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流姝,出生在秋深的十月。
他们说天蝎座女子神秘而又冷漠,热情却又专一,个性顽强,信念坚定,遇到自己的爱情便会奋不顾身。
而我,亦也是只蝎子,传闻中带着毒刺喜欢蛰人的蝎子。我是O型天蝎,我是一个充满矛盾的集合体。
“为什么你总是笑?”岩安坐在对面淡淡的问我。
“不为什么,因为心情好就笑。”我说,喝下一口冰凉的矿泉水。
“那为什么总是坐在角落不爱说话。”
“因为不想说,因为我只想找一个人。”
很早以前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周而复始的做,像是一个连续的片段,让我有时亦分不清那一个是在梦里,那一个是真实的生活。梦里我在一个昏暗的角落,一个男子站在我左边,手中夹着根燃着的香烟。他从口中吐出层层的烟圈后说流姝你的生活不够圆满,他说流姝你需要去寻找圆满,他说流姝我希望你能过得好。接着他又深吸一口香烟,望向远处,很深很深的远处,无尽黑夜的深处。之后他扭头,凑近我,他说流姝让我看看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那时他的手伸向我的项链坠子,慢慢抬起头,我渐渐要看见他的脸,熟悉的脸,却又有些模糊不清。之后我梦醒,头脑里回荡的全是梦里的画面。我记得那张脸,却不知道样貌,该是怎样的五官?白天我一直不停回想,一直想,却始终回忆不起来,直到头痛欲裂。同样的人,同样的话语,只是每次变换的地点不同。昨晚,我亦做了同样的梦,我梦见我坐在酒吧阴暗的角落,他端着杯酒向我走来坐在我的正对面,他依然说同样的话,之后双眼看着杯子里的酒,一直望向深处,接着他抬头,手指伸向我脖子上的项链。我努力去看他的脸,眼睛,鼻子,眉毛,一切将要一一呈现的时候,梦醒,早晨7点20,我要迟到了。
“今晚8点,我们在飞见。”课堂上收到林的短信。
“OK”我用最快的速度回了林,抬头,与小荣姐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MD忘了自己是坐在第一排了。收好手机看着投影仪,混混的又开始出现一个男子模糊的背影,如同我周而复始的梦。小荣姐黑色的文字课件慢慢一一变成了遥远的星星,又回到那个地方,是哪里,远处是个标志的球场,身后是琉璃的玻璃墙面,我们扒在栏杠边上,他深吸了口烟后淡淡的对我说,他说流姝你的生活不圆满,他说流姝你需要去寻找圆满,他说流姝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他抬头,手指伸向我的项链。眼睛,鼻子,我再一次努力的想要去看清。不对,怎么是这样,他的脸清晰成为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变了,啊,竟然是小荣姐姐。接着前面的风景又变回了文字还有一张张复杂的图片,原来我还在上课。
“好,流姝,你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小荣姐姐站在我面前,双手呈十字交叉合抱,带着一脸的不屑。
“什么问题?”我疑惑,晕死,我竟然在小荣姐姐的课上睡着了,真是活腻了我,想想这学期我可能难逃号称少女杀手的小荣姐姐的魔掌了。不由浑身一阵冷战。
晚上9点,从小荣姐的魔掌中逃出,赶到飞时看到林和他的朋友们正在血拼,里面还有JIMY,飞的老板,一个和我们同年的男子,我曾经一个死党的初恋男友,当然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到,一一和他们碰杯之后便独自坐到了角落,不再碰酒,林给我要了杯加冰的白水。林是我的一位网友,暑假的时候,我们整夜整夜的在一块斗地主,彼此都输了很多分却乐此不疲。后来在学校的一个角落偶遇,便一见如故。我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对于陌生人我常常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沟通,于是面对陌生的人我惯于坐在一旁,听他们说我世界以外的故事。只是林不同于别人,当我们交错的时候他叫住我,于是我们进行了半夜的长谈,就坐在校外的小吃摊上,一边吃着美味的烤肉,一边滔滔不绝,感觉似乎认识了很久,但那是我们第一次会面。