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文学作品的心灵记事
虽然事过境迁，可在每一个喧嚣的白天后的黑夜，在独享一份挥之不去的寂寞陪伴之时，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清晰地回忆起那一份执着得近乎疯狂的感情。那是一个烙印，磨灭不掉的烙印。这上面承载了一种致死不渝的意志，对感情，对所爱的人，它不曾倦怠，不曾后悔，也不曾有过怨恨，像一个爱情的奴隶，被掌控它的主人肆意地摆弄。哪怕被鞭挞得体无完肤。也许爱一个人就要承受痛苦的煎熬，因为面对你爱的人谁也无法狠下心来将同样的苦闷转嫁于对方。人是感情的动物，更多时候，更像是感情的奴仆。在一次刻骨铭心的悲伤感情中，人会变得懦弱，因为爱你，爱也变得憔悴。
初识篇
她的出现是我不曾料想过的。或许，这也正是每一段感情丰富起来的序幕。
那时候我的感情正遭遇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波折，可能每一个追求者在被追求者那里总要不情愿地低下他或是她高昂着的头。在被追求者面前，追求者似乎总像是萤火虫一般想要照亮整个世界却又无能为力。所以，我只有逃避，躲开后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去独处去静想去享受一种无力回天的悲伤。而我同时又拥有一颗驿动的永不知疲倦的心，它仿佛不甘寂寞，非要把我拖如另一个女人的世界才肯罢休。她对我总是这样残忍。
也许每一次的擦肩而过都会为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增加几个质量承重的砝码。那时候心中时时想着的只是先前那个源于错误喜欢上的人，所以曾经多次与“小样儿”相遇却并为注意。对于一个感情极度丰富的人来说，失掉一份希望的同时似乎必定要拾起另一种或另一份感情。我这样说或许会招来许多人的蔑视的眼神，但这毕竟是事实，隐藏这点要比它本身意义更加低劣甚至卑鄙。在某一次如常的相遇时，她身边人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怎么没看你啊？”这时我才注意到竟然有这样一位姑娘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不幸呢？
我知道，如果真的想忘掉在此之前的那份感情，我一定要转移我的注意力。而“小样儿”，这个如此清纯的女孩仿佛是被掘金者发现的宝藏，也许正等待着我去探究。
我的感情真的可以转移到“小样儿”身上。不知道是她的魅力太吸引我，还是我本身就是一个轻浮的人。曾经无数次地将自己的感情标榜成是忠贞不渝的典范，在无数人面前鼓吹自己的感情是多么多么的珍贵。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原因可以使自己那样轻易地转移感情的视线，除了这“轻浮”二字。
我们两班的教室相对，只要换到教室中间的位子就可以透过大玻璃窗看到对方的班级。我很庆幸有这么一扇窗。但是，可能由于我的目光太突然太凌厉，当接受者感觉到的时候，她显得慌张甚至不知所措。“小样儿”有意地从她坐的位置换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要知道，这是很令人不解的举动。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完全忘掉一份感情而将“小样儿”装入我的世界，还是为了自己空挡的心灵能得到一丝满足才把她当成了故事的主角。总之，可以确定的是，我已经为她准备好足够的空间，任她尽情舞蹈。我知道，我已经割舍不掉她。甚至于我从同学那里要到一张她获得“标兵”称号时的集体照，珍藏起来，当作最珍贵的信物。我没有把她的出现告诉任何人，把自己从她那里感受到的一点一滴写到一张张暗黄色的卡片上，像是在陈旧的日历上记录一段段陈旧的历史。有时候写到种种距离让我们不能最终在一起，难以名状的心情会迸发出激烈的火花。我想告诉她我的心声，但我在那其中的一张写到：“对于她，我要切记只能远观，断不可亵顽。”自负的人除了盲目的自信，其实还会有一点冷静的思考。
