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爱情是人与人之间一种讯息的传递而产生的激情，它的保质期为一到三年，如果没有给它注入更多新鲜的活力，它就会过期变质，慢慢死去。
那么，爱一个人，能爱多少年？难道真的是这样短暂的时光吗？
美国，波士顿，十二月。
街角的邮局，走进一个长发的年轻的中国女孩。
“嗨！Snow，真高兴见到你。圣诞快乐！”金发碧眼的邮政小姐对她笑着。
“谢谢你，Kate，也祝你圣诞快乐！”
“今年圣诞的照片准备好了？噢，我来看看，真美，他一定很喜欢圣诞树下的你的，我相信。”
“哈哈，亲爱的，我也相信。”
外面的天空中，大雪纷飞，她轻盈的走在雪地上，站在繁华的街口，仰望着最大最美的圣诞雪松，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
“哥，还记得那棵雪松下的我们吗？想你的。”
……
“……我们忙着编织情网，然后发现，神话中的人鱼只是神话，爱情是水，再密的网也网不住一滴湛蓝……”雪轻轻地合上书页，仰起脸庞，呆呆地看着头顶那密密厚厚的枝叶。清晨的阳光层层穿过，明亮而温暖。
“爱情……”雪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静静地想着什么。
“你好，这么早就来公园了，有心事吗？”一个声音打断了雪的思绪。她不禁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走过来，带着绅士般的笑容轻轻在自己身旁坐下。
“没有，挺好的。”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哦，你好！”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打招呼，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呵呵，没事就好，我看你捧着书在发呆，还以为你不开心呢。啊——雨后的早晨，空气就是好，清新舒适，怎么不多给自己点活力呢？”男孩说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享受的表情。
“呵呵，我在看书呢，看到一段话，揣摩一下它的意思。”
“什么书？描写爱情的语句吧？”男孩左右晃着头，盯着雪手中合着的书，好像要从哪里找到一个缺口，可以窥探到里面的内容。
雪微微有些吃惊，然后浅浅地笑了一下：“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男孩看着雪，眼神中透着一点天真和调皮，“你们女生比较感性，都有点多愁善感的特质，经常会为一些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而感动。看你刚才的样子，我想是写情啊爱啊的句子才对。”
雪深深的点了点头，把手上的书摊开给他看。
“哦——余光中的散文集啊——比起这个，我更爱读他的诗。”
“嗯，我也觉得他的诗要比散文写得好。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些很好的句子。比如‘魑魅呼喊着魍魉回答着魑魅’，再比如我刚才看的这段。”
“呵呵，他说的也没错，爱情有很多时候的确是这样。它听起来很诱人，但等你得到了，才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有的时候想要却不来，不想了，它却悄然而至。”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清朗变得有些低沉。
雪注视着他，他也凝视着雪。他的目光深邃而旷远，好像深深地射入了灵魂。雪不由地仔细打量起他来：清晰的眼眶，突出的眉骨，稍黑的皮肤，油亮的头发，直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这些搭配起来算不上帅气，但很有英气，很有精神。他脸上有着若隐若现的微笑，雪看得很出神。
“喂！怎么了？”他在雪愣愣的眼前挥动着手。
“没……没，没什么……呵……呵呵……”雪不自然地笑了笑，低下了头，感觉自己有点鲁莽，挺尴尬的。
不过他好像没什么反应，依旧带着嘻嘻哈哈的语气说：“昨晚刚下过雨，这树下挺潮湿的，你怎么会选择坐在这里？虽然是夏天，这几日也不热，为什么不找个可以晒到柔和阳光的地方呢……”
“你喜欢雪松吗？”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雪就很干脆地问。
“啊？雪松？哦，喜欢，很喜欢的。高大，葱郁，柔和而又不乏硬朗的身躯。”
“嗯，我也喜欢，非常喜欢。所以每次到公园来，都要坐在这里，坐在这一棵雪松树下。”
“这里有好多雪松啊，北方很多这样的树的……哦，我明白了。呵呵，不错，这棵的确是这个公园里面最大最美的雪松。”他抬起头望着它，好像刚才雪发呆的模样，“冬天下雪的时候，它厚厚的枝叶上再盖着厚厚的白雪，美极了，像童话里的场景一般，像温馨又可靠的情人一样，哈哈！”
真是个可爱的人，雪想。
这个美丽的清晨，他们聊了好久，家事国事，现实理想，自己对方，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总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呵呵，聊得很开心啊，都不是早晨了，快要中午了，一起吃饭吧。”他还是笑着。
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同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顿时收起了笑容：“为什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吃饭时间把一个女孩子扔下跑了呢？你怕我啊？怕我是坏人？聊了这么久，你还不信任我啊？……”
