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
“你相信爱情也有宿命吗?”黄娉婷问我。她递给我一篇打印好的文稿,她说,这篇近4000字的文章,是前几天她心情非常苦闷时写出来的。
文章标题是《有些爱只能错过》,结尾那句话很有意思,下面还特意划着红线:“既然我已经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那么让我和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吧,也许我的宿命就是这样。”我说,你好像已经选择好了,还苦恼什么?她苦笑道,如果我真有这般明白这般洒脱,那就好了。
讲 述 人:黄娉婷 性 别:女 年 龄:26岁 职 业:会计
讲述地点:本报三楼 记 者:周绍云 实习生:梁建生
他让我帮他的现女友找工作
昨晚,夏成钢急切地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全家马上要去山东看望病危的大伯,恳求我帮忙照顾小丽几天,“最好每天给她多打几个电话,让她别太贪玩,不要一上网就一通宵,要好好吃饭。”听到他这番话,我的心如针扎般痛,他以前何尝这样关心过我?但我还是答应了,———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哪怕我实际上心里千百个不愿意。
夏成钢是我的前男友,小丽是他现任女友。
几个月前,当夏成钢第一次开口让我帮小丽找工作时,我很惊愕,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虽然,我和他已经分手一年多了,但我一直无力走出这段感情,难道他一点都不知道?虽然,表面上,我和他分手后没有成为仇人,而是很幸运地做成了朋友,但对我来说,那其实是自欺欺人,每一次看到他我依然会撕心裂肺的痛。
但我还是答应了。答应他那一刻,我充分理解了“爱屋及乌”一词的含义。
给小丽找工作比较有难度,———她中专毕业,学历不高,专业又很大众。我托了一圈朋友,终于有个朋友说,他公司要招促销员。
我带小丽去面试。她衣着时尚,蹦蹦跳跳地,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比约定时间晚了10分钟,我不高兴,她却浑然不觉,跟在我后面像个麻雀一样问个不停:“黄姐,那家工资多少?周末能休息吗?”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喊我“黄姐”,她并不知道,我非常讨厌她这么称呼我,似乎我比她老很多。
我陪他的现女友去做手术
没想到,一周后,夏成钢又来了电话,主题依然是让我帮小丽找工作。原来,小丽嫌那促销员的工作太辛苦,不愿意再去。我没好气道,你父母不是很喜欢她吗?怎么不帮忙?再说,她自己家不是很有钱吗?索性让她家出点资给她开个店得了。
夏成钢脾气很好地跟我解释道,我还不是不想麻烦我爸妈?小丽爸妈现在巴不得她在武汉混不下去,怎么还会帮她的忙?
是的,以前确实听他说过,小丽家条件很好,但她在武汉读完中专后一直不愿回湖南的老家,工作换了无数个,从未在一个单位工作超过一个月,就这样在武汉晃了快一年了。她父母就这一个独生女,为逼她回去,对她目前采取不帮不管的态度。
没办法,我又打了一圈电话。这次面试我让她自己去的。但这个文员工作她也只干了半个月,她说,上班的地方太远了,每天出门早,回家晚,时间都耗在路上了,她实在受不了。
没多久,又接到夏成钢的电话。不等他开口,我先说了:“对不起,我的能力有限。没办法给你的小丽找到她满意的工作。”他嗫嚅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丽怀孕了,要做手术。她很害怕,你能不能明天陪她一起去?”我冷笑道:“这种事你居然来找我!是不是觉得我很有经验?”他有些尴尬,连连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你别冤枉我,不知怎么的,一遇到事情,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也许是我最信任你吧。”听到这句话,我的心一下软了,我很不争气地又一次妥协了。
进手术室前,小丽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因为紧张,她的小脸苍白。即将面临的伤痛让她突然恨起了夏成钢,尽管他就坐在旁边,她却视他如空气,而把我当成了惟一的依靠。
那一刻,她是如此柔弱,让我顿生怜惜之情,我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惶恐无助,身边陪我的那个男人也是夏成钢。但我没有小丽幸运。
手术结束后,小丽差点虚脱,医生让她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下。夏成钢又紧张又心疼,一会儿喂她牛奶,一会儿让她含西洋参含片。而两年前,当我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手术室时,夏成钢问我的第一句话是:刚才医生要签孩子父亲的名字,你没签我真名吧?我说没有。他当时如释重负。
乒乓球打出的恋情
2003年4月,在女友家我见到了夏成钢。他看上去不太起眼,不高不帅。聊着聊着,我们惊喜地发现,我俩居然有个共同的爱好———打乒乓球。于是,我们立即起身去青少年宫比试高低。几十个回合下来,我是输多赢少。后来他开始故意让着我,我气呼呼地说:“今天不打了,找个时间我们再好好较量较量。”“打就打,谁怕谁?”他也很开心。
共同的爱好,让我们频繁来往。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越多,我就发现他的优点越多,我开始牵挂他,一天没有他的电话便若有所失。渐渐,我们的心里都有了对方。
一天我电话打去他家,他不在,他妈妈接的。她劈头盖脸地问我:“你们是不是在谈朋友?”我被她的语气吓住了,犹豫了几秒,答道:“是的。”“那我告诉你,我们做家长的不同意,你们还是算了吧!”莫名其妙地被这么打了一闷棍,我气得哭着挂上电话,心想,凭什么你见都没见过,就把我全盘否定?
