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六月的午夜,天空是暗灰的,稀疏的嵌着几颗璀璨的星星,寂寞冷清。万籁俱静,偶尔可以听见远处火车的长鸣声。很闷热,但又不时的吹来些许凉风,让躁动的心得到一丝安慰,渐渐平静。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此刻这个被黑暗溶释了白日的喧嚣与浮华的安静的城市,感受着微微的凉风。心,似乎是非常惬意的,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存在,仿佛整个世界只属于我。
喝完一杯加了点果酸的凉透了的白开水,我走进房间。我该睡觉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有了一些习惯,譬如说在睡觉前不再喝啤酒或者咖啡而是选择喝一杯白开水。我检查了门梁上的钥匙是否还在,然后走进卧室,开灯,打开风扇,上床睡觉。心是平静的,如这如水一般的凉夜。
我依旧没把卧室的门关上,房间的灯也是亮着的。我只是希望,当寒冰取下门梁上的钥匙进入我的屋子的时候,她能首先看到我;我只是希望,当寒冰看到黑暗世界里的这唯一的光明的时候,她会感到幸福,一如当初她开着灯等我回来时我感受到的幸福。
我们曾经那么接近爱,她一定会回来的,我坚信。
那天晚上很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我背着吉他走出零度酒吧的时候我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连续不断的打了几个喷嚏。我开始微笑。我妈告诉我,当你打喷嚏的时候,代表有人在想你。我妈总是那么可爱,我相信她。
我把羽绒衣的衣领立起来,缩着身子沿着街道微微的低着头快步的往我租住的屋子走去。街道上很冷清,只有昏黄街灯一次一次的拉长我孤瘦的身影,就连平常睡到大街上的乞丐们也不知去向。这天实在太冷了吧!长沙很久没下雪了,今年应该会了。我在心里嘀咕。
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开始发麻。不单只是天气寒冷的缘故,而是源于我身后不甚清晰的脚步声。那脚步很急,但声音却轻,时有时无的,仿佛幽灵一般的跟在我后面,不动声色,不离不弃。
我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往前走,步子迈得飞快。我一个大男生身上没得半毛钱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莫不成人家还来劫我色?但心里的恐惧像潮水般向我涌来,指不定是个杀人犯怎么办啊?
后面的脚步声依然时有时无的响着,紧紧的跟着我的步伐,朝着我要去的方向。嘿,如果有那么个女孩,我只管向前走,她只管放心的跟着我去,无论何方,那倒是幸福的。天知道那时我怎么会那么想啊!
走到我的房子附近的时候,我看到还有几家亮着灯,胆子大了起来,于是停下脚步。后面那脚步声也随后就停了下来。天地间突然一下子变得格外寂静,仿佛身处最原始森林的最深处,听得见枯叶飘然落地的声音。
我听见了后边明显压抑着的喘息声,猛的回头,就看到了寒冰。
寒冰也看着我,然后慢慢向我走来。走到我面前,她轻轻的说,请带我回家,请带我回家。然后她微微的低下了头。
我看着面前这个背着个久久的背包穿着牛仔裤套头衫头发杂乱脸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的女孩,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说,你来吧。
其实一切都是命。命里有时终会有,不管是劫数,还是幸福。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一摸身旁,人早已不见。我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后悔带那个女孩回家。她在我的屋里洗了个温暖的热水澡,在我的身边相安无事的躺了一夜,谁知道她现在拿了我的什么东西逃向了何方?我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傻气,就算把她带回家也不能做柳下惠。
我不知为何有些不快,郁闷的边穿衣服边走出卧室,但突然发现我的房间里有很不一样的感觉,好象干净整齐了很多。房间的味道也变了,新鲜空气的清新味道取代了许久不变的浑浊的烟尘味。整个房间开始散发着女人的味道。
寒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还是微微的低着头,微长的头发顺势滑下来,脸色有点羞涩的红。不好意思,我看你的房间有点乱,所以帮你清理了一下。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谢谢你帮我打扫房间。
寒冰抬起头,似乎很开心,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小兽般的牙齿。偶后又微微的低下了头,脸上依然带着迷人的害羞的红晕。她如此清纯,从她的眼神她的脸色就可以看懂她的一切内心世界。在和我相处的半年时间里,一旦不好意思向我开口,她都会如此。半年时间不够长,但足以爱上一个人。
你有事吗?我探过头小心翼翼的问,眼睛温柔的看着她。天知道我怎么会那么温柔啊?我似乎从未如此温柔的看着任何一个女孩呢。
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依然还是低着头,但嘴角明显有了笑意。呃,我饿了,但没有钱。你能带我去吃饭吗?