“不是的。”见他问个没完，雪轻声打断了他，“我中午还有事情的，和朋友约好了。”
“哦，这样啊。”他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好吧，我们下次见！”
雪起身准备离去，突然又被他叫住：“嗳，忘记了，忘记了，你看我们两个糊涂人，都忘记了问对方的联系方式了，连名字还不知道呢！呵呵！”
“哦！是啊！哈哈，我们真有意思。我叫雪，H大学，文学院大一的学生。”
“我是松，C大学，数理学院的，读大二了，小妹妹，哥哥可是比你大哦。呵呵，不介意这么喊你吧，你很可爱的。”
“没关系的，你也很可爱。”
“我们真有缘分啊，看，我们的名字，雪和松，雪松，雪松下的相识，呵呵，上天注定的了。”
两个人笑得弯下了腰，互留了联系方式，就此道别。
雪转身走了，松站在那里望着她，她回过头来，对着他灿烂的笑。
“妹妹，睡了吗？看看窗外，月亮在对你笑呢！想想看，什么日子就要到了？”熄灯了，雪的手机发出了短信提示音，是他，松。
“什么日子就要到了？”雪想，什么日子，呵呵，明天中秋啊。
“你要干什么啊？还不是一样的日子！整天上课，吃饭，睡觉，还有什么日子啊！”雪明知顾问。
“哎呀，仔细想想，你总不会过糊涂了吧，别装了啊！”
“呵呵，逗你玩呢！明天中秋，我记着呢。中秋快乐啊！别忘记给家里打个电话哦。”
“那是当然，我是绝对的孝子啊。明晚，我们去雪松下吧，哥哥和妹妹过中秋，也算是亲人团圆了。好不？”
“嗯，好！明天我给你准备很多好吃的，喂饱你。”
“呵呵，我好馋哦。晚安，好梦……”
“晚安……”
雪关了手机，却睡不着了，看着漆黑的房间傻傻地笑。回想那次夏日的邂逅，一幕幕，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雪顿时觉得，那些场面梦幻而美丽，他们又好像是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相识，幸福的笑。
……
雪去买了很多好吃的，水果，零食，当然，少不了的是月饼。
雪提着撑得满满的大袋子来到公园。远远地就看到那棵高大的雪松，和雪松下的那个他，都沐浴在明月淡淡的辉光中。雪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是什么，雪也说不清。
“在这里呢，快来快来！我还真的饿了呢。”老远望到雪，他就摇着胳膊大喊。
“看到你了，急得跟什么似的。”雪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椅子上，假装有些责备的样子，“喏，苹果，香蕉，薯片，还有很多膨化食品……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月饼，这个可不能少！”
“好啊，我都喜欢，只是我并不爱吃月饼，太甜太腻。咦？怎么没有梨啊？我最喜欢吃梨的。”
“梨什么啊！团圆的日子，吃梨不是意味着分离吗？不要！”
“哦，因为这个啊，哈哈，真有你的！”
“好了，快吃吧。”
月下，两个身影在树影中隐隐闪烁着。他们聊着各自的家庭，各自的理想。
“你家条件挺好的啊，从小在城市长大，又是大城市。父母工作也好，一个处长，一个经理。你又这么可爱，这么单纯，有些大大咧咧。呵呵，我们家可不行哦，农村的，也一般啊，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
“哎呀，什么条件好不好的，我觉得你好就行啊。要不，怎么会认你这个哥哦！”
“呵呵，傻妹妹，我可没那么好的。”
“……”雪不回答了，她心里顿时觉得有点难过，赶紧转移话题，“你这个人好固执啊，说不吃就不吃，毕竟是过中秋嘛，多少也吃点月饼啊。”
雪的声音听起来稍显无奈，松有些惭愧地看着她：“怎么，你喜欢啊？”
“嗯，挺喜欢的，小时候也不是，觉得太甜，现在却越来越喜欢了，好像吃多了甜的，就不会觉得苦了。”
“呵呵，说着说着又开始多愁善感了，还是小女生哦！好了，哥哥陪你吃，可以了吧。来，给哥笑一下！”
雪给了他一个很甜美的笑容，他坏坏的又不乏帅气的笑着，轻轻拍了拍雪的头，真像一个大哥哥对小妹妹一样。
“对了，你说，如果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他们相距稍稍有些远，那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大吗？”
“你说谁啊？什么关系，爱情吗？”
“嗯，爱情，室友一直琢磨着帮她在外地上学的一个同学介绍个女朋友。”
松的眼神有点落寞，语气也有些沉了：“这个啊，还是不要了，我觉得是这样的，距离很能影响人的感情。相互不能照应，不能关心，会让人很有寂寞和无助的感觉的。异地恋……应该很难的。劝劝她，最好还是不要介绍了。身边的人很重要的。”
“那两个人在一个地方，可能性就会更大了吗？”
“一般来讲，是这样的。不是说，日久生情吗？只要相处得好些，我想在一起会比较容易的，至少不会有那么大的痛苦。你呀，好好留意身边的人，找个能好好照顾你的人啊。”
“我觉得你好，我想，就算我有了男朋友，那对哥，也一定要比对他好的。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是我真的感觉到了的。”
松突然转过脸，有些惊讶，但很快稳定了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微笑：“傻妹妹，以后你就不这么说了。你会遇到比哥好得多的人的，那个时候，说不定你就嫌我麻烦你了呢。”
“我……”雪揪起了鼻子，样子有些委屈，有些着急。
“好了好了，不说了，经历多了，你就明白了。你会慢慢长大成熟的，你还太小太单纯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不说那些了，我们好好过节！”
……