或者这和星座有关,有时我想,因为林是双子座的,双子和天蝎总能互相吸引而感情速增,最好的发展关系就是好友,于是我们就顺利成章的做了很好的朋友。而这些关于星座的理论,是JIMY告诉我的,每次去飞,当我坐在角落开始不说话时,JIMY就爱坐到我左边开始给我说他对各种星座的研究理论。他说当一个客人进来、当他开始点单的时候他就能判断出那人是什么星座的,为了证实他的推理,他会动用他老板的身份去和别人闲况以套出别人的星座。当然这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每次要去证实之前我们都会赌杯酒。结果,结果往往是我要喝完整晚的赌酒。
“HI,毒蝎子又来了。”看见我到,他从柜台走来和我打招呼。
“是啊,来照顾你的生意,还是老朋友对你好吧。”
跟他碰完2杯后,摸着我的胸口感觉心速大概已经达到每秒100下了,于是再次回到角落继续我的白水。林的朋友大多我不认识,所以除了酒拳和歌曲就再无其它话题,只是这么久了我没学会一种酒拳,感觉那种东西太过吵嚷并不文雅,所以不去学它。那堆人里面,我只认识岩安,我在很多场合见过他,或者他也觉得我很熟悉所以整晚他的目光都盯着我,长时间的。最后当林他们搂嚷着去K歌的时候他终于坐到我的左边。
他说:“流姝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见过。”我很肯定的回答他。
“在那?”他问
“不记得,在很多地方。”我淡淡笑笑说。
岩安的个子很高,大概有1米85左右的样子,样貌并不怎么英俊,却是个性十足充满诱惑力的男子,我看过他的几场演出,他做模特和打架子鼓的演出我都见过,因为我喜欢那种镁光灯闪烁的场合同时亦是音乐的爱好者,所以我见过他,并且知道,他叫岩安。
“你如果去卖笑一定很挣钱。”岩安说。
“呵呵,是吗?在那卖?”
“卖给我,你对我笑按座机收费,前3分种2毛,后面每分钟1毛钱,行吗?”岩安把受伸向我的发根,从我耳后变出一朵红色玫瑰。
“太低了。”我摇头
“那么做我女友呢?”他变出第2朵。
“没好处。”我继续摇头。
“那我说句傻话,如果你笑了,就是答应。”他变出第3朵。
“好,但是并不一定会爱上你哦。”我说。
“不,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他坏笑着说,接着他对着我说,傻话,傻话。用一种类似小孩的语气。我在忍耐了20秒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接过他的3朵玫瑰,我成为他女友。
我和岩安的爱情开始得很突然,是没有任何预计的开始。从来就没有想过有天我、岩安这两天平行线会有相交的时候。他生活在灯光下,而我喜欢一个安静的角落,可以让我看清每个人表情的角落。他很活泼,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有说不完的笑话,有变不尽的魔术,他总是能让人开心。而我,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像个哑巴。他很高,我要把头仰很高才能和他说话。只是他笑得很坏,我喜欢那种会笑着看起来很坏的孩子。只是他在我累了可以背着我走过好几条大街,即便逛街时他比我还要容易累,因为在他看来女人逛街就像打游戏时加外挂那么强。只是如果没有那个梦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他,只是那个梦他一直存在,并越来越深刻,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频繁。这是梦,是真实,印或那就是我的前生。我不停的这样问自己,却始终不得答案。
JIMY说,天蝎座的人会很迷信和固执,他说或许我该去寻找真相,如果真有什么真相的话。一直以来,JIMY都是最了解我的一个人。
再次梦见他,我跟在他身后爬不知方向的层层阶梯,每到转角又是转角.他在前面说,快,流姝,跟上我,我带你去寻找圆满.于是我不顾一切的跟着他走,我听见他在给我说笑,只是他走得好快,我几乎只能在转角看见他的背影.但我还是努力的向上爬,因为我听到他的声音,他说流姝你一定要跟着我,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因我要带你去寻找圆满.
