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一名姿质平庸的家庭主妇,女儿佘珠珠今年5岁,丈夫佘小刚是时尚杂志的首席摄影师,常常外出工作不在家。我们谈了十年的马拉松恋爱才结婚,十年同居生活,五年婚姻生活,老夫老妻的感觉,我再记不起恋爱的感觉。连回忆也模糊。生活平淡乏味,多年前的甜蜜恋爱片段像是前世、或一场梦。
这一个傍晚,和过往绝大多数的傍晚一样,我去幼儿园接女儿的途中,佘小刚打我手机说赶片子得加班,要很夜才回家。我没有什么感觉,一切都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这一天有任何的特别或征兆。
走在烟尘弥漫的马路上,近日不知为何,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施工,从家到女儿幼儿园的一千米路程,竟有三处施工同时,一处在进行地铁工程,一处在修路,还有一处好象是在修水管。今天是2005年3月30日。
我捂着鼻子走到幼儿园门口,刚想掏出接送卡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个男人唤我的名字:“文静,文静。”十分熟悉的声音,我转头,还没看清楚来人,一道耀眼的白光如闪电一般当头划过,轰的一声,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2
“文静,文静。”那把熟悉的男声又再唤我,我闭着眼睛,心里却澄明,呵,刚才那道击倒我的白光应该是闪电吧,但奇怪的是被电击竟没一丝痛觉,就好象只被同伴轻轻拍了一下肩膀。“文静文静。”又在唤我,我不耐烦了,熟悉的声音,但竟想不起是谁。睁开眼睛,我看到的是我的初恋情人李果果,十五年过去了,他倒不显老,不,简直是没变。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再温柔地唤我:“文静,快起来啊!”我怔了怔,分手后我们一直没再联系了,即使今日彼此生活闷得想重拾旧欢也不用这么直接吧??李果果熟谂地伸手欲抚我的脸,我下意识地侧一侧头想避开,一侧头,我呆住了!——我竟是躺在一张无比熟悉但又已觉得陌生的单人床上,那张床载着我多少童年与青春的梦想。准确来说,我是躺在娘家,我少女时期的小房间的那张床上!
但是,早在我和佘小刚正式同居的那一年,父母移民到英国去了,这所老房子的一些旧物都是我亲手给收拾扔出去的,包括这张已断了一条腿单人床。而这所房子,买了一个好价钱给爸爸的朋友。但现在,我竟又躺在十多年前我亲手扔出去的破床上?
李果果在一旁笑:“文静,大正月里,耍什么小脾气呢,快起来吧,大伙都在等你吃饭呢,佘小刚还在呢。”连对白都似曾相识,不,是在某一年春节他说过这话,啊,这李果果,从前拍拖时木头木脑,怎地十来年不见变得如此浪漫,不是想重新追求我吧?心里转过无数歪念头。缓缓起来,才坐起,如遭电亟——怎么会这样??我身上穿着的竟是我读书时常穿的那件粉红绿花夹棉大衣,怎么可能,和李果果拍拖时我45公斤左右,因为在某年春节他去我家玩时送了一台健康秤给我,还说是抽奖中的奖品。但我与佘小刚一起生活后好逸恶劳,生了珠珠后,更是胖得不可收拾,上个星期我去逛超市时偷偷地在特价区的健康秤上站了一下,吓得几乎跌下来,一米六八的个头,竟重达70公斤。所以说,我怎么可能在此时,穿得下这件大衣?莫不是果果早就跟着我,为我重新订做这件衣服?
呵果果,真是用心良苦啊。我笑了,自以为妩媚地用眼角扫他一眼,他倒真的没变,身材、样貌,最好笑的是他身上穿着我们从前一中的校服,都老大不小的了,还这么……我还没往下想,那眼角的余光瞥到床对面的连身镜,几乎跌下床来。我看到的竟是十五年前的自己!