秋夜，微微有些凉意。雪站在窗前，任那凉凉的风轻轻撩拨自己的长发。
他是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的，月下的他说起过，雪抚弄着头发，想。
这晚，雪失眠了，脑海中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是谁，看不清楚，但是，很熟悉的样子。
“妹妹干什么呢？我还在教室看书呢，外面太冷了，我穿得薄，一会儿出去回寝室要冷死了。”
雪看着短信发来的时间，十点多了，怎么还在教室呢？
雪穿上衣服，装了一条中性的围巾在包包里面，刚要出门去，突然想起来，时间不够用了，学校公寓要锁门了，去他的学校已经来不及了，就又坐回到床上，给他发短信。
“快点回去吧，教室也该要停电了。你都不看看天气预报吗？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呢？你们男生啊，就是粗心，看来，以后我要每天给你报天气提醒你了。”
“呵呵，妹妹你真会说话，把我逗得一直在笑，让我听得开心死了。好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不过还是太冷了，呵呵！”
雪合上手机，心神不宁了，坐也不是滋味，站也不是滋味。
雪打开窗户，迎面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来，不由得颤了颤。初冬了，天，真的冷了，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向左看齐！领导在窗外视察呢！”松正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薄薄的风衣口袋中，两腿不停的晃着，出神地对着面前的课本，短信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朝窗外望了望，一脸的迷惑。
“什么啊，你来了吗，在哪？”他的信息很快传到了雪的手机上。
“仔细找找，左边正对你的窗口，领导正看着你呢，还玩手机！”
松低头看看手机，抬头看看窗外：是雪，雪在那里，看着他，浅浅的笑。
“你怎么来了，这么冷，还这么晚了。”松走出去，把她带进教室。
“你穿得还真的是很薄啊，外面这会儿开始下小雨了，比刚才更冷，看你抖得厉害，怎么不注意些呢？”雪不回答他的问话，轻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小声地责怪着，话语中透着关切、怜爱和焦急。
“我问你呢，来这里干什么啊！怎么来的，挺远的呢。”
“我打车来的，晚上开得挺快，还不到十五分钟呢。我还真怕慢点来不及，你已经回去了呢。我急急的买了件外套带来给你，一会儿回去不会受冻了。只怕不合身啊，我也没仔细看，赶时间的嘛，今天先凑合着，万一不行，明天我给你换去。”说着，把一件外衣塞到松的手里，“穿上看看。要不现在就回去了吧，很晚了，回去睡觉！”
“我还没问清楚呢。你呢，你怎么办？等你回去，学校都关门了，你怎么进得去啊？”松按着雪的手，目光严厉，不能抗拒。
“我？没关系的。你忘记了，我们家就在这个城市啊。不能回学校，我可以回家睡啊。家里总比学校的寝室舒服多了吧，瞧我多聪明，我们双方得利的！”雪嘻嘻哈哈的笑着，不等松再说什么，就硬把衣服给他套上。
“嗯，还挺合适的啊，看来我的眼光不错哦！”
“别再说了，赶快走，这么晚了，你赶快回家去，我也就回去了。”松不由分说，一把拉着她往外跑。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等一会儿。”校门外，两个人看着空空的街道。
“这里比较偏僻，晚上没什么车，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在这里等呢？”
“你要是不回去，冻坏了，那我不白来送衣服了？阿——阿——阿嚏！”
“还说我呢，你看你，着凉了吧。”
“没事，我就是有点鼻炎。哎，看，有车了，我走了，你快回去啊！”雪说着，对开来的一辆出租车招手。
“嗯，回去给我短信，好让我放心啊。”松关上车门，看雪走远，转身回去了。
……
“怎么样啊，回去了没有？”
“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没有回答？”
“你到底在哪里啊？干什么呢？”
雪的手机不停地发出短信的提示音，电话一个接一个。
她很想去看，去接，可是她没有力气，她的神志不够清楚了，她浑身发烫，四肢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发烧了。
迷糊中，她听到敲门声。
我要起来，我要起来，我感觉得到，是他，是他来了，是他！雪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强烈的意志让她睁开了双眼，跌跌撞撞地走向门边。
她拿出钥匙，用力的拧开门锁，打开房门。
“雪，雪！你怎么了？”
门渐渐打开，松看到一个人影瘫倒在地，忙冲上去扶住她，喊着她的名字……
他明明来找我了，我听到他了，怎么现在还好好的躺在床上呢？雪慢慢睁开眼睛，脑子已经清醒了，虽然还有些沉重和眩晕的感觉。
“你醒了，好点没？你啊，还是病了，让我很内疚的。”正想着，松端了一个小瓷碗走进来，“来，我扶你，把药喝了。”
她轻轻欠起身子，靠着松的臂弯，缓缓地喝着苦涩的药水。她的嘴唇只是机械地一张一合，眼睛呆呆地注视着他。
他看着碗中的药一点点少了，最后抬起眼，正和她的目光对视：“怎么，发什么呆啊，还是不舒服吗？现在头脑清楚吗？”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轻声答应着：“没事，没事了，好了……”
“以后别再犯傻了，我们今天谁都没上课，最重要的是，对你的身体影响多不好啊。”
“你怎么来了呢？”雪愧疚地看着他。