周末我和林及林的妹妹去岩安的学校,他的学校在城郊,从我们学校到他的学校几乎是要贯穿整个城市的.岩安的宿舍在校区深处,几乎就只有他一个人住在里面,因为其它人都在外面租房住了.岩安在他的床下放了一整套的架子鼓,鼓旁还有台电子琴.岩安打鼓的时候我在一边给他配键盘,是ONLY WHEN I SLEEP里的那段配乐,只是手指太久没碰触过乐器感觉异常生疏。这是我极其忠爱的一首歌,因我有长久的失眠,整夜整夜无眠的时候我就听着这首歌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什么也不做,这样有时我还能看到日出。和岩安合奏这首曲子时,像是回到了那些无眠的夜晚,我睁着双眼躺在床上,耳边流转的是THE CORRS的乐声,深刻入骨。
小时候被妈妈逼着学了很多东西,小提琴、电子琴、国画、油画、素描、舞蹈,只是没一样是学有所成的,或者说没一样我真正学会。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整日的无所事事,手指僵硬得像木头。以前我最喜欢用小提琴拉信仰里的那段乐声,因为一直以来我也在找寻我的信仰,我那遥远飘渺的信仰。只是每次我拉这个,我妈都会骂我是没修养的坏孩子,于是我更加死命地拉,直到半夜三更。和岩安的这次合作,是我最愉快的一次音乐演奏,原本音乐就是一种心情的释放而并非什么取悦别人的艺术,所以我只演奏我爱的曲子,它们是我的心,是高雅的发自内心的元素。
午夜,岩安背着我,林背着他妹妹,我们四个人在岩安的校园里玩赛跑。我太轻,岩安曾是校男子百米赛跑冠军,所以岩安背着我很快就超出林他们很远。我们得意的回头,向林他们挥挥手,我听见林在远处骂我们耍赖,重色轻友。“那又怎样?追不上就是追不上。”我叫嚷着,在岩安的背上张牙舞爪地朝他们做大大的鬼脸,我看见林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岩安也来劲,左蹦右跳地奚落林,接着转身继续背着我向前跑。
他一边跑一边问我,他说“流姝,你现在有没有爱上我?”几乎是用一种呐喊的声音。
“没有。”我说
“流姝,你现在有没有爱上我?”他问,用更加高的分贝。
“没有”我大笑着说,也用一种高分贝的声音。
“流姝,你再说没有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去。”岩安恨恨地说。
“没有没有没有,变了水鬼更没有。”我在他背上死命地摇头。
岩安突然停下来,站在原地埋头不动,我以为这次他生气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沉默过。1秒,2秒,3秒,突然他拔腿加速向前冲,他一边冲一边大叫,他说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你在撒谎,我要折磨你到死,看你会不会说你爱上我。接着我们大笑,笑得幸福而纯粹。
如果世上真的有彼岸,我想我真的可以看见彼岸的花朵,它们开在在岩安此刻无限柔情的瞢子里。
我又梦见他,我们依然爬那无止尽的阶梯,转角接着转角。只是这次他停了下来,他坐在转角地板上等着我。我站在楼梯阶下抬头仰望他,他把双手伸向我,他说流姝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他说流姝我们休息一下吧,他说我累了,我们都该休息一下了。
岩安辗转于各酒吧和露天广场,做乐队的演出和走SHOW。他的每场演出我都去,掩埋在人群里,等到有岩安出场的时候吹一声响亮的口哨,然后对着岩安挥挥手高声呐喊,我高嚷岩安你真帅,岩安你真是太帅了。接着继续吹响几声口哨,那时会我发现岩安气愤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却又要一本正经的摆出一个超级COOL的POSE,表情异常可爱。我朝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张牙舞爪的惊呼得更加高分贝。后来知道岩安的人越来越多,像吸铁石一样,我叫嚷的时候许多人也跟着我叫,我们一起嚷岩安、岩安、好帅的岩安。那些本该沉郁的场合被我们变得喧闹异常。我们这样的幸福、快乐、张狂一如童年的孩子。
每次终场,岩安都可以领到一笔不绯的酬劳。于是岩安像牵个小侄女似的牵着我在午夜的小吃摊边从街头吃到街尾。我不像岩安的女友,我更像她的侄女,我一直深深这么觉得。所以我总是喜欢像个犯罪的小孩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只是岩安不喜欢这样,他喜欢把我从后面拉到他身边,然后摸摸我的长发说不错,乖乖的还挺顺,接着牵着我的手坏笑着大步向前走。岩安只喜欢吃一种东西,在奶茶店也只喜欢喝柠檬红茶。而我,在岩安身边会淘气的尝遍所有的小吃,喝不同口味的冷饮。我说那么多种食物看起来都那么的诱人,不把它们尝遍我怎么知道最爱那一样呢?岩安坏坏的说,那就更不用了,你最爱的早定下了,不就是我吗?说着,发出得意的笑。我扭头回答不是,我最爱的还在这堆食物中潜伏着,你这死男人是谁呢?我都不认识。我也笑,异常的得意。岩安用双手搓乱我的长发,收走我面前的所有食物,他说,流姝,说你最爱的是我,要不然就不给你吃。我向老板挥挥手起身叫老板结帐,接着把手插进裤袋里准备转身离开。于是岩安只能拉住我的衣袖,低下头乖乖的把食物一一放回我面前。
