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我们学校对面新建了一座广场，有很多餐馆、超市、理发店……那天晚上我跟室友逛到那里非常吃惊，灯光像星星一样——也许我这比喻很幼稚，但真的是这样。一片纷纷扬扬的光芒。我忽然有一种幻觉，走在夜晚空旷的广场中央，那么多亮晶晶的东西，让我想念一个人。这个人在我心里面已经许多许多年了，但是我永远无法靠近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故事发生得悄无声息，当我还是个幼小的近乎儿童的小小少女，我就认识了他。等到我长成一个忧郁沉静的大女孩，我依然会在温暖的午后站在窗前，瞬间又记起他的眼神。好像漫长的岁月流过去，我总是同样一个寂寞的姿势。
我想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他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我已经不想说出来了，那是长在我身体里面的植物，年复一年，没有花开没有凋零，唯一不变的就是成长。我也不知道究竟它要长到什么时候什么样子，它会不会比生命还长，会不会比等待还要沉重。这样的一个女人，为了这样一个男子。等过青春。
九年前那天中午，仲夏的阳光晒得我眼皮发痛。一个仓皇奔跑的女孩开始嗅到爱情的危险。她就快要被捕获了，那个眼睛亮亮的男孩子在看他。后来她还是踩进这场危险中去了，这个11岁的女孩，她并没有预见到她将为此承担九年的时光和时光以外那么多漫长的东西。他没有给她承诺，他那时候胆小忐忑。他只是爱她，硬生生地毫无转圜，突然地爱上她。他以他的方式，压抑而浓郁。这个小小的男人。那时候他真的还是个原始的男孩子，未有雕琢。他凝视她，坦白痛苦的眼神。三年以后，他转学了，离开了。从此杳无音讯。
她整个下午都莫名地兴奋，他突然给她发手机短信了。他们很轻松很纯真地聊天，好象这么多年都在思念之外，好象时间真的可以忽略不计。她知道，她是他的。所以他们坦然，辛苦和跋涉都已经过去，风雨不曾来袭。当这一天终于来临，她竟然是欢欣如樱花，安详而真诚地绽放，没有抱怨没有惊讶。原本就应该在一起的啊。
爱情会把一个女子雕琢成纤尘不染，爱情中的女子微笑起来像水里的莲花。她摇曳的春天很快就要到来。她不知道来路，她还是一个不善于计划的人，但是她不仓促，她从容地笑。我真的不知道结局，但是我已经等过了悲欢。我是他的，我们要在一起的。
是不是古老的她携带着古老的传说来到现世社会？当一切都在加快，当永恒快要磨灭，当感情可以速递，当真爱成为绝迹，她还是一颗风霜的心一张美丽的脸。愈风霜愈美丽。没有人能横亘她对他的信仰。没有人。
以前那些坎坷，那些疑惑，我都可以不看。已经有一种东西超越时空，那么，就没有了质疑。她抱持感恩的心，她的眼睛里面有光芒。因为对于她来说，一切有尽头。漫无止境的，只是相爱。
请让我们相爱。
他说他不喜欢晒太阳，但是会陪着我一起晒。
他说他正在改变自己，为了他也为了我。
B
今天去A楼交作业，骑车在校园里面觉得异常温热。然后我就看到许许多多的轿车，大批大批花花绿绿的年轻人提着颜料盒、背画夹，还有人坐在草地上旁若无人地吃饭。我有点错愕，我想我们学校平时没有这样一群别致而鲜亮的景色啊，他们是谁。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都是高三学生，他们报考美术专业所以提前来考试。我不知道高三的孩子们都已经这样绰约，他们穿的很美，我真的找不到什么词语可以形容。像一把一大把鲜艳的糖果，湖边、台阶上、地上都坐满了人。如此随意，如此青春。我穿行在里面觉得自己恍惚已经被抽离出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那是流动的华彩。我也才发现原来S大是这样美丽，我从来没有深切地热爱过我的学校，但就在这个中午，风很大，有沙子吹进眼睛里，我的学校167万平方米的土地忽然之间生动起来，有那样一些繁华璀璨的年轻人在这里晒太阳。他们目光直率，头发飞扬。他们那么帅。
