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火车最终离去,从视线里消失,感觉仅有的一线希望也随之而去。风起了,虽然已立秋二十多天了,此刻晓茜才感觉到北国秋天的丝丝寒意,也许是内心的冷吧,晓茜在接到羽君电话后匆忙赶去车站时没有穿外套,白色的短袖棉衫,蓝色的牛仔,在寒风里透过一节节车厢的玻璃寻找着却不见羽君的身影。晓茜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站在车厢口行礼的列车员,送行的人们以及车上即将远行的旅客,晓茜觉得自己像个被观看的木偶,被命运的手牵着不能自控。
在车鸣笛后即将启动的瞬间,晓茜真想冲上车去,3号车厢的列车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好像洞悉了她的意图,竟然对她说“上车后补票多收一元手续费”,晓茜也同样瞪着大大的眼睛,嘴微张着,长长的头发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在说“谢谢你,再见!”,等晓茜回过神时,火车已走远了。
一个男孩在跟着火车跑,微红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颜色,晓茜似一尾冻伤的鱼儿被那暖意吸引,不自觉的走过去。那个男孩喘息着,回过头来看着她,“没找到人?”“嗯。”晓茜点点头回答到。男孩叹口气接着说“这样也好,像我女朋友哭得那么伤心,我也很难受,我想她会一直哭到哈尔滨的。”男孩望着绵延至远方的车轨陷入了沉思。晓茜没有去打扰他,她想让他的心多陪着他女朋友一会吧,此班列车就是去往哈尔滨的。
走出了出站口,下午的阳光突然间猛烈地倾泻而出,光洁的路面像个湖面似的,照着晓茜有点晕,是的,一直都是这种状态吧,从遇见羽君开始。该是清醒的时候了,晓茜昂首阔步地走着,非常自信的样子,可内心深处,却是----非常的难过,低沉。每次她都这样,越是受伤却越是表现得无所谓,人需要铁石心肠地活着,每个人最终都只不过是粒砂,飘向茫茫没有尽头和终极的宇宙,佛微笑着不语,众生的一切苦楚都是众生自已的事情,需要自己去面对和解决。要冲过这个关口,晓茜在心底对自己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会快乐起来的,首先要做的就是忘记他。
晓茜在街上闲逛回到家里时,妈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见她不说话就冲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听到淋浴的声音,嘟囔着说,“这丫头,看来又遇到不顺心的事了。”晓茜吃晚饭时特别沉默,胡乱扒到肚里一碗饭,就跑到卧室里去了。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回想着白天的事。
雒晓茜再开学就上大三了,由新生到老生的转变,在她二十三岁的心里未免有些惆怅,加上这个特别的暑假的结束,更有种“如今识得愁滋味,欲语还休。”的人生境界。晓茜就读于本市的师范学校中文系,性格用她自已的话说比较中性,活泼时在的士高喧闹的吧台上穿着小吊带挥汗如雨引来一片尖叫声、口哨声,她也置若罔闻,如入无人之境。静默时可以几天不说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窝着自作自受或是自得其乐。她说这种敏感略带神经质的性格源于她的血源,她跟妈妈一样都是AB型的。
暑假刚开始时,一片祥和天地就被楼下新开的《社区特色小吃》饭馆的鞭炮声给扰的浑乱噪杂,晓茜家刚好就在饭馆的楼上,夏天睡觉时二楼的窗户是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可是恼人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因为饭店没有按规定另设排烟管道,用的民用烟道,这下子排上来的油烟堆积在晓茜家厨房、卧室、客厅里的各个角落挥之不去,往日新鲜的空气就成了呛人的有害物质。早、中、晚的做饭高峰,晓茜家的吸油烟机都要随着楼下饭馆的节拍轰鸣着,发挥了它从未有过的巨大功能。雒母是年近六十的人,因为本身体质就不好,加之先天的心脏病,很快就被熏得犯了病,打起了点滴。晓茜的爸爸今年刚刚退休,上周回山东老家去看亲戚了。姐姐在北京读的大学,去年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工作,家里就是妈妈和晓茜了。现在妈妈一病倒,娇生惯养的晓茜可傻了眼,做饭都成了难题。一大堆麻烦的家务缠在身上,但是很快聪明好强的晓茜就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妈妈打了一周的点滴后身体渐渐好起来,这一天晓茜陪着妈妈下楼,径直来到楼下的饭馆理论去了。
原来这家《社区特色小吃》是社区主任开的,说是为了解决社区几个下岗职工和特困户的就业问题,申请免除了各方面的税收,却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是本社区的,竟全部是主任的亲戚兵团。晓茜家所在社区是本市较大的一个,开办了很多文体娱乐活动,社区女主任四十多岁,常上报纸、电视,出尽了风头。可是谁知道这幕后的真实情况呢。饭馆生日异常的好,因为临近小区主大门,又或许因为大家都来捧场吧,吃个早餐、小吃什么的上哪不是吃呢,何况女主任有事没事就坐在饭店门口,一张笑脸像只太阳花似的向着过往人群不停地旋转,说什么为了群众利益,方便大家,帮助困难户等等,善良的群众不仅动了同情心,个个让钱包和肚皮见义勇为起来。真是门庭喧闹不舍昼夜啊。负面影响是不仅晓茜家被熏得受不了,左邻右舍,从二楼一直到七楼的住户且都是怨声载道,甚至于有几家都将自家烟道堵上,做饭时都改到阳台上去了。奇怪的是,除了晓茜母女俩四处奔波寻求有关部门解决外,竟然没有一家再去找的。晓茜从中深刻理解了柏杨先生所说的“中国人的劣根性”,她的人生哲学也迅速茁壮成长起来。
那段日子,晓茜母女俩总是四处碰壁,找了物业、社区街道办事处、区政府办事处、环保局等相关部门,却都是碍于女主任的面子不予解决。甚至晓茜母女俩还同饭馆的人起了冲突,那些人见到她们就骂街。于是她们又再次找到了社区街道办事处,不想那女主任仍是笑脸下的刀子脸,说是没办法,将就着吧,开饭馆她已签了三年合同,而且已经投进去了五、六千块钱,再另设排烟管道至少要花两千多块,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了,找谁都没有用,找谁最后都要找她解决,她是解决不了的了。言下之意,至少还要熏你们三年整呢,受着吧!惹了一肚子气,回到家,一开门就是一股呛人的味道,气得晓茜妈犯了心脏病,吃了救心丸躺在床上直掉眼泪。
晓茜家是社区里唯一的一座没被拆除的旧楼,是老式的居民楼,开发商做了预算后说是不合适,陪钱的买卖谁干呢,经商的人都是很精明的。按理说在居民楼下开饭店本身就不对,既然打着“扶贫救困”的旗号开起来了,就应该各方面措施落实到位,难道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晓茜一气之下,想起了新闻媒体,本市知名的新闻热线110,投诉了楼下的饭馆噪音扰民及油烟熏人的问题。这不仅帮着她家很快解决了困扰多日的问题,也让晓茜认识了新闻记者——闵羽君。开始了她短暂辛酸、痛且快乐的初恋。
