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中国风网 > 风网女人 > 爱情都市

栀子花开

中国风网 2005-6-23 9:35:44



  每一朵栀子花下,都有着一段浪漫的爱情,或幸福,或悲伤。


  栀子花又开了。
  林月坐在庭院中,手捧着一杯热咖啡,旁边一簇静静开放的栀子花,把她衬托得无比文静与清秀。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人,也许应是一杯清茶,才尽显古典之美,可林月却衷情于这种苦苦的未加糖的黑咖啡。
  林月闭着眼睛轻轻唾了一口,而后幸福的抿抿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月月,隔壁贞姨叫你过去一下,说是小俊有几样东西是留给你的,让你去拿。”奶奶在厨房里嚷着。
  “哎,小俊这小伙儿多好呀!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呀,你5岁那年出疹子,小俊不怕传染一天到晚的尽守着你,给你讲笑话,让你高兴,还尽给你带好吃的,嘿嘿,别人出疹子要半个月,你没几天就好了。小俊这孩子真懂事,可这好小伙怎么就……唉。”
  林月听着奶奶的叨唠,脑子里浮现了5岁那年的疹子。那痒啊,让林月不停地哭闹,贾俊就紧抓着林月的手,不让挠。奶奶告诉过,挠破了脸上就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贾俊紧抓着林月的手尽哄她:“好月月,乖啊,小俊哥哥长大了娶你当媳妇,尽给你买好吃的。”林月听着会有好吃的,便开心了,尽叫着“小俊哥哥真好。”贾俊于是每次来都带一大包糖,见林月哭,就尽往她嘴里塞,林月也就老实了。那年,贾俊8岁。
  “月月,听到没,贞姨让你过去呢。”奶奶又在厨房扯着嗓子喊,以为林月没听到。
  林月抹了抹眼泪,“嗯”的应了声。“奶,我这就过去。”

  林月敲开贾俊家的门,贞姨一双眼睛红肿着。
  “贞姨。”林月细声叫到。
  “月月啊,快进来。你看,今天收拾小俊房间,看到一封信和两件东西,信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不,就又把你叫过来了。来来,到小俊房间里坐。”贞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林月进了贾俊的房间。

  贾俊的房间,林月再熟悉不过了,而今,还是老样子,贞姨把它收拾得一尘不染,看起来像天天有人住着的。书桌上一张贾俊的七寸照,照片里的贾俊笑得灿烂如花,一口雪白的牙齿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越看越觉得温暖。贾俊就有这魅力,学校里的男生女生都喜欢他,说他温和,帅气,亲切,阳光。为这,林月还遭到了不少白眼儿。林月不禁拿起相片,用手轻轻抚着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嘴,身体也开始慢慢颤抖起来。
  贞姨一边整理着抽屉,一边和林月说着话。贞姨老多了。刚50出头,头发差不多白完了,眼角的皱纹也堆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位妈妈,林月有着剜心一般的疼痛和内疚。
  贞姨拿出一个旧式的随声听和一个装满栀子花瓣的大玻璃瓶,还有一封信。贞姨认真地看着林月,把这几样东西放到了她的面前,默默无语。
  林月看着眼前这三件物品,拿起随声听轻轻摸着,又拿起那个装满栀子花瓣的瓶子,打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林月闭上了眼睛。这些花瓣不知是什么哪个年月做下的,真如刚开的一般鲜香。林月久久不能从沉醉中醒来。
  “小俊这孩子就是心细,东西放在这柜子的夹层里,要不是今天擦桌子看到那有些坏了,拆开来看,还不知道里面有这些东西,哎,这孩子……”
  贞姨已经呜咽了。
  林月拿起这些东西,转身欲走。在这有着贾俊熟悉味道弥漫的房间里,她怕自己不能自已,嚎啕大哭。
  林月握着贞姨的手哽咽地说:“贞姨,我先走了,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贞姨吸了两声,“月月,你和小俊从小就感情好,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咱家小俊没福分……你就全忘了吧,这么年轻,可要好好过日子,啊——”
  林月转过身,飞快走了,唯一留在贾俊房间的,是她那一转身眼里掉下的泪。
  林月冲出贾俊家,站在门口,全身颤抖不已,眼里的泪一行一行的往下掉。贾俊家庭院里栀子花的香味越过围墙,透过门缝,向林月汹涌扑来,林月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

