下去,不飞过去问个清楚就绝不罢休的弱女子。倘若让她们看到孙小曼分手时的模样,那他们肯定会捶胸顿足说白认识她一回。哎,孙小曼就是有个优点,不忍心去打击别人,所以不敢有动静。

  唯一的一次痛哭,除了广之的女朋友,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可以荣幸分享到了。分手的第二天下午,孙小曼似醒似梦,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白得荒芜的天花板,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男朋友了,就像当初意识到广之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一样,小曼的心咯噔往下沉,这一次却沉得很深很深,可恶的心,简直就是没有底一样地沉啊沉啊,然后孙小曼的眼泪就不争气地往外涌啊涌啊。怕吵到室友睡觉,不停地抽泣,拼命地咬紧嘴唇。可奇的好友适时地发来一条信息告诉孙小曼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大有一语点破梦中人之嫌。孙小曼不能自已,那一滴滴的泪是滚烫的,孙小曼的第一个男朋友告诉她,你的泪有多热,说明你的心有多痛。孙小曼用舌头舔着带着咸味的泪水,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在舔自己身上的伤口,只是这一次,凶手是李可奇,凶器是爱情。孙小曼体味到伤心欲绝的滋味了。
  越哭越痛,越痛越释放,孙小曼跳下床,一个箭步开门冲到走廊上,开始是站着哭,观众回头率绝不亚于她的哭声分贝的百分率。然后她又蹲下去,这一蹲,泪水沾得满衣服都是。也就十几分钟,哭累了,人就是这样,平时不加强锻炼,关键时刻,连泪腺都不发达,真是委屈,泪到需时方恨少啊。进房间倒了一杯热开水,洗一把冷水脸,准备出去深呼吸。
  打开门,和广之的女朋友撞了个正怀。小曼觉得不对劲,把她拉到外面,手里捧着一杯水,听她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想起可奇,又哭了,却想遮掩,或许知道自己的狼狈样会吓倒人的。这一次,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广之的女朋友又惊又呆,一头雾水。孙小曼也顾不得别人,说了原因,一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
  这一次,哭得痛快,希望也是哭得彻底。孙小曼心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就像她总是有太多的希望一样。
  广之的女朋友开始讲他们的故事,当听到他们很幸福地相爱时,孙小曼终于满足地笑了。这就是孙小曼,当自己失去一段异地的爱情时,却还会支持和鼓励身边异地恋的朋友不要轻易放弃,当自己因为失去爱情而痛苦时,却还能从容地听别人的爱情故事并由衷地祝福。
  孙小曼总是坚信,在她内心的某一处,总有一个温暖和柔软的地方。可是可奇很难轻易发现,或者说他包容 不到那一处。就像孙小曼觉得李可奇是值得爱的人,可是他们现在不适合,因为相遇的时间不对,所以只能放手一样,可奇在小曼身上找不到他想有的,所以也决定放手,事实上,小曼她有。只是时间不对。
 是的,一切都是因为时间不对。

  哭过之后,孙小曼和李可奇还是朋友,好朋友。
  孙小曼曾经无数次地对可奇强调,一段感情的失败是两个人的失败,可奇现在接受了这句话。
  孙小曼在心里说李可奇啊李可奇,你是感情上的弱者啊。因为当我意识到问题所在时,你却一直在逃避,而且还要我陪你逃避下去,当你发现逃避不了,我作好勇敢面对的准备时,你却选择了放弃。所以,孙 小曼总觉得在这长距离的爱情赌博中,李可奇输了,他输给了自己,孙小曼也赔上去了。
  选择和李可奇做好朋友是贪心和傻的,就像当初选择和广之做哥们,不同的是,一个有爱,一个没有,但最终两个都失去,这是报应。
  通过电话,除了身份不同,其他一切对话完全一样,依然关心。这就更加坚定了时间上的出错,他们彼此不是双方现在要找的人,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这样想的时候,小曼心里多了一份释然,也无端有了一丝悲伤。这是爱吗?这就是曾经的爱吗?

  小曼的朋友听闻此事,个个目瞪口呆,惊叹不已,纷纷打来电话安慰,其中不乏有幸灾乐祸的好事者,恨不得一提起此事就听到小曼稀里哗啦的哭声。可惜小曼的声调没有变化,直到他们失望而“咔”。有好奇心过度者偏要问及是谁先提出分手,小曼还未回答,他们又自作聪明地说肯定是你了,真无聊。哈哈,不知是太抬举了孙小曼还是太高估了李可奇。总之,这个问题真是没有水平。小曼和可奇之间,还有所谓是谁先提出的吗?难道这种所谓不是在自欺欺人?按照可奇的话,他很失望,因为他看到了小曼在放弃,按照小曼的话,她很无辜,因为她明明是在放心,很奇怪。小曼很善良,一一满足他们的好奇心,都坦白相告,仿佛先提出分手的永远是强者,而等待分手的永远是楚楚可怜。
  值得安慰的是,所有知心好友都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约而同出现三个反应。第一就是劝说别想太多,第二就是直说李可奇并不适合你,第三就说有更好的等着你。众好友能默契到这种程度真是值得庆幸。

  和可奇做着好朋友,少了一份牵挂,也许本来就更适合做好朋友。他少了一份很过度的孩子气,或许女朋友才有这份殊遇吧。但孙小曼始终觉得一个男人总要在该认真的时候正经起来的。
  广之是后来才得知孙小曼和可奇分手的事,当然不可能是从他女朋友口中得知的。这一点她不像孙小曼。要是孙小曼,准会第一时间告诉,让广之作选择,这是没有必要的。但因为孙小曼不够自信,所以总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广之和小曼的联系少得几乎没有,广之说这样很危险。孙小曼气得骂他混蛋,心情自分手以来没有过的舒畅。
  男人总是比女人犯贱,这一点,小曼,可奇和广之难得默契一次。
  当你爱他的时候,他会不安心,怀疑你不够爱;当你不爱他的时候,他会不安心,害怕你会再爱上。女人就不会这么弱智了。
  随他去吧!无论对谁,只当他们是好朋友和好哥们,就会做应该做的事,关心他们,即使有误解和冷漠。总之,问心无愧就好,没有遗憾。孙小曼拉开窗帘,眼前又是一片辽阔的天,街上依旧有行色匆匆的过客。
  只是过客。

  爱情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告诉自己这是爱的时候,你会为他做一切爱情里该做的事,爱一旦消逝,你又会自然而然地停下你原本做着的事。
  这是一个尴尬的年代,我们的爱情也沦落得尴尬。
  嘿嘿,爱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是不由自主,绝非身不由己。
  隔壁的录音机里清楚地传来孙燕姿的声音:“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孙小曼塞上耳机,把日记本重新压回枕头底,倒头睡下,开始遨游于英语听力的海洋里。
  明天就可以见到李可奇了。



     文/砚字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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