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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

中国风网 2005-8-16 8:20:42


  每夜睡觉都会很小心。 

  我怕那天有只老鼠乘我熟睡的时候,从我的耳朵钻进啃噬我的大脑小脑,令我痴呆失去平衡.那样的话,我就再也无法爱我的柳忆,也无法用我有力手臂去抱一抱她.即便那只老鼠很乖,没有在我脑中做什么淘气的事情,但若是柳忆知道我脑中有只老鼠存在的话,也决计不肯再爱我靠近我. 
  柳忆说老鼠是一种阴险的动物,总能趁人不备出其不意的实施它们的行动,让人防不胜防.她说得很深刻也很有道理。她柔弱,善良,易受到惊吓,应该受到保护.那时候,我将她搂在怀中向她保证:有我在,即便那天老鼠长到水桶那么大,我也决不让它伤害到你.柳忆听了笑得很幸福,偎在我怀中时镇定得像偎在一只猫怀中. 
  小时候,柳忆在熟睡中遭受了老鼠的侵犯,老鼠用它们那发达的门齿在柳忆手臂上留下了两个见血的齿印,结疤后那两个细小嫩白的印痕却未褪掉,像两个附带诅咒的符号被带到了今天.柳忆讲那时她被吓得几欲晕厥,虽然身体上没受什么大的伤害,精神却大受刺激,即便人已经长大,胆气也壮了许多,面对老鼠时,她仍会惊恐得不知所措. 
  可惜无法养猫,若是猫的毛发不会引起柳忆皮肤过敏,柳忆可能会养了五六七八九十只猫,以壮声势. 
  好在柳忆大体还是显得相当坦然,并不是说因为老鼠在这个世界上的出没,便因此失去生活的勇气.也并未像许多受了刺激的人那般,髌涿畹纳窬剩驼庖坏憷此祷故侨萌巳滩蛔≡尢舅募崆浚? 
  柳忆是个文静秀美的女孩,和她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一年多,她给人的感觉像深谷的清澈泉水,幽静澄澈。正是她这的这种内秀柔美的气质打动了我.所以后来,我到另一家塑胶公司上班,离开,她就成为我最大的收获。虽然她仍留在原公司工作,彼此休息时间也不一样,但有时时间好象是专门为恋爱的人的而行走似的,我们有很多时间粘在一起。我们甚至在一起看过好几次日出。就在我住的那栋楼的顶楼.看日出是柳忆最大的喜好,柳忆说,在阴暗的云层下,看到雄浑莹润太阳慢慢的升起来,有种让人喜极而泣的冲动.被我们一起利用得最多的时间,就是在下午我们都下了班后,傍晚一起逛街时,我特地为她挑了一只毛绒线的玩具猫,她喜欢得不得了,后来我们在一起时,那只猫被摆在我们的床头柜上。 
  很多时候人们的感情并不会如我们期望中那般一帆风顺,我们也不例外。她父母一直都不遗余力的反对我们的往来,当柳忆觉得自己已再无说服父母的可能时,她便显出她文静柔弱下蛰伏的那倔将叛逆的一面.她用一种充满抗争的姿态,在她父母誓要将棒打鸳鸯进行了到底的决心中,闷声不响赌气般的直接搬过来和我住到了一起。柳忆说,我厌烦父母的那种自以为是独断专行。    

  作为事件人中当事人之一的我来说,出现这样的局面是让我痛苦的,柳忆也同样为此烦恼。两个人像在网眼中躲避穿梭的鱼,无论如何也不想被逮上岸去。 
  柳忆迷茫的问过我,你说,我妈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我沉吟一下说,很多时候旁观者对当局者所做的决定在感情上都感到难以接受,作为父母,他们以他们的经验和眼光来衡量解决他们看到的一切.你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为你好,自是很容易作些他们想得通的决定。 
  柳忆轻轻的笑,说你到想得开,他们现在用这样的态度对你呢,你就没其它意见? 
  我当然知道他们在用相同的态度对我;想到这一点,我就心中苦涩,我竟然找不到一条强有力的理由去反驳他们说服他们。他们对我或明或暗的提示,每一条都是他们所考虑担心的,每一条都切乎实际合情合理。我反驳不了舍弃不了但我的坚持又那么苍白无力。 
  大体上柳忆的父母表达了他们这样的担心:柳忆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接受不了有一天女儿会与他们相隔达几千里之遥,他们身体状况非常不好,他们希望女儿以后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伴他们身边。他们也希望女儿可以过得很好长得很健康,不会受到任何一方面的一丁点委屈。而我似乎还缺乏给予自己爱人幸福生活的足够资本和保证。 
  她母亲专门为我和柳忆的事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和柳忆带她到餐厅吃饭,面对一桌子的菜她甚至不动筷子,面对我的殷勤她神态冷漠,一理不理。气氛沉硬尴尬,我看着同样沉默不响的柳忆,难过的在心底叹息,于是借口外出买东西,从那个压力圈中狼狈的逃了出来,同时我也想给她们母女一个交流的空间。 
  她们作了什么样的谈话,我不得而知,柳忆后来也不给我讲,问烦了她,向来文静的她竟也气恼的冲我嚷,问那么多干吗啊,又死不了人。 
  我很难过,我感到黯然的是,第二天,她母亲招呼也不和我们打一个,就独自回去了。 