雒晓茜从十七岁时就被人追,她一直像个公主似的不为所动,因为她知道她在等一个人的出现,她生命中的王子。和同龄人相比晓茜感情的问题像极了妈妈,总是比别人慢了一拍。不是不优秀,只是和自己共振的人太少,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远近闻名的美女呢,都说她像秦怡,可是妈妈左挑右选,最终嫁给了老实厚道的当工程师的爸爸。妈妈拖到三十岁时才肯嫁人,三十四岁生了姐姐晓月,三十六岁时晓茜来到了人间。
上大学后晓茜经民意评比,私下里已被封为宿花至班花及至年度系花。可是晓茜讨厌透了那种缠人的小男生或是故作高深,正眼也不瞅你一眼,在背后却上下不停扫描你的人。晓茜从小的性格就是简单、直率,与人为善,坦然相处,善不欺恶不怕,心底无私天地宽么,侠气十足同时也是邪劲十足。
比如说晓茜小的时候,有一次妈妈下班回来后买了十个烤饼,做好晚饭到街上叫晓茜回家吃饭时,发现那一筐饼已被晓茜分给了每个小朋友,小伙伴们正吃着热乎呢,大家高兴得有说有笑,那场面至今还深深印在雒母的脑海里。雒母领晓茜回家后表扬了她的善良同时也告诉了她家境并不富裕的真实情况,总是往老家寄钱孝顺爷奶眷养弟妹的爸爸和体弱多病的妈妈养着两个孩子真的很辛苦,如果她天天这样做,家里人就没有饭吃了,会挨饿的。晓茜不懂得妈妈说“饿”的滋味,于是就接连四顿饭没有吃,只是喝白开水,当她终于明白“饿”是什么感觉的时候,同时也从骨子里深处理解了妈妈对她说的话。她第一次认识到了现实,明白了自己不是童话中的公主,行善要量力而行,不能用父母的血汗钱自己快乐。女孩天性是容易嫉妒的,可是晓茜的美好个性,却为她从小到大羸得了一大批女性死党,其中和她最要好的就是阿兰了。
阿兰打来电话时,晓茜正沉浸在Twins的《莫斯科没有眼泪》中,莫斯科没有眼泪,可她却直想掉眼泪,只是强忍着,晓茜要么不哭,要么就会惊天地泣鬼神,她不想让妈妈担心。
“喂——”晓茜刚说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头叽叽呱呱起来,阿兰可是个大嗓门儿。
“他走了,说什么了吗?你怎么就让他走了,他到哈尔滨后,见到那么多美女,还能记得你呀。你也真是的,要是我,非让他留下来不可!”
“你说完了吧,我累了。”晓茜没有再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不管阿兰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捶胸顿足,狠不能马上把闵羽君捏个粉身碎骨。她知道晓茜这次是认认真真的陷了进去。做为好友的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便打算好,明天抽时间一定要去陪陪晓茜,至少给她一个友情温暖的怀抱。
光影如梭,晓茜在黑暗中看着音响的彩色光条高高低低、起起落落,整个人也闪烁在一片感伤中,不能自拔。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爱情发生,每天也都有爱情结束,缘生缘灭,缘来缘去……又想到一句话“结局即开始”。与羽君相识的日子,刚好填满一个假期,虽然短暂,每个日子却像原子核微粒一样充塞了今后的所有日子,她想她不会再恋爱了,恋爱的感觉好痛,近乎疯狂,让她脆弱的心脏和清浅的青春无法承受。
“灰色的天,你的脸。爱过也哭过笑过痛过之后,只剩再见。我的眼泪,湿了脸,失去了第一次爱的人,竟然是这种感觉。总以为爱是全部的心跳,失去了爱,我们就要一点点慢慢地死掉。当我失去你的那一秒,心突然就变老,the day yov want away ,喧闹的街没发现我的泪被遗忘在街角。the day you want away ,看着你走过街,还穿着去年夏天我送你的那双球鞋,银色手链还耀眼,你的世界似乎一点也没有因此改变。有一天也许我能把自己治好,再一次想起来应该要怎么笑。第一次爱的人,他的坏他的好,就像胸口刺青是永远的记号,跟着我的呼吸直到停止心跳……”
新学期开始,晓茜和阿兰坐在学校外面的大学生城的快餐店里,一边在听着音乐一边在相互谈着心事。阿兰能来看她,让她惊喜的同时并不感到意外,她和阿兰是小学、初中的同学。高中时晓茜考上了市重点一中,高考时本来晓茜的分数是可以考取全国重点大学的,只是报自愿时妈妈不想再让最小的女儿也离开她太远,瞒着她改了志愿,晓茜对家的依赖性又很强,于是屈从母意上了现在的师范大学。而阿兰因为母亲病故父亲再娶的影响,只考上了普通高中,高中毕业后就草草走向了社会开始了自食其力的生活。
“这首歌真好听,是王心凌的《第一次爱的人》,好像就是给我唱的,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还请我饱餐一顿。”晓茜今天匆忙赶赴学校时早餐也没顾上吃,还没来得及回宿舍呢,就直接跑去教室听课了,现在觉得肚子饱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看你,说什么呢,我难过、捱不过去的时候,你不也是第一时间出现吗?我们是好姐妹嘛!”
阿兰的话让晓茜想起了阿兰妈妈去世后她被继母欺负时常常被她领回家住,晓茜一家人都很善良给了阿兰真正的关心和温暖。
“哎,吃饱了吧?我问你啊,你可老实给我回答,那次你和他没什么事吧?”阿兰一脸焦急,在她的狮子头爆炸式发型的衬托下,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晓茜,仿佛在说“说慌话可骗不了我!”。
晓茜一下子想到阿兰说的“那件事”,“哦,真是的!还不相信我,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还是原先的雒晓茜,永远都会是,放心吧。”,阿兰被说糊涂了,“哎,你等等!什么‘永远都是’,说清楚点,不许隐瞒啊!”
“哎唷,兰兰,你真讨厌,还没老呢就这么不依不挠刨根问底,你累不累啊?”晓茜挑了挑眼睛说,“其实,怎么说呢,就是他走的前两天,约我出去吃饭,我就怕自己受不了拉着你一起去的,吃饭时,我没喝多,你俩可好,你跟他像个仇人似的,左一杯右一杯的没完没了,你们都喝多了,就我还算是比较清醒,先送你回去的后来就——”
晓茜没有再说下去,停下来喝了几口可口可乐,正准备说呢,对面的阿兰可等不急了“呀,大小姐,你快抓紧时间说啊,我这可请了假出来的每分钟都能看着钱从鼻子跟前溜走!”
“瞧你那大嗓门儿,还有你那拜金主义!钱算什么,别拿钱伤了我们感情,等将来我毕业了,你要实在嫁不出去我养你!”,“好了好了,快说吧——”阿兰低下声来,肯求道。
“后来嘛,他说去酒店住,太晚了不回婶婶家了。我就送他到了酒店进了房间,他说还想喝,我心情也不好,就陪着他又喝了点。”阿兰打断晓茜的话,“什么又喝了点,在饭店时我们三个人喝了五瓶白酒,你少点至少也快一瓶吧,那也不少了啊,你——”晓茜又打断阿兰的话说,“没事,我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后来我也晕了,没回家跟他一起睡了。”
晓茜说完后,坦然的看着阿兰。对面的阿兰此刻的表情可谓是风情万种,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震怒,脸青一阵白一阵继而又红一阵。晓茜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你脸红什么,跟他一同睡的人又不是你!”
