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沐,你知道吗?想起你的这个下午,整个世界都在春暖花开,惟独凤凰树上一片寂静。我又没有很想你,只是看见凤凰树就想起那些记忆中的未立之夏,顺便想起了你温暖的笑容。
春天就快要过去了,五月份的云层很厚,这几天我总是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来,想起你站在密绿的榕树下面叫我看树叶的缝隙间的阳光,你说那种东西叫做幸福。 我现在的教室旁边也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榕树,起风的时候我都会向窗子外面望过去,看见整片天空都是你说的“幸福”,我现在是个好孩子了,所以上课的时候看窗外的东西是要被老师骂的,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上着课还跟你传纸条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经常不做功课然后被老师关在课室里不能跟你们到操场去看木偶剧。我现在的成绩在全级都能排在前十名了,很少有人会相信我有这么一段坏孩子的历史了,我每次跟别人说起的时候他们都会说我在骗人,我就对着他们微笑,我现在都不喜欢说话了,你以前总是说过我快乐的时候总是特别喜欢说话,那我现在是不是不快乐了呢。窗子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我翻着桌在上的那本《普瑞尔》看见里面四维写给小A的信就想起你来了,你连一封信都没有寄过给我,而我没有你的地址,还是写了无数封信放在抽屉里,等着哪一天你写来了信我就把它们都寄给你,扔这么一沓大大的砖头给你,把你砸得头昏眼花。我又没有很想你,只是打开书柜拿书的时候看见你曾经说过很好看的几米的画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放在了最上面的那层书架上落满灰尘,然后想起自己好久都没有想起过你了,你过得好吗?
你现在画的画应该比几米画得还要好看了吧。我总是一个人逛书店的时候都要去美术类的杂志里翻翻有没有哪一幅图画的下面写着你的名字。你还很喜欢在起风的时候吹长笛吗?我现在也在学长笛了呢,你不要吃醋哦,你还在的时候,总是我弹着钢琴你就在我的旁边吹长笛,你吹长笛的时候是闭着眼睛吹的呢,我回过头来看着你摇头晃脑的样子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说过你以后要站在最耀眼的舞台吹长笛给我听,然后我就会站在台下屁颠屁颠地举着一块大牌子,写着“夏小沐,我爱你”然后等着要你的签名,可是我都已经两次在星海音乐厅的舞台上吹笛子了,而且都去过日本的爱知世博会演出了呢,小沐你很失败哦。我最近经常回忆起那首我们曾经合奏过的《梦幻曲》,那时候,我总是说你吹得太难听了配不起我的钢琴,你就很生气地瞪着我说是我的耳膜有问题,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面多么喜欢这样的音乐,就是这样,你吹长笛我弹钢琴,就算我永远只是做你的伴奏都好,你吹出来的音乐会让人觉得特别幸福特别清澈。我记得你的那支长笛是很贵的呢,我现在买了笛子才知道你的那种笛子的价格原来是我的这支笛子的好几倍,我当时经常看到你对长笛的那种心疼的表情就会说你以后干脆嫁给长笛吧,你都不会生气,所以我知道你一定很宝贝你的长笛。我现在也会很心疼我的长笛呢,我叫她小四,一个让我听了就会觉得快乐的名字。我对她很好的就像你当时对你的笛子一样好。我总是喜欢模仿你,你喜欢白色,现在我也喜欢白色了,你喜欢secret
garden的音乐,我现在把他们所有出过的专辑都买回来了,你的一切还在我的生命里延续,可是我却把你弄丢了。我记得的,你的成绩单永远比我漂亮,可是我从来都不肯承认你比我聪明,我曾经说我们以后上同一个中学、同一个大学,你说好,其实我知道你一定想说你要考的学校是我考不上的,我望着你,你只是对我笑,然后你对我说:你看那些飞鸟,它们年复一年地来回迁徙,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它们傻呢。于是我就开始很努力地学习,开始有和你一样整齐的作业本,开始认真地听课做笔记,可是你的成绩单还是一直都比我好看。你什么都比我厉害,就连吹牛也比我会吹,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你明明答应过让我在你的身边赖着不走的,我相信你从来不会说谎的,那为什么要反悔呢?我又没有很想你,只是拿起长笛吹你以前吹过的那首《梦幻曲》时,顺便想起你闭着眼睛的那一刻脸上虔诚的表情。