3
“文静”,爸爸进来,穿着家常宝蓝色小尖领羊毛衣,捧着一碗热汤进来,多么熟悉的场景,我狠命的掐自已的手,很痛,证明不是在作梦,那年往事翻涌上心头,我不能自已地在心里默默念着爸爸那年接下来的说话:“文静,你别再闹了,你李伯伯一家都在,果果的朋友也在呢。”果然,爸爸一字不差地说出来。那一年,我与佘小刚初见面。也不晓得为什么,我很自然反应:“我胃疼。不吃。不出去。不见人!”说完,才惊觉自己重复着十五年前的话。
怎么回事?呵,想起了,是李果果早上就送来了一把健康秤,还当众叫我秤,我觉得好玩,就跳上去秤了,48公斤,李果果还大声笑说“哇,你好重啊,昨天听谁说他家刚买了一头圣班纳犬,也是48公斤呢?哈哈哈”,我暴怒,岂有此理,大新年里,拿我与狗比,还要当着他老爷子和朋友的面,我面色一沉,把正在嗑的一手葵瓜子用力扔向李果果,尤觉未解恨,把整盘瓜子洒向他,然后转身入房间,一躺床就睡着了。爸爸和李果果的爸爸是战友,我妈和他妈是同学,我和李果果打小一起长大,大人们早就认定我们是一对的了,我们也以为如此。直到李果果那天带佘小刚来我家。
想不到我竟回到了十五年前,照这样看来我得重新走一遍已走过的路,像早已知道谜底的字谜,真闷。事情再往下发展就是李果果为哄我开心,叫佘小刚拍我照一辑照片,佘小刚把我拍得很漂亮,然后我请他吃饭,之后他跟我说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爱上我了。那时候,佘小刚还是杂志社的实习摄影记者。之后一来二往,我和佘小刚正式谈恋爱了,父母倒没说什么,只是李果果再死缠烂打了半年多,就随他老子娘到加拿大了,接着是我与佘某人相恋、结婚、生下珠珠,如果我真的要重新走一遍这十五年,就是这样发展。
于是,我像十五年前一样,站起来,对李果果说:“那你得说十次‘你很漂亮’我才出去。”这是我们自幼玩的把戏了,我生气了,他要赞美我漂亮,如果是他生气了,就要我称赞他英俊。可是这次李果果说:“好啦好啦,漂亮的静静,为了把你的漂亮留住,我特别请了我的师兄,现任某时尚杂志摄影师的佘小刚来帮你拍艺术照。”我怔怔望着李果果,心里悲哀地想:“再见了,我青梅竹马的果果,你亲手把我送到别人的手中,亲手把我送出你的生活了。”身不由已地跟着他出了客厅。呵,定是老天爷也觉得我婚后生活太郁闷,所以让我回到十五年前初识佘小刚的时候,重享那段甜蜜快活的恋爱。按照情节,当我出到客厅的时候,李果果会央佘小刚帮我拍照片,然后佘小刚打量一下我,就叫我到院子里的花前拍照,那一批照片前一些时候珠珠才翻出来,我笑问她相中人是谁,她竟认不出里面那个巧笑倩兮的就是她老娘!
4
我随果果出房门,才一见坐在客厅的佘小刚,就怔住了,那个虽然年轻了的佘小刚分明就是今日——十五年后我的丈夫佘小刚。我这样说可能会觉得我思维混乱得讲不清楚了,但事实上,我知道,十五年的相处,他的气息眉目神气质神态我熟悉得隔着一张桌子也能知道是他,十五年后我的枕边人的他,这绝对不是十五年前的佘小刚!!他倒好象都在意料之中,见到我没有丝毫意外,倒安静地、微笑地等着十五年前的李果果开口央他。果然。
我逃一般跟着佘小刚离开房子,跑到大厅,还未站稳,我就一下扑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说:“老公,我们回到十五年前了,怎么回事?珠珠怎么办?”他轻轻推开我,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害怕了,这种感觉很陌生,一个陌生的佘小刚。他轻轻推开我,双手抓着我的双肩,望着我:“小静,”我镇定下来了,松了一口气,是他,从恋爱到结婚,多年了,他都是如此称呼我,也只有他如此唤我。
他直望到我的眼睛深处,“小静,听着,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我莫名其妙,什么三天?“小静,你要先镇定,我要告诉你,是我请求巫师让我们回到十五年前的,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不伤害你,还有珠珠。”
我听了更加一头雾水,什么叫我们,又什么叫你?我全然跌入云里。
“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找个地方好好说。”
“可是,你还要帮我拍照啊。”
“不拍了,我怕不够时间。”
“老公,”我撒娇,“怎么不拍嘛,十五年后这些照片仍是我们相爱的见证嘛,你不是想撰改历史吧?今天,啊不,是十五个后的今天,珠珠还把这些照片当玩具呢。”
佘小刚神情复杂,沉呤了一会,他说:“小静,是我要回到十五年前的。”
“呀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心里踏实了,老公啊,为什么你要回到十五年前呢?”