我还是做着那个奇怪的梦,循环往复的做。我离梦里的人很近,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孔,有着怎样的五官。他是谁,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说着重复的话,为什么他要我去寻找圆满,那真就是我的前生吗?或许正如JIMY所说,我该去寻找真相。
岩安随团去了演出,每天无数短信向我汇报情况。他说宝贝,这里的小吃很好吃,你来,我带你从街头吃到街尾。他说宝贝不要睡太晚,那样对皮肤不好。他说宝贝要按时吃饭,要多吃点肉,回来要是发现你瘦了,看我不捏死你。他说宝贝我想你了,我真的很想你了。他说宝贝你现在有没有爱上我啊。我一一回过他的短信,我说宝贝要你把好吃的东西从街头到街尾一一打包回来给她吃。我说宝贝喜欢白天睡觉晚上通宵。我说宝贝只喜欢吃她叔叔的肉。我说宝贝也想她叔叔了,很想很想。我说宝贝要你给她个惊喜再回答你的问题。我们互通短信,整晚整晚,几乎忘记了要去睡觉。
还是梦见他,我们扒在楼梯转角口的阳台边上。他说流姝你在想什么?我说什么也没有,我说我什么也没想。他说流姝你还愿意跟着我继续向前走吗?他说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我点头。他把手臂伸向远方,很深很深的远处,如同他眼神所望向的深处一样。他说流姝你知道北斗七星吗?那就是北斗七星。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远处忘,我看见了七颗闪亮的星星挂在夜幕里若隐若现,像个可爱的勺子。我扭头看见他伸直的左手臂上有块奇异的红色疤痕,像个手镯一样戴在他的手臂上。
我开始寻找左手臂上有环的男子,一个如同手镯般的环。
JIMY说即使是认识的人,在没有联络的情况下能相遇的几率也只是百分之三十,更何况仅凭一个疤痕来找人,还是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人,比大海捞针还要不切实际。不过我执意去寻找,因为那个梦真实到可怕。只是我还不明白,在这个茫茫人海里我应该要从那里开始。
为了帮我实现那个不切实际的决定,JIMY去乡下拜了个老师开始研究易经,他说中国文学博大精深惟是均以易经为根基的。学透了易经也就看透了世间万物,而我那个奇异的梦也就会有它的解释了。我和林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嘲笑这个开着酒吧却研究易经的人,我们笑这就是中西方文化的完美结合。不过我心里明白,JIMY其实是想要帮助我,心中自是有着无限感激。
林交了个女友,是我们以前初中有名的校花,名叫陈妮,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她挽着林的手,千娇百眉,无限柔情,两个人一坐下便甜蜜到忘我,让四周的人都羡慕不已。于是我还是乖乖的躲回我的阴暗角落,和JIMY一起研究该如何找寻一个梦里的人。林在缠绵时,还不忘常常扭头朝我挤眉弄眼说臭丫头现在该换我重色轻友了,岩安不在你就一个人在边呆着吧,末了还不忘干笑几声。我朝他挥挥拳头说,小样,等我的岩安回来还不有你好看的,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然后便不再去理他。
岩安终于回来,在结束了半个月的慰问演出后。
岩安不许我到机场去接他,他要我等着,等着他的短信,准备好给他说的话,等着他的惊喜。他说宝贝我下飞机了,你先在家等着我。他说宝贝我出机场了,还有20分钟。他说宝贝我拿了钥匙在飞等你。他说宝贝你现在快来吧,我等不住要见你了。
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出门,打的,赶去飞。总共用时加起来不到15分钟。我想我见到岩安首先要给他一个惊天辟地的拥抱,然后再告诉他说流姝打从一开始就爱上了这个叫岩安的臭小子了,把他感动得到涕泪相交。我想着一副副美妙的画面,用尽所有气力飞奔向飞。
只是我在飞的门前撞到一个男子,一个刚巧从飞的门前路过的男子,他的左手臂上有块红色的疤,像个手镯般戴在手臂上。我撞向他,我说对不起,他说没关系。我抬头时正巧看见他手臂上的疤痕,那个曾出现在我梦中的疤痕,他注意到我的眼神,立刻放下挽着的衣袖,转身离开。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亦分不清先前发生的这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我只能呆立在原地,望着他,直到他完全消失不见。我想或许是我梦得太多,以致在这陌生男子身上看见了幻象。