  "你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态度那么坚决,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呢?”当我用一种探询的口吻问她,那时,她望着我说,世事不会美如童话,我们应该好好的在一起。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多好啊,懂了吗?我们要这样认为。要让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世事不会美如童话,但她说的这么好应该是童话---可是天下人都这么认为,唯独她父母不会那么认为。这其实是让人感到疲惫气馁的事情,像攀岩的人费尽了气力结果一抬头发现目标还在很远的地方。她父母准备和我们硬干一场的决心我是感觉出来了,我很清醒的去认识这一点。假如我拥有洞穿一切的气势和力量,但在面对爱柳忆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的时候,我能做到多么坚定决绝?或者,有一天柳忆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或者,有一天,我们都彼此厌倦。路是那么长,那么长的路上,谁又有穿透未来的眼眸呢? 
  柳忆说:“我们所有的渴求所有的欲望和希望,所有在克制的,所有被埋藏的所有急于摆脱的,都不会受人控制,在某一个时刻它们说来就来。” 
  我说,“我不知道你讲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在指什么。” 
  柳忆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很多对峙局面让人分外沮丧。 

  然而对峙只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有许多东西比对峙让人感受到更多的压力,我们也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老是去思考解决同样一件事情,就像我们不能因为吃不上饭于是也就不喝水一样。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日子过得如以住一般平淡安静,循规蹈矩。 

  五月天气变热的时候,我们公司我所在的供销科来了新同事。自我介绍时他说,大家好我叫林峰,初来乍到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那是个很开朗的家伙,很健谈,爱笑,不过几天就和科里的同事们混得熟了。他优秀的外交特质令我望尘莫及。和大家在一起时,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挖掘出一个话题,然后有声有色的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因为他的口才和笑声,谈话的气氛总是轻松而融洽。 
  坦率点说,我不大喜欢和这样的人接触,感觉似乎有些左右逢源的圆滑,让人有难以应付之感。 
  然而不知为何,偏偏对我他又表现得分外热心。早晨上班,至锅炉房打水他会顺带帮我捎上一壶,偶尔中午工作忙来不及到食堂吃饭,他也周到的为我将饭菜带上来,并且毫不介意的为这顿饭出钱。 
  一来二去,我就不好表现得对人爱理不理的了。做得太过,给人的感觉只能是虚假的清高,或者,就是瞧不起别人,抑或根本是对人成见太深。好象我还不是什么孤傲的人,所以到了后来,他竟然成为科里与我关系最好的人。 
  世界上有许多意料之外的关系和组合,却也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般坏,我和林峰就是如此。 
  这周三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科里的人便都闲散松懈下来---实际上,每天到要下班的时候,科里都这样子---管理的松懈让一切都变得自在随意。我无事可做,玩着手中的笔杆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峰惬意的将自己身体舒展在椅子上,将一个电话打得深情款款柔情蜜意。 
  终于听他意犹未尽的说了拜拜,我问,老婆? 
  他咧嘴一笑,将是我的老婆,怎么样,幸福吧?我说幸福,你的样子就是从蜜罐里爬出来的样子,当然幸福。 
  他得意的一笑,夸张了一点点,不过还好啦,那天让你见见,很方便的,她是老板哦。 
  我意外的说,呵,想不到,她做什么的? 
  林峰哈哈笑起来,老大哥,过奖一点是老板,其实她不过是和自己同学合开了一个书店,喔,你以后买什么书可要把她们书店作为首选,经济管理政治哲学文艺等等等等,麻雀虽小可是五脏俱全,心愫弦獾摹? 
  我忍不住笑起来,搞半天原来是拉客户,看来只好成全你了,那天我就去看看。 
  林峰打个响指,好,说定,周末好了,周末我给你电话。 
  下班的时候我们一起往外走,林峰说你那位呢,周末也带她一起出来让我见见啊。我说机会还不是多的是,总有你见着的时候,她星期天上着班的,所以,还是以后吧。林峰遗憾的叹息一声,想一睹为快都不行。不会到喝喜酒的时候才介绍给我认识吧。 
  喜酒? 我的心不由沉浮一下,对于和柳忆的以后我心中有沉重的迷茫无措的感觉,像被人置于大雾锁天的荒野绝地,走来走去,不知何去何从。喜酒香醇,甜蜜醉人,可是却难以把握。柳忆前些日子回家了一趟,她说她母亲为我们的事显得憔悴虚弱了许多,看着她的时候,不再像以前一样唠唠叨叨的说话,泪水却总是一下一下的往下掉,掉得她心都乱了。她母亲说她并不是反对我们,但却真的舍不得女儿有天和她离得那么远。她说她回来的时候她母亲随着起动的汽车走了好久,她第一次看见好强的母亲显得那么瘦小脆弱。第一次看见。柳忆转首看我,强调般的说。什么事情都会遵循事物的既定轨迹向前而去,我们无法控制,所以这一切都只能让它顺其自然吧。 
  哺乳动物都是会发情的,感情上的发情该是一种精神上的纠葛,这种纠葛延伸到各个层面,不像生理上的发情那般三两下便可解决事情,却有更多曲折更多纠缠。就像锅底的柴火不但让自己燃烧,也让锅中的水沸腾一般. 