我笑了,说,行。然后下楼去了附近的小吃店。我随便点了几样东西,天气太冷,所以没要啤酒。然后问寒冰,你要什么,随便点吧!
寒冰试探性的问,随便点吗?我笑说,当然。
寒冰好象放心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要了大碗的牛肉面,要了两大碗白米饭,还有一盘西红柿炒蛋和一盘鱼香肉丝。我开始惊讶这个瘦小的女孩怎么会吃得了这么多东西。我虽然没交过女朋友,但也和很多女孩一起吃过饭,却从未见过吃东西这么飚的女孩。
我吃得很快,早早就吃完了,于是只得安静的坐在旁边看她吃。寒冰吃得很斯文很慢,不时的抬头带着歉意对我微笑。当所有盘子都见底时,寒冰长长的舒了口气,小声的说,我昨天没吃。
我笑笑,然后付帐,走出了店门。后面跟着寒冰。
我依旧去零度酒吧唱歌,从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后来我又在这里做了份清洁的工作,从十二点到一点,打烊后帮忙清理酒吧。我需要多点工作,挣多点钱,因为我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尽管她很少花钱。但并不代表她不需要。
那个冬天,世界是冷的,我的心是热的。只要一想到房间里的那个为我守侯的人,只要一看到黑暗里的那盏为我而明的孤灯,我的世界一片春暖花开。尽管我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我从不问,她也从不说,这似乎是种默契。
寒冰每天晚上都等我回来,她常常变着样法给我作一些点心作宵夜。她常常趴在桌子上一边写着什么一边等我回来,有时累了,就用手撑着脸颊打着瞌睡。我回来后,她跟我微笑着打了招呼,简单的问候,端出她做的消夜,然后静静的走向卧室,上床睡觉。她一直睡在我床上的左侧,我一直睡在我床上的右侧,盖不同的被子,有不同的睡姿,甚至连梦也是不一样的吧!我想,同床异梦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她做的消夜很好吃,每次我都吃得精光。吃完后呆上一会就去睡觉,不再像以前一样毫无节制的抽烟,喝浓黑的苦咖啡,躺在床上烦躁的辗转失眠。我时常在黑暗里偷看寒冰,只是看着。或许是天气太冷了吧,她睡觉的时候常常把身子蜷缩起来,仿佛一只受伤的小猫;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透露出她的倔强与任性,孩子般的倔强与任性,可爱得让人着迷;她的手总是安放在胸前,仿佛想抱紧自己似的。我妈告诉我,那是因为她缺少安全感。我常常在黑暗的夜里静静的看着寒冰,猜想着关于她过去的种种可能中沉睡去。我现在时常想,为何一个如花般的女孩躺在我的身边而我却没有任何激情和冲动呢?那似乎是不可思议的。
我似乎胖了些许,精神也比以前好看多了,屋子里有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快过年的时候,我回家的时候我妈开着玩笑说我这才像个人样。我笑笑,然后跟她说,我喜欢了一个女孩,我想把她带回家和我们一起过年。她微笑着点头。
我不确定寒冰是否喜欢我,但我确定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穿着我的衣服睡在我的床上帮我收拾乱七八糟的房间为我作消夜然后开着灯等我回来的年轻女孩。她似乎没有过去,她似乎有了太多的过去。但此时我看到她的,只是她的快乐与满足,简单而纯粹。那便也足够了,我想。无论过去如何破碎与悲伤,现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吧!