“昨晚你走后，一直没给我短信，也没给我电话，我想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又突然想起你说过，爸爸妈妈这几天正好出差不在家，我去问了你好朋友你家的地址，就找来了。”
“哥，幸好我还有你，不然，我可怎么办啊。哥，永远都别和我分开，好吗？”
“你呀，以后有了老公，他就更是在身边随时照顾你啦！”
“我不要！”
“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答应我吧，别和我分开。”
“好，答应我好妹妹，哥永远都不会不理你的。”
妹妹，以前听到这个词感觉很开心，今天，怎么这么失落呢？雪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哥，明天预报有雪，今年的第一场雪，很美的吧，我很喜欢雪。小心穿衣，别冻坏了。”雪没有食言，每天都给松发去天气，提醒他注意。
“呵呵，真的吗？明天有雪？我很喜欢雪的，很白，很纯洁。明天我们出去吧，一起看第一场雪，好吗？”
穿着深翠绿色的羊绒毛衣，浅棕黄色的细条绒裤子，雅白色的半长羽绒服，深棕色的皮鞋，雪好像一个雪中的精灵。天空朗朗的，并没有厚重的乌云，细细的雪花缓缓的飘下，悄悄的落在她的发梢，停在她的睫毛上，闪闪的，晶晶的，亮亮的。
公园的雪松下，站着他，金色的毛衣，深褐色的羽绒服，藏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抬头很专注地看着飘舞的雪花。
“妹妹，你看，雪松的上面，附着薄薄的一层白色，好漂亮啊……咦，你今天好像一棵美丽的小雪松哦，绿色的，白色的，也是好漂亮的啊！”
“你也好帅的啊。我也一直都喜欢你的样子的。”
“呵呵，帅什么啊，难看得很。我既不是很帅，能力也不是很突出，普通人一个啊，比我好的，多得是。”松的眼神有些忧郁，有些哀伤。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想起心里的那个她了。”
“你不是没有女朋友的吗？你和我说没有的。”
“那是没告诉你，不过我们已经分开了，分开很久了。她现在在上海，也可能是距离吧，也可能觉得性格不够合适。唉，不提了，现在想起来虽然还会难受，但是我也一直努力的放弃了，希望有个人在身边好好照顾她。”
雪不言语了，默默的想着心事。
“怎么了？觉得孤单了？好好留意身边的人，有没有喜欢的帅哥哥啊？”
雪很想说，很想说有，很想说那就是你，可是，雪又不敢。
“你说过的，两个人一起久了，会产生感觉的，真的吗？”雪的眼中流露出急切询问的样子。
松看着她的眼睛，停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也不是绝对的，爱情很难讲得清楚。有时候你会很喜欢一个人，觉得生命中不能缺少她，但是却始终无法给她爱的感觉。两个人处得好，也许会很亲密，但是却不一定能够相爱。那是一种特殊的感情，超越了友情、爱情，甚至亲情，就像我对你的感觉一样。”
雪沉默了，他们静静的坐着，什么话也不说，享受着初雪的美丽。
一天的雪，虽然不大，但到了晚上，雪已经积起来了，路有些滑。
松把她送回公寓，雪说：“回去吧，不早了，路上小心。回去给我发短信。”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雪站在楼梯口，一直看着他，有点孤独的背影，渐渐远去。
雪哭了，心在流血，温暖的泪滑过脸庞，嘴唇感到一丝苦苦的咸咸的滋味。
回到寝室，雪没有去洗刷，也没有躺下，她只是拿着手机，一个人安静的坐着。
“好了，妹妹，我回来了，晚安，做个好梦，今天的雪真美。累了吧，不用回了，好好休息。”
妹妹？哥，我就只能是妹妹吗？雪在心里轻声的询问着，但她知道，没有答案的。
“如果二十一天后的晚上，有一个胖胖的老人从窗户爬进来，把你装进袋子里面，你千万不要慌张，因为我告诉圣诞老人，我想要的，就是你这样一个妹妹。”
“妹妹睡得香吧，哥今天心情不太好，一天都不怎么开心的，呵呵，好梦啊，睡吧。”
松以前说过，喜欢在睡前给牵挂的人发条短信，送句晚安。也几乎每天都要给雪这样的祝福好梦。
清晨，雪看到两条他昨天午夜发来的短信，很着急，很担心。想着自己怎么就睡了呢，他不开心的呀，雪恨死自己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啊？想开点哦。我想，你是最快乐的天使，能够抛却所有悲伤；你是最自由的天使，展开双臂就能飞翔；你是最豁达的天使，未来、理想，闪闪发光。”
“呵呵，没事了，新的一天，新的气象！没有不开心了。”
……
朋友的生日，雪和她一起玩了一天，晚上，她和她们班的同学又一起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喝得醉熏熏的，走路也在摇晃，嘴唇发白，雪看呆了。
雪把她扶回寝室，她要看纸条，看那个她心里的男孩在走之前留给她的唯一的一张纸条，她哭了，闭着双眼，眼泪从细细的睫毛下渗出来，淌了一脸。
雪看着她也哭了，雪心痛得要命，雪也想心中的他，心中的松啊。雪是咬着嘴唇哭的，浑身颤抖，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她发去了短信，她很痛苦，很难过。“你会醉吗？你醉了会想起谁？你会为谁而哭？”
“你哭了吗，你醉了吗，干嘛喝酒？”
“我就是问你的，你回答我吧。她呢？你会为了她哭吗？”
“你为谁哭啊，哥么？我希望不是。我真的不想她，也不再那么爱她，我可以坦然的接受和她只是朋友关系。爱情要面对现实的，到头来，你会发现爱情的那些山盟海誓都一文不值的！”
“难道，仅仅因为一个人，你就不再相信爱情了吗？”
“相信爱情的，只是要面对现实。好了，好妹妹，别哭了，安静的睡，听哥的话，不早了的。”
雪慢慢安静下来了，她不知道这一夜的交谈是为了得到什么结果或是答案，哭过后，她睡得很沉很深。
“雪，你想怎么办呢？”朋友一边低头吃着饭，一边问身旁正拿着筷子发呆的雪。
“嗯，什么？”雪突然回过神来，不晓得刚才她说了什么。