  周六早上,林峰打电话给我说他现在已经在她女友书店了,他说在帮着整理书架没空来接我了。给我说了乘车路线,他叫我自己过去。 
  整整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才到林峰说的街道,车子七弯八拐差不多穿越了大半个城市。下车,然后边走边问总算找到了林峰他们的书店。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书店在一个红灯路口的一侧,周围有肯德基快餐店,可的便利小型超市,时尚光鲜的时装店,气派的酒楼,精致可人的珍珠奶茶店咖啡厅等等不一而足.被无患子树葱茏的枝叶掩映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气很旺,即便天气很热。 
  开家书店在这样的地方,倒有种闹中求静的意思.而书店的名称更别有味道,叫静念书屋。 
  静念书屋在这个热闹的环境中像是秀气的姑娘站在那里,却又与周围环境和谐的融为一起,绝不给人一丁点唐突的感觉. 
  踏进书店的那一刻,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凉爽的感觉让人似乎就要飘起来.书店不大,三十几平方的样子,奶黄色墙面上贴着一些热门书的宣传海报,花花绿绿的各类书籍安静的躺在木制的书架上,等着人来取走它.天花板上内吸式音箱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的私语>>温柔而安静.店内的人不多七八个顾客模样的人,各自浏览着吸引自己目光的书籍,专注而安静. 
  书店的收银台就设在门口,那时林峰就站在收银台内和一个眼睛很大的女孩轻轻聊着什么.一看到我的到来,他高兴的走出来拍拍我的肩膀说,还以为你找不到路了,等你好久了.我说不好意思,车爬得像蜗牛样,所以现在才到.林峰笑起来,看来应该考虑把书店搬到你家楼下. 
  在收银台前,林峰说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是严雪,也是这书店的主人之一.然后他用了一些溢美的词语介绍了我,让我很不好意思.那个叫严雪的女孩穿着淡紫色短袖体恤,上面有像玫瑰样的花朵,花边被银丝缠绕,简单的马尾辫,容貌算不上漂亮,大眼睛却显得很有灵气。她朝我可爱的一笑说,欢迎光临. 

  有人为书买单,林峰把我让到书店里面的一间屋子,刚接过他倒过来的一杯水,一个人站到了林峰的身边热情的向我打招呼,你好,是陈开吧?现在才到? 
  我说走得比较迟,车又开得慢,所以来得比较晚。 
  林峰握了一下她的手说向我说,这是左小小,她刚才在书架后面为招呼一个客人,现在才让你认识. 
  这就是林峰的女友了,她显得热情而又大方,笑容如林峰一般明朗灿烂,让人亲近。 
  那时已是中午了,林峰歉意的对我说,中午吃快餐不介意吧?我说,你也知道,有时快餐可比公司食堂里的饭菜好多了。林峰笑起来,“好,难为你能如此去想,我这就去买。” 
  林峰出去后,左小小带我将店里各类书籍的分部区域向我作了小小的指点。 
  爱看什么书,自己拿就是,不用客气。她说 
  我环视了一下店堂问:两个人能忙过来? 
  “就这么大一点地方,生意也并不是特别好,若忙不过来就显得我们太笨手笨脚了。有时若是谁感觉累了还可以到里间歇息一下的。” 
  我说,了不起,两个女孩子有自己的店,还将它们梳点得井井有条。 
  左小小笑笑,也不全是我们功劳,林峰一有空就会这里来帮忙,做了许多我们做不来的事,像书店格局变换,各类书籍引进之类的,有时还负责这里的清洁卫生。 
  我说,那到也是,林峰的确是个很勤快而又能干的人,和他在一起工作,我也感到很轻松。 

