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先是被评为2004内地最具风格个性魅力艺人和导演协会最佳女演员;然后是情人节两部电影老少通吃;再然后是电视电影《绝对隐私》;新专辑《偶遇》还没正式发行就买出30万张,正式签售的第一天还招来了警察;和金城武主演陈可辛的电影《可能爱》,网上每隔一周就发布一次“周迅结婚”的消息……浮光掠影、眼花缭乱、虚虚实实,这个体重40公斤的小女人,哼着她自己的TRIP-HOP,这么轻巧地就攻占了这个春天。
“很奇怪,近来心态上反而变得比较缓慢,比如以前一直比较忙的,你真觉得你就一直在跑跑跑,你跟本不知道周围种的是什么树,现在是什么季节,它是发芽了,还是落叶了……”周迅说,声音低低地,仿佛要放任自己滑行下去,但眼睛明亮清澈,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渴望立刻放假去马尔代夫喘息一下的疲劳宝贝。“最近在干什么……宣传唱片呐,每个城市都要去,也不是每个记者都可以像这样聊天,就是要把自己当现场活录音机一样的。还有陈可辛的歌舞片……”她笑,好象无奈也挺值得开心似的。她仍然忙,其实一切都没变,可周迅变了。
那么周迅的春天呢,在哪里?
飞行家周迅 去任何一个想去地方
拍完《恋爱中的宝贝》,她跑了。去尼泊尔,去法国,去意大利小镇,荷兰、比利时、东京……去任何一个她想得到的地方,
“我觉得人就是得多看看,时间呢也不用惋惜,与其你呆在自己的城市,看着你的周围大兴土木,速度越来越快,还不如出去转一转更好”,周迅如是说,“我要看到很多很多东西,遇到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人,我会慢慢知道很多人的身世。其实在这个过程中你才会知道哪种生活更适合自己……但你必须慢下来才看得到,而不是那种每天都被塞得满满的,那种……唉。我希望我的生活是这样的”。
然后她成了空中飞人,带上墨镜、帽子、防晒霜、换洗衣服,当然还有数码相机——那不算旅游,还不如叫“云游”——她决定飘到哪算哪。比利时的车站黄昏、一只街头邂逅的小猫、公园里的卡通雕塑、树叶、小马、吵架的情侣,在零下十度的轻井泽踩着雪平生第一次试着给自己拍张超级笨拙的自拍照……她笑笑,走走、看看,不期待什么,浪漫就铺天盖地,全世界都找不着她了,她幸福得很私人。
“其实不太有很多人像我这样,只要你签证顺利的话你就想去哪去哪”,周迅盘腿坐在沙发上,露出细细的脚踝,头发扎起来,穿件红白相间的皮夹克,看上去不像明星,更像个飞行员。“我不会去拍艾菲尔铁塔,拍卢浮宫……我只想把自己眼睛里看到的很小的东西留下来,和别人分享。因为我一直都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关注自己内心里的细节,这是一种乐趣”,她慢慢说着,口吃着,但口吃得也很享受。
“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尼泊尔,记得有一条街全是镶牙的……你一想多怖啊,一整条街展示的都是人的牙齿。可是每个人家里、每家的门都给漆成黄色呀,蓝色呀,红色呀,特别漂亮……”
于是就有了专辑里面的那本自己摄影的小册子。最难忘的还是东京街头的天空,两个遥远的风筝模糊成笔尖大的黑点,她在边上写下的那行字“机器人大闹东京”,让人笑过了想起她的“名言”——“我相信能让我舒服的,也能让大家舒服”。还有那张花店纸箱里的鲜花,红红白白铺得满页满眼,她写着:心花怒放。
看来春天是真来了,春天就在周迅的眼睛里。
爱情像埋上一颗种子慢慢发芽
“我是你的苦口良药,在你胃里融化掉,然后加速你的心跳”—— 这是《对你好》。3分30秒以前都是轻言慢语耳鬓厮磨,一个短休止造成已经完了的假象之后吉他钢琴贝斯鼓统统跑出来轰炸,这时候一脚油门踩到底,很爽。
