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做完故事片《向日葵》的后期，张扬闲了些，约他出来拍照还算容易。张扬说，在后海见面吧。于是一天下午，我们在后海的银锭桥旁见了面。《向日葵》里的不少场景是在后海拍的，张扬打小就在这一带玩耍，后海是他的一个情结。
坐在一家装修别致的菜馆里，张扬递过来1987年夏他在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二年级时的照片。我真不敢相信，照片中正在跳霹雳舞的瘦瘦的年轻人就是他。尽管他戴着一副大墨镜让人看不着眼睛，可依然能够从整体上感觉出他俊朗的相貌，用现在的话说——阳光帅哥。这是他在中山大学的最后留影。不久，他再次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圆了他的梦。
看着照片，我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当年你是一‘愤青’（愤世嫉俗的青年）吧？”
张扬说：“愤得很哪。在中戏我和其他三人组了一支摇滚乐队，我是鼓手，天天聚在一起演奏，特狂，好像学校里就我们最敢说话。那时孟京辉是中戏研究生班的，他也组了个剧社，在学校里演小型话剧。开始我们不熟，彼此谁也不服谁。后来大家一接触，发现臭味相投，于是都成了哥们儿。”
说起孟京辉，他也是我熟悉的话剧导演。孟导的话剧我大部分都看过，看他的话剧就知道他是个“愤青”。张扬至今导了四部电影，《向日葵》还没公映；《昨天》我没看；如果只从他导的电影《爱情麻辣烫》、《洗澡》来判断，就绝不可能把他与“愤青”一词相联，反差太大。
张扬说，他特羡慕孟京辉，因为孟导的话剧能公演，能让媒体报道，能让喜爱戏剧的观众看。可电影就不同，电影的受众面太广，影响太大，相应的制约也很严格。他不愿把自己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电影当作地下产物不公开放映，走地下电影这条路不是他的选择。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VCD还没有普及到老百姓的家庭，更别提DVD了。那时拍地下电影太艰难，张扬不想费力不讨好。通过《爱情麻辣烫》、《洗澡》的成功，他知道了，“愤青”的思想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释放出来。
他坐在我面前不紧不慢地叙述着，偶尔喝一口咖啡。他的谈吐稳重，有着黑眼圈的眼睛总是闪露出冷峻和忧郁，好像总在思索。只有谈到在中戏的生活时双眸才放射出热烈的光。
“现在电视剧这么火，你不去拍吗？”我问。
“绝不会，那不是艺术。”张扬口气决绝地说。
“也有艺术性很高的啊。”我说。
“是有，是有，可我不会拍。”张扬依然坚决地说，“电影是精工细做的，是考究的。”
张扬的这番话我很理解，尽管不很赞同。他在实践着心中对电影的理想。
我问：“有心想导话剧吗？”
张扬痛快地说：“想啊，我特想导一话剧，这是我的一个梦想。有好的话剧本子我一定做。”
2005年1月16日下午1点多，写这篇短文中间休息，打开电视，北京电视台二频道正巧开始播放张扬1996年拍摄的影片《爱情麻辣烫》。濮存昕、吕丽萍、徐帆、郭涛、邵兵、徐静蕾、王学兵……当年的这些演员年轻瘦削，有的还没名气，包括张扬。九年过去了，他们都发生了变化，无论在体形上还是在声名上。1999年11月9日，三里屯Jazz Bar，我第一次拍摄张扬，他头上是短发；2005年1月10日，后海梅府菜馆，张扬长发披肩……
文章来源：21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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