“我是说，你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想着他啊，拜托你了，我真服了你，都能忍得住，不嫌难受啊？”朋友放下手中的筷子，以审视的目光看着雪，以审问的口气对她说话。
“哦，我，我……”雪躲避她的目光，吞吞吐吐地说，“就……就这样吧。我，我也不知道。”
“你再这样下去，自己就疯了。你还关心不关心自己啊？除了要忙的事情之外，你就只有他了。看看，连饭都不好好吃，一筷子都没动，只会发呆。”
“那你说我怎么办呢？”
“你苯啊，就不会说吗？”
“我？我说？”
朋友瞪着眼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可是女的啊，我怎么先说呢？”
“那有什么啊？我问你，你喜欢他吗？”
“喜欢。”
“那不就得了。不说，他不知道你的心意，将来错过了，你后悔都来不及啊！”
“那，那我再想想。”雪用筷子夹了几粒米饭，送到唇边的时候都撒光了。
看着她神不守慑的样子，朋友嘟囔着：“真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啊……”
又下了几场雪，眼看过了圣诞，过了元旦，就要过年了。
“雪，还没说吗？”下课后，朋友追上来问雪。
“没。”
朋友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了。
“快考试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大家现在，应该都很忙的。”
“不管你了，说什么都没用。走吧，回去了。”
松的短信少了，雪知道，复习考试，他忙的。
一次，她发了短信给他，等了好久也没有回复，就睡了，也不再关机。第二天，他发来信息说，昨晚头疼不舒服，躺下就睡了，也没看到短信。
雪看了眼泪就流下来了，她很心疼他的，要他赶快吃药，考试呢，可不能生病。雪真想去看看他，但是这边还有很多事情处理。
雪说：“我现在有点急事，不能过去看你，你吃点药啊，别出去了，在寝室睡一天吧。”
“我没事的，小问题，你忙你的，别担心我。”
虽然在一个城市，雪觉得能为他做的，还是太少了。
中午休息四十分钟，饭也顾不得吃，雪买了伤风感冒的药，打车去他的学校。
刚走到他的寝室楼下，正好碰到了吃过饭回来的松。雪忙迎上去，把药塞给他：“好了没，吃药了没，学校的事情还没做完，中午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我不能多陪你一会儿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好，好，好了。中午这么急，还没吃饭吧，饿着怎么行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看着眼前这个傻傻的女孩，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事就好，我得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着，雪就跑远了。
松一直看着她，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妹妹啊，妹妹，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毕竟还是孩子，毕竟涉世还浅，毕竟没有爱过，雪不知道怎样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她只是总在想他，想得睡不着觉，想得心疼，想得总忍不住流泪。
后来，雪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布娃娃送给他，那是她放在枕边的，每晚抱着睡的娃娃。雪说，见到它，就像见到她自己一样。
抱着娃娃，松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雪：“你个傻妹妹，还是留意身边的人吧，哥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雪什么都没说，她感到他话中有话。
放假了，松回了家，雪的家就在这个城市，所以，她就继续留在这里。
松走的当天，雪照例给他发了天气，很久以来，雪的短信总是那么准时，好像订制的服务信息一样。
“最后一次了啊，以后想要也没有了。你回家了，有人照顾你，我还着什么急啊！”
“有人照顾我？什么意思啊？你个小机灵，哥哥这么大了，还要别人照顾啊，你还是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我和你说着玩儿呢，开学回来了，我还每天发给你。”
“真的不用了，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的。”
其实雪每天到了天气预报的时间，就会急急地赶回寝室看电视。有一次，她把好朋友都扔在教室不管，自己一个人走了，原本说好了陪朋友一起上自习的。朋友说了一句话：“你对你这哥真的跟对男朋友似的！”雪调皮地对她笑笑，头也不回地跑了。雪想，跟对男朋友似的，真的是男朋友，就好了。后来，雪实在抽不出时间了，她就干脆在自己的手机上订了这项服务，每天到了时间再转发给他。麻烦不麻烦呢？雪不介意的，只是她愿意这样做，她尽力地要为松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寒假是快乐的，因为要过年嘛。
每天，每天，雪还会收到松在睡前发来的短信；每天，每天，雪一个人走在公园，坐在雪松下看看书，赏赏雪。
雪终究没有把喜欢说给他。
过完了年，开学，松回来了，很开心的样子。
新学期开始了，生活又回到了从前。
可是，不一样啊，雪感到了改变。
好多天没有在睡前收到松的短信了，雪沉不住气了，发去询问：“你怎么了？怎么不和我说话了？”