没过多久第一学期结束了，短短的十几个日子我已经把情感毫无保留地投入到“小样儿”身上。在那学期后的暑假里，除了看几眼无心留意的课本，几乎满脑子想的只有这么一个人。那时候电视剧《大宅门》正在全国热播，看过后觉得自己跟剧中的白家小姐十分相似。同样守着一张冰冷的照片生活却不能与对方结合。人的爱情中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吧！有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疯癫了，被一个平生素昧熟识的女人弄成这个样子，有失大丈夫的豪气。但英雄尚且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这个一心想作英雄的人呢！
说来惭愧，虽然在“小样儿”那里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当时却不曾知道她真实的姓名。其实想知道容易，我以前的女生同学与她同班，与我也挺和得来，求她办事很让人放心。但我一直没有寻问关于她的任何情况，更没有让同学转告“小样儿”我的爱慕之情。也许，一切的一切都不为我所知才是最好的结果。可谁又能挡住山雨欲来时的那阵劲风呢？
爱情进行篇
漫长的假期终于到了尾声，装好行囊的同时也准备好了一个似乎仍然彷徨的决心。我们的住校生活开始了。
寝室在北面，可以看到远处的农田和楼下的开水房。通往水房的路上稀稀落落地有几个闲情漫步的人，他们只为了熟悉这尚且陌生的环境。可就在这些人中，突然闪出一道亮丽的红色，好象要征服所有色彩。它把她映衬得十分可爱，好似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羡煞旁人。娇小玲珑，在我的眼中只有这一抹红，世界上所有女人都会心甘情愿地拜服于她的脚下。美丽的人翩翩走来，吸引住我的目光，而她也留意到这里的痴情小子正无法自拔于她的魅力和幽雅。但仅仅几秒钟，已经消失在眼前的风景中。我像是被施了魔法定在那里，极力地回想刚才的画面，心头一阵幸福，还有一丝酸涩。
多少会有些可笑，学校的食堂竟然会成为我最想去的地方。因为，在那里我与“小样儿”的目光总能够交汇，传达着各自的情感。原以为她对我根本没好感，可那时候感受到的却远不是这样。我们的目光能够穿越这两点间的任何阻碍，似乎也能够看穿彼此的心灵。有时候我真的可以听到她默默说出或是隐藏起的每一句。她拥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低声地倾诉，低声地哼唱。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位清纯少女身上弥散出的迷人的浪漫，没有丝毫的倦怠纯洁得如明月下的银雪。我喜欢这样的一对眸子。有时候她们会紧紧地揪住我的灵魂，我仿佛欲罢不能，只好将自己的精神投入她们的纠缠；而有时，她们又羞涩得只将目光投向一隅，让人十分怜爱。
我知道在她心目中我是有些分量的，但多少我却不敢肯定。因为在几天的“交流”中“小样儿”似乎已经对我失去了好奇心，似乎开始有意逃离我的视线。我不敢断定这是为什么。那时候我一直琢磨不透这个疑问。我不懂的，只有女人！女人的心是海底地针，我曾经想到无数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但之后又将它们统统推翻了。我不敢面对所有这些不好的结果。我问自己既然搞不懂女人为什么还要苦苦追求，自信的答案告诉我因为你还没有去行动，只要主动地向她表白，告诉她你的感受，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现在看来，盲目地自信才是最大的问题。