阿兰张大了嘴巴,想要发作,又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小声的说“茜茜,这回你可栽了!跟他一起睡还说没事还这么轻松,我真是服了你。”
这一次轮到晓茜瞪目结舌起来,“哎唷,兰兰!你想哪去了!我们是在一起睡了,只是、都是、只能是——都睡着了而已,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想什么呢,真是的,讨厌!”
晓茜望着窗外,看着街上的同学像一尾尾热带鱼似的向着师大的方向游动,不仅被那光源所吸引,知道午休的时间就要结束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哦,第二天我回家老妈问我怎么没回去我说去你那陪你了,你喝多了,照顾你来着。你可想着点别让老妈知道了,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我不点被她骂死,至少也要实行军法管制,以后咱姐俩的一切活动非点取消不可,你这个挡箭牌关键时刻可要发挥作用啊。”
“放心!打死我也不说!我代表人民政府代表党中央向你保证。”晓茜被阿兰的话给逗乐了。
阿兰继而转着眼珠想了想说:“你说就是都睡着了,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
晓茜气得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叹了口气说:“哎,现在连你也不相信我,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是明白历史上为什么那么多冤假错案了。”
阿兰看到晓茜真的生了气又是如此坦然的神色,不仅高兴起来,说“哦,是这样,我相信你!谁说我不相信你了,我信你胜过信我自己,我只是怕你给那个臭小子骗了。”
“有人说过再聪明的女人一旦恋爱就会变傻的,你啊,他既然为了前程放弃了你,不为你留下来,你还是早一点把他忘了吧,啊?”阿兰忽然语重心长起来,说的晓茜心里直痒。
“你又没恋爱过,怎么懂得。感情能拿得起放得下是好,如果真能放下和忘记我想也不会是什么真感情了。不过有一点你是说对了,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看见他,我的头脑就是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一切都不存在了,真是很傻的状态。现在知道为什么傻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你有检查过吗?真的没什么吗?”阿兰不放心地问道。
“我们两个人都穿着衣服,扣子也好好的,能发生什么啊,再说,羽君是个正人君子,我相信他一直都是尊重我的,我想有一天我们真有到一起的一天,也只能是我雒晓茜勾引他而不是他闵羽君欺负我!。”晓茜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昨天打电话时,你说一句就挂了,你去送他了?”
“去了,没看到,心情开始时很不好,我就在街上闲逛,不停地走啊走,后来脚疼了,就回家了。我想是他故意躲起来不让我看到的,这样也好,我可不想让他看着我哭,那样丑死了!”
晓茜一边玩着手里的可乐吸管,一会摆个V字型,一会又圈个O,阿兰着着明白她还是很放不下那个人的。晓茜只要是心烦,不是躺着睡觉一动也不动,要不就是不停地动。
“听我的,好好学习吧,追你的人那么多,他又比你大六岁,你不怕有代沟啊?”阿兰劝道。
“大一点没什么不好啊,爱情是不分年龄、国籍、肤色的。真因为他很成熟才让我着迷呢!”
“迷你个头啊,都快三张的人了,你了解他的过去吗?兴许都有老婆了。好女孩不一定是处女,好男孩一定是处男。我看他悬着呢!”阿兰一提到羽君总是怀疑论者。这也难怪,闵羽君的确是个外形、才气均具备的人。
“不会的,兰兰,你就别管我的事了,你自已也要保护好自己,你那个“色鬼”老板还是有事没事让你去他办公室吗?”
“去呗,陪他聊一会儿我还乐得休息呢。反正他不敢乱来,我这打扮这么酷,瞧我这发型,就是想震震那些臭男人。他那小样的,动我也点心思心思,不震死他!”阿兰一边说着一边摆个夸张的造型,晓茜看着乐了起来。
“你总是让我笑,跟你在一起真轻松,好像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似的。只是人一大了一谈恋爱了,为什么就变沉闷了,我都快发酵了!不想再谈恋爱了不想再郁闷下去了,也许我比老妈还酷,做一个快乐的单身女人也不错嘛。”晓茜手支着一边的脸,畅想着。
“我都说了,世界上好男人都快绝迹了,我们要适者生存。为他们伤心难过不值得。”阿兰狠狠地说道。
“我爸是被公认的好男人,可是我妈一死,他竟然不到半个月又给我领了个“妈”回来,处处向着她那个宝贝老婆不说,我什么事他都不放在心上。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早就好了老久了,可怜我妈被他骗了一辈子。”
“女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被男人爱。如果一个女人能够被一个男人骗一辈子也是幸福的。”晓茜感慨着。
“哦,那次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就担心你小脑袋瓜一热幸许做出点什么事来。没事就好了,我今天也没算白来。”阿兰说完收拾了下手提包站起来做出要走的准备。看到晓茜纹丝不动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晓茜”俯身关心地问道。
“不过,麻烦还是有一点点的。”晓茜继续说下去“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痛得要命,我和他一起下楼在吧台陪他结帐时被同学看见了。当时那个同学的样子很恐怖,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见我,我想她一定误会我了。”
“是什么样的同学啊,改天和她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就像我刚才不也是误会你了。”
“很难,说了也没用。总之我心里无鬼就行了。因为那个同学当时的旁边有个很老的男人,肚子圆圆的,一说话一口金牙晃得我眼睛疼,一看就是很色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同学被人包了。”阿兰问道。
“我想是这样子吧,她家是农村的,开始上大学时她穿得好土,上学期突然变了,整个人都变了,穿着大胆,很时尚的样子,说是家里开矿赚了钱,现在我才明白,她也够不容易的,出卖青春。”
“跟那么恶心的男人!你还说不容易,小傻瓜。”阿兰说完后看了下快餐店墙上挂着的钟表,然后对晓茜说“你该去上课了,别老想着那臭小子,好好学习吧,将来我还等着借你的光呢。哦,那同学叫什么?”
“哦,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少加点班,身体好才会一切好,悠着点。她叫王佳。”
一对好友站在秋日午后的阳光里絮絮而谈,依依言别。阿兰的乱蓬蓬的狮子头平日里看着乍眼,此刻却让晓茜有种从心底里往外的温暖,想要拥抱一下的感觉。
“我好羡慕你,生在好家庭里,能够上大学,长得又这么漂亮,你一定要让我永远羡慕下去,你是我的偶像,知道么。”
阿兰说完眼眶有些湿润,“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记得有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要记一辈子。”随即转身而去,没有说再见。晓茜记得阿兰从不跟她说再见的,她知道阿兰是个外表坚强其实内心很柔弱的女孩子,她不说“再见”是怕生命中重要的人再也见不到。
望着远去瘦瘦高高的阿兰的背影,晓茜眼睛上也渐渐蒙上了一片雾水,怔怔地立在风中。粉色长袖衫,蓝色厚仔裙,白色小靴,清澈的眼眸,长发飞舞,背后是大学生城快餐店的巨幅海报。都市里每个人都是脚步匆匆,寻找着可以容身的位置,抢占或是争夺,人人都拼尽力气撕杀角逐在名、利、情、色的各个角落。仿佛没有什么是长久的,一切都是在流动变幻着,没有安全感也决不给他人以喘息的机会。在这个谈情说爱目眩神迷的时代充满着各式各样的诱惑,很少有人会静下来好好想一想爱或被爱,真心抑或假意。
阿兰的话,晓茜却是记到心底里去了。她很感激这位生命中的老友,她会记住的,而且是一辈子。友情有时会超越亲情、甚至爱情,放大到极致,朋友是自己的一面镜子,让你看到喧闹中自己的灵魂是脏了还是完好如初。
上完了下午的课时,晓茜没有去吃晚饭就跑回到宿舍开始整理床铺。快要整理完的时候,宿舍的大姐推门进来,“晓茜,你什么时候变成风火女郎了?”张含茹笑呵呵地问道。
晓茜想想自己今天从早到晚都是跑着的,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大姐,你回来了,真的好想你呀!”