推开飞的大门,整个空间回荡着优美的LOVING YOU 乐声,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岩安坐在腾椅上,四周点满了红色的蜡烛。这样的浪漫像是童话世界里才会有的。岩安牵过我面对他安置在藤椅上,到上了两杯红酒。岩安说宝贝,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于是他用力抱紧我,直到我觉得无法呼吸,接着我们交杯。岩安说,宝贝给我你的杯子,我要给你我的惊喜。他接过我的杯子,他的右手从我杯子上方平抹过,我知道他又要开始变魔术了。我听见“咚”的一声脆响,酒杯里串上缤纷的水泡。他递回杯子给我,我看见杯低摇晃着亮闪的白光,是枚戒指。岩安坏笑着把杯子推回我面前,他说,流姝,这是订婚戒指,答应就喝下,要么倒掉。
记得这是我最爱的一部电影《心动》里的一个片断,岩安爱我,亦知道我所有的喜好。看着她,我的心里是满满的幸福,他是个如此体贴到细微而又温柔浪漫的男子,为我所做的一切也均是发自于心的爱,我又有何理由拒绝。我举起杯子想要一口气喝下它。只是我又想起那个梦,那个真实到可怕的梦,那个我在门前撞到的男子。我想要知道真相,无论那真相是否存在,所以在一切明了之前不想有太多的承诺,对于岩安,我想我太过的自私。
我做了和梁永琪相同的动作,我从酒杯里用中指和食指夹出杯低的戒指,把它戴在我右手的无名指上,然后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我说我也不选,为什么也一定要我选,我偏不选。
岩安埋下头没有说话,他第二次的沉默让我心惊肉跳。我也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异常的不安。我怕他会这样扭头走掉,要是他就这样走掉了我该怎么办呀,我还没做好要和他告别的准备。只是岩安突然又开始坏笑,他举起手来摸摸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枚和我这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他说傻瓜,又被我骗了吧,不这样说你怎么会乖乖自己戴上它呢。我刚才的话没说完,戴上了也是答应。他坏笑,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用手去打岩安,我说那我把它摘掉,摘掉了就可以不算。岩安紧抓住我的右手不放,他说戴上了就别想再摘下来,他说“我的眼光不错,戴起来还挺好看的,不过我觉得我自己戴起来更好看。”之后他埋头,他说流姝,别摘好吗?当是一份重逢的礼物,别摘,我拜托你。
我看着岩安的眼神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他1米85的高个子此刻坐在我面前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用手抓住的胸膛异常沉闷,感觉一些东西在我的心膛上百般嘶咬,就快要流出的泪,被我硬生生又吞了回去。我说傻子,我是逗你的拉,你给我的重逢礼物我怎么可能会摘,就算是手指断了也不摘,以后没钱用时卖了它还能混口饭吃。他摸摸我的头顶说,猪,你真是只大笨猪,有我在你怎么还会挨饿。我笑,带着愧疚的幸福。
我问JIMY,是否我该放弃寻找那个梦,好好的和岩安生活。JIMY没有说话,他要我2天后再去找他。两天后我告诉JIMY,我还是不想放弃,那个梦和岩安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不去寻找,它永远是我的心魔。JIMY说我的选择他早猜到了,O型天蝎座的人总是执着和固执的,一根脑筋到底不会转弯,接着他拍拍我的肩说丫头,选定了方向就要好好走下去,我和林会帮你,不过要给自己一个时限,过了时限就不要再找了,否则于我于岩安都会是无尽的折磨。我说好,我给自己一年,一年里如果还是找不到答案我就放手。其它的人听后都说我是疯了。我想我是疯了,真疯了。
但我遇见年若,在飞里,是林新认识的朋友。当我远远看见年若的时候就有种无法言语的感觉,是种未曾有过的熟悉。林悄悄给我说,他在D吧看见这个男子,突然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个疤痕像我说的胎记,所以就用尽一切办法带他来这了,接着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年若手臂上的疤痕,环一样戴在他的手臂上,像个镯子。林接着说,没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有这种奇怪的印记,他说流姝你要的真相不知道会不会就在他那,他说流姝现在就去找你的真相吧。
我和年若碰杯,我说你好,我叫流姝。他说幸会,我叫年若。我们对着彼此微笑。我举着杯子想问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什么话也说不出,举步为艰,无论林和JIMY他们在一边怎样的挤眉弄眼,我就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尴尬地傻傻呆望着,最后我只淡淡问了句,我说年若,上次我在飞的门前撞到一个人,他手臂上也有这样的一个疤,那人是你吗?年若笑笑没有回答,良久,他只说了句”可能是吧,我常来这一带”,于是转身走开,我想他似乎很介意别人提到他手上的疤。我笑笑,也端了杯白水坐回角落,只能是在角落,我才能观察确认是否我梦里的那个人就是年若。