“我觉得生活有些时候,比如说你会想到哎呀,可能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子了,但是可能就在这个时候给了你一个奇迹”,周迅说。爱情有点像彗星,在你开始忘记的时候落到头上来,带着一丝失之交臂的凶险。那么多人说,她每次都爱得好象高崖跳水。多少年,看周迅在戏里爱,戏外爱,戏外有时反而比戏里还要戏剧……《恋爱中的宝贝》首映,她哭了,哭自己少女时代的终结。《偶遇》发布会,她又哭了,眼泪掉下来好象都是星星,因为自己的爱人终于当着众人面前说“I love her so much”。多少年前,她第一次去卡拉OK,点的是梅艳芳的《亲密爱人》,不一定一见钟情,但肯定是众里寻他——女人要的美好,莫过如此。
“我相信一见钟情。在很小的时候,还在念书的时候,有一天去上学,然后看见我旁边有个男孩骑自行车经过,我在那儿甩钥匙,那个是一见钟情,然后也没发展”,她笑,有种曾经沧海刚刚着陆后的从容和轻松——那是女人的表情,就像《美人依旧》里结尾处的小菲。她刚到北京的时候16岁,第一次听见北方夜半的响雷,还缩在宿舍里怕得要死。“我和李大齐初见,我说大齐,他说你好,你好,然后就开始了。刚开始你不知道是那样的,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想要再去干什么。但是那个时候,就像埋上一颗种子慢慢发芽,不像小时候那样。”
那过去呢?
“你要从一个地方走过才知道是什么样的,你要是没走过,光凭想象力是不够的,我经历的过程,那真的是非常宝贵的。因为有些时候很多人可能还碰不到那么多的经历,有些时候我还会安慰自己,比如说我有一些感受的时候,我就想:他们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好的演员给我这么多的感受。”她笑,闪出几分顽劣。
那么什么是缘分?
“缘分就是绕了一圈以后,大家还能在一起”,她说。她喜欢收集玩具,他也喜欢;她喜欢音乐,他也是;她很体贴,他也是。“记得我们那时候刚刚认识没多久,他到北京来看我,我工作完以后跟他说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到他那儿的时候,桌子上放了一杯热巧克力和一杯热咖啡,因为他不知道我更喜欢哪个,最让我感动的是喝到嘴里的时候是热的,他细心到会算着时间差去给我买……”
于是才有了那首歌,交交叠叠的全是她的声音,她说着:“美好的、都不错、可爱的……”,像喃喃自语,不知道多少花瓣一样的词汇,混合成一段密密的音响,像小时候风穿过树林,像她的恋爱时的心。
“我现在突然回到小时候的状态,在他面前很放松。我可以是自己任何的一个样子。”周迅说:“我想要一生一世平淡的幸福。我相信有一天老了,我们也会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走过来的一辈子。也许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浪漫——就是两个人一起过平凡的生活,但你每一天都有新的愿望。”
成长有个艰难过程,就像蛇会蜕皮
那本《镜花缘》里说,一个书生厌倦了一切,造了大船去海上云游,结果到了很多亦真亦幻的国家,遇到各种离奇古怪的事……那本书的结局已经忘了,只是知道那很像现在的周迅。
不过平时的周迅还是老样子,喜欢穿中性化的外套,拉上朋友去后海的酒吧里发发呆,或者去糖果看萨特,赶上林肯公园来香港,她也拉了朋友一人一张机票呼啦一声飞过去凑热闹,顺便给某个死党买回一件大小刚刚合码的衬衫。她穿上有蕾丝的衣服去录音棚录音,在拍片现场分鸡汤给大家喝,回了家,放一张电子、爵士,或者Nine Inch Nails,也许,偶尔照顾一下那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有很多叶子”的花。忙完了这个春天,不知道她又要出现在地球的哪端,晒太阳、拍照片,或者跟一只偶然遇上的猫聊聊天。
她有女人特有的琐碎,好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总是有人问我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她说:“我到现在还没有想得特别清楚。我经常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所以也会督促自己去思考一下。我是一个特别喜欢吃咖喱的人,我想我的性格大概就像咖喱一样,特别简单,特别浓烈。要做成咖喱是需要把很多种香料组合在一起,但是到底有多少种香料,我不知道。”