夏成钢知道后,安慰我道:“给我时间,我来做我父母的工作。”转眼到了夏天,他带我去他家。他家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开了个很大的私立幼儿园。他爸像个查户口的户籍,问了我很多问题:你的户口能不能迁到武汉?你能否找个稳定的工作?你爸爸吃的是不是商品粮?等等。我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
第二天夏成钢打来电话,他吞吞吐吐道:“我们分手吧。”我问他原因。他说:“我爸妈说,你没有武汉户口,工作也不稳定,而结婚是实实在在的,没有物质基础行不通的。他们坚决反对我和你交往。”我颤抖着声音问他:“你也这样认为吗?”“当然不是。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违背过父母,希望你不要恨我……”我不想听他说下去了,重重地挂上电话,禁不住潸然泪下。我的心从来没有这样失落过。
终于“一拍两散”了
为忘掉武汉的一切,很快,我应聘到上海工作。临走前,我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夏成钢。他说,那我请你吃饭,给你送行吧。坐在餐桌边,他问我:“不走不行吗?”“不行。”我苦笑了一下,他也不再说了。其实,如果当时他再争取一下,我真的会撕掉火车票的,但他又一次放弃了。
在上海的一年间,我无法忘记夏成钢,而且一直水土不服,经常生病。2005年春节前,我辞掉上海的工作回到武汉。
当他得知我已回汉,对我说,好啊,哪天我带女朋友一起来看你。他交了女朋友?怎么从未听他说过?我不相信,第二天约他见面。他送了我一只进口的乒乓球拍。我怔怔地接过球拍,———“一拍两散”,难道他是在暗示我,我们已经没有情再续的可能?四周死一般静寂下来,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那天,我见到了他漂亮的女朋友小丽,他打电话把她叫来的。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对夏成钢发嗲,心如刀绞:她没我学历高,没我能干,她也没有武汉户口,甚至没有工作,但就因为她家境很好,据说她家里的生意做得很大,夏成钢的父母所以举双手赞成他们交往。
前几天,我订婚了。是父亲的同事介绍的那个男孩。他大我3岁,家里的条件也不错。老实说,我对那男孩没有任何感觉,但我想,既然我这一生不能和夏成钢在一起,那么和任何人在一起都无所谓了。有一次和朋友们聊天,我说:“爱情对我来说,只有一次,就像开采后的石油,不能再生。”
朋友们都骂我傻,他们说,你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了,事实证明,夏成钢一点都不在乎你,否则,他不会在你的伤口上撒盐,他不会这样毫不顾及你的感受,任意索取着你的善良和感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你帮他的女朋友。我何尝不知道自己很傻,我就是不忍也不敢拒绝:万一夏成钢从此不再见我怎么办?(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李青说情
精 明
说一个人精明,一般是指一个人对自己的利益算计得很精确。这样的人,不仅不可能吃亏,更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增加自身利益的机会。维护个人利益,是正当行为,要在复杂社会中得到更好的生存空间,精明有时候甚至是必须的,所以精明本不是坏事。
但是,一个人精明到毫无顾忌地去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人和事,比如前女友未死的痴情,就有些过了。在道德尺度之内,有些领域是不可以被算计的,那就是“情”和“义”。闯过了这个禁区,或许能得一时之利,但丧失的,虽然无影无形,却永远也找不回来。不过,在精明人的利益账簿里,他人的尊重,内心的平静,这种无影无形的东西,在它们不能转换成可以估量的实际利益时,大概是从来不记入收支项目里的。
精明不是聪明,至多是一种小聪明,说它小,是因为精明人太看重眼前那一点可以触摸得到的利益,一叶障目,却没有看到整座森林资源的丰富和风景的美丽,所以虽精明,还是算不得聪明。
文章来源: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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