为什么我会觉得欢欣又悲哀？我想我是担忧自己已经老了。我想我是羡慕那些孩子可以有五颜六色的正午阳光。他们看起来都是自信的跳跃的样子，我像是一条逆流而行的鱼，苍老地回顾过往，发现自己贫乏得不可一击。他们像是初恋中的神情，我想他们将会在画板和风景中度过青春我就觉得好美好丰盛。他们甜蜜的嘴唇，他们芬芳的脚步。我低下头来寻找我的故事，我的爱情，我的男孩子，我丢失的日记，我曾经在小桥边喂鱼，我奔跑在阳光灿烂的天气里，我光彩夺目的眼睛，我麦色的跳跃的皮肤，我大声地笑仰起头看见我桀骜不驯的年轮，怎么我都模糊了，怎么我都找不到了。它们在哪里啊，我年轻过，我几时年轻。它们几时猖獗，它们有没有凋零。
我用了那么美好的年华来等待一个人，我安静地忧伤地走在晚自习回家的路上，我注定了从幼小的时候就开始沧桑。那个男孩子，他在哪里啊，他带给我恋爱的感觉又漂泊去很远的地方，我在明媚的午后思念你的眉毛你的黑眼睛，于是我就把自己隔膜在青春之外。等到终于有一天我回头看见一群欢笑的少年挥洒着大把大把的光阴在路边玩耍我才发现自己离没心没肺很远了离纵情歌唱很远了离樱花落满肩膀很远了离喧嚣很远很远了，我是如此沉寂，面容柔和，行为缓慢。我不忍心来责怪我自己，不忍心责怪他，我那些气焰嚣张的时光啊就这样泯灭吧，就这样安息，或许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但我会思念它们——也许不属于我，也许是我臆造出来的，没有关系，我思念一种精彩如幻觉的生活，我思念青春。
昨天晚上小梦打电话来聊起爱情，她让我冷静，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根本无法保证他还是当年的样子，她要我清醒一点，她说你们有现实吗你们从14岁分开至今还没见过面你们是虚幻的你不要陷太深手机短信没有可信度。我想我是软弱的，因为挂完电话我就开始难过了。
他不懂我为什么难过，我想我打搅到他了，跟我聊天他总要很晚才睡而他这几天是要上课的不像我放假，所以我沉默了，我歉疚。我终于等到这一天，我终于回归初恋，可是为什么我如此哀伤，我担忧得那么多，原本我不是很容易满足的吗我不是很从容不迫的吗。
如果爱情这样伤神，我应该不要让他走近，他是洒脱快乐的男孩子，在我心里面这么久，我不要因为我导致他开始烦恼。我们小心翼翼维持的美感，我们长途跋涉营造的深情，我怕它们褪色，那我宁愿不要。我是如此在乎形式的人，我唯一存有真爱的人是他，我最怕有一天我看见一切的终点——黯淡渺小，那我的信仰要往哪里放？那我要依靠什么支持下去？我怕我会瞬间苍老。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的这些他都知道吗，他不知道啊。我怀着一份精致忐忑的心情与他交往，可是他在南京那一头是不是幸福安康我看不见啊。我看不见他的高兴或眼泪，看不见他弯起来的嘴角和黑色的眼睛，接近6年的分离这一条河要怎样摆渡我不清楚啊，谁可以告诉我教教我。
C
我想我终究是一个不忍心的人。帮玲子买张小娴的《情人无泪》，无聊中自己也翻了几页没想到一直看到最后。这是一个盲女孩的爱情故事，写得那样玲珑剔透，让人垂泪。我一贯自恃看文章的姿态比较高贵总觉得张小娴的语言过于平淡，像死人的心电图，没有起伏没有波澜没有冲击力。可是自己毕竟是掉了眼泪，毕竟是被这个故事感动到了。我该向玲子忏悔，为我对张小娴那么多日子以来的不屑一顾忏悔。
近来看了一些残酷青春类的小说，已经渐渐觉得真情全无，人都是多元性感的动物。我都忘了自己迷恋琼瑶的那段时光是怎样的了，我都忘了有多久没流过眼泪多久对爱情冷眼旁观了，我以为我可以蜕变成一个坚韧的不受伤害的女人，我以为我可以看透纷纭世事爱恨情愁我可以笃定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广场。原来我的以为都是错觉，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对于真爱的信仰。这样轻易地动容，就因为看到那句话：爱，从来就是一件百转千回的事。