拍完《恋爱中的宝贝》,有二、三年时间,她让自己闲散下来,不出门,也不愿意说话。“也没有自闭那么严重,就是喜欢把自己关在家里,之前也特别喜欢和朋友们出去玩,后来那一段时间呆在家里面,后来发现呆着也很好,步调很缓慢,在家里面听听音乐,什么事也不做,让自己慢下来”,她说,点上一根烟:“人要长大有一个非常艰难的一个过程……就像蛇会蜕层皮一样,然后才能再有一个新的生命。”她说得很慢也很认真。
然后她跑去青岛拍《美人依旧》,住在特别古老的别墅式庭院里,可以推窗见海。每天收工以后,走过一条长满梧桐树的小道,她就在海边听着呼吸一样飘渺的BOSSA NOVA看海潮涨落,直到一切逐渐宁静下来。“我在想,其实经历会让你经历这样的过程,就是你一开始是单纯的,然后你经历了很多事儿,然后你又回复到单纯,这就是你”,周迅说。就像小时候的那些礼拜天,爸爸带上她去郊外,父女俩一起看田野和草地。然后爸爸指给她看,这是什么植物,这是什么树,那些没有人在意的小生命。
“记得有一次是我在青岛拍戏,拍戏最后一天我在八大关走,走的时候我在一个坡上有个红色的亭子,里面有一个水泥的桌子和凳子,这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老先生和一个老太太坐在那休息,我想他们也是在那里散步,偶然来到这,坐下来看看海。当中有一个非常让我感动的细节,老先生给老太太剥了一个橘子,这一个举动让我非常感动。我觉得那么长时间了,他们携手走过来,当年纪那么大的时候,还是能够互相疼爱,还是能一起坐在这看海。”
“你会不会变?”
“当然,因为人在成长,比如现在看以前的片子,我就一下发现,哦!你演得太夸张了,太多了。就是这样。有一天我在音像店发现了以前我演的所有的电影,我就垮垮垮买回家,放了好几天我就没有勇气去看,第一个就是《烟雨红颜》,我看得就‘哎呦……哎呦……’”她笑了,一边捂上眼睛。“后来我就觉得你为什么要不敢看,你也不可能从十几岁一下子蹦到二十几岁,你没有最初的经历,你形成不了二十几岁的想法,你还啊呦啊呦呢,对其实有些时候我是会害羞的,比如公司让我去参加酒会,我就觉得我实在是干不了这事儿,我实在没办法做,有些时候因为安排啊,我去了以后每次就傻笑,拍出来的照片哎呀……简直就没办法看。"
她笑,她不在乎,因为她还年轻、有悟性,而且超级能忍耐。“慢慢来就好,等待其实很美,比如等待自己长大……这种东西其实不是说一下子可以做到的,你慢慢地去和人接触,然后你慢慢就知道自己适合怎么样的生活。”
“那么你适合什么样的生活?”
“我现在过的就是啊!我就是希望自己做一个好人,到后来做一个好的演员,甚至到最后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但是就是说你应该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给他们最好的东西,而不是说去胡乱地对待”。
那压力呢,难道现在的周迅真的是个没有压力的人?“现在很满足现在生活的状况,要善待自己也要善待别人,比如我现在遇到什么事不满意,我就会想是什么地方有问题,该怎么改进,这样你就没有压力了。”她笑得那么舒展,“比如你看见那有个蜡烛,你走过去点它,它不亮,那也没关系啊,你就可以去把它的灯芯捻一捻”。一个鬼脸滑过去。
要是最后什么法子都用了还不亮呢?
“那……就把它放在那里当装饰品好了,你还是一样可以喜欢它。就是换个角度的问题,你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要把自己塞得满满的,这就是一个欲望的问题,什么叫幸福,我想就是要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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