  林峰盒饭买回来后,因为外边不能没有人,那个叫严雪的女孩便叫我们先吃,一会可以替换。 
  吃饭的时候,林峰对我说,叫你到这来玩,是不是感觉有些无聊? 
  那有。我说,这里有音乐,有空调,有书,没有比这更让人舒心的地方了。 
  这我到是说的实话,相比顶着头顶的骄阳满身臭汗的在外面无聊的瞎逛。我的确喜欢这里柔和轻松的气氛。 
  我们饭吃完后,左小小说出去替换严雪进来。林峰拍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左小小说过的话,爱看什么书,自己拿就是,不用客气,他说,我也出去帮忙招呼一下。 
  严雪进来时,我起身想到店内翻翻自己喜欢的书,因为看着一个女孩子吃饭,难免会让她感到难为情,况且大家又是第一次见面。 
  严雪却并不是我想的那般有着面对陌生人的拘谨不好意思,反而她一坐下来,一边往嘴里塞一棵小青菜一边冲我问首:“喜欢书?” 
  喜欢。我说,但对于书的作者却又没有一个固定喜欢的人,更要命的是往往一本书看下来,脑中竟如纱布滤水般,留不下什么东西。 
  我不好意思的说,我是一个比较粗糙的人。 
  严雪用一个遇到知音的短促欢呼表达了她的意见,呵呵,我也是这个这个样子的。说完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特意向我解释,我是指你前面说的那句话。 
  “没关系,我的确是一个比较粗糙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对事物也没什么特别的见解,中规中矩平凡普通,就算摆到展览台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呵呵,你很坦诚,还很可爱”。 
  “可爱?好象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我是实话实说,当然相较于我来说,你显得稍微逊色一些。”说完这句话她就调皮的笑起来。 
  “那是,”我由衷的道,“你开朗活泼,的确是很可爱的人,每一个和你接触的人都会愿意和你呆在一起。” 
  “真的?” 
  “真的。” 
  “谢谢”她吞下一口饭,“听你这么说我感到很高兴。” 
  “怎么会想到和朋友一起开书店?”我问。 
  “以前我也上班的,在一家纸业公司做行政助理,感觉太沉闷了,每天的文件材料,每天的会议记要,每天在上司面前的小心翼翼,每天和同事们拘谨的人际交往……天啦,那简直就是世界上对人最残酷的折磨。所以小小对我讲了合开一个书店的想法,马上便一拍即合的实行起来,现在觉得这真是我人生中最为明智的一个决定。”她倾吐完心的中的话,如清除掉喉间的骨刺,大大的吐出一口气。 
  “对于一个生性活泼的人来说,办公室的生活的确太沉闷了一点。” 
  “谢谢理解。”严雪对我的理解颇感满意。她将饭盒中还剩了一半的食物包起来,随手丢到旁边的垃圾筐里,转首望着我说:“有电话号码吧,我留一个可好?你是个让人喜欢的人” 