我常常担忧他根本不喜欢听我的多愁善感，他是粗糙卤莽的男孩子。我需要这样的男孩子，但是我真的开始担忧。当我心思细腻的时候他在遥远的国度观望我伤心落泪，他不解其中味。那怎么办？我需要扮演一个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小少女吗？我不知道。他那样酷爱玩游戏，他像个没有长成的孩子，在游戏的天地里有没有烟火有没有尘土，有没有匆匆过客惊鸿一瞥，有没有人世烦扰有没有纠葛或者痛楚。他了解我的感受吗。
我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喜欢。我明白自己已经开始想要占有了，这是爱的表示，也是危险的信号。恋人之间往往就是因为互相占有互相挖掘导致感情崩溃，天涯海角。我那些简简单单期盼他思念他的日子都过去了吗，接下来我会因为他说他要我而变得挑剔变得尖锐吗，我会不会侵占他的自由引导他从属于我的生活方式，我已经要求他读懂我的思想跟随我的情绪了吧。唉，爱情和我，总是碰撞。烦恼烦恼，不足挂齿却根深蒂固的烦恼。
“我以为你关机了，我喜欢在别人关机以后发消息。睡吧睡吧，我真是个坏小孩，好自责~”
“傻瓜傻瓜傻瓜！我最笨了。我听失恋的人说没有真感情我也跟着担忧，其实不需要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需要一直欢喜和感恩的。也许女人总是作茧自缚。”
“不过我是个小孩子啊，我希望时光倒回到从前，没有计较没有纷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们单纯柔和地欢笑，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最最纯净的男孩子。”
“我是那种笑的时候仰起头喜欢躲在被窝里发消息走在妖冶的阳光下开心地眯起眼睛的小孩子，我有一个珍贵的人藏在心里，我希望他睡饱觉但我总让他熬夜聊天。”
“许多许多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像是被远远放逐的风筝，我想他一定不能丢下我啊，他一定会再找到我。我不漂亮不聪明，但我抱持着最纯洁的信仰。”
昨天晚上他睡了以后我又在手机上写了几条消息，不过没有发出去，我怕打搅到他因为他睡觉的时候不关机。
许多时候我都是自言自语，一个人建立并且消灭自己的快乐忧愁。我只希望当我面对着他的时候是最美好最明朗的状态。（2004-3-5晚上）
D
跟步步说好今天去市区玩的，所以昨天晚上睡前调了闹钟，心里还在琢磨着出行要穿的衣服。结果早上醒来给她发消息没有回音，好久好久她回过来一条：明天一点钟在新世纪门口见面。我大跌眼镜跌碎眼镜，不是说好今天的吗？她说今天她有事。轻描淡写。我对着手机发愣，我明天还要准备考试呢，当我是陀螺啊。
我觉得沮丧，虽然当她是好朋友，但我真的不喜欢失信的人，更加不喜欢失信了还轻描淡写的人。
我找到那件绿色的超级肥大的运动衣，套上一条韩国牛仔裤，穿上迷彩跑鞋。今天幸好有阳光，不然我会心情糟糕透顶。其实这样说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糟糕了，所以只好把自己弄得明亮一点，把那件穿了一整个冬天的厚重的卡其色外套收起来。
中午听电台节目，结果遇到一个非常烂的嘉宾主持，像块木头。唉，女人也可以木讷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只会说“是的，是的”，真该去过个轰轰烈烈的妇女节。
我在水房洗头，把头发浸在水里，那些干涸的枯草，像我的嘴唇一样。忽然想回家，三月八号以后放假，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每天都是一个人，两室一厅的寝室变成茫茫沙漠我找不到一点有生气的东西。
昨天睡前没和他发消息，我想我已经足够主动了再主动我就要恶心我自己了。