去我家过年吧!我微笑着说。寒冰停下笔,仰着头,脸上洋溢着笑容,歪着脑袋说,好啊。我不曾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简单轻松,似乎这个问题她早已知晓,这个答案她早已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在那个冬日难得的温暖的午后,寒冰坐在窗前写着她的文字,我轻倚着书桌,温柔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洒在我们身上。她仰头看着我,我微微的低头看她,我们都在微笑。幸福突然而至。我梦想已有的那恍如玻璃般透明的爱情,似乎在即将来临的春天,开出妩媚的花朵。
那天下午我陪着寒冰去逛街了,那是我第一次陪女人逛街。老妈就经常抱怨我从来没陪她逛过街。在我的想象里,陪着女人逛街可是男人的一大苦事,出钱不说,还得卖苦力,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她们后边招摇过市,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往心里闷。
寒冰似乎很兴奋,像春天的小鸟一般从一家铺子跃进另一家铺子,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流连往返,乐此不疲。但每当漂亮的店员小姐温柔的劝说她试试的时候,她总是摇摇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她似乎很怕花我的钱,她知道我在酒吧里唱歌打工的钱并不宽裕。而其实我真没多少钱,我们相视淡然一笑。所有的一切,都包含在这浅浅的微笑里。但我的内心充满了歉意,并非一种男人的虚荣,而是实实在在的歉意。我想我需要一份新的工作了。
寒冰最后在一家小铺子里买了她所有需要的东西:一件白色厚重的羽绒衣,一件淡黄色的高领毛衣,两条红色的手织绳手链,一双灰色的兔毛手套。手套是送给我妈的,手链我们一人一条。我似乎偶然说起过我妈的手冬天里经常生冻疮,但没想到她会记住。我为人子从未送过他们什么东西,一直一个人在外边过着自己以为自己喜欢的生活,很少回家,很少在他们身边嘘寒问暖。我突然觉得在寒冰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混蛋。我对寒冰说我也想给我爸买个东西。寒冰看着我笑了,想了想,说,那就围巾吧!估计你爸就没带过。说着,她朝我调皮的吐了吐粉红的舌头,眨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紧紧拥抱她,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母亲带着寒冰送给她的兔毛手套笑得像花儿般灿烂,拉过寒冰扯起了家常;父亲也很意外我送给他礼物,迟疑着但还是接过了,不动声色。我们之间很少沟通,他在我面前总是严父的形象。我知道他这次是高兴的,虽然他没说什么。吃年夜饭的时候他带上了那条围巾,尽管他在外面套上了严实的风衣,但我依然发现。刚刚大学毕业的我似乎长大了很多,吃过年夜饭我向父亲提出要他帮忙给我找份工作,他毫不犹豫点头说好,似乎那是他意料之中的。当初我拒绝了他为我找的工作,选择追求一种自私的自由,而现在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或许朝九晚五,或许会受气会辛苦,但已没关系。
一切似乎顺理成章,我父母对寒冰很满意。寒冰亦是如此。他们不曾问她的过去,那里或许会有她的伤疤,他们关心的只是她的现在和未来。寒冰取笑我,你家境不错啊,干嘛去酒吧当兼职歌手呢?那么辛苦。
那时愿意啊,只想一个人独立自由的生活。
现在呢?寒冰习惯性的歪着脑袋问我。
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轻轻的说,然后伸出了我的手。
她仰头看着我,目光坚定,笑了。她把她的小手放在我的手心里,然后十指交缠。在十指插过彼此的缝隙紧紧交织缠绕在一起的一瞬间,我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闪电般的力量,让我微微颤抖。从寒冰冰凝视我的一刹那清澈眼神的视线中,我直感她是喜欢我的;也直感,寒冰已经从我的眼睛里清楚的确定,我也是喜欢她的,如同她喜欢我一般的喜欢着她。
可是,我从不知道,寒冰有天终究是会离开的。我的佛告诉我,孩子,那不是别的,那是你们的罪孽和福祉。
我妈揽过我的头,温柔的说,如果你爱她,你就给她自由,让她在合适的生命里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寒冰那孩子是只在天上飘扬的风筝,随风飘荡,没有方向,但总有一天她会疲倦,会落地休息。只要你手中握着的那根线没断,她会回来,就如你会回到我们身边一样。而你会幸福,就如你回到我们身边时我们的幸福。你是她的港湾,我们是你的港湾。
过年后不久,我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开始了正常的都市生活。由于是新人,待遇一般,所以我并没辞掉零度酒吧的兼职,只是时间裁减了不少。我一个礼拜只在周末的时候去两次,每次唱两个小时。那既是工作,也是娱乐。自我离开后,老板似乎开始想念我,和我的关系不再是老板与伙计,而是朋友。因为他现在每个星期竟然给我两百块,和以前差不多。
寒冰依然没有工作,她从不出去找,我也从不过问。我们的日子虽然不是宽裕,但还过得下去。寒冰仿佛早已习惯了拮据的生活,从不买衣服,就穿我的;从不化妆,因为从不出门逛街。这个城市里除了我她似乎没有了朋友。她时常在闲时带着摄象机满城市跑,写一些文字,然后到网吧把它们邮给不知身在何方的陌生人。当然那是对我而言的。那些在我看来神秘无比的人和她熟悉得似乎出生时就认识。她说她遇见我之前,摄象机和笔,就是她用以谋生的工具。