屋里李果果在喊:“喂,你们两个吃完饭再拍吧”。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出来了。
然而,佘小刚拉起我的手:“快走!”
我觉得糊里糊涂的,怎么佘小刚一出现就完全不按情节了呢?
5
佘小刚带我到酒店开了间房,坐下来,他还抓住我的手,望着我,眼里有着一些我觉得陌生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令我突然戒备起来,我小心地问:“老公,怎么回事?”
佘小刚说:“小静,对不起,我不再爱你。”
我不解,疑惑地望他。
“其实我和她已经三年了,分过很多次手,但最后发现还是我们无法离开对方,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我要和她共渡我的下半辈子。但如果这样的话,就得和你分开了,小静,你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我所能给你的那么少,还有珠珠,你必不舍珠珠的,我与她已满怀内疚了,这次回到十五年前来,就是为了避免伤害你。”
我怔怔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有外遇?婚外恋?他不要我了。
“你也饿了吧,我出去买点东西给你吃吧,你一向又不爱吃酒店的东西。”他说完,就起来,出去,关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迷乱之至,抱着头挨着墙坐下,一定是梦,我狠命地扯了一小绾头发下来,生生的痛,痛得泪也溅出来了。呵,不是梦,这是真的。佘小刚不要我了,他把我扔回到十五年前,然后,他到十五年后去,这样我主怎么也找不着他了,省下赡养费,省下财产分配,省下多少手续啊。可是珠珠怎么办呢?珠珠可爱的笑脸浮现在眼前,让我揪心,泪水哗哗地跌下。
怎么办, 我只是个平庸的家庭主妇,我应该怎么办?
6
佘小刚回来了,带回我喜欢吃的陶陶居茶点,陶陶居,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传说是康有为为一个名为“陶陶”的爱妾所盖的大宅,多讽刺,丈夫抛弃我另娶新人,为了利益,居然想着法子把我送回从前,而此后他的生活再也没有前妻的阴影了,他不惜一笔抹煞十五年来的夫妻恩情。我连一个妾的地位也不如。可恨我自己凡事总是依赖他,养成了遇事无主见的性情,现在,我除了伤心与愤恨,竟想不出对策。曾心爱的陶陶居芋头蒸排骨含在嘴里,那么熟悉的味道,十五年了,隔壁的陶陶居留下我们多少美好温馨回忆。十五年前和十五年后的味道并无不同,但,我身不由已地回到了十五年前,此后的那十五年,我怎样面对满载回忆的陶陶居?
佘小刚看着我食不下咽,轻轻地说:“小静,我让你回到十五年前,就是为了让你重新开始,你不会再有任何我们这十五年来的记忆,小静,你会有全新的十五年。不伤害你,就是让我完全在你的记忆、生命中消失。你可以生新过得好好的,重新选择你今后的人生,不会再记得我这个负心汉……小静,你在听吗?”
我在听,但我不明白,什么叫做不会再有我们这十五年的记忆?是要我忘记你吗?呵不,老公,小刚,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终于明白我为何突觉他陌生,原来,他在我这里的心已取回去了,我的心还在他那里,我胸腔空荡荡的。
“小静,巫师会用失忆棒打你三下,然后催动忘情咒,你从此不会再记得我了。”
我有点明白了,但不是很相信:“你不会借此谋杀我吧?”