之前我问他考研考哪里，他说南京或北京；再问，只考南京和北京吗，答：我知道你想我考到上海去陪你，但是由于我的专业的关系所以不能陪你了，为了将来啊。
我真想骂人。去你妈的吧，你以为我爱你你就可以拽吗。涛涛多好，一年后考到上海来读研究生跟玲子比翼双飞。凭什么我就要从11岁等到20岁然后大学毕业还接着等，等到你研究生读完了功成名就了光宗耀祖了再来给我爱情。上海没有邮电学院吗，上海比不上北京南京吗，上海没有计算机专业吗。借口。统统是借口。可是我爱他啊，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在他心里我到底是圣女还是妓女我还没搞清楚呢我就飞蛾扑火了。
上午十点。“小青年，干嘛呢在？”
“睡觉呢。”
下午两点。“我过几天准备回家去哎。”
“哦，我不回家的。”
奶奶的，这像恋人之间的对话吗？他爱我吗？指着我去寻找话题，他像电台里那个破烂的嘉宾主持一样，问一句答一句。我火大了。今天我他妈真的火大了。前两天我还兴高采烈奔走相告说我终于等到爱情了，等到初恋的他了。一帮子朋友都说我反常，也都替我高兴，还有人感动得不行说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纯真的感情。我这白痴，我兴高采烈奔走相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那男的五六年没见了他把你当什么他对你的重视有多少他像你爱他一样爱你吗。看来不是我们的感情纯真，而是我，太纯真。纯真透了。
他要是再找到一个比我还好的女人我立马撞墙，他以为这种为了初恋等过整个青春的女孩子满地都是吗。
我说我怕有一天我老了还没人要我已经光棍太久啦，他说没关系的我也一直光棍的呀哈哈。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懂不懂责任心。明知道我要什么却偏偏迂回躲闪，扬言我们一定会见面的，扬言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会改变的。我倒要问问了，哪天见面啊，等结了婚抱着孩子再见还是老了老伴都死了然后两人在街头猛然相遇旧情复发？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不会动摇么？我估摸着也就一死乞白赖的形象吧，永远不会动摇。
他整死不说爱我，整死不给我未来和希望。就这么拖着，就这么暧昧着，就这么让我天堂地狱，就这么叫我水深火热。好吧好吧，我服了你。问世间情为何物，乃一物降一物。
我还为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迷醉，我还觉得终于苦尽甘来了终于云开见日头了，我蹦蹦跳跳地拎着一袋香蕉走在夕阳里认为自己很幸福有他的手机号了，我目不斜视地穿过一堆又一堆的人心想我不认识你们我只认识他，我孤苦伶仃地守在寝室里对着电脑写文章还觉得不冷不冷想到他就温暖，他心情好的时候给我来两条甜言蜜语我就晕乎乎不知今兮何兮身在何处了，3月2号晚上跟他发消息发到零点结果兴奋了一整夜没有闭眼第二天早早爬起来去考试而他后来已经不再愿意跟我聊到那么晚了他累了就睡了。我再伟大再宽容再慈善哪怕我就是修女就是尼姑我也能够觉察到这男人从来不给我确定的方向。他让我摇摆，继续把我放逐。等到哪一天，我不知道的那一天，他有兴趣了再回来要我，反正他知道我会一直这样等下去。
我需要什么，我需要爱情，需要两个人搀扶着行走，需要有人陪我逛街看着我的笑容他就开心，需要冬天的时候可以靠在暖和的胸膛有人握住我的手对我说傻丫头。我不需要达官贵人我不需要风花雪月我不需要荣华富贵我不需要锦绣天堂。我只要朴素真挚的感情。再不恋爱我就老了，我真的老了啊。等到我老了我还没有恋爱过。我不想像他说的那样等他有钱了再回来找我，我渴望共同的风雨兼程，哪怕路途遥远，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啊。