张含茹依旧是淑女风范,直长发,黑色长裙衬暗紫色小衫,只要她一出现,世界都会安静几秒。
“我刚才去看了下老乡,你也没吃饭吧?要不等下我们一起去吧,用——”大姐话还没说完,只听宿舍门 “咣”地一声响,众人鱼贯闪身而入。
只见为首一个漂亮的小黑丫头,蹦蹦跳跳地进来,后面依次跟着这个宿舍其余的全体成员。
“报告!”小黑丫头径直奔到大姐跟前,双脚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向首长报告:0732全体成员胜利回到老巢,请首长指示——”
大家轰堂大笑。接着你一句我一句喧闹起来。
寝室里的七朵金花一同出现在师大的南北风味食堂时,甚是乍眼,惹得一帮男生个个伸长了脖子,作曲项向花歌状。不料想那七朵花很快地飘进了食堂雅间,芳踪无迹,没了去向,让这群蜜蜂嗡嗡地恨不得立即弃学从工,从店小二做起。
那个小黑丫头是学校这个“家”里的“小六子”,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大声喊服务员了,她和大姐刚好是两个极端,一个动一个静,用众人的话说一个是太平洋一个是北冰洋。
晓茜私下里曾给大家分了类:大姐性格沉静端庄大方又是北方人应居北寒带;老二宋楠唱歌好讲故事最动听则居热带;自已是老三属中间分子,动静相宜、不温不火,应属流动状态物质暂不定类;老四和明慧少言静默且是休学一年的老届生又来自南方应居南寒带;老五孟启文也是北方人较温和中性应居北温带;“小六子”孙双非“赤道”莫属,谁敢与之争峰;老七瘳知知来自江南文静内向属南温带。划分之后公布于众,经众人同意后公告天下,如此大家在寝室里各统地球的一方。
寝室的惯例是新学伊始,众姐妹AA制先撮一顿,家庭成员团聚一下,互相打打气,好过别的寝室死气沉沉,各行其事。0732寝室是系里出了名的最聚人气的寝室,这不仅因为大姐的平衡作用也是因为大家碰巧都很投缘且人人都具几分靓丽姿色,于是有了师大中文系“七朵金花”的称号。
大家一边吃着各自喜欢的菜一边尽兴地谈天说地,相互告之暑假的假期生活。
其中三人比较沉静。大姐是一向的慢节奏安心于吃饭和倾听;老四慧子留着极短的头发睁着一双大眼睛几乎没有说什么,只是“挺好的,老样子。”一句带过;剩下的那个人自然是雒晓茜本人了。她在想此刻闵羽君在做着什么呢,是否和她一样在想着对方。爱也许是由牵挂维系着吧。
闵羽君此刻站在租住的楼房的阳台上,看着对面大楼的灯火,明明灭灭,不由地想起了雒晓茜的眼睛。那双总是流动着清澈波光的令人心动的无法忘记的眼睛。他初次见到她时就被她的眼神打动,她显得那么地无肋,需要人保护,从他走进她家门口的那一刹那,晓茜也同时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了有一个更好的发展前景而离开她,她是否能够理解。但是转念一想,许多的英雄气短都来自于不能割舍的儿女情长,他太想成功了,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重要的机会。他想等她毕业了就把她接过来,重新开始他们温馨的爱情故事,如果那时候没有什么人出现的话。他喜欢晓茜或许是喜欢她的简单、直率、漂亮和纯真吧,自己也说不清楚什么原因,总之就是喜欢上了她又没到达为她放弃一切的程度。
闵羽君兀自站在初秋夜晚的阳台上,晚风习习,向着来时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进屋,开始绞尽脑汁撰写白天采访的稿件,他要努力闯一片天地来,自己已经不年轻了,再不设法有为起来愧对农村的父母更愧对晓茜的一往深情。他想起临行时电话里晓茜对他说的“你走吧,等你实现了你自己要做的事,如果你还没有忘记我,我想我会等你的。”
“晓茜,等着我。”他在心底对着她说。
众姐妹吃完晚饭后,没有回到宿舍,也没有去教室上晚自习。大家各自手牵着手开始在师大里溜起弯来,一个是谈得没有尽兴,另一个是吃得太饱,由“老肥子”孟启文提议,散散步消化消化,同时看看阔别了整整一个假期的师大校园有什么变化没有。
“酒饮微醉,花看半开。”廖知知斜眯着眼看着校园深处的朦胧的灯火轻声呢喃着,一副陶醉的样子。
“知知,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你学中文真乃无处不用武之地矣!”宋楠挽着知知说道。
唯一能让“小六子”安静下来的就是和老五孟启文在一起,因为“老肥子”最有耐心听她叽了呱啦,还不时地附和着她。她们走在一起,笑语喧哗,仿佛青春都跑到了她们那里,羁留不去。
晓茜开始时是和大姐一起走,溜了一会儿,大姐张含茹看到老四慧子一个人走着,不免生起怜悯之心,善解人意地说到“晓茜,我自己走一会儿好了,你看慧子一个人多孤单,她和你最谈得来,你去陪陪她吧。”于是晓茜轻轻来到慧子的身边,不容分说地挽起慧子的胳膊,慧子回头看是她不禁莞尔一笑,“你们乐够了,现在想起我了。”
晓茜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只小猫似的偎在她身边走着。虽然晓茜生日比慧子大,可是在生活中晓茜觉得慧子更像个姐姐,比她成熟多了,这也许是她的与众不同的经历吧。总之,晓茜很依赖她,她是晓茜在校园里可以推心置腑的人。
慧子从小聪敏过人,比同龄人提前一年上了学,后来又升了一年,这样就超过别人两年的时间。只是在她大一时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一个特殊的男人,使她休学了一年,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历程,好在以前是太快,现在是恢复正常的生活节拍而已。
她对晓茜说那是一次对她来说“致命的邂逅”。差点令她从此弃学过上另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可是她仍心存感激,感谢老天让她今生遇见了他,让她懂得了许多,明白了也许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懂得的事情。
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她经历了一次情感后仿佛什么都经历过了,再没什么可恋的,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恨的、可怨的。慧子说得非常深刻,只是当时晓茜不懂得,自从遇见了羽君后,在车站送行寻不到羽君的那一刹,晓茜才恍惚觉得为什么慧子总喜欢说一句话“在悲伤和虚无之间,我选择悲伤。”。
虚无太过超脱,而芸芸众生大多时候都是非清醒的状态,人云:“先知先觉、后知后觉、不知不觉”,这三种状态中最幸福的就是不知不觉了,麻木且快乐着。爱情会让人从麻木中清醒。灵魂睡了一个觉,醒来时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慧子休学时曾出过家,做了大半年的尼姑,这件事只有晓茜一人知道。慧子的家在南方一个水乡的小镇,那里与师大隔着千山万水,慧子在学校又几乎不交什么朋友,除了晓茜之外。晓茜又是个侠意心肠十足善良单纯的女孩子,自然会为她守口如瓶。众人只是觉得慧子性格古怪,大一时还是长发飘飘,喜欢穿着红色衣裳,梳头时掉根头发都会哭上半天,惜发如命。休学返校后一改常态穿着朴素,不是黑就是白,又总是留着近乎光头的头发,令宿舍楼管理员一度把她当成男孩子拒之门外,上报学校保卫处。其中的缘由便无从知晓。