他竟“哧”的一声笑了,柔声说:“小静,如果真要谋杀你,何必多此一举送你回来,直接要求离婚也行啊,但是,小静,我不要你为我伤心,你会完全不记得我的,夫妻一场,我要你也要好好的过。”
我发呆:“那珠珠呢?我们的珠珠啊。”
“没有我们,怎么会有可爱的珠珠呢?我们改写了这十五年,珠珠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不,佘小刚,你为什么变得那么狠心,不要了我,还不要珠珠。珠珠她还是个小孩子,你记得她第一次喊你‘爸爸’吗?你记得你每次出门她都要亲一亲你吗?……”我号啕着,打翻桌子,食物一地,珠珠,我的宝贝儿珠珠。
佘小刚有点哽咽:“小静……”
我跳起来喝断他“不要再叫我小静,这个名字不是你叫的,是、是我老公,我老公说过要我和一生一世,是我老公叫的。你,你不许叫。”说毕,我哭喊着奔向门口欲开门跑出去,佘小刚在后面抱着我,喊:“小静,小静,不要这样,小静”。我低头在他的手背狠狠地咬下去,他“啊”的一声松了手,一股腥咸迅速渗入我口中,佘小刚的手背流泪了,我的牙齿仿佛比刀还利,他手上的鲜血一滴滴地往下地,他望着我,眼里有愧疚、痛苦和怜惜复杂交缠在一起,望着我。我看着那血一滴滴地滴在白色的地毯上,渐渐地冷静下来了。
7
我接受现实,从十八岁开始,与之相濡以沫枕畔厮磨的那个男人不要我了,我必须迅速把自己受伤程度减到最低,好歹也活了这三十多年,天资好一点的武林中人早就练就一身上乘武功了,我也不能太窝囊,得自寻生机。看了一眼佘小刚,他在窗前,捂着手上的伤口,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他倒也不是无情寡义的人,这十五年的夫妻倒也不是白过的,最起码如他所说,干脆点离婚就行了,何用多此一举,又如当真回到十五年前,一切从头开始,那么什么房产什么都不会存在了。无论怎样,对于我来说,目前发生的已是坏透了,倒不信他还可以让我的情况再坏到那里去,左右如此,还不如两人好好合作,或许另有转机。我终于冷静下来了。
我说:“你过来,坐在我身边吧,我们好好谈谈。”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搬了张椅子到我床前坐下,在我这样失控的环境下,他这么一个举动,足以让我相信他确实不愿意伤害到我,唉,或许真是我们缘尽了。
我问:“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佘小刚说:“是我把你的时辰八字给了巫师,然后带着一件你穿的家常衣服,念着你的名字用时光转盘把我转回来,同时也把你拽回来了。”
我很好奇:“那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一天?”
他道:“转盘上刻有万年历,把指针拨回这一天就行了,但指针只能够停72小时,小静,我们只能逗留三天,明天巫师用失忆棒打三下你的头之后,然后催动忘情咒,经过24小时后,你不会再记得这之前发生过任何事。”
我有疑虑:“那我岂不会连吃饭走路都要重新学?天啊,半世为人,还得从婴儿学起。”
佘小刚笑了:“小静,你说话总是那么幽默,你只是不会知道你是从十五年前回来的人,忘记这十五年的岁月和我的一切,一觉醒来,你的一切继续着你十八岁的正常生活。”
“你是说,我会再结婚、生子,一直到2005年3月30日都以为我是向前的,从未曾回过来?”
他点头:“是,你重新开始。”
我问:“那珠珠呢?”
“没有我们那来珠珠?小静,如果与珠珠有缘分,她始终会是你的女儿。”
“那她和你没父女缘份?”
佘小刚叹了一口气,回答我:“是我与她没缘分。”
我想了一想,问:“那,我忘记了你,是不是你也会忘记这一切。”
他说:“不会,我不会忘记这一切,十五年前,十五年后,你、还有珠珠。我不会忘记。”
我轻问:“是不是因为要和她在一起,所以不能忘记?”
静了半晌,他才轻声说:“和你一起这些年,也有她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如果用忘情咒失忆棒来忘记你,连她也记不得了。”
我的心一酸,不见得他肯为我做这么多,他仿佛亦猜到了我的心思,说:“不是这样的,小静,相信我,你可以真正重新来过,可以找到更好的幸福,但她却不能。”
“为什么?”
