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寅诗选》 作者:王寅 版本:花城出版社2005年1月 定价:20元
王寅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诗歌,是对中国当代诗歌的一项突出贡献,他把个人的生存境遇与时代的狂暴用完美的艺术表现结合起来,成为以个人反抗与讽喻现实的典范。
在我们的周围,那些很久以来在喧嚣中寂寞生长起来的忍耐,以及由此而来的深邃、平静、优雅的诗歌语言,让我们一再体味着自上个世纪延续至今的困境与泪水,个人的,整体人类的。我迷恋这样的方式,天赋的超验方式。这几天广州奇冷无比,一向穿冬裙过更加寒冷的冬天的我,也要在房间内放一只暖炉。安静的炉红,明亮的玻璃窗,我坐着,一杯绿茶,读王寅的诗集。夜深了,对面瘦狗岭山上黑蒙蒙一片,那在白天,在它的周边,它的表面上呈现出的许多繁荣,快乐的资讯物质主义时代所强加给它的热闹,终于在寒冷的深夜,安然地退却了。
每一个时代都有很多写诗的人,尤其在今天。但是每一个时代,又都有很多人对诗歌不满,不屑,甚至失望,这样看来,今天依然是最能体验困境和绝境的时代,人类依然不能满足于表面的毫不触及心灵的书写。但是,“我,我们,我们多变的时代\\星辰跟随着各自的神祗\\转动着颈项”,那些繁殖享乐和繁殖粗鄙的世俗主义符号,蛰伏并寄生于今天的体内,混合着一年年的目光。放眼望去,在我们身边,在大部分朋友们的身边,那么多人都很有名气,不甘寂寞,他们多么聪明!多么精明!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一个小说家告诉我,诗人变得比小说家还要市侩了,他们比谁都更了解行情。我不太了解人情世故,但我知道,活着,就是与每天迎面而来的紧张、困境和厄运相遇。辽阔的忧郁像疼痛更像罪恶,今天,仿佛肉体已经麻木,灵魂已经死亡。在这个极度需要到达也最虚弱无比的现实中,王寅,这个悲伤的诗人,面对自己日益苍老的躯体,却一遍遍触摸着人类的心灵: “我热爱那些随风而去的灵魂
和英雄们罪恶的呼吸……“ ———《我敬仰作于暮年的诗篇》
“这真是悲剧岁月不再宽慰我们无力的身体又一次从桌边滑倒……” ———《过敏的音乐》
大部分的悲剧都遵循着人类自身的原则,但是,诗人更重要的意义在于,通过如此微小的细节,如此优雅,如此的无声无息,恢复了诗歌的品质、诗意和诗性思维,它不露声色却如此地敏锐,描绘了人类壮丽的宿命。生活的恐怖和沉重使我们不知所措,诗歌却抓住了我们的目光,牵动我们的神经,我喜欢王寅的诗,喜欢他的每一首。
四面八方的诗集和漂泊的王寅 很少有人做到准确地表达自己的理解,这不仅是艰难的,更需要认真和勇气。我们总是忽略,一再地忽略,那些灿烂如真理的诗歌语言。今天的诗人们抱着各自的名堂与名气,提前报到进入了全球化的市场经济,娴熟地在日益市场化的时代进出自如,且相濡以沫。我经常感到羞愧的是,我的写字台上不几天就层层叠叠,小山一样堆满来自四面八方的诗集,我总是害怕,确切地说我是不能够唤起足够的信赖,我是想起柏拉图对荷马的最大不满就是荷马的存在,他说诗歌是一种欺骗,因为它提供了模仿的模仿。所以在这样的时刻,尽管我在自觉地努力,但我依然憎恨柏拉图,憎恨自己,憎恨我们时代的荷马们。仅仅几年时间,诗人仿佛成为了一个仿效的大众,像蒙住了眼睛的驴子,被时代牵着鼻子走,进入诗歌已经不是裸呈在场者的心灵,关心诗歌的诉求已是落伍的代名词,所有的目光都从别人的目光开始,所有的形象都惊人地相似。简单化与浅表化一天天腐蚀着诗歌的独立性和独创性。
在同样的诗歌背景下面,在同样的诗人群体中间,王寅,这个漂泊者,在那些生命被击败的空间,漂泊在心灵和语言中的人,他所触及的是更深的处境与黑暗的事实,是迷失在玫瑰被毁的疯狂之夜的普遍世界的事实,这个事实折磨了我们多年,我们倾听已久,但依然渴望倾听:
没有爱情的日子
我躺在无帆的桅杆下
我的身边坐满我的祖先……
……遥远的幸福像一把尖刀
无休止地割着我的脚跟
我迷恋如此平静的风暴,和那看不见的潜伏的急流,“充满智慧却永不结果”。在表面繁荣却精神危机的诗歌天空下,王寅的诗歌让我们获得一种空虚的力量,这是白色宇宙的空虚,它超离大地又生长于大地,它拥抱现实又抵抗着现实,它充满幻想且无懈可击。这些最不愿看见和最痛苦的部分,正是诗人生命深处的诚恳,他把它交出来了,把自己交出来了,“这牙齿,这水,这月光\\太悲伤了,就像蛇\\就像死者,穿过鱼群的时候\\看见公园的反光“。这辉煌灿烂的交出,如此激动人心,像尖刀一样击中稀薄的空气,正中要害。
文章来源:21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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