“我这几天忙，过去这些天再多和你聊啊。”
雪安静了，原来这样，她也不再担心了，自己单单的过了几天。
可是，他说的短信，再也没有发来。
雪知道，所有都已经改变了。
初春，枝头点缀着嫩芽，花朵已经开始绽放。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雪约了松在老地方相见。雪穿着薄薄的水兰色的毛衣，蓝色仔裤，坐在雪松下等着。松从远出急急的走来，脸上一贯的轻松与明朗消失不见了。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嗯，是的，有女友了，我们学校的，历史学院。”
“那以后我就不能找你了，不能发短信了，不能打电话了，对吗？”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什么事情再说嘛，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了，引起误会不好的。还有，天气预报也不用发了，我自己可以看的。”
“……”
“那个娃娃，我还给你吧，你不是放在床上的吗？没有它睡不着的啊。”
“我不要。”
“那不是你很喜欢的吗？你干嘛不要啊？”
“那你也是我很喜欢的呢，你给我吗？”雪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在骗你。妹妹，我明白你的，但是，不要这样了，过你自己的生活，找到你自己的幸福。这么久，你的心思，我都清楚，都理解的……”
雪轻轻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不想听原因，也不想追问原因，他不是说过吗，感情的事情很奇怪，说不清楚的。
松坐在那里，很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显得有些怜爱，有些愧疚。
雪再也不发短信给他闲聊了，仅仅在节日的时候，给他一点祝福，更没有再相约一起到那棵雪松下见面了，雪又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
其实我本来就是孤单的，从来也没有得到什么，又怎么能说自己失去了呢？雪这样想着，安慰自己受伤的灵魂。
有些时候，雪还会去公园，偶尔的几次，她也远远的看到了松，还有一个小小的女生，他们在那里并肩坐着。雪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想着以前自己和他坐在那里的时候是不是别人看着也是这样的情景。雪皱起眉头，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她觉得好疼好闷，好像要喘不过气来。
还有几次，雪自己坐在松树下，碰到了一个人来这里的松，他过来坐在她身边，像以前一样松松地聊上一会儿。但是话语再也没有那么轻松，感觉也再也没有那么开心过。
只要你过得好，就可以了。雪在心里为他祝福。
一个灿烂的春季，慢慢地过完了，这明亮多彩的季节，却没有给雪什么阳光，雪的心上总是笼着淡淡的阴云。
又是一年的冬季，他的生日，下雪天。
提前一天，雪把他约了出来，松树下。因为雪知道，明天，他一定和女友一起庆贺的，怎么能有时间来见自己。
雪早早的坐在了雪松下，等待着曾经熟悉的身影。看着时间快要到了，雪把精心包好的礼物放在树下，就走了，她没有等松出现。松来了，只看到单单的一个礼盒，折射着孤零零的光辉，有种伤感的美丽。
……
每一年，每一年，雪都这样送给他生日的祝福。偶尔也会见到松，只是再没有一次的相约了，好像是陌生人一般，也许在某个角落可以有那么一点点的邂逅。
很多时候，雪都在想，也许今生真的没有那种缘分吧，放弃吧，给自己一点解脱。
雪相信着他的话，经历多了，慢慢就会改变了。可是，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雪想努力的放弃，但每件事到最后都会发现自己爱他更深。
“雪，嗯，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
雪望着身旁的这个有些害羞的男生，他们一直是那样关系很好的朋友。
三分钟内，雪就这样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她在寻找一种爱的感觉。
和松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不说话，她的内心也会很舒服，很平静；和松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乖巧听话，她会专注他的一切；和松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对他的语言和行为有任何的不屑和不满……而这一切，在眼前这个男孩子身上，自己能感受到吗？
“不行，对不起，我们只能是朋友。”三分钟的考虑，足够了，雪不想优柔寡断，不愿让自己后悔，也不愿意伤害别人。
“哦，那，那，那好吧，祝你幸福。我们……我们还是朋友。”男孩走了，雪自己站在那里。
……
“第三个了，雪，你就这样折腾下去啊？”好朋友知道了雪又一次的拒绝，“你说说清楚啊，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你自己也说不清楚，还一直说要找到那种什么所谓爱的感觉。你想想清楚，你到底爱过吗？真要这样守着等着啊？”
“不是，真不是。”雪想解释，可是又说不出来。
“不是是什么？你这个人，真是固执得无药可救了。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被你气死了！”她蒙着被子睡了，再不和雪说一句话。
雪又是整晚没有合眼，想着朋友的问话，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朋友醒来，雪已经不在寝室了，她发现自己的枕边有雪留下的字条：