姐妹们回到寝室,个个是筋疲力尽,便往各自床铺一倒,连洗漱都懒得去了。宋楠将录音机打开,放上磁带,《你到底爱谁》隐隐传出,放大,再放大。晓茜头脑里像是下了一场冬天的雪,雪声寂寂,在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中融化,大雪无痕,或是事如春梦了无痕吧,安静睡去。
晓茜做了个梦,梦里去了一处孤寂的地方,进到一所红房子里,房间里很温暖,墙壁带着温度,摸上去像人的皮肤,一切都是红色的,房子一跳一跳的,带着她飞向高空,飞到好高好高的地方,她试图打开窗子却怎样都打不开,云彩由白色变成红色、蓝色、铅灰色、黑色,像一只只眼睛似的窥视着她。她出不去急得喊起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是谁?”房间一下子静止,停止了跳动。
一个冷漠的声音对她说:“知道么,这里是世界上最最孤寂的地方。”然后什么都消失了,她站在一条小溪边,水声潺潺,看到水里自己倒立的影子,想着那句话,浑身冰冷,感觉自己忽然变成了一条鱼,沉入水底。
忙碌了一周后,周末回到家。晓茜的爸妈正在一起看着爸爸在老家拍回来的相片。
“老爸,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晓茜是么女,自小就喜欢和爸爸撒娇,因为爸爸很疼爱她,记得小的时候老爸只要一有空闲就会趴在地上装大马让她骑,晓茜每年过生日时爸爸都要背着她在房间里走上几圈,一边走一边还说“我的小公主,生日快乐!永远快乐!看样子,爸爸还没老哩,等你嫁人了,爸爸就不背你了。接力棒就该传给那个人了。”
妈妈勤快爱清洁总是忙着做家务,晓茜家的地板一尘不染,记得一次来过的客人说“哟,地板比我家的床都要干净啊!”妈妈笑的时候很少,对待孩子很严厉。所以晓茜自小是在爸爸的怀里长大的,有什么事都要第一个找爸爸,甚至于刚刚发育的时候,第一次来例假,晓茜以为自已快要死了,伤心极了同爸爸告别。爸爸了解了事情后对她说你以后是大姑娘了,安慰她不会有事的,这只是长大的一个现象。让她去问妈妈,还悄悄地帮她把染红的衣裤洗干净。
父女情深,离别多日,见到爸爸回来,晓茜特别高兴。
吃完晚饭后,晓茜给老爸沏了一壶绿茶,撒上点自家开的茉莉花,白色的香气袭人的小花在杯中旋转着,快乐极了。
老爸戴着老花镜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瞧了她一眼,似乎漫不经心地问她“你恋爱了?听你妈说那个小伙子不错,就是心眼比较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晓茜预料到母亲会向老爸汇报,不在乎地说“什么呀,只是好朋友而已,她帮过咱家,我对他挺有好感的,没请示您,怎么敢谈恋爱呢!”晓茜隐瞒了事实,因为她不想自己的第一次谈恋爱就这样不了了之,草草收场。同时也不知道该跟老爸怎样讲。
“真的是好朋友而已?”老爸看着女儿心照不宣地问。喝了几口绿茶后说,“嗯,味道不错!看谁将来有福气娶到我的小公主。”放下报纸,摘下眼镜,认真地看着她。
“你也大了,有合适的也别错过,感情的事不好说,你自己选择吧。做为家长,我们不干涉你的婚恋自由,但是你要记住:‘爱情不能当饭吃。’不要依赖任何人,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随便的就学现在的年青人,试婚了同居了什么的。要尊重自己爱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爱你。”
晓茜坐在爸爸旁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你们的事,我也听你妈说了。你妈说你说他‘像个天使地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也真幼稚,那是他的工作。不过还是要感谢人家的,帮了个大忙,省得我回来跑这事了。”
老爸又说“二十九岁,年纪不小了。工作了四五年也算是有经验的了,能够去更适合他的地方发展,也算是个有志向的人。但是他爱你吗?”
晓茜妈这时把切好的水果端来,放在父女二人面前,说“什么爱不爱的,要现实一点。人品是重要的,能力也很重要,嫁个平凡的男人,会很辛苦的。”同时用眼睛瞄了一眼晓茜爸说“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不仅要嫁个好男人,还要嫁一个经济能力很强的好男人。你看到妈妈的一辈子吧,吃了多少苦。哎——”
爸爸在妻子的面前只知憨厚地笑,急忙捡起一个牙签扎起一块香瓜说,“吃香瓜,来,茜茜。”
晓茜的爸是个孝子,技术好人又老实,工厂里许多次晋升的机会都被他给让掉了,所以一直以来反倒是晓茜的妈妈挣的比较多。妈妈性格坚强,头脑灵活,改革开放以来,从技术人员改做销售人员,为工厂创了不少业绩,也为家庭收入做了突出的贡献。晓茜和姐姐上大学用的几乎全部都是妈妈辛苦奔波赚来的钱。妈妈前几年退休后就开始生病,也是以前太累的缘故。爸爸现在也退休了。望着日渐衰老的父母,晓茜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为感情蹉跎浪费时间了,纠缠在那个无底洞中忘记了人间烟火。是的,妈妈说的对,生活是现实的。
鲁迅先生说“爱情是要有所附丽的”,用妈妈的话来讲就是“有爱情也要有面包。”
记得有一次现代文学史老师讲完课后在剩余的时间里给同学们出了个课题:“你怎样看待爱情”。让大家不用写了直接畅所欲言。
同学们众说纷云。女生和男生的观点各执一端。中文系的男生别看平日里文文弱弱、哼哼叽叽的,可到了人生重要的事情上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众志成城、英雄悍气。大男子主义的论调和观点铺天盖地而来,誓要横扫娘子军,平日里受尽了女生的欺凌,今天终于有机会雪耻了。
女同胞们岂肯示弱,只是人人说的底气不足。是啊,有人说“女人一生的事业是爱情”,男人拼命征服世界的目的如果私下里统计那一定是为了最终征服心目中的女人。而女人往往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如男生说的日本超级女艺人三口百慧为了爱情弃艺在家相夫教子,到了不惑之年传出婚姻危机。又列举出众多例子来。女生们则搬出英国温莎公爵“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千古范例,甚至有人搬出金庸先生的《倚天奢龙记》中的张无忌和赵敏来,说“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可谁又能保证老公爵晚年回首一生时没有过后悔的时刻呢。