  走时在静念书屋买了两本书,一本莱蒙托夫的《英雄》,我一直想买但没买到,想不到在这里看到了。一本是一个网络作家描述的经典爱情,而后者是柳忆所钟爱的东西。她们执意的不要收我的钱,但几番争执推托后,看我执意的坚持,遂五折优惠成交。 
  无意中知道静念书屋竟然距柳忆上班的地方并不远,于是我估计柳忆要快要下班时,便直接从静念书屋坐公交车去接她,两个人一起回去。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的路上,柳忆翻着我带给她的书显得很喜欢,她将头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神秘口气对我说,我也有东西送给你。中午和同事出去吃饭时看见买下的。她说这话时笑得很妩媚,引起我对她要送我的东西的猜测,我追问什么东西时,她说回去后再拿给你吧,然后便不再理我,径直的翻看起手中的书来。我无奈的叹息一声,早知她为了一本极尽煸情之能事的东西就把我抛置一边时,我就不那么着急的把书拿出来了。 
  等回到我们的小窝时,两人又一起到距我们住处不远的超市买了一些菜,猪排,鸡翅,青笋,土豆,蕃茄 不一而足。等到两人一起把这些东西变成许多好吃而又营养丰富的菜肴填充下肚时,我居然就把她说要送我东西的事给忘了。 
  城市在夜的怀抱中已经逐渐趋于安详,从窗外 马路上传来车辆偶尔驶过的声音,清凉的晚风拂过窗棂,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我在客厅沙发上摆出一种懒散而又惬意的姿势,直愣愣的看着电视屏幕,不断用手中的遥控器变换着频道。柳忆拿了她的挎包坐到我身边。不知她从包里掏了件什么东西出来,只听她用一种命令的口气对我说,闭上眼睛,我茫然的问,你要干嘛,还是乖乖的把眼睛合了起来。 
  左手被柳忆牵了起来,一件光滑清凉的东西被缠到了手腕上,我猜是手链之类的东西,不由想笑起来。 
  睁开眼时看到手腕上果真是根手链样的东西,我笑着说,这是干吗,把我弄得像小孩子样。 
  柳忆嗔怪的瞪我一眼很正经的对我说,这叫手链的名字叫情人结,带在自己所爱的人的手上,可以给他祝福,还能保证他永不变心。 
  “你要送我的就是这个”?我问“作为饰物的确是蛮漂亮的东西,不过我觉得要是说它能约束一段感情似乎显得有些夸张,除了书里电视里,好象没有那根手链有能量足以拴住一段感情” 
  柳忆默不作声的看了我一会,“任何一件东西,那怕是一件简单的饰物,只要它被给予了一种美好的含义,我们就不能轻怠,你明白吗?” 
  看来我太缺乏生活的情趣,每一个人其实都希望自己的感情可以有所保证,我不是不信,却未想到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被表达出来。看得出柳忆因为我的话已有些不高兴了,我将她搂在我的怀中,在她面庞上亲了下说,对不起,我说的全是无心的话,相信我,我会好好爱护这手链的,谢谢你! 
  柳忆从我的怀中挣脱出来,冷冷的说,言不由衷也是可以的,只是若这是你的真实看法,对不起几个字岂不是显得荒诞。 
  我说你怎么就一下变得这么认真了,我不过随口说说,好象没理由这样计较吧。 
  “算了,我不想说这个,睡觉吧,我很困了。” 

  临睡前,柳忆问我,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想知道”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啊” 
  “我是说永远” 
  我吐出一口气:“我一直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尽管有些事情不受我们控制。” 
  “什么事不受我们控制?比如?” 
  “比如生死,比如战争,比如我们力量微薄无力抗拒。” 
  “是这个样子?” 
  “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你呢,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

  断断续续又到了静念书屋几次,每次去都有一些不同的感觉,彼此之间熟悉了,每个人的感觉也因此在脑中显得更加立体和生动。有两天晚上在林峰的鼓动下,我被他们叫住喝酒。没想到受到他们的轮番攻击,结果醉得一塌糊涂。连柳忆打给我的电话也没结到。一大晚才回去,柳忆看到我连人都不认识的熊样,清理完我呕吐的脏物,一边为我打洗脸水,一边气恼的说,再醉成这样看没人照顾你了怎么办。 

  这期间收到很多严雪发过来的信息,有些现成的小笑话,还有一些简单的问候。还有些描述自己心情的话。她的信息如她的人一般灵动俏皮,让人感到轻松。有时她也会倾诉一些自己的烦恼。
 “不开心为什么不找小小谈谈,她比我了解你,也肯定比我更善于倾听。” 
  “听她总说些别人已讲过无数遍的话,不是安慰,反倒是另一种痛苦了”我似乎看到她撇嘴的样子。 
  “呵呵,但是要我说也只能说和她差不多的话” 

  “你是担心我爱上你吗?” 
  “不担心,我长得又没什么出奇之处,也没什么出众的才华,你怎么会爱上我。” 

  "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喜欢你什么呢?" 
  "她是个文静柔美的人,至于她喜欢我什么我倒没问过她.可能是我看上去比较让人放心吧" 