只有在痛苦地感情折磨中我才可以写出心中所有想表达的话。在一次“小样儿”断然回绝我的目光后，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把隐藏许久的言语用书信的形式告诉她。这时候，我已经对她有了很深的了解。鉴于之前的那段错误的经历，那封信我写得很含蓄，每落一字都要斟酌半晌，生怕哪句话表达得不正确或是哪个字用得不够准确而无意间伤害到她。信中我写到，我并没有将这篇繁长的文字定义作“情书”，它只是一个痴情的男孩对他心目中暗恋已久的姑娘表达的一种感受。我不奢望与你成为情人，做笔友就好。因为像那些在大街上手拉手闲情漫步的情侣那样我做不到。甚至于觉得那是肤浅的事情（这句定会得罪无数相拥为伴的人，但当时的确傻到非这样写不可。事后我也得到了苦果。得罪。）信自然是同学送到她手上的，不是我不敢亲自叫给她，而是怕旁人看到反而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当信送出的刹那，心里豁然开朗。期待胜于紧张，可我却把什么都想得太简单了。
“小样儿”这名字是在第一次见到她时突然闪现的，她的美丽、娇小、楚楚动人，还有那一颦一笑，无处不流露出她的天生丽质。称呼作“小样儿”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听说大家在班里都叫她“卡通”，两个名字倒般配。
在她的回信中，了解到原来她早就给我起了个“花朵”的有趣名字，也许是有培养价值的意思？！也许，只要是女人，对于任何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的告白都会小心翼翼。女人矜持的天性。当然，她委婉地回绝了。简简单单一篇文字，把我所有的梦想消灭得体无完肤。虽然早有准备，但当事实来临，一个男孩真的有小写招架不住。很少有人在深陷痛苦时还能冷静地思考，我更不会例外。甚至于我会将以前的种种眉目传情当作是骗局和对我真挚感情的嘲弄。但我却没有嫉恨。因为她清楚的表达了想法，处处为我留有余地。更何况谁又会对自己心爱的人记下一笔狠债呢！“小样儿”在信里表示对我这个所谓好学生的敬重，或者是有意的疏远。她也曾经了解到我的为人和过去的一点点经历。我知道这是一种暗示，起码我不是一相情愿，也许我还会有机会。可是在当时，极度好强的心理战胜了理智，我并没有紧紧地抓住。在第二封对她的回应表示理解的信送到后我们开始逐渐成为互有敌意的“冷战”对象。虽不甘心，我却被自己的幼稚吞噬。
那时候最爱听的歌就是陈奕迅《K歌之王》。至今仍以为那是相当不错的！“我以为要是唱得用心良苦，你总会对我多点在乎；我以为虽然爱情已成往事，千言万语说出来可以互相安抚……”是什么让我们相遇？又是什么让我们相识？却是什么让我们不能因相遇相识而相爱呢？！有的时候独自扶着窗子向着外面无数知名或不知名的虫子唱这首催人泪下的情歌，有几次我的眼睛真的是湿润了。同学取笑我要是再唱的话他就哭了，而他们又哪里知道如果哭的人不是他该多好。女人确实教人难以揣摩。她居然可以一天中变换三种态度，每每在给过一次蜜枣后却紧跟了狠狠一棍。“那是醉生梦死才能熬成的苦”，从早到晚的沉沦，空虚的内心像被注射了麻药，惨淡。眼前晃动着形形色色的人们，似乎都用着独特的鄙夷或同情的眼神面对着我。我对他们同样没兴趣。只想回寝室睡上一觉，哪怕做几个噩梦也好。那毕竟还只是梦。而那曾经无时不向往的食堂也早已不见了我的身影。我像许多女生那样抱着一堆堆干净或不干净的零食，拼了命似的毫不留情地塞到腹中。我喜欢这样的满涨感！躲进被裹里，耳塞里放的依旧是那首伤感的歌……“我想来一个吻别作为结束，想不到你只说我不许哭，不让我领悟！……”
重新翻开当时的日记本，“小样儿”的名字占了每页的大半篇幅。我有一习惯，除了给正文加题目外，还喜欢写上每天的心情。我的日记叫做“心情日记”。每天的心情都会写在上面，心情的文字，心情的诉说。现在才发觉，那篇篇中记载着的几乎都是满目的哀愁，丝毫不像是一个男人所写。更多的是仿佛一个柔弱女子泣诉衷肠。但当时确是这样，挥之不去。每篇关于她的日记都有同一标题——《灯火阑珊》，似乎想要把她当作是昏黄灯光下那个一直守侯自己的人，又仿佛感觉到我一直生活在压抑与沉闷中，周围没有光亮，只有我一人等待着那位心目中的人。在灯火阑珊的时候，在灯火阑珊的地方，却没有因为相遇而相爱的人们。
转眼岁末，时常回想起这半年来与她的种种经历，真不知道怎样用言语来形容这种辛酸的浪漫。仍然不甘心，仍然想有所作为。