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你生日的前19天,春末夏初,凤凰树上长满绿绿的叶子,都能看就有几朵红色的花了,双子星座在我们的头顶亘古不灭地闪耀着,你对我说,你看,等到凤凰花开满天空的时候,就是我出世的日子了,以后的这个日子你一定要想起我哦。我说你想得美,你没有跟我斗嘴,只是对我笑,双子座的人都是很爱笑的吧,或者说是很爱用笑来掩饰眼睛里的泪水,所以现在我想起那个笑容心里就会狠狠地疼,你说我以后要很幸福呢,不过也一定要很善良很善良,这样才不会被别人讨厌。小沐,你知道吗,我真的被别人讨厌了呢,你看现在的我多么恶毒,你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失望的。可是那天以后,你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到你原来住的地方去找你,你家的门前停着一辆大大搬家公司的车,很多穿红色制服的工人把一个个陌生的家具搬进你的家里,我当时站在路边很久很久才小声说了一句“那是小沐的家,你们不要进去”。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一只飞鸟仓皇地向北边飞去。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时光都走远。我又没有很想你,只是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写给你的信这样掉在地上,顺便想起你坚强到从来没有哭过的脸,原来都已经这么模糊了。
你走了以后,我突然觉得好孤单,你说过要我很幸福,所以我一直在让自己幸福起来,可是你知道吗,中国的文字原来可以这么精致,你看幸福和快乐这么相近两个词语,我能说自己很幸福可是却说不出我很快乐的话来。你有没有看过郭敬明的文字呢,我知道那一定也是你喜欢的文字,我现在很喜欢他呢,你有没有看过他写的《末日的锄禾者》,我是看到第二十三遍以后开始跟你写这封信的,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哭了,以前我哭的时候你都会抱着我,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然后在我的耳边哼一些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很温暖很好听的音调,于是我闭上眼睛感觉眼泪砸下来,你的白色的衣服上湿掉了一片。你一直都是一个这么坚强的人。我记得《末日的锄禾者》里写过着样一段话:没有人经过。没有人打扰。没有人抱着篮球咚咚咚地跳下楼梯。没有人背着画板慢悠悠地走进画室。人去楼空。只有候鸟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地飞过。飞鸟带不走如此庞大的思念。于是它们安静地盘踞在这里。盘踞在我的梦魇深处。在日升月沉里变得不可捉摸。它们成了精化了仙。在我的心里筑起顽固的城堡。沐,你看我现在竟然喜欢上了这么忧伤的文字。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幸福呢,你过来打我啊,你不是很能打的吗?我又没有很想你,只是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写了一封寄不出去的信,然后面对庞大的夜,顺便想起你和我一起走过的那么多个无声的黄昏。
有人在耳边哼唱:卸下我的盔甲,期待重生后出发。
我现在很喜欢笑了,喜欢像你以前一样有着温暖地笑容,我已经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微笑,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也微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哪些是我喜欢的人,哪些又是我不喜欢的人。我都分不清了。很多个夜里,我两只耳朵塞着耳机就这样躺在被子里,于是每一天我的世界都死去得异常寂静,然后我就躲在这么黑暗的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你,无比幸福。我是一个这么容易幸福的孩子呢。生命空荡地轮回,谁是谁生命的过客,谁是谁前世的浮尘。梦境白色、飞鸟白色、春末夏初的天空白色,你站在风中的衣服裤子发夹手表白色,一切白色,统统白色。你最喜欢的白色。
夏日将至,你的出生的日子也快到了,我本来想在你生日的那天写这封信给你的,但是你知道的,我想起一样东西的时候,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又没有很想你,真的没有很想你。只是想写一封信,给我的“记忆”。
我用四维写给小A的一句话来结尾吧——
你说我要长大到什么时候才会成熟才会学会不要自己对自己说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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