现在才觉得玲子好幸福。相比之下，我只拥有幻境，或者说，我什么都没有。
六年以后他跟我联系上了，他知道我这些年是怎样度过的了，他明白我这辈子只向他需索爱情，他告诫我不许做修女他总有一天会来看我，他说他重视我关心我在意我。除了爱情，他什么都给我了。但是，他仍然什么都没有给我。
我这份瘦弱的感情，还能撑多久。我已经蜕变成一个丧失期待的人了吧。
E
在寝室里面听英语，音量调到很大。自己趴在桌子上，竟然睡了过去，一段一段音节还在耳边荡漾就已经浑然入梦了。后来被冻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才是晚间七点。
收拾东西整理桌子准备睡觉。我觉得自己这样太悲凉了。
没有人关乎我的存在，他，那个一心一意被我呵护的影象已经渐渐冷却，我知道他其实无所谓。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所谓的时候任你多少痴情多少真心都是没有用的，他能够礼貌地偶尔来几句问候的安抚的话语就很不错了。曾经以为血肉相连的人，他竟然无关我的冷暖。
整个下午的沉寂，手机快要成为化石。
我像是被他珍惜的人吗，我像是他要的人吗。
等待过后，还是等待。我宁愿不要跟他重新联系上，那么我就不会这样清楚而残酷地发现自己被冷落多年。我庆幸终于和他联系上，否则我不知道还要花掉多少时光去继续那个独自的美梦。
三月，才开始了几天，就这样排山倒海冰天雪地。阳春三月呀，广播里说黄磊将在后天结婚。多么幸福，那个女孩。
当我在这几天里终于繁华落尽遍地枯叶我才领悟到原来自己得到的只是一场幻梦，倏忽，被冻醒。一个人的沙滩，一个人的荒漠，一个人的鱼骨头，一个人的长风衣。
他，不过如此。冰凉，彻骨。颠覆我所有的想象。说什么温言软语说什么过尽千帆，原来草草就结束早早就收场。青春的欢笑渐行渐远，小女孩住在11岁永恒的天空下。
三月一号，收到他第一条短信。
三月二号，我主动发给他，依稀仿佛好象我表达了我的依恋和思念。
三月三号，我没有主动发给他，于是一整天没有动静。
三月四号，他问我想不想他。
三月五号，我告诉他我看一部小说哭了他说他从来不看爱情小说。
三月六号，他再也没有主动给我发过消息。
6天，我看清了6年。
怎么样？该嘲笑自己呢还是崇拜自己。
认识他已经9年了：3年用于暗恋他同时被他暗恋，6年用于思念他同时被他遗忘。
我思念他是因为我以为他也会思念我，我这人并不那么卑微，当我发现自己被人轻视我不会想要停留，我不会允许自己继续停留。他不需要说再见，沉默就是冰冻，疏忽就是离散。他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做了。是我该走了。
20岁，我长成一个女青年的时候，我从他身边离开。从来没有得到过爱情，却愣是爱了9年。也许前3年的爱是爱，后6年的爱却是罪。我都对不起我自己，我都没法给自己一个交代。
男人的初恋就是用来遗落和纪念的吧。
他忽然出现，带着初恋的气息，带给我无法衡量的创伤。原来一切早已改变，是我不知道。希冀落空，飞鸟乍死，天使坠落，一颗泪珠砸下来，一个脸庞荡气回肠。
我的初恋，花开一度，惊心动魄。
后记：
那些喧闹的往事铺天盖地，他越来越冷漠，我也越来越沉默。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交代。终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终于尘埃落定。就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20岁的我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看到淡蓝色的天光。外面柔和安静。居民楼下有小孩子追赶嬉闹。我把被子抱出来晒太阳。
2004-3-6
文/花开一度000
文章来源：榕树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