“……”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你不能选择她忘记你,而要选择我?我们一家三口本来好好的,是她半路杀出,凭什么还要我让路?”
“……”
我冷笑:“原来是你爱她比爱我更多。十五年的感情比不上这半路杀出的!好吧,告诉我,她何方神圣?”
他嚅嚅:“她,就是这次让我们回来的巫师。”
“呀呸,原来是个巫婆!”
“小静,这一次回来……是她用她十五年的阳寿换取的,她只是想弥补对你的伤害……小静,你并无损失啊!”
我顿觉满腔悲凉,旧人还在眼前,他却已全心为新人开脱了。我算什么,说实话,如当真忘记得了他,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会有什么损失呢,细想来竟还白白赚了十五年。
我说:“好吧,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为我洗脑?”
8
有人敲门,佘小刚飞快走过去开门,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门外,长挑身形,苍白的脸,冷冷的神色,白色的超短裙,白色的高跟长靴,拿着一个化妆箱。我知道是她,冷笑:“哦,原来就是算定我会答应的,何必诸多矫情,直接一棒子打死我也罢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何必如此尖酸语词,真是自轻了。
那女子还是冷冷的,说:“怎样,不想重新来过?不想就拉倒,那恭喜你,你永远记得今天,恭喜你有一个一辈子的疤。”我一怔,这个女子口角好不利害,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佘小刚忙打圆场:“夭夭,时间不早了,要抓紧啊,小静,相信我,你不会有损失的!”
眼看着他已偏护着她了,我长叹了一口气,但觉心灰意冷,默默地看着他,他的眉目、唇齿、淡淡的须根对我来说都如此熟悉,我曾无数向遍抚摸过的脸庞,我在心底里无限依依地一遍遍地刻画着他的容貌,然而,这样一个男人,他不再爱我了。
那个叫夭夭的女子仿佛看看透了我的心事,轻轻地说:“你们再多等一会儿吧,我出去买点东西”,说罢要走,不知为何,我竟亦知道她是故意让我与佘小刚相处多一阵子,我坐在梳妆台前,说到:“你不用走了,现在开始吧。”
她走到我面前,缓缓蹲下,与我平头,脸上有一丝愧疚:“对不起,我本无意介入你们之间,但,我命中注定要遇上他,相信我,你会比以前过得更幸福。”不知何故,我相信她,问她:“佘小刚说你折了十五年的阳寿来换我的快乐,为什么要这样做?值得吗?”
她轻轻说:“那是应该对你的补偿。”
我笑了:“那我岂不是有赚?”
她也笑了,气氛轻松起来,低声说:“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
我微笑,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觉睡醒重新做人。
她打开了化妆箱。
9
一觉醒来,我发现李果果在我床前,他柔声唤我:“文静,快起来,大正月里别再闹了,大伙儿等着你吃饭呢。”
我伸伸懒腰,哎呀,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睡得特别沉,特别累,好象睡了足足十年那么长。李果果以为我还在为健康秤的事生气,其实我觉得这不过是情侣间耍耍花枪才有情趣嘛,窗外的院子里那棵桃花灼灼地开了一树,映到屋里来,呵,1990年的春节很快就要过去了。我伸手让果果拉我起来,一起走出去客厅。
2000年立春,在双方家长的催促下,我和李果果终于结婚了,两家人看着我俩自小儿一起玩,2000冬至,我生了一个女儿,果果说她漂亮得象一颗珍珠,就取名为“珠珠”。
尾声
2005年,果果在英国工作的第三年,并为我成功申请到了肯云顿一所高校的助教职位,3月30日傍晚,伦敦,我抱着五岁的珠珠和爸爸妈妈一起走出机场,突然一道闪光在眼前闪过,还没回过神,果果就笑嘻嘻地举着相机说:“看,就样毫无准备地偷拍,我的大女儿小女儿都是这么漂亮啊。”他宠我与女儿如珍宝。
文/广东莫尔多姿文章来源:榕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