好好，你的话，我仔细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了，真的。以前，我真的糊涂地爱着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说实话，确实很多对我表示好感的男孩子都比他要好。我也想过，比他高的，比他帅的，比他学历更高的，比他更关心我的，总有我觉得可以超越他的。可是，我就是不能放开对他的依恋，不能给别人机会。今天，我终于懂得了，他的身上，的确有我不能抗拒的特质。你知道吗？他不是像一般学理科的男生那样呆板，他很活泼，坏坏的。他也不庸俗，对文学有一定鉴赏力，对文字有种敏感。但是，他也不是像文学青年一样，那么矫情，那么繁冗和绵长。我一直想找到这样的人，结果遇到了他。我不是凭空的感觉自己爱他的，而是真的爱他。
朋友拿着纸条发呆，脸上露出似哭非笑的表情：“你个大傻瓜……”
雪决定了，就这样吧，顺其自然，不要求自己铭记，也不强求自己忘记。
见到松的时候，他们还会谈谈心，和亲密无间的朋友一样，彼此不存在着秘密。
松会讲到和女友在一起的时候一些不开心的事情，雪继续像妹妹一样安慰他，开导他，仿佛他不是他心中的爱，她可以很大度的教给他女孩子的心事，要他们和好如初。
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雪想，因为爱，爱是自私的，也是无私的。
有时松也会问她，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呢，你长大了啊。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雪都会无所谓地笑笑，哎呀，哪能那么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啊，不顺心了说不定还要吵架，我才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呢！难道像你一样吗，还得找军师帮忙解决问题？我嫌费事的。
松摇摇头，无奈的看着她，语言又止。
雪看着他，在心里说，如果还有第二个你，我一定要他！
雪一直独来独往，转眼过了三年，松毕业了，回了家乡，不在这个城市了，走的那天，雪去送他。
“你要回去了？回去找工作？”
“嗯，家里还是希望我回去的，觉得这里还是有点远。”
“那，她呢？她怎么办？”
“她也回家去了，我们，我们以后看来是不能在一起了。”
“也是啊，很无奈的。这里和你们那里还挨着，不那么远。她的家乡，好像在更远更远的地方吧。”
“嗯，咱们两个还是更近一些的。以后可以去找我玩的啊。”
“就只能找你玩吗？不可以有别的？”
“想什么呢？”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了，心里也空了吗，孤独吗？”
“没什么啊，没有办法的啊。世事无常，面对现实吧。”
“我会有机会吗？”
“什么机会啊？哥不想委屈了你。”
“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吗？”
“……”
“呜——呜——”火车开来了，松说，他走了。
雪站在月台上，静静的看着他，一直不愿意离去。松一直对她摆手，要她走，这里人太多了，天也黑了。
雪仍固执地站在那里。突然转身，急急地走开了。她哭了，她对自己说好不哭的，可是，她忍不住了。
没有松的城市，空空荡荡的。
雪仍是静静的坐在那棵雪松下，看着一些书，看着书里的爱情。
爱上他的第三年，雪还是没有结交一个男友。
又一年过去了，雪还记得他。
大四的一年，雪一直很忙碌，忙着毕业论文，忙着学位论文，忙着复习考研。这期间，和松的联系只有两次电话，一次是他的生日，雪每年都不会错过这个日子的，一次是农历的新年。她知道，他找到了一份待遇还不错的工作。
读研究生的第一年，松回来了，他说，觉得这里的条件还是好一些，就又回到这里找了工作，要在这里呆下去了。
雪也从家里搬出来了，爸爸妈妈住在城南，她一个人住在城北，雪说，她要独立。
城北，距离松的单位比较近，距离雪的学校也比较近。
一天，松下班出来，看到了等在楼下的雪。
“你怎么站在这儿？”
“你每天都吃单位食堂的快餐吗？没有营养的。反正我一个人，煮少了不值得，煮多了浪费了，你就来凑饭吃吧。”
“你，你干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想着，你能吃得好点，我也可以。”
“呵呵，好吧。不会把你男朋友吓跑吧，或者他来和我拼命！”
“我没有男朋友的，一直都没有。”
“哦……哦……”
“呵呵，没什么的，来吧。”
从这以后，松的单位楼下，经常站着这样一个女孩，等着他。
他们还会常常去公园散步，还是坐在那棵雪松下，一年年，物易人变，雪松却从来没有改变，依旧那么高大，繁茂。
“来，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堆了满满一桌子的盘盘碗碗，松惊讶地盯着雪。
“怎么，不相信这是我做的？”
他还是盯着她，慢慢地，费力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可是给你说过的啊，我会煮饭的，你难道都没当真啊？”
“还，还真没有当真呢。你看你以前都是一副大小姐的模样，据你自己描述的个人简介，不洗衣服，不做家务，任性，不听话……我怎么能相信你啊？”
“那，那你不是说过我吗？”
“我，我说什么？”
“你说的，要我独立一点，学会自理，学会自立。要我听话，要我体贴父母，要我帮父母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呵呵，记得的，好久以前说过的了，那时大学还没毕业呢。我还以为，像你这样一个倍受娇宠的女生是不会那样改变自己的。”
“别人说的，也许不会，但你说的，我都做到，至少是尽我最大的努力了。”