早上我写了纸条送到她手上，要和她在中午的时候聊聊。课间，她的好友送回纸条说中午人多，会被人看到，约定晚上一同打水。我知道，我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一整天我都在想应该怎样表达，每每想到一句能真切地表达感情的话，又怕它产生副作用。又开始紧张了。时间临近便会在我的内心增添一分忐忑。真害怕到时候该说的非但没成却又惹她反感。我已经没有耐心把每一句零散的话组织在一起，只盼着那一刻早些到来。可又期望别来得如此之快。说出来吧，把你想说的统统讲给她听，让她知道你究竟有多么迷恋她，想呵护她。说出来你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的烦恼和苦闷。你一定要告诉她！我这样想着，任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晚上我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手里拎着暖水瓶。
刚出楼口只听有人小心地喊我，是“小样儿”！穿的依旧是那件鲜红色的短上衣，手中拎着熟悉的水瓶。
我们慢慢地朝着热水房挪着。她显得十分平和，很放得开，似乎要极力地消除长时间我们彼此沉默而视的窘境。这让我感到更加的不知所措。
“晚课上的什么？”她说。
“语文。”
“你语文学得很好，是吗？”
“啊，还凑合。”我仍是很紧张。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一个平时很内向的女生都能主动和我攀谈，而我却只像是受惊的兔子躲在洞里对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恐惧万分。
“听说你化学不是很好，怎么回事呢？”]
“咳，自己都犯愁。平时也看，可就是像看天书似的不明白。没法子！”
“其实化学很好学的，你努力吧！”她仿佛是同一位老朋友交谈，热情且亲切。她更像是不急不躁的火焰，用温暖的话语融化我这颗由于紧张而冰冷的心。然而在那个时候，我对感情的愚昧使我完全看不到这些细节里流露出的美丽。我错过了它们！
“谁知道能不能学好呢，慢慢来吧。”
人很少，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只在我身旁站着，我不时注视她，那样美丽。她不再和我说话，许是累了。
“你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呢？”突然这么一句问得她脸色阴沉，“我们不适合！”一语道出了关键。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了解我吗？”
我不愿承认对她不十分了解，“难道非要了解吗？”
“哼，”她冷笑，“你都不了解我就喜欢我，是不是太‘肤浅’了吧？！”这个词是我教给她的，没成想竟然用到自己头上。
继续走了一会，“知道吗，”我说，“我的朋友知道我们被分在同一考场都说这实在太有缘了！”
她听后显得很开心，这也算是甜言蜜语吗？是不是每个女生对这都会产生莫名的灵感呢？
风很急，她紧靠着我。我们就这样走，我的心里很喜。靠着她等于靠着未来的整个世界。我想给她更多的温暖，但我不能。
“虽然我们是一个考场，但我觉得我要比你强，因为我是一男人！”她立刻变了脸色，我意识到我说了很不该说的，而且这也不是我要表达的意思。“小样儿”不再听我说，心不在焉的只向身后看有没有熟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我接着又讲了几句废话，最后又问她是否真的不同意。“是的！”她斩钉截铁，把脸转到另一侧。
沉默一会，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送着她去了食堂，她说同学正等着。我灰溜溜地回到刚才与她谈话的地方，望着远处漆黑一片，不再有她的身影。我看不透她，我没有能够赢得她的心的实力。一切都只这么简单，是我把许多关系搞得过于复杂了。心里的滋味是苦的，不多时，待它凉了，也就没这么苦了吧。我的美梦就此中断，在寒风中我挺立许久，回想梦里有过的幸福。我与她擦肩而过。