如果有天梦里的人出现在现实,那将会是怎样的境地。我常常假设着这样的问题不停地问自己。
我又梦见他,在酒吧阴暗的角落,他端着杯酒向我走来坐在我的正对面,他依然说同样的话,他说流姝你的生活不圆满,他说流姝你需要去寻找圆满,他说流姝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之后双眼看着杯子里的酒,一直望向深处,接着他抬头,手指伸向我脖子上的项链。我努力去看他的脸,眼睛,鼻子,当我快要看清他的时候,他却起身准备离开。我突然就站起身来抓住他的手,我说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带着几乎嘶声的叫嚣。他说我是年若啊,你不认识吗?带着一脸的无辜,他说流姝你是怎么了。我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抓住的年若的手臂几乎要渗出血来。我呆住,接着连声道歉,我说对不起,今天我喝多了,我喝太高了。年若笑笑扶我坐下,他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我木偶般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从远处端着杯水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的位子坐下,当他把杯子递给我,叫我,流姝,你喝点水清醒一下时,我惊异的发现他像极了辗转于我梦中的那个男子。相同的语调,相同的神态,我几乎就要看见他,似乎听见他说流姝你需要圆满,他说流姝我希望你能过得好。我惊异,手中的杯子滑落,水洒了一地。
我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因我总是遇见年若,在不同的场合。我频繁的做那个奇怪的梦,梦里的男子有着和年若相同的面孔,相同的醇厚嗓音。于是我分不清几时自己是在梦里,几时自己是在生活中,异常的混乱,感觉快要发疯。
周末我和岩安在街上压马路,岩安说丫头,你怎么了,整天精神恍惚,神不守舍的。他说丫头你该不会是几天不见我,想我想的吧。岩安又开始自恋了,不过他这样的自恋让我很安心,不用费心去想许多答案来回答他的问题。我只需要顺着他的话向下说,或者完全和他反着说就行。“是啊,想着怎么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啊。”我和他抬杠。又遇见年若,他挽着一个女孩的手和我在街的转角擦肩而过。我们彼此点头微笑,然后交错。那种感觉似曾相似,仿佛是在梦里,我一直跟着那个梦中男子,走过楼梯的转角又是转角。
我给JIMY说,我总是有错觉,总是在年若的身上看见他。我说JIMY,如果年若真就是我梦中的男子那我该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说着,竟不禁流下泪来。我是如此的无助,以至几乎乱了方向。JIMY说,丫头,你不就是要找他吗?他说,丫头不要想得太多。他说丫头你太累了,该休息一下了。我紧紧抓住JIMY的手不愿放开,像抓住唯一的希望,我说JIMY你帮帮我好吗,帮帮我。JIMY说放心,我会帮你,我和林都会一直帮你。于是我终于安心地松开JIMY的手。
JIMY用易经给我和岩安的生辰八字合了副卦,他说岩安秀气、稳重、温柔、体贴,很合我。他说我们在一起按五行来看是不错的一对,生活将会幸福,只是存在变数。JIMY说完拿出另一副卦,他说这是我卜的你和年若的卦,他说他也很想知道是否年若就是我梦中的男子,想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来世前生。可惜他一直解不出来,这副卦太过深奥,他要去找他师傅来解。于是JIMY启身,去了乡下。
我一直不敢去找年若证实是否他就是我梦中的男子,我想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进入了另一个人的梦中,我想如果他真的是他,他记得我的话一定会来找我的。真正的原因我也说不出,我想是因为岩安,我深爱着他。无法预料结果会怎样,所以暂时我选择了逃避。日子昏昏厄厄地过,智商下降百分之二十,以致我忘记了许多和岩安的约会,我忘记了要去看岩安的演出,我忘记了要去地下D吧给岩安配键盘,我甚至忘记岩安母亲的到来,我们说好了一起陪她。只是恰逢我的手机停了机,于是我过得不知时日,想要逃避,那个梦、还有岩安。
岩安怒气冲冲地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寝室,我在他的一阵咆哮之后淡淡地说,我说对不起岩安,我病了,有点发烧。我像他撒了个并不怎么高明的谎。岩安的语气立刻转为无限的温柔,他说傻瓜怎么你不早说,他说宝贝你严重吗?我喃喃的说,没什么,很轻微的。他说宝贝你好好休息,于是挂断了电话。