  林月颤抖着展开贾俊的信,还是那飘逸俊秀的字体。小学那会儿,林月的同学都知道林月有个读五年级的字写得特别好年年书法得奖的大哥哥。每次贾俊得奖,如果有奖金,就给林月买大兔子棒棒糖,林月那阵子可得意了。现在,贾俊的字写得更传神了。
  “月月,我想你看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想你求婚了。你会嫁给我吗?我一直爱着你,月月,从小到大,我一直认定你是我的新娘,只是我的。而我一直在等待你的长大,我的长大,长大了,我就可以娶你了。”
  林月泪不能止,在寂静无声的到处弥漫的栀子花香里,林月听到了心一片片被撕落的声音。
  “月月,这里有一个随声听,我一直放了很久。你读初一那会儿,天天在我面前嚷着要一个能听音乐的随声听。我答应你要给你买一个,可我跑去商店一看,哇,好贵呢!我没有钱买给你,对不起,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喜欢栀子花,所以从商店回来,我就把家里开着的栀子花全部摘下来用小篮子装着送到你面前,可你不要,说我骗你,说话不算数。你生气的把花全都倒在了河里,冲走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好难受。后来我存钱,一分一厘都舍不得用,好不容易买回来了,你却跟你爸妈搬走了,一直你也没回来过。于是,我一直放着,想着有机会给你,没想到我们后来又真的相遇了。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你早就给忘了吧。”
  林月泪眼中浮现出那年跟爸妈搬走时的情景。爸爸妈妈嫌家离工作单位远,说要搬走。林月到处寻找小俊哥哥,要向他道别,可一直没找到。林月哭呀哭呀,赖着不走,说要等小俊哥哥回来。可贞姨说小俊哥哥在上高中,住在学校里呢,要周末才能回家。林月哭得稀里糊涂。而后,几年都没有回来,每年栀子花开,林月还想念着小俊哥哥摘一大篮栀子花送给她。
  “月月,你一走几年没回来,我一直很想你。每年栀子花开,我总要做些干花,还挑出其中最好的保存下来。你看这个大瓶子里装的,就是我这么多年给你做的,你喜欢吗?”
  林月用唇轻轻的吻着这个装满了花的美丽的大玻璃瓶,一如吻着贾俊时的那般温柔、动心。突然,她有一种感觉,贾俊正紧紧地拥抱她,热烈地吻着她,她一下子窒息了,空白了,仿佛已经昏迷在了贾俊的怀里,她的灵魂已经没有了,就那么静静的躺着。她好累、好累,思绪又回到了从前那段刺心痛苦的往事。
  林月快乐的上完初中,升到高中,原本一切都是幸福和美好的,可命运却总喜欢在生活中开玩笑。随着爸爸腰包鼓起来的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阿姨”,爸爸妈妈离婚了,林月恨爸爸的无情,恨家庭的分崩析离,总之,一切的恨与恨伴随着林月上完了高中。林月长大了,出落得漂亮了,男生频频向她示爱了,林月的成绩一落千丈,高考一败涂地。“陈世美”的爸爸也许良心不安,用他的财富将她送进了一所名牌大学。林月仍然恨,恨男人有权力将女人的命运安排——只要有钱有势,于是她恨男人,更恨有钱有势的男人。这样的心态让她在大学里张狂无忌。酒吧是她家,钱是武器,男人是敌人。曾经清纯美丽的林月满脸涂满了花花绿绿,左手握着酒,右手挥着烟,她爱这样的生活,她活得过瘾,一直到她再次遇见了邻居小俊。
  “月月,还记得我们在大学里的两次相遇吗?那时正是栀子花开的季节,我想在这样的日子里相逢也许正是上天的安排吧。当时我差点认不出你了,你的妆化得好浓,可我仍然很兴奋,我们果然是有缘的,就如我从小就认定你是我的新娘。可是你变了,你眼里闪过的惊喜瞬间又被冰冷木讷的表情给盖住了,你叫我贾俊,不再叫我小俊哥哥,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长大了。我说晚上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聚一聚,你冷冷的给我一个电话转身就走了。
  晚上,我打电话给你,想着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就去那有着栀子花的后花园聊聊天。可你让我去黑洞酒吧门口等你。我等了许久,最后忍不住走进酒吧。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痛了,你的身旁围着一大群男生,他们不停地灌你酒。我愤怒了,走过来拽起你,并大声警告他们。你呆住了,而后冷冷的笑了一下,向他们解释说我是你哥哥,别管他,而后又重坐到了那一团黑暗当中。我心碎了,冲出酒吧,手狠狠的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墙上。”
  林月看到这里心都绷得如随时可能裂掉。那一次,她把贾俊羞辱得无地自容,她看出了他心底的怜惜,然而,就这怜惜让她愤怒了,她不需要男人的可怜,从那时起,她开始恨这个从小与她情笃意深的小俊。
  贾俊往后的每天晚上都跟随着她,无论在哪,总能一回头就能看到他。林月愤怒了,她不让他有怜惜的眼神,他疯狂的勾引男人围在她周围,她向他炫耀,炫耀他五彩十色的生活,她不知疲倦的在迪厅跳舞,跳上整整一晚上,疯狂让她体力不支,出迪厅她晕倒了,第二天睁眼,她在床上,她明白她是怎样回来的,林月心里闪过一丝感动。
  第二天晚上,林月没有像往常那样出入酒吧,她约贾俊坐在凉亭边。林月穿上了白色连衣裙,散开了长长的头发,不施粉黛,她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文静,让坐在旁边的贾俊一直深深的注视着她。她轻轻叫了声“小俊哥哥”,心里一阵温暖,她发现她的感情又回来了,旁边坐着她一直崇拜并想念的小俊,她还是那么喜欢他。林月的脸泛起了微红,贾俊沉醉了,感动了,一切对林月的爱向他扑来,他猛地抱起了林月,用嘴封住了她的唇,林月没有拒绝。幸福的贾俊动情的在林月耳边说:“月月,不管发生什么,小俊哥哥永远都在你身边。”林月猛地推开了贾俊,眼里冒着火光,转身愤怒的跑了。林月大声狂哭在校园的夜色中。她记得刚来在这个城市时,爸爸带她去公园玩,她走丢了,到处哭着找爸爸。最后还是爸爸找到了她,紧紧的抱着她说:“月月,爸爸永远都和你在一起。”永远?林月觉得好讽刺,难道男人都只会说永远吗?男人都是一样的。林月钻心的痛。
  “月月,我一直相信我们会和以前一样的在一起的,我知道你还是以前的你。可是你为什么又狠心的跑开了呢?我想你一定是遭遇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想到这儿,我就心疼,我宁愿为你受一切的痛苦,也不愿你有一丁点的伤害,所以,当时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重新快乐和幸福。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啊,我努力的对你好,你却冷冰冰的推开我,比之以前,你更加放纵自己了,甚至,甚至,你被男人欺负了,当时,我多想杀了他!我知道你有多痛苦,因为我看到你哭了。我去找他,我想我应该杀了他。可是,最后我们两败俱伤躺在地上,你站在我们面前,冷冷地看着我,然后笑了笑,转身走了。当时,我的心已经完全的碎了。可我仍然爱你,很爱很爱你,尽管你用这样的方式羞辱我,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以前快乐善良的你,也会爱上我的。”
  林月用手轻轻抚摩着贾俊因为痛苦激动而扭曲的文字。她心痛,内疚,她不应该那样伤害他。贾俊那么的爱护着她,她知道,可是,那一次酒醉被侮辱更将她最后一丝情感打入了冰谷。她绝望了,绝望让她产生了仇恨。在贾俊与那个臭男人决斗的第二天,她找人将那个男人痛打了一顿,结果那男人残废了,林月也被开除了。那年林月20岁,大二。
  林月被开除了,而贾俊毕业了。贾俊顺利地留在了当地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而林月却在到处游荡。反正林月觉得学校什么也不是,开除了更自由。贾俊一直照顾并爱护着林月,林月还像以前那样子生活。这让贾俊更痛苦了。一个相同的夜晚,林月像以往那样快乐地坐在一群男人中间,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对身边的男人不尽的妩媚与调情,贾俊忍无可忍了,拉起林月冲出酒吧,林月愤怒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很响。
  贾俊直视着林月,大声质问:“你愿意这样的生活吗?”
  “我愿意!”林月挑战并冷利的回答,声音更大。
  “可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我不要你这么折磨自己!”贾俊怒吼。
  林月冷笑。
  “可我不爱你。”林月的心一下刺痛,说完转身走了,剩下贾俊一个人在黑暗里。
  林月回家的路上,左顾右盼,她以为贾俊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在她的旁边,可这次没有。