“哦，哦……呵呵，还是哥哥的话管用啊，真听话。”他不再看她了，夹了些菜放入口中，“嗯，还真不错呢，来，自己尝尝！”
“真的好吗？那你多吃点。对了，吃过饭我给你量量尺寸。”
“尺寸？”松又是惊讶的表情。
“对呀，我在学织毛衣，先给你织一件。”
“我……你又想干嘛啊？”
“嗨！没什么，我想学的啊，要学识、家务，各方面的能力都强强的！”雪知道他想说什么，忙开起玩笑，以免尴尬，“您老人家受苦了，先做一下我的实验品吧。万一哪天我要嫁了，出错了多不好！”
松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女孩子，真拿她没办法。
“雪，你该找一个男朋友了，研究生都要读完了。”读研究生的第三年，雪还是煮着两个人的饭，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松。
“那你呢，你不也还是自己一个人吗？”
“我？我是想先立业，再成家。男人嘛，以事业为重。”
“你自己，我也自己，我陪着你。”
“又胡说了，你……”
“我爱你！”雪扔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离开了餐桌，一个人走到阳台上，面对着窗外。
松轻轻地走来，用手慢慢捋了捋她的长发：“傻妹妹，干嘛这样啊？”
“哥，我忘不了你，我也一直在努力的劝自己放弃，可是我怎么都做不到。你知道吗，我每经历一件事情，就发现我对你的感情更深一些，我没办法啊。”雪转过身，扑入松的怀里，不住的痛哭。
松轻轻地揽着雪，爱惜地说：“小姑娘，你什么时候可以解脱呢？”
“解脱？恐怕很难。”雪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只能说，恐怕啊。为什么这么死心眼呢？”
“我也不知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一点点都没有？”
“我喜欢你的，一直都很喜欢你，我觉得有很多时候你真的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也觉得对不起你。可是，喜欢不是爱啊，我喜欢你，我不愿失去你，但是，我真的不能够给你那些爱情。我不会去骗你的啊。”
雪轻轻推开他，走过去收拾餐桌。眼泪像晶莹剔透的珠子，一颗颗的撒入盘中，叮叮当当的响。松也走来，默默的帮着她。
忽然，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们永远都做兄妹，我们永远都不要忘记对方，好吗？”
松哀伤地看着他，深深地点头，然后把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她。她也紧紧揽着他，一声声喊着：“哥，哥，哥，哥，哥……”
“呦，这么丰盛啊，什么节日？”松一进门，就看到了满桌子的饭菜。
“离别的一餐，我们好好在一起。”
“什么？离别？”
“我要出国了，读研的时候，我的导师想让我跟他回美国，做外国文学的研究。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要走，真有点舍不得你。但是，三个月前，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更大的空间，我觉得，你总在照顾我，陪着我。你应该自由些的，不要觉得伤害了我，没有的，没有。”
“又胡说了，别做傻事，不要一时冲动，你真的想好了，想清楚了吗？”
“嗯，我想好了。其实，我也想让自己更自由些，换个环境，眼界更开阔一些，对我也是很有好处的。也许，我的人生观，世界观，也会改变。”
“嗯，出去也好。对你是有很多好处的，只要你想好就可以了。哥永远支持你的。什么时候走？”
“后天，原谅我，一直瞒着你。”
“没关系的，哥还真舍不得你啊。”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就算在那里定居，我也会回来看你的，还有爸爸妈妈。”
“那就好，哥会想你的。”
“哥。”
“嗯？”
“我们明天还去雪松下吧，该要走了的。”
“嗯，好的。”
公园里，雪松下，两个人，初夏的清晨，雨后，柔和的光线穿过来，打在他们身上。
还记得吗？七年前，同样的一个夏日，雪和松，在雪松下的初识。
“哥，你会想到关于我的什么呢？”
“傻啊，当然是你的一切了，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所有的一切。”
“哥，答应我，找个好女孩，一定要比我好，各个方面都要比我好，一定要她给你比我给你更多的幸福，否则，我会怨她的。”
“呵呵，知道了，我会好的，你也好好过。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可以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人。”
“哥，你说，那里，那里会有雪松吗？”
“呵呵，你不是去波士顿吗？那里冬天还是挺冷的哦。有的，而且到了圣诞节，雪松会更美的。”
一架飞机轰鸣着滑过天际，雪走了，带走了一切，也留下了一切。
松的生日，接到了大洋彼岸传来的声波，是雪。
后来，松有了女友，结了婚，生了小孩，雪的父母也去了美国，但是雪再也没有回来。
每年的生日，雪都照例的给松寄来精心准备的礼物。
每年的圣诞节，松都能收到雪在美丽的圣诞雪松下拍的照片，雪在上面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照片背面的角落，都写着编号，从1到3……
照片的背面，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多年后，你还记得雪松下的她吗？
文/lilireally文章来源：榕树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