最终的观点是:“爱情限制了女人,却成就了男人。”
最后现史老师总结了一下,作了精彩的论述:能使爱情的大厦长久屹立不倒的,除了两性的相互吸引、深厚的情感基础外,还要有彼此之间的尊重和信任、理解和关爱。其中内心的沟通尤为重要。爱情具有排他性。同学们说的网恋和一夜情的现象也说明了现代社会中青年人的爱情在很大程度上是被一种情欲的冲动所左右。它所具有的破坏力、杀伤力,往往改变了许多人的爱情观点及人生态度。中国传统的教育制约了家长和子女之间的正常沟通,你们所受的性教育近乎是零。“谈性色变”、难以启齿的现象扭曲了很多人的灵魂。爱情是美好的、婚姻是神圣的。最终现史老师用国父孙中山的一句名言结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掌声雷动,伴随着下课铃声。那是一堂令大家至今都难以忘记的课。同学们私下里都称现史老师是个可爱的老头。因为他是师大第一个和同学们面对面的谈到了爱情和“性”的老师。
晓茜想到此,不由一笑。
一个人如果能够在精神上战胜自己,物质和肉体上的诱惑与征服也将是云淡风轻了。现代爱情故事往往是快餐式的,不需要营养只需要迅速吃饱。至于如何消化的问题则留给下一次吃饱之前。对那种渲泻内心孤独、苦闷、焦着和空虚的生活方式,晓茜觉得无可厚非。只是内心里还是坚持老一辈的观点,如邓爷爷的具有非凡预见性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物质、精神的理论同样适用于爱情。一个女人能否最终快乐取决于经济、人格上的独立。朱德庸的《双响炮》里有句精典台词,“婚姻是一场男人和女人的战争,永无休止的战争。”爱情也是如此吧。
她忽然理解了羽君的选择,如果是自己,也会那样做的。不久自己也要承担起家庭的重任了,在外地的工作的姐姐常常寄钱回来,帮助家用。晓茜很向往那种上班的生活,用自己的能力赚钱来孝顺父母该是多快乐的事啊。
夜深了,晓茜躺在床上却怎么样也睡不着,一个劲地胡思乱想。索性起身摸到老爸的书房,打开书柜从里面拽出一本书来,回到卧室拧开台灯细看,竟是《毛泽东诗词讲解》,正觉扫兴,信手一翻,映入眼帘的第一首词恰好道出了晓茜近日以来的心境,不由得津津有味地读了下去。
词牌名是:贺新郎。
“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知误会前番书语。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和汝。人有病,天知否?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凭割断愁丝恨缕。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像台风扫环宇。重比翼,和云翥。”
当读到“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时,传来几下轻轻地敲门声,是起夜的妈妈在提醒自己该睡觉了。于是关掉了台灯,坐在一片黑暗中,隐隐约约地有了睡意,翻身扑倒被窝里,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周一学校晚自习时班级里人声鼎沸,老班索性站到讲台上发表一通讲话。
只见他留着小平头,中等个头,微胖身材,西装革履就差没系领带,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不时地扶着金边眼镜。说着邓爷爷的家乡话,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辣椒味。
大家看着他,即亲切又想笑。
这位来自于四川的热心肠班长,受到同学们热爱的原因是:亲切、随和,只要是为了班级利益准保第一个冲上前去,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辞,极少考虑自身利益,而且他至今没有找女朋友。虽然外系不少的女生心系于他,他却为了工作牺牲掉了个人的幸福。他学习好又身兼校学生会的副主席。总之,每天都像个砣螺似的从班级里旋转到校办,再从校办旋转到师大的各个角落,乐此不疲。只有在天极黑了时候,他寝室里的同班同学才有幸见到他并很快地听到他那高昂欢畅的打酣声,不知那代表的是幸福的信号抑或是少为人知的辛酸和哀叹。
老班讲话完后受到同学们的热烈鼓掌,大家都说,班长大人,您歇着吧,我们知道了。
讲话内容是什么呢?原来——
两件事。一件是教师节临近,9月10号刚好是本周六,大家要凑分子为各科老师和铺导员买些礼物,提前送去,表示一下同学们的心意,感念师恩,而且不要影响到老师的周末休息。第二件事是今年是抗战胜利60周年,校团委、广播站、连同学生会组织大型征文、演讲、娱乐比赛活动,订在9月18日晚举办。本月18日即要纪念“9.18”事件又适逢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要做到爱国、娱乐两不误。即宣扬抗战精神,又要抒发一下同学们的思乡情怀。
“中文系才子佳人倍出,要在此次活动中大显身手,需要马上着手。能文能武的各位同学们加紧操练,积极报名、踊跃参加。”大家在老班富有号召力加煽情的鼓动下各各摩拳擦手跃跃欲试。
还没有上完晚自习,晓茜就被师大“梧桐诗社”的金勇俊社长找去。
金社长名字很勇武,却是个典型的南方人,晓茜常常搞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他和宿舍的老七廖知知是同乡,却不像知知普通话说得好。好在诗社是与文字打交道的,且上学期时知知与晓茜一同被选入社,有了这个现成的翻译,语言沟通上不需要太费劲。
梧桐诗社的名字起源于某位校领导的一句话“种好梧桐树,引得凤凰来”。金社长是南方人,凭着他的精明和才气在上任后不久就将以前不起眼的诗社搞得名声大振。招募了各系的精兵强将,又拉拢来以前和诗社是死对头的校广播台,携手做战并肩前进。随着诗社在师大的广泛影响,校领导大笔一挥痛快地落实了以前总是诗社成员自行解决的各项资金。从此诗社更是如虎添翼。
金社长见到部下总是一副谦逊的神情,晓茜没等他说,自先问道“社长大人,有何指示?”不等回答,笑着说“哦,肯定是9.18了中秋节了。”金社长笑道“对了。”
原来诗社承办此次活动的征文比赛,金社长可不想眼前的果子被别人摘了去,命令下达各成员所写稿件必须代表诗社而不能代表各人所在系参加,且有重奖。
晓茜对这些名誉上的事情向来处之淡然,听他说有重奖,倒起了兴致,追问道,什么奖励。
金社长爆料,“我们诗社现在有钱了,不像过去在贫困线上挣扎。”说完,四下里看了下是否有人,低声说道“内部精神,严禁外传”,晓茜看他如此神秘,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凑到近处,俯首聆听。
“获奖的本社成员,除了学校的奖励外,本社领导班子决定再行奖励,三等奖二百元、二等奖四百元、一等奖五百元。”