  月月,我爱你,我从小一直爱你,可你说你不爱我,我不相信。可我累了,我心力交瘁,我回了家,回到了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许多栀子花,你最爱栀子花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后,我就回来,向你求婚。月月,我要让你幸福的生活,像以前一样。月月,我永远爱你。
  小俊

  林月痛苦的大哭起来,她几欲昏死过去,面对着贾俊这一份爱,她去折磨,去伤害,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刽子手,将贾俊的爱,一刀一刀的割掉,直到死亡。死,多么可怕。可贾俊,习水性的贾俊勇猛的救起了溺水的小孩,自己却永远的沉了下去。
  林月清晰的记得那一天,贾俊打来电话。
  “月月,我爱你,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爱你的。”贾俊温柔的说。
  “不可能,我不需要。”

  林月紧紧抓着这一封被无数眼泪模糊了的信,全身颤抖着,她瘫到了地上,一动不动,只不停地流泪。
  路人看到林月,惊慌失措地将她送回了奶奶家。奶奶吓的脸色苍白。
  林月用着最后一丝声音恳求奶奶,“奶奶,把院里的栀子花全摘下来,求您,求您了。”
  奶奶不知所措,抹着眼泪叫林月不要说话,好好休息,奶奶以为林月在说胡话。
  林月还是不停的求着奶奶,直到奶奶把一篮子花放到了她的床边。林月闻着花香,昏了过去。
  林月醒来时,到处寂静无声,她仿佛有千种力量,提着花篮,踉踉跄跄地跑着来到贾俊的坟前。
  林月趴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摩贾俊的脸、眉毛、鼻子、唇,红肿的眼睛再也流不出半滴泪。林月把栀子花一瓣一瓣铺满了贾俊的身体。
  林月睡到贾俊的面前,那样的安静,那样的美丽,她紧紧贴着贾俊,轻轻说:“小俊,栀子花开了,月月回来了,我们结婚吧。”



    文/yanghonyan

文章来源:榕树下


推荐给您的朋友】    【发表评论】    【关闭窗口

 ■:相 关 文 章

 栀子花开  (5月5日9:3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