20分钟后,我看见了岩安,在寝室的床铺上。接着我听见了一阵金属触地的“哐唐”声,岩安手里的鸡汤洒了一地。当时我的手里握着年若的照片,而匆匆赶来给我送汤的岩安看见了那张照片。我看见岩安脸上的表情从关切的温柔转瞬变成了无法印制的愤怒。他还没进门就转身离开。我死命追了出去,我说岩安,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岩安背对着我,站立,他冷冷的问,流姝你那个梦比我们之间的约定还要重要,是吗?我沉默,没有回答。他继续说流姝你始终没有爱上我是吗?带着无比哀伤的语气。我低头,依然没有回答。那两个字就哽咽在喉咙里,却始终说不出来。于是岩安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从2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跳出,消失在人海里。我想大声挽留他,只是我还是不能高声,因这栋女生宿舍是不许男生进入的。只是岩安他以为我病了,翻墙进来照顾我。我蹲在地上呜咽,长久地无法站立,眼泪无法印制的流淌,我觉得自己很坏,我用自己身上的毒刺刺伤了岩安,我坏到感觉自己甚至没有可以哭泣的权利,只是我蹲在那里,哭到自己都无法控制。因我知道我要失去岩安了,那个宠我惯我的岩安。
岩安消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任我打暴他的手机都始终是关机,他的寝室电话无人接听,他不回寝室,我连续几天站在他们宿舍门前都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甚至不参加任何的演出,没有任何人能找得到他,他完完全全的消失。岩安终于离开我,甚至没有给我任何辩驳的机会。
岩安消失的日子里,我每天深夜一个人在寝室里看电影,一部接着一部,白天在课堂上睡觉,甚至干脆不去上课。不吃饭,偶尔在飞里喝到烂醉,不给自己任何清醒的时刻。林也失恋,他说小妮子有天突然就失踪了,直到某天叫他出来就告诉他要分手。他说你的岩安一定也是这样。我说岩安不会这样对我,他会回来听我的解释,岩安不会轻易离开我,他还没有停我要给他说的话。于是不再灌醉自己,清醒的等着岩安。
收到岩安的短信,在他消失了半个月之后。他说流姝我们没有再相处下去的必要了,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我说那好,我们分手。他说以后你也不要再找我,我们毫无瓜葛。我说好,关掉手机然后用尽全部气力把手机和戒指一起扔出了窗外。一个人坐在窗前失声哭泣,这是我第二次的哭泣,我告诉自己过了今天不会再为这段情感所伤心。深夜,我独自下楼去找寻那枚戒指,我找遍了所有角落,我找了整整一夜,都再没找到它的踪影。于是明白这段感情就此终了,我删除了关于和岩安的所有记忆,恢复正常的我,每天开心的上课,喝酒,睡觉。只是偶尔路过那些和岩安常去的路边摊时心会忍不住的疼痛。我也没再做那些奇怪的梦,那些周而复始缠绕我的梦。终于明白当,一个人在失去的时候,原来是可以如此彻底的,就连梦也可以无限远离。
我和所有人断了联系,林,JIMY,当然还有年若。
遇见岩安,在朋友的聚会上。我远远的看见他,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只是他手里挽着个女子,千娇百媚,无限柔情,是我们初中有名的校花,陈妮。陈妮一直喜欢岩安,这件事在我和岩安还在交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因为她看岩安的眼神从不单纯,她对我也从不友好,充满敌意。我故做大方的走上前去向他们问好,岩安没有理我,拉着陈妮转身离开。我无辜呆立原地,直到林来把我拉走。
宴末,当我一个人无声的蜷缩在角落时,岩安端了个杯子来坐在我的对面。他说,流姝,你现在过得好吗?我说还行,不差。他说流姝我给你讲个故事,他说从前有条蛇,它总是笑得很美,喜欢在人的背后叫人的名字,可是如果有任何人听了它甜美的声音回头应声看见它甜美的笑容时,他就会勾走那人的魂魄。他说流姝你就是那条美女蛇,他说流姝以后如果你在我身后叫我,我一定不会应声。眼中带着深深的怀念。他说流姝,你现在过得好吗?生活圆满吗?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而我却不是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我无声泪流,深深地摇头,我说岩安,不是,不是那样。他依然故我的向下说。他说流姝,让我看看你脖子上的项链坠子好吗?接着他把手伸向我的项链坠子。只是他惋惜的说,原来是枚十字架,我还以为会是我给你的戒指。那枚戒指一定被你扔掉了吧,打从一开始你就不愿戴上它的。接着他埋头说,流姝当时你为什么不耐心等我一段时间,而要那么狠心说分手,他说再一点点时间他就能平复心境回来找我,只是我说了分手,那么依然决然。他说,我在看到你给我的短信时给你打电话,可是一直关机。他说他气愤的扔掉了戒指,却又最终忍不住把它拾了回来,还弄伤了手臂,而我却狠心的摘掉了他给你我的戒指。我抬头看见他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泪光,还有他的左手臂上那块鲜红的环状疤痕,像个镯子一样戴在他的手臂上。