“不对呀,社长大人,您说为什么一等奖就是五百元呢?”晓茜纳闷到。
“听我说完——”金社长故意拖长了声音说“一等奖获得者除现金五百元外,还要一个特殊的奖励。”晓茜听他说话,仿佛在看奥斯卡金像奖颁奖仪式,明摆着“好戏在后头呢”,反倒不急起来,漫不经心地东瞧瞧西望望。金社长见她如此神情,心想这女孩子真是与众不同。
后来晓茜回到寝室悄悄地将社长精神传达给廖知知。知知听完后在床上兴奋得直蹦,继而丧气地说,“我想也没有我的份,空欢喜一场。”晓茜笑道,“我们可以一起写嘛,到时候碰巧得个头奖,也可以一起去玩哪。”知知听完后,紧握晓茜十指,感叹到“三姐,你太伟大了,我太幸运了!有你出手,至少也点拿个二等奖什么的。我太崇拜你了!你真是个好人哩!”晓茜被她的一大串感叹语气震得喘不过气来,说道“好了,你还是说些平常里说的那些文谄谄的话吧,这些肉麻话我可不耐听。”知知听罢,俏皮地一笑。
晓茜不负知知重望,果真是属名她们俩名字的稿子重了头奖。当由同学在晚会上朗诵完后,操场上一片沉寂,评委席上的老一辈评委有的甚至眼眶湿润,颁奖时校领导紧紧握住晓茜的双手激动地说道“窈窕淑女、女中巾帼啊”。
从此,晓茜和知知被系里的师生贯以中文系“文学双姝”的称号。
“9.18”的中秋晚会热闹非常,各项比赛也异常激烈。因为要赏月,大会组织者顺从民意将晚会从礼堂改到操场上举办。露天搭建的舞台上灯火辉煌,群情激昂,同学们充分展现了新一代大学生的风采。
0732的七朵金花有四朵在晚会上出现并获奖。老二宋楠夺得歌唱优秀奖。老五孟启文与本班同学关鹏飞获得朗诵表演特别奖。如果再加上晓茜和瘳知知,中文系可谓是三喜临门。只是碍于诗社的压力,晓茜她们不代表本系参赛,惹得系领导事后直后悔没有做好赛前思想政治工作。
晚会上精彩的一幕是:孟启文和来自山东的男孩关鹏飞并肩站在一起,充满激情地朗诵着当代著名诗人流沙河的《就是那一只蟋蟀》——
就是那一只蟋蟀
钢翅响拍着金风
一跳跳过了海峡
从台北上空悄悄降落
落在你的院子里
夜夜唱歌
就是那一只蟋蟀
在《豳风.七月》里唱过
在《唐风.蟋蟀》里唱过
在《古诗十九首》里唱过
在花木兰的织机旁唱过
劳人听过
思妇听过
就是那一只蟋蟀
在深山的驿道边唱过
在长城的烽台上唱过
在旅馆的天井中唱过
在战场的野草间唱过
孤客听过
伤兵听过
就是那一只蟋蟀
在你的记忆里唱歌
在我的记忆里唱歌
唱童年的惊喜
唱中年的寂寞
想起雕竹做笼
想起呼灯篱落
想起月饼
想起桂花
想起满腹珍珠的石榴果
想起故园飞黄叶
想起野塘剩残荷
想起雁南飞
想起田间一堆堆的草垛
想起妈妈唤我们回去加衣裳
想起岁月偷偷流去许多许多
就是那一只蟋蟀
在海峡那边唱歌
在海峡这边唱歌
在台北的一条巷子里唱歌
在四川的一个乡村里唱歌
在每个中国人脚迹所到之处
处处唱歌
比最单调的乐曲更单调
比最谐和的音响更谐和
凝成水
是露珠
燃成光
是萤火
变成鸟
是鹧鸪
啼叫在乡愁者的心窝
就是那一只蟋蟀
在你的窗外唱歌
在我的窗外唱歌
你在倾听
你在想念
我在倾听
我在吟哦
你该猜到我在吟些什么
我会猜到你在想些什么
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心态
中国人有中国人的耳朵
同学们拍烂了手掌。启文和鹏飞的朗诵深刻发扬了本届晚会爱国、思乡的主题。
晚会结束后同学们自行联欢,聚餐后又三五成群地来到操场上赏月。那晚的操场上在晓茜的记忆中是一片片红色,像极了一朵朵红色的雪莲盛开着,极尽妖娆。同学们有的用蜡烛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然后一大帮坐在里面一边仰头望月一边吃着喝着准备的食物,听着吉它声轻柔的歌声阵阵传来。有的则独自坐在习习的晚风中浸在一片白月光中思索着心事。
大家兴致极好。
比赛后姐妹们开玩笑说,关鹏飞平日里一副娘娘腔,虽然长得深得山东水土的魁梧身材,四方大脸,浓眉大眼。走起路来却是一摇一摆,说话也总像女声似的嗲声嗲气,怎么一和孟启文在一起就变回男子汉了,不如凑和着你俩好上吧。
孟启文听到后,不懈一顾地对宿舍姐妹们说“即使世界上剩下最后一个男人是他,我想他也只能做我弟弟。”,顿了顿说“我可不想找个幼儿园超级男孩!我将来的男朋友一定是外型很男人,心肠要好,特会哄我,什么都听我的,而且必须只爱我一个。”
这学期孟启文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影响波及寝室、宿舍楼及整个中文系。那就是她做了一件被称为“女人一生的事业”的事儿,且做得非常好非常成功。那是什么呢,大家一定猜到了,那就是——减肥。
“老肥子”孟启文,名字很文静,海拔却是宿舍里最高的记录,骨架大,三围突出,姐妹们笑称她为“波霸”。五官秀丽大方很耐看只是胖了些,应该生活在唐朝,而不是以瘦为美的当今时代。
一开始孟启文才不在乎呢,大一大二时在食堂吃饭,她总会引来侧目,饭量惊人,风卷残云,不管什么东西到她那里总被她吃得津津有味。她不但在正餐时间里吃,在宿舍的床上也总是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零食,甚至熄灯后,她所在的上铺还传来黑暗中嚼嘣豆的声音。神经衰弱的大姐在她减肥的时候听不到那声音有段时间曾一度失眠。
“老肥子”的变化缘于网恋。开始于大三上学期。原本很少上网的她,据说第一次上网聊天就碰到了心目中的人。两人第一次聊天后就相互通了电话。要命的是各各嗓音动人。启文说喜欢上他是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启文的声音是标准的汉语普通话发音,音质清凉、悦耳。这缘于她自小就爱喊嗓,后来在校广播台工作时又专门向名师学习了发音。粗粗啦啦的她一说话就能吸引大家的耳朵,极副女人味。声音适中,音质甜美。那个网友也通过她的声音喜欢上了她,急不可耐地约她见面,却总是被她推辞掉,这更加深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因为人最发达的器官,最后消失的功能便是听觉。
孟启文也很想见心目中的他,只是不想在见面时让对方失望。于是从交往开始便开始实施了她近灭绝人性的自残性减肥行动。
别人减肥是买来些减肥药啊试着吃吃看,要不就在饮食上控制一下。启文则不同。她采取了饮食、运动双管齐下战术。戒掉零食,别人吃饭的时间她跑步,只吃素菜,从不在食堂吃,用饭盆盛回来至少要涮五次,用开水冲掉油腻,直到没有半点油星为止。那段时间夜晚的校园里总能看到她的身影,不停地跑、跳。静下来便举着两瓶矿泉水往身上砸。
启文彻底瘦下来。由一只不难看的小肥鸭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白天鹅。
这学期开始,大家一见到启文,每个人都要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将她打量个够。不住口的赞美。于是乎,0732寝室的门被众人当成了朝拜圣地,各方胖妞前来取经,启文总是虚心传授,不留一招。有段时间,大家都快成神经质了,隔三叉五地跑到镜子跟前左转转右看看,启文站在那里,手里拿个皮尺,说你胖了,你瘦了,保持不错等等。