那现在呢?我微笑着问。
现在我靠出卖我的爱情,我的青春啊。她调皮的笑着。你养我哦。
明知道那不是真实的,但听来还是很不自然。我常常问她,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她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回家呢?但她总是笑而不答。我害怕她真的是个爱情骗子,但每天在同一间房子里的生活,让我明白寒冰并非如此随便的人。她看上去很随意,什么都无所谓,但那只是她将人生的名利看得很淡。她的骨子里深深隐藏着自尊与清高,如一朵严冬里寒风中悄然独丽的白菊。她不愿让任何东西将她束缚。当我想要用我的爱绑她一生一世的时候,她选择了离开。尽管她爱我,而且会一直爱下去。
我很少跟寒冰谈及我的工作,除非她偶尔问起。在那家广告公司我开始做得很不开心。我一直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自由不羁的性格让我在公司很多烦琐的程式化的例行性事物中不断受挫,和同事上司的关系也处得不好。内心封闭得太久,并非无法溶化在众多假模假式的社会定理之中,只是难以接受那样的自己。我很想做那个属于我的自己,但我终究学会了放弃。放弃一些自我,选择爱情。这并不是我的伟大,而恰好是我的自私。我一直以为我是寒冰的唯一,让自己变成她的唯一,企图拥有她的所有一切,爱情,肉体,甚至精神。
四月的时候,寒冰开始陆续收到她的酬劳,生活似乎一下子明亮了很多。寒冰很高兴,领到钱后买了大堆菜回来,准备大显身手,来一顿有生以来的烛光晚餐。那顿晚餐我吃得心猿意马,气氛时常在我的无端幻想中暧昧非常,寒冰的一颦一笑被橘黄的微微跳跃的蜡烛火光渲染得无比迷人。那时我看到的面前的这个女孩,是我有生以来也是我有生之后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那天晚上我和寒冰睡了,至今为止我仍然无法知晓这样做是否正确。我现在时常以为,如果我们没有真正拥有彼此,她是否会在我身边呆更长的时间。我轻轻抚摩了她的每寸肌肤,我瘦削的手指与她光滑的皮肤相接触时的触感美妙无比。当我准备进去的时候她微微的皱眉,轻轻的说,木,我疼。
我开始犹豫。第一次吗?这想法是多么荒谬啊,而我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更是混蛋无比。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别向一边,眼角似乎开始晶莹。
我紧紧的抱住她,温着她光洁的额角。轻声问,确定吗?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的抱住我,双手在我的背上摸索。我无法确定她是在找寻失去已久的东西还是想要把这一刻记到永恒。
寒冰在第二天消失,没带走任何东西,除了我的体温。我的房间里依然有她生活的气息,但我的世界已然崩塌,我似乎永远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会在彼此最温暖的时候选择不告而别。难道她的出现只是为了她的告别?我痛苦不堪,我脑袋欲裂,我无法思考。
我辞掉工作,推掉一切事务,整天呆在那个租住的小房间里,回忆那个像璀璨夺目的流星滑过我生命的女孩——她的微笑,她眼神里的倔强,她像小兽般的洁白的牙齿,她的肌肤,她的体香,她的一切。我爱她,爱她的一切;我恨她,恨她的决然离别。
当我又回到零度酒吧唱歌的时候,寒冰已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两个月了。她是如此真实的存在过,但又仿佛那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那半年的时光是我的幻境。老板给了我一个信封,淡淡的说,我妹留给你的。
我诧异。你妹妹?我认识她吗?
老板微微一笑。寒冰,你不认识她吗?
信封里有一张照片和一纸不长的信。照片上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站在湘江边上,朝着夕阳,笑容灿烂,不帅。是的,他不帅,如我这般普通。我对他熟悉无比,我们在未出生前已在一起,一起沉默,一起寻找自由不羁的生活,一直相伴到我们的二十岁。他永久二十。
寒冰说,照片上的男孩是我遇到你之前爱过的人。我曾经以为自己一生都只会爱他。可他孤单的去了,在他二十岁那年。你和他如此相似,以至于我错把你当成他。木,我爱他,就算他死了我也还是爱着他;我也爱你,但我常常分不清我到底爱的是你还是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只把你当做了他的替身。这样的爱对你太不公平。自他离我而去起我开始流浪,谢谢你给了我半年美好的时光。我要继续去流浪了,直到等到了他的召唤。
寒冰不知道,照片上的男孩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那以后我每天晚上开始做梦,梦见我哥哥。我们如同他生前时在河边大声唱着歌,欢笑着,然后他突然指着远方对我说,木,看呀,寒冰来了。这样的梦我不愿醒来。我爱他们。
他们彼此相爱。
我们彼此相爱。
我们应该幸福。
文/三维零度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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