那一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小样儿”一直在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前进，她只是在我突然出现时慢下脚步张望片刻，随后又继续她快乐安逸的日子。可能是因为我有些逃避，要么就是她也同样，我们很少遇见了。偶尔几次到食堂也见不到。造物弄人，当我们似乎都迫切想见时上天把我们分开，而当我们又都不想见到对方时，又偏偏迟到地允许了方才的许诺。然而我们或是她的出现，又加剧了我们各自对对方的不屑，谁都不愿显露出丝毫的软弱。当我们这两强相遇，受伤的只能是我。懂得女人的心光靠猜是不够的。我想“小样儿”同样也是苦恼的，只是这种苦恼只能存留一瞬。其实，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因为我而永远苦恼下去啊。可是，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不在乎。我很想知道我究竟什么地方做得过了头，究竟是什么地方使她不满。可是（又是“可是”，与她的相处中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可是”，它让我厌烦。），没有答案，更没有人告诉我。甚至于有时我猜想她又对别人产生了兴趣。每一次留意到她对某个男生显出友善的笑容时，这种莫须有的感觉就更深切更让我恐惧。我真的是有些疯癫了。我还想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多吗？！
无论想到什么样坏的，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我从来没有对“小样儿”产生怨恨。是的，没有。当时没有，现在更不会有。更加奇怪的是，我竟然能把她加于我内心的痛苦看作是另外的一种幸福。也许，只要经历，不，只要遭受，这就是幸福。
总可以在打水的时候遇到那位以前的女同学。每次见面，“小样儿”都是我们唯一可聊的话题。不是其他的无话可说，而是那些与她比起来显得要微乎其微。同学说我不会办事，既然是我追求人家，就应该主动一些，像圣诞节这样的日子也不送点礼物给她。其实我是真的忽略了这一点。幸好圣诞距离元旦不远，可以借这个时候弥补一下。
买礼物那天很冷，街上的行人聊聊无几，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冬吓怕了。本来这天是复习的日子，因为在那天之后紧接着就有一次大规模的考试，人人都摩拳擦掌拿出百分百的干劲。而我一如既往地把我的时间和热情花在了她的身上。
车上的温度比外面强不了多少，除了可以挡风，别的跟外面并无两样。车窗上结成冰花，把我跟外面的世界暂时隔在两地。逼迫着你只好欣赏它的美丽。大自然的美妙竟然可以不使用任何器具完成这一幅幅好似山水佳境的奇观。溪流穿梭，林子里还有一只因得不到顶端野果而气极了的猴子。我惊讶所看到的一切丰富多姿，尽管那上面没能浮现出脑海里的那一张可爱的脸旁。不禁伸手触摸，可就在指尖触到的刹那，一幅美境却由于轻轻地举动失去了它原本美丽的容颜。原来我是多余的！想到这我立即收住了思想，不愿把它放纵得太远，否则会收敛不来。
我为她特意挑选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很厚实，也很舒服。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象着“小样儿”戴着它的样子，我想象着一幅梦都梦不到的画面。那上面有我可爱的姑娘，和我送给她的红色围巾。
围巾附带着一封写满真情的文字送到她的手中。随后的几天我多么希望她能戴着它出现在每个人的面前。可这一直都没发生。我心想这也没什么，她毕竟不是很开朗的女孩，只要珍惜就好。然而，她就连这样一点点希望也不想给我。围巾又辗转地回到了我的手上。这种滋味非等到亲身体会才能知道，说是说不清楚的。当希望因一次次的打击而降低要求，最后仍旧面对冷漠、惨淡的结局时，你有勇气再等待下去吗？你还会再有希望吗？你还敢吗？