我坐在椅子上,听他哽咽的话语,泪水从未有过的决堤。我想说岩安,我们从头来过,我想说岩安,我没有先提分手,我想说岩安,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像从前一样幸福的生活。只是我一句也说不出口,因为我扔掉了岩安给我的戒指,再也没有找回他。因为我曾那么刺痛的伤害过他,因为此刻岩安身边已经有了美丽的陈妮。
陈妮姗姗从远处走来,微笑着挽起岩安的手臂。她真的很漂亮。岩安也起身。他坏笑着说,流姝,我要走了,88,祝你能美梦成真。接着转身离开。我坐在原地,和岩安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回荡在我的眼前,是那么的深刻。我回想着岩安先前的话语,那么的哀伤,还有着那么多的误会。我甚至回想起我的那个梦,原来梦里的那个男子是岩安。终于按耐不住起身向外追,用尽所有的气力。我看见岩安和陈妮走出大厅。我在后面高声尖叫,我说岩安,我有话要告诉你,我说岩安,我没有先说分手,我说岩安你等等我,我说岩安一直以来我是爱你的。可是岩安没有回头,他和陈妮,他们已经坐着出租车离开。岩安曾经说过,要是我再在后面叫他,他一定不会回头应声的,所以他真的一直没有回头。
我在酒店的门前呆呆地站着,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在想许多的东西。关于岩安,关于那个长长的梦,关于那条分手的短信,关于年若。谁是我梦中的男子,谁是我的前世今生,谁先发了短信说分手,谁先抛弃了谁,又是谁最终伤害了谁,那么多的疑惑,一一在我脑中闪现,不得其终。只是此刻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我已再无任何的气力去追究。即使我梦里的男子就是岩安,我们的结局也早就写好,任何人都无力摆脱。此刻我只是觉得很累,我想要休息。
酒店服务员拿着枚戒指来向我询问,她说,小姐,这是你的戒指吗?我盯着这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我淡淡的回答,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我深深记得那是岩安买给我俩的那对情侣戒指。我的那枚早已遗失,现在岩安也扔掉了手上这枚。终于我们都扔掉了那枚戒指。
我背靠在酒店门前的柱子上,听夜风呼啸而过,看来来往往陌生行人脸上的表情,清唱不知名的歌。突然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她说,我的乖女儿,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妈妈现在很想你了。我忍住快要流出的眼泪说,妈,我在想你呢,特别的想,你快回来吧,女儿等不住要见你了。终于无力直立。
JIMY打来电话,他说他师傅很奇怪,在看了我和年若的卦后没有任何的反应,到是在看了我和岩安的卦后叹息了很久。他只给了我一个字,“心”。我想他是要我们用心去珍惜,只是我没有做到。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总是挣扎在思念的暗涌里,于是总是会思念着谁,又会被谁思念着.那些来了又走了的人,那些会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那些流失了的记忆.对于岩安,他来的时候我没准备好迎接,他走的时候我亦没准备好告别.于是丢失了彼此的心。而此刻我也想念,想念我的妈妈,从未有过的强烈。我说谢谢你,JIMY,一切都结束了,现在你回来吧。
尾:
我在学校楼道的转角遇见年若,他站在转角的阳台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叫住我,他说流姝,好久不见,我说HI,年若,真是好久不见,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说,流姝,你有没有见过北斗七星,我正在看北斗七星。于是我站到他的右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窗外。他手里夹着根烟,他在深吸一口后突然就扭头问我,他说流姝,你有没有做过很奇怪的梦,周而复始的做同一个梦。我微笑着看他,我说没有,我很久没有做梦,接着我们扭头一起看向远处,很深很深的远处,远处是一片漆黑的夜。
文/十月流姝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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