  天气热得更厉害了,林峰告诉我,书店这几天来往的人很多,但有部分是冲着书店凉爽的空调而去,有书看又有空调吹,真是一个休闲的好地方,林峰笑着说。 
  “店里又新进了一批书,都是一些很有实力的作家的新作,很畅销,很受顾客欢迎。什么时候你也去看看?” 
  “要不是离我住的地方太远的话,我真想天天都去书店逛上一圈的,而现在又这么忙。” 
  “呵呵,反正有空去看看吧,况且小小和严雪都特别欢迎你。” 
  “真是谢谢她们,小小和严雪都是对人很热情的人,让人如沫春风。” 
  “知道么?严雪说你是个坦诚的人,和你说话不费劲。” 
  “我自己倒好像没这方面的感觉,倒是她蛮活泼可爱的” 
  “呵呵,她的确是让人感到快乐的人,要是我没小小的话,说不定就爱上她了。” 

  几天后的晚上,大概已有两点的样子,我在睡梦酣然中被柳忆的尖叫声惊醒,那尖叫就像一把刀子般将一个原本安详宁静的夜割开了一个口子。我慌忙坐起来时,看到柳忆眼神呆滞的坐在床头,她浑身轻颤,被子被她踢翻了一半在地上。我吃惊的问怎么了,她哽咽着声音说,“老鼠,刚才有只老鼠从床头爬过。”屋子虽然很小但一直干净通风,因为以前一直注意,所以从没见过有老鼠的踪迹, 想不到这次竟有老鼠从床头爬过。我轻声将她安慰了一番,为预防万一,我下床查看。里里外外,什么也没发现。我怀疑她做恶梦了,梦见了她最为之害怕的老鼠,在惊惶中被吓醒,恍惚间梦中的情境被延伸到了现实中来。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小时候的恐怖经历对她来说伤害太大了,心中的阴影从未消褪,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可能的。 
  但柳忆否认了我的推测,她非常肯定的说的确有老鼠从床头爬过,她甚至感觉到老鼠那细小眼睛中阴冷幽深的眸光,那带有腥味的若有若无的呼吸,那发达门齿咀嚼食物时龌龊狰狞的样子。她的脸色苍白,她靠在我的肩头说,我好害怕。 
  那时候她的整个灵魂像被一种神奇的魔力吸空耗尽,她柔弱无助的模样,让人担心得心都要碎了。我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只毛绒线的玩具猫,凑到她眼前,看,有我在,有它在,你什么都不要害怕。 
  快到凌晨四点时她终于沉沉睡去,我在她身侧辗转难眠,怎么睡都再睡不好。 

  接下来的一周生活平静,柳忆情绪稳定,没有像那天夜里般的事情发生。周二她休息时,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仔细的清扫了一番,让整个屋子都显得焕然一新。但从那以后她的话变得很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尝试着去了解,结果徒劳无功。 
  柳忆说,陪我看看日出好吗,我们好久没一起看过日出了。 
  我感到很为难:“现在工作这么累,等那天我们把休息时间调整在一起,再去看好不好。” 
  柳忆抿抿嘴,不再说什么。 

  结果,九月临近尾声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几乎崩溃的事情,柳忆不见了。简直毫无征兆,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 
  周二是她本该休息的日子,她早早的起了床,为我准备了早餐,熬得绵软喷香的白米粥,一个面包,两个煎蛋,一碟胡萝卜泡菜。屋子被她整理清爽明亮。 
  八点过我起床后,直到去上班前都未看到她。也许想到外边呼吸一下早晨新鲜的空气,因为她以前也有过这样,所以对于她的不见我并未留意。 
  下班回来时,看到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收拾得很整齐,地板拖得光洁明亮,垃圾倒得干干净净,心中充满一种幸福的温馨。里外没看到人后,心以为她或许正到市场买晚上吃的东西还未回来。六点半过后,仍不见人,给她打电话时,电话提示用户已关机,这太不可能了,自打我认识她以来,晚上十点以前她鲜有关机的情况。我不安起来,忙关了电视,下楼到附近的超市,菜场,到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结果毫无所获。 