我的爱情一直在继续，其中有过几次停顿，却从未停止。要知道，这很令我这个当事人感到惊奇。有时候会想这世界上究竟会有几个像我这样“执著”的人，不知道其他难兄难弟是否依旧徘徊在爱情的旋涡中。或许我们都不该追求，或许我们只能等待，等待什么时候“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等待她们来爱我们。
突然有那么几天，“小样儿”不来食堂了，凭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在回避什么。是我吗？一天，晚上洗澡回楼时遇到她。我急赶几步走在她前面。“小样儿”低声问同伴“他去洗澡了？没吃饭？”我的第一感觉是她不去食堂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我！看来事情趋于复杂了。忽然一天晚上，她跟另一个高大男生站在大庭广众下。可以想象，那是多么出风头的事情！我当时气极了，她让我想起她拒绝我时说的“不光是你，别人谁也不行！”我想知道这句话的权限只针对我吗？那天晚上，我真的失眠了。脑海里闪过无数值得记忆的画面。从相识到喜欢上她，我真正得到过什么？我会恨恨地抱怨自己，我也只能这样。我毕竟是渺小的，我的身材没那人高大，撑不起那么高的天。我知道相遇就是一种错误。然而我知道得太晚了，仿佛泥淖中的呼救，无力回天。我真的是把一切都想得过于复杂，难得糊涂才是最好的镇痛药。不能什么事情都必须想得清清楚楚，把烦心的事情摆脱，想象不会是什么难事。她走她的阳关道，一切归根就是如此。何必非要把平行的两条线纠缠一起呢？
想了很多，劝自己很多，希望会有些用处。
旷野的星空分外迷人。这一夜我失眠了。
“小样儿”成为了我的敌人，一个永远击败不了的真正敌人。在每晚遇到时总看到她与“假想敌”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当她看到我时总要盯住我，似乎在告诉我说这不是她的本意，而且她跟他不产生任何关系。而我总要有意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要让她知道我离了她仍旧可以好好的活，健健康康地活。坚强的躯壳里躲藏的其实是懦弱的灵魂。
我的故事里有一次机会是“小样儿”给了我却没把握的。
夏天里某一个日子，闲来无事（其时正值高三上学期，对我来说，放松心情似乎比备考更关键）到附近上网。QQ上只一串灰色头像和聊天室里一个同样无聊的网虫。突然一陌生人加我并发来信息，可发言框里却是空的。习惯性的查看了对方的资料，除了一个可爱女生的头像和昵称“小笨蛋的聪明”外什么都没有。这位神秘的不速之客引起我极大的兴趣。
“你是谁？”当发出这条信息后我下意识地拉动滚动条，这才发现刚才空白地方下面其实有一句“我等你半天了！”，只是被有意地拉到了屏显看不到的地方。
“你等我半天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啊？”对方似乎对我很了解，又好象我应该知道。
“跟班的！”她无端发过来。这时我突然想起在给“小样儿”的某封信里提到过我像是一个跟屁虫。不禁心潮澎湃，我料想这人应该是她。
“应该是‘跟屁虫’！”我想引起她的注意。
“2！”
“5555……”我不知道她发“2”是什么意思，所以随意地回了几个“5”。
“真的吗？”
“真的！”没想到无心插柳竟成荫，她看动什么了就问我啊，索性我就装聪明地回应。
“呵呵！”显然她明白了我所糊涂的事情。
“我得走了！88”她突然要走。
“别别！刚说两句就走？再聊一会吧！”我生怕好不容易在网上看到她就这样轻易的结束，所以极力地挽留。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发去一首歌词，试探着问了问。
“没想过啊！”
“啊？5555……”
“呵呵……”
……
很轻松地聊了几句她就下线了。对这次偶遇我是怎样也想不来的。而我是不是又在骗自己了呢？那人真的就是她吗？