不久启文见了网友,结束了网恋,开始了人生中一场同样和减肥一样惊天动地的成功的爱情。
后来大家经她提议,不再叫她“老肥子”而改称为“猪”。
因为她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猪。她觉得它可爱、懒懒得,做什么事情都不那么辛苦,不在意结局。
宋楠也开始谈恋爱了。一位比她小一届的法律系帅哥。那个男孩子是个穆斯林男孩。喜欢上楠楠是因为她的歌声和智慧、执着与善良。那个男孩子的前女友是宋楠的老乡,老乡总是无法抓住这个“花心大少”的心,有事没事就跑来找宋楠诉苦,让宋楠支招给她。但他发现她吸引她的各式变化缘于宋楠时,便很快地结束了一段索然无味的恋爱,开始拼命狂追这位师姐。
宋楠是个对待感情看得开想得通透的人,从拒绝到交往到她发现她真的喜欢上这个小男生时,便不顾众人的反对,投入到了男孩的怀抱。爱情是自私的,她说,宁愿错过也不会放过。至此,一高一矮的身影出现在师大的角角落落。男孩极高,楠楠是寝室里最矮的。两个人笑语不断,甚是投缘,欢天喜地的庆幸相识未晚。
呆在宿舍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小六子”的频繁外出,据说已经跟一计算机系的男生牵手爬山了,令夜晚的宿舍更是分外安静。
大姐张含茹从大一起就处了对象。两个人郎才女貌,是师大的一道长久不变的靓丽风景。众人即羡慕又嫉妒,戏称大姐所到之处“片草不生”。因为她沉静俊美,性格温婉大方,旁边的护花使者来自于杭州。像个运动员似的男孩子极尽阳刚之气,处处保护照料着张含茹。真是拿在手里怕烫了、放到嘴里怕化了。两个人的人气指数一直高踞着师大同学的恋爱指数排行榜。
慧子依旧沉默寡言,什么事都表现出与年龄不称的成熟和冷静。追过她的男生各各落马之后便封了她一个“冷面仙子”的绰号。
只是在和晓茜独处时,谈起那次“致命的邂逅”,慧子才会哀哀倾述着,少有变化的神情才会起了些许变化。
米兰.昆德拉说“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晓茜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她在慧子和自己的经历中渐渐明白的时候,想到了作家说的另外一句话“回忆并不是对遗忘的否定,回忆是遗忘的另一种形式。”
慧子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是个出家人。她在一个假期到寺庙里去游玩,下着雨的天气,斜斜地倚在寺庙的栏杆上听着雨声、头顶的屋角上悬挂着的钟铃发出清脆的声音,能够使人安静下来的声音。
风中夹着细细地雨丝向她迎面扑来。长长的头发飘动着,穿着一身尽现青春颜色的红色长裙。在古老、静寂的的寺庙院里盛开着。
她仿佛是佛指上遗漏下来的一朵花儿,飘向了人间。
慧子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注视着她。
她转过身来,看到了那双眼睛。世上再不会有的眼神。那里清凉如许,澄清透明。她不相信世间的男人竟会生有这样的眼睛。
那一刹,尘埃落定。
她走过去,一位年轻的僧人立在风中,双手合十。
慧子认识了他。两个人都很痛苦,超越了肉体上的欲,精神上的痛更令人无法承受。慧子几近崩溃,年轻的僧人却不会为她还俗。
她休学、出家。长发落地,只是为了想走进他的世界,了解他的生活是怎样的。日子在简单、知足、快乐中过了大半年。他被选去了佛学院进修,毕业后将要出国。
他离开了她。
她想到了西藏已故活佛说过的一句话。
“高贵的终将卑微,聚积的终将离分,积攒的终是消散,今日果然。”
慧子的父母来看她,哭得伤心欲绝。最后师傅对她说“你尘缘未了,还俗去吧。阿弥陀佛。”
慧子的故事到此结束。
瘳知知不知从何时起,和金社长打得火热。
众人都道她终于找到了人生归宿,将来有这样的老公,会成为本宿舍首屈一指的官太太。知知笑而不答。只有晓茜知道自己无心之时做了他们的“红娘”。
中秋晚会后,金社长找来两位才女,兑现了诺言。让两姐妹尽情去游玩,花费在千元以内,社里给报销。晓茜家在本市,对本市的各大景点早已烂熟于心,周末时还要回家陪着父母,因为闵羽君的缘故也懒得去玩。便极力怂恿二人,男女搭配,又是同乡,结伴出游。知知是个可爱的耽于幻想的小女生,对社长早就暗地里崇拜多日,有这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社长也乐得陪个小美眉,湖光山色尽收眼底。青梅煮酒把盏言欢,红袖添香良夜相伴。
过了中秋又是国庆。
寝室里恋爱的众姐妹们每天都像是一只只快乐的鸟儿飞向不同的方向。
至此,七朵金花,就只剩下了孤单的晓茜和看似一百年也不会变的慧子。两个人呆在宿舍里随心随性,不说话时能听到床头闹钟的嘀嗒声。说话时也是几句不经意地云淡风轻。
秋意越来越浓。
身在哈尔滨的闵羽君依然在为明天的成就打拼着。为此,他很快地接受了单身女上司的暗送秋波。女上司的父亲是报业界的顶级人物,他今后的发展可想而知。在他的世界里,爱情不等于婚姻,婚姻是为事业服务的。爱情属于那些青春期稚嫩的girl或 boy ,不会属于他有着远大前程和无比报负的闵羽君。晓茜注定是他生命中擦肩而过的一个美丽的影子。
晓茜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初恋,少女的眼神里日渐成熟起来。她还是老爸和妈咪的掌上明珠,是他们心中永远的“小公主”。
只是夜深人静,在无人的角落。她的心会隐隐地疼。她知道没有爱的心才是世界上最最孤寂的地方。
仿似一切都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关于爱情、关于明天的思考。
想到席慕容的一首诗。
如果我真的爱过你
我就不会忘记
当然 我还是得
不动声色地走下去
说 这天气真好
风又轻柔
还能在斜阳里疲倦地微笑
说 人生极平凡
也没有什么波折和忧愁
可是 如果我真的爱过你
我就不会忘记
就是在这个十字路口
年轻的你我 曾挥手
从此分离
秋天里无数个苍凉、难忘,沉重或是快乐的瞬间,在脑子里如秋风似的打转、旋转着。
闭上眼睛。
晓茜看到自己透过一扇扇车窗玻璃焦急地寻找着。
一张张面孔渐渐模糊,最后她只看到自己。孤单地立在秋风中。如一首歌开始的前奏。
玫瑰紫的天幕下,城市的森林露出一线线光亮。
晓茜立在傍晚的风中。
云像羊毛似的一朵朵滚动,心思似海。
夜晚,一个人的黄昏。
如果遇见,只是遇见。生命中的那抹紫色,难以忘记。如过往街角上转身而逝的爱。
以后会如那个梦境似的,沉入水底,像鱼儿一样地生活吗。在人流中潜水的感觉。
就这样孤单下去。
孤单地感受,暮色苍茫时分。
夜夜回到深海。那里有宁静的永不会消失的光。
温暖的海水。柔蔓的水草。
我的故乡我的天堂。
晓茜听到血液中行走的声音。如慧子斜倚着头听着那雨声。
骨中的痛与乐。
文/迷神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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