  我用电话向我和她都熟知的朋友询问情况,无果而终。这时已是晚上八点过了。这让我心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慌,她休息不大可能会在她们公司,但最终还是拔了她公司的电话,值班人员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他说柳忆半个月前就递了辞职报告,昨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居然是这样,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从未跟我提起?我猛的想到,也许她的离开,是她心中早就有的想法。 
  她回家了吗?若是因为长期以来我们与她父母的矛盾让她心中升起对父母愧疚不安的想法,而让她回决定回家,她为什么不与我事先沟通一下?难道是认为作这样的决定让人难以面对? 
  我回到屋子,为自己倒了杯水,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拔了她们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她母亲。鉴于她母亲对我一贯以来的态度,我不禁犹疑了一下,怎么向她说呢? 
  深深吸了口气我说,伯母,我是陈开,你老人家还好吧? 
  对方显然未料到是我,五秒钟时间空白后,她问,柳忆呢?她怎么不亲自给我打电话?” 
  柳忆,柳忆居然没回去?我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她知道柳忆突然不见会有何反应。 
  我撒了个谎:“这一段时间她的工作比较忙,所以叫我打个电话向两位老人家问好。”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然后听到她说,我也想通了,也不想再为你们的事情烦这烦那了,把自己照顾好吧。稍顷,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这是一个意外的信息,曾经阻止我们在一起的人默认了我们坚持下来的结果,这时候,其中一个坚持的人却突然消失不见。我放下电话,感觉浑身酸软无力。 

  我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柳忆到底上那去了?她为什么要离开?我在心底冥思苦想,回想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找不到一个她会离开的理由。 
  没有心思吃晚饭,半夜的时候我的胃却像被一只手揪住般受到了疯狂的挤压,巨大的饥饿感觉从那里扩散到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想从冰箱中找点吃的,结果发现冰箱被一大堆食物塞得满满的,鸡腿,猪排,火腿,鸡蛋,青椒,卷心菜,洋葱…侧门的栏筐有罐装啤酒和饮料。看来今天她走的时间不会太早,要不然这些东西怎么来得及准备。同时,这也更表明她的出行果然是有预谋的。 
  我查看过屋子,唯一不见的是她的挎包。其它什么东西都没少。让我心安的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平安无事的,想到这我稍微振作了一点。 
  我拿了盒往日未吃的泡面另外拿了一听啤酒,一个人坐到桌边,默默的吃一口面喝一口酒,感觉脑里乱得像一滩浆糊,人似要散架一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第二天上班时一直精神恍惚,脑中围绕着柳忆离开的事情不断思索,始终没有头绪。 
  林峰看我神魂出窍的样子,担心的问我出了什么事情,我简单的向他讲了一下事情起末,他感到既意外又吃惊,“你确定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或者说她遇到什么麻烦事情而你不知道。” 
  “我们的相处虽不像从前才恋爱时那般浓烈得难舍难分,却平淡而稳定。半个月前她就向她们公司递了辞职报告,若是她遇到了什么事这期间她就一定会讲给我听,况且我们平时一直有交流内心想法的习惯。”显然林峰也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安慰说看来她还是很关心你,离开还给你准备了那么多生活上的东西。 
  “不要担心”他说,“或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坏。她什么东西都未带走,或者她只是离开一两天,然后一下出现在你面前。” 
  我当然希望情况是林峰讲的这个样子, 而生活却并不如我们期望或设想那般可以一如既往。 
  四天过去,柳忆没有如林峰说的那样一下在我面前出现,也因为这样,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灵魂和身体似乎被分离,心情也乱得一团糟,后来竟无法再上班,只得向公司请了假,好在公司这段时间没什么业务,再加上我平时工作还算出色,所以十天假没费什么口舌就批下来了。 
  那几天我不固定的试图拔通柳忆的电话,结果无一例外的还是关机。好象所有的电话都是专门想我听到关机似的。 
  柳忆像被什么东西挟持了一般,我完全的失去了与她的联系。在混乱失去形状的夜晚,在半夜醒来,眼前呈现许多的幻影,那些让人惊悚慌乱的怪影,拖着长长的尾巴,张牙舞爪的游走于我的周围。让我既看不清自己也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林峰打过几次电话,大意是说不要想得太多,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而严雪在短信中说,隔离别的人也在隔离自己,到外边走走吧,看看你自己想看的东西。 
  清晨四点,我一个人爬上楼顶。放眼四望,城市高低不平的水泥森林在半透明的晨曦中就像我的呼吸。我撑住楼顶的围栏,在九月清冽的冷风中等待太阳从远方的楼宇间逐渐升起。在绚烂异常的云彩的衬托中,我看到了有生以来最雄伟的日出,火红火红的阳光在城市之巅染红了半边天。让人感觉似乎连整个城市都要燃烧起来.我闭上眼,感觉内心某些东西正脱离我的身体呼啸而去。 
  从楼顶下来,我好好洗了个冷水澡,刮胡子时看到镜中的自己眼眶内陷,眼珠透出水莹莹的油光,镜中的人似乎是我又不是我。 
  我默默的用柳忆留下的食物做了简单的早餐,却突然想起我只知道屋里什么东西都不少,却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东西留下。固然什么也没少,也没如我期望的那般,有什么东西留下。我想了想,我跑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个玩具猫,果然看到下面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不要找我,也不要担心我。 
  这是柳忆离开的第十二天。 