这天是要回学校的。坐校车的时候没见到她。每周都要回家，每周都不愿意回家，尤其是与“小样儿”冷战的时候。本来难得见上一面，又不得不丢掉两天时间。可是，这天却不一样，因为我觉得在本不能遇见的日子机缘轻触，实在是天大的造化。我的寂寞的心似乎得到了一次巨大的鼓舞。我似乎又找回了刚刚认识“小样儿”时的那种萌动的感情，仿佛再一次地坠入了爱情。其实，我不曾有一刻从爱河里挣扎出来。坐在车上随着方向盘的变换相应地无意识摇晃着身子，眼前只是幅幅无色彩的影子一闪而过。
依旧是傍晚时分这里夕阳西下的美景。若干朵被烧得涨红了脸的云陪伴在那团渐渐模糊了的火球身旁。是骄傲，是喜悦，还是对于未来一天的向往？总之，我从她们身上得到了许多温暖。我想成为那团火，身边不要多只一朵洁白得耀眼的云就可以。我望着它出神，不知怎地意识到要回寝室，刚转身只见“小样儿”，脸上泛着红晕，静静地站着，似乎想对我说什么。我仍摆出一副债主的样子，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是该打声招呼的，可是长时间以来我所扮演的一直都是一个硬汉的角色。似乎只有等到她真正成为我的伴侣时，才可以对她产生一丝微笑。可那一天其实正若隐若现地远离。我知道，是我对感情的幼稚使她的脚步愈加急促了。
晚上和同学到楼前散步。这小径总是很幽静与昏暗。走在上面的也只有稀稀落落的那么几个，没有人与你擦肩而过。每个人都放慢脚步，不知道他们都想感受些什么。不禁抬头仰望深邃夜空，那里闪烁的都是些古老的传说。故事里的男人和女人彼此相爱，彼此真诚，彼此搀扶着对方，彼此之间流传着经久不衰的故事。每每都有感于此，总会想到刘半农先生的那首《教我如何不想她》。先生的诗里虽然表达的是崇高的对祖国依恋的情怀，可单纯地把它看作是对自己爱人的眷恋似乎也不为过。面对自己所遭遇的爱情，虽然疲倦，可一直都未停止。因为我同时要面对自己的那句“对感情致死不渝”的诺言。哪怕我的内心其实是轻浮的。
突然的一声把我从深思中拉回来，竟然是“小样儿”。心里多少感到莫名其妙，“怎么？”
“有事找你！”她气喘吁吁，像是刚从那一群星星中赶过来。
“你别着急，慢慢说。”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这么镇静。
“不是着急，刚从楼上跑下来。先喘口气。”还真是从天上下来。
我静静地站着等着她平和了气息。她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次呼吸都是那样和谐，紧琐的眉头里涵着微笑。我真想把她揽在怀里，让她知道我的胸膛是多么温暖。但我只是想想。
“我想组织一化学班，你愿意来吗？”她的话很出乎我的预料。
“都有谁？”
“就是我和班里两个女生。”
“在哪上课？”
“我家！”她很清晰地回答，好象知道我想问的问题。
“啊？！”不晓得自己怎么能冒出这样一问，让人听着好象很不乐意去似的。“好啊，什么时候上课？”
“到时候通知你。那我先走了。”她并不想多跟我说什么。
“好吧。再见。”
回去后我仔细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或许是梦？真不敢相信她会主动找我。而且，要知道上课的地点是她家！我莫名地想着好些问题，这突如其来的好意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补习？我知道自己的疑心病很重，所以根本以致不了这么多怪异问题的袭击。她是早就知道我的化学成绩不好的，而我曾对她的帮助也多少令她感动。她会是想报恩吗？还是根本不想亏欠我，索性以此为借口平衡她心中的不安呢？我当然不愿满足她的这种莫须有的想法。因为两清之后我们便要更加疏远，更加漠视。我害怕看到这样的局面。默默地，下定了一个决心。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我改变了主意。可能是在梦里得到了什么启示，抑或是我根本就不愿那样去做。而这一次，我真的是下定决心了。为了自己爱的人，哪怕明明知道她的用意违背着自己的意愿，为什么不能满足她呢？干嘛非要去阻止她平衡心态呢？按她所说的做，给她一次走出禁锢的机会让她自由，这样不好吗？谁让我偏偏喜欢她呢？
