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虹电话打来时,我正在优雅论坛看帖回帖。雨虹问,在干吗?有空吗?出来唱歌跳舞。我有心吊吊雨虹,我嘛,左右开弓,虚实结合。一陪老公,二陪网上的帅哥。雨虹在那头鄙夷,你有老公了不起啊?我这里可是有一堆实打实的帅哥,快滚过来,别让我下死命令。
说起来,雨虹和我真是缘份不浅,同事且同年同月同日生。曾经一起疯玩。我们是看她着一步步陷进一个已婚男人的爱情泥潭里做了第三者,再看她一步步走进结婚的礼堂。那男人高大俊朗,玉树临风,县府大院里长大的公子哥,当时在炙手可热的权力部门。妻子是父母钦点的青梅竹马。
雨虹第一眼就被男人的外表罩住不能动弹。她自己一米六七的身高,男人的海拨是她对对方好恶的第一要素,不高她五公分的连临时舞伴也免谈。雨虹对爱情赋予了过多的幻想,动不动讲感觉,不想吃饭,不说没胃口,喜欢说对吃饭没感觉。这感觉误人,让她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始终落不到实处。
雨虹做了第三者不到一年,就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又力排众议,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披上婚纱。可是墙上的婚纱摄影照还没有蒙上尘灰,雨虹的婚姻就让她打了句号。离婚的原因很简单,男人在雨虹出差期间把另一个女人领到了床上,而雨虹偏偏提早了回家的时间。
男人做了自我批评,说是因为喝酒,酒是色谋人,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雨虹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心性很高,哪怕已过了三十岁。她需要爱情的完美,男人在她之前已留有一个女人的痕迹,但那是因为雨虹的迟到,怪不到他的头上,但决不想之后还要留上另一个女人的痕迹。可是有些痕迹一旦沾染了终究是无法用洗衣粉或洗洁精清除的,那抹洗不掉的印痕像一滴掉在水里的墨越放越大,终把她的身还有心覆盖了。从此一天也不说一句话。
男人到底是公子哥,其他事情上没公子哥,全在这种问题上积着呢,这下反倒是他不耐烦了:我都已经认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呀?
我不要你怎么样,我要离婚。
我和她又不是蓄谋已久的,充其量也是酒后乱性河边湿鞋枪走火,你别得理不饶人呀。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十足的花花公子习性。
要不是我花,当初也轮不到你上。
话像刀子捅了雨虹的心肺。雨虹索性拿起剪子咔嚓一声把两人的红线剪断了。
赶到歌厅,包厢里已是烟雾缭绕。雨虹正陶醉状引吭高歌,偏房几个成熟男人正在打牌。
雨虹唱的是任静和付笛声两口子的一首歌《知心爱人》,任静夫妻搔首弄姿作出百般的恩爱来。雨虹男声女声一干包了,打牌的男士有人在相和。
一曲歌罢,雨虹像蝴蝶一样飘过来,作势要拥抱我。我偏过身子,拿起茶几上的西瓜片,跟她打趣,百绿丛中一点红,众星捧月,日子过得好滋润哟
我等着雨虹笑得花枝乱颤的,然后再一拳过来。
可是好半天也不见动静。我侧头,见雨虹一幅神情寞寞的样子。我奇了,成熟美少妇,你怎么啦?
雨虹靠过来郁郁地问,你说,这世上还有爱情吗?
“应该有吧,你刚才没看见任静付笛声他们俩?”
“可为什么我遇不到?”
我停止了吃西瓜。依我看来雨虹是多么的快乐,让我们这些有家拖累的妇女羡慕死了。我拉起雨虹走出包厢来到左边的一个阳台。
朦朦的路灯下,雨虹依然美丽动人,只是眼角已有掩不住的风霜。“雨虹,难道一直来没有合适的人吗?”凭雨虹不错的职业和不俗的外表,我不相信她身边没有男人包围。
“我本来也以为如此。没离婚的时候,身边的围着转着的男人一把把。每个人都可以说上一句:恨不相逢未娶时。可是现在呢?围着的男人似乎依然不少,你看-----”雨虹用手指着那几个牌桌上的男人。“可是,这些男人能给我什么呢?白日放歌须纵酒,可是夜晚来临呢?誓言尚可以更改,何况没有承诺的成人游戏。”
雨虹继续说:“以前大叹婚姻不幸福的现在似乎都幸福美满了,以前说过今生无缘只等来世的,现在都成了游客,仅仅是唱歌跳舞,话也不敢深里说,唯恐说溜了误入我这歧途。好象我的身上挂了块“闲人止步”的告示似的。”
“你那个忠实的追求者怎样啊?结婚了吗?”雨虹有个同学相貌淳厚心性老实一直恋着她,以前我们常拿他来开雨虹的玩笑。在雨虹结婚的时候绝望极了,下了决心终生不娶。
雨虹黯然道:“我本来也想把爱情屈尊降纡,不再注重身高外表。青山固然秀美丽,毕竟只能遥望和欣赏,溪水才是长久能伴在身边的。可是溪水也是向东流的,哪里会在原地等着我呀。好男人都让女人领回家了,凑和的男人我又不肯凑和。再说现在我哪里还有心情再去挑战着做出一个让他愿意为我去离婚的爱情。我最清楚自己亲手制造的一些个爱情赝品最后的命运是什么,这也是所有赝品的共同命运。我到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自己能够给予自己的伤口。”
我默然无语。蔡琴的歌像夜的忧伤徐徐飘过来:“夜那么长,足够我把每一盏灯都点亮。守在门旁,换上我最美丽的衣裳。夜那么长,所以人们都梦得神魂飘荡,不会再有空闲,听我的爱断情殇……”
夜那么长,谁能陪雨虹相守到天亮?
文章来源: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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