  梦里的黑暗的流水 
  在废墟间涌淌, 
  从虚无中构成了你: 
  痛苦的发辫,已经遗忘。 
  夜色中湿润的岸边, 
  横陈着拍击着一片 
  梦游里的海洋,一无所见 

  无论是在什么时间和地点,无论是在现实和虚幻之间,总积聚着我们对自己心中所爱的人如风暴般猛烈的思念。即便思念如一场无法触摸的梦一般。帕斯的那种深沉的思念也适合于我。 

  终于到公司上班的时候,林峰抱了抱我,“看到你站在我面前真让人高兴。”他说。“小小和严雪她们都挺担心你的” 
  我说没什么,我很好,谢谢你们的牵挂。 
  “晚上我们几个人去喝酒怎么样,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好啊,我也想和大家喝酒” 
  晚上八点过时,左小小和严雪在一家火锅店与我们会了面,她们都约好了似的对于柳忆的离开都闭口不谈,喝到一半的时候,林峰高兴的搂着我的肩膀说,他和小小已经决定在年底的时候结婚。我真诚的祝福他们。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喝醉,倒是林峰似乎太兴奋,到了最后连说话也舌头打结。左小小在旁边不停的拿纸巾不停的倒茶水他。严雪张着一张清醒的脸笑着对我说,你看他一高兴就喝得什么都不是了。 
  闹到十二点过终于收场,左小小满脸歉意的对我说,真是不好意思,不能陪你继续玩了,你看他,一喝喝成这样子。 
  我说没事,来日方长,以后还可以另外找时间玩。 
  从火锅店出来我帮他们叫了的士,然后看着车子消失在长街尽头。剩下严雪站在身旁,她望着我笑嘻嘻地说,感觉还没尽兴,我们找个地方继续喝怎么样? 
  我说:“完全同意。” 
  在一家名叫“梦乐园”的酒巴,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是喝啤酒吧,可以畅快的进去畅快的出来”严雪老道的说。 
  就这样两人喝着啤酒吃着牛肉干和花生聊着天。 
  “心情还把握得住吧?” 
  “不是很好,也没有坏到绝望的地步” 
  “我想她离开是有原因的吧,比如火山爆发,疯狂的地震,十二级台风之类的。” 
  “要是这样我们现在应该坐到月亮上去喝酒” 
  “呵呵,到是个好地方。”她顿了一下,“能告诉我你有多爱她吗?” 
  “没想过,一起时平淡无奇,不见时很难过,像有人用马鞭抽我的胃似的” 
  “我想她会回来的,站在你旁边就像没离开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呗,你不知道吗?女人的直觉都是最灵的。” 
  “真高兴听到这句话” 
  严雪没搭腔,稍顷,她望着窗外,对我说,你看下雨了。 
  窗外果然下起了濛濛细雨,街道很快被淋湿,有些雨珠洒落在酒巴的玻璃窗上,散成一朵朵剔透的花。这是秋天到来时我仔细看过的第一场雨,雨珠在街灯的映射下,每一粒都闪耀着动人的光芒。我挽起手臂,手指触到左手腕的“情人节”我轻轻的捏捏了它。感觉它光滑而温暖。 
  “你看这雨像什么?”严雪问。 
  我想了想说,“像一场无休无止的倾诉,你认为像什么” 
  “像情人的吻,或者像缠绵的纠缠” 

  两扎冰啤被我们喝掉了,严雪将下巴搁在面前的玻璃桌面上。“喝得恰到好处”她说。 
  “你酒量惊人”我说。 
  ”你也不差” 。

  在摇摇晃晃中我们走出酒巴,清冷的雨滴迎面落下,突然间感觉眼角酸涩得要命,于是泪水混合着雨水,顺着面颊一直流下。我细细感受严雪所说的情人的吻印满全身的味道。 
  “陈开,可否牵一下我的手?”严雪扭过头望着我,摇摇欲坠的问。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有一些紧紧的贴在了她的面颊上,她的样子娇弱凄楚。 
  她的手心潮湿柔软,我捏着她的手,她的头靠在了我的身上。我们随着细雨的节奏摇摆在昏黄灯光笼罩下的华丽街头。 
  柳忆在什么地方?她真的该回来了。或许,现在她正在我们两个人的小屋里,等着我回来。 


    文/极地冰寒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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