化学老师是我们学校外聘的高级教师，与妻子在学校初中部旁边租了一间房。这样，原定去“小样儿”家里的计划只能该在老师家了。多少有些让我失望。为了不因为只有我一个男生尴尬，我特意拉来同学陪着。大家都很面熟，相互却又不了解。课堂显得十分压抑，只有老师滔滔不绝地讲授着“天书”里的条条框框。我则心猿意马想着很多事情。
我害怕探究她的心，深邃，宛如名画中的微笑。无法感知她心里和笑容中究竟蕴藏的是怎样难懂的秘密。整堂课我未正眼看过她，真不知道这样好的传递感情的机会为什么我却抓不住。但我心里时刻是想着她的。我想她知道。
下课后“小样儿”跟同学先走出去，等过一会才出门时看到她们仍旧在楼口。我很高兴，却没意识到她为什么没离开。走在她们后面，没有一句话。如果上前跟她提出与我走走聊聊，料想她不会拒绝。可是，我却反常地将她复杂的等待仅仅简单地看作凑巧的相遇。没准真正等的是哪个人其他什么人呢。望着她的背影，她在想什么呢？不管怎样，能同“小样儿”同处一室地学习已经很使我满足。那房间里的空气令我舒服和陶醉。以至于那时有机会与她约会都因这股使人难以忘怀的氛围而被忽略。我对男女间玄妙的感情理解得太少太肤浅。我宁愿将全部心血献给所爱之人，可是，不懂得怎样把握感情，这份单相思的博爱又会有谁能够接受呢？哪怕我再费劲心思去追求再虔诚地去祈祷，仅凭着对爱的热忱，女人不会眷顾，上帝不会怜惜。她们需要的是你对爱情深刻的理解和不懈的信心和耐力，还有切实的行动。而我，只能在爱情的陷阱中顾影自怜。望着头顶碗大的出口无声地呼救、兴叹。
不久，我们迎来了高三前的那个索然无味的暑假。
每个上课的早上都可以在去老师家的路上遇见“小样儿”。每次我准能从拥挤的人群中一眼辨认出她的美丽身影，默默地从她的身边走过。没有一句问候，只有心里兴奋和忐忑，希望她能够留意我的存在。每一个有课的早上的每一次相遇，都是这无言的结局。
开始的几天里，“小样儿”总是会在下课后等会，随后的便再也没有这样的耐心。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故事的主人公是她不是我。是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我刚刚从中明白，情节被我扭曲。这样的结果，她对我完全失去了“先入为主”的好感，任我自生自灭。其后的那些日子里，她仿佛是一个受了陪我上课使命的天使，只是受了使命而已。然后，无影无踪。
最后一堂课结束了。老师讲得依旧卖力，我却没学到多少东西。那天我推着车在路上，在她后面慢慢走。“小样儿”却走得很急，像是有事等着。我没有继续尾随。看着街上或行色匆匆或悠然自得的路人，脑子里是这些天来与她共同上课的点点滴滴。想着我们促膝时她欣喜的样子。那是一种心照不喧，我们就这样贴着坐，我们就都这样高兴了好一阵子。走在路上我不禁会因此笑出声。然而已经过去。
骑车拐过路口，发现她还在等车。看到我，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无奈。想明白什么似的又注视着我。也许我很应该过去说点什么，一直犹豫着。我们互相注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在等着我做些什么。看着看着，我已经走出我们的视线，把缘分抛在身后，她把缘分抛在窗外。没有回头。
随后的日子我又做了许多傻事。我应该结束这个冗长的故事，否则看过的朋友一定会骂我是个实足的花痴，无聊主义者。为了免遭骂名，也为了朋友们免得一我的无聊故事搞得神志不清，我想我就把故事讲述到此吧。
上了大学，和“小样儿”通了几次电话，通了一次信，替她写了一篇论文，就再没了消息。我们学校的女生多得像虾米，可至尽我仍在“11月11号”这天庆祝属于自己的节日。“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这歌真棒！
文/王炽炽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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