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恒在我的梦中吐着心香,恒在我的指尖升起烟火。
我总是耕耘着那片荒芜的心田,种一掬秋色。我细细品味你晨间的宿露,咀嚼你风音的落影……”
“小雪,我很喜欢你的文字,能让我想起好多事情,这篇文章就安排在下月的‘青春眷语’栏目上发表吧。”
“谢谢你,馨姐。”小雪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该去接可欣了吧,别让她等急了。”
莫亦馨整理好桌上的稿件,“那好,小雪,我就先下班了,不然,那小家伙又要怪我去晚了呢!”
可欣的幼儿园在离《文苑》杂志社不远的地方,几分钟就到了。
莫亦馨走向教室的时候,可欣正在里面玩积木。一看到莫亦馨,她就嚷了起来:“妈妈,你看嘛,小朋友都走光了。”
莫亦馨笑了:“是妈妈不好。这样吧,妈妈带你去麦当劳作为补偿,好不好?”
可欣拍着小手:“妈妈真好,那爸爸呢?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爸爸最近好忙啊,今天就我们两个去好不好?”
可欣撅起了小嘴:“那下次要爸爸一块儿去。”莫亦馨微笑着点点头。
麦当劳餐厅人头攒动,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可欣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埋头吃薯条,嘴上沾满了番茄酱。莫亦馨看着可欣,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
窗外,一片片叶子在风中飘落,已经是深秋了。
远远地走来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好熟悉的身影。近了,近了,是他!莫亦馨的笑容凝结,竟然会是他!分别了五年,这样的季节竟然又会遇见他!她的眼睛湿润了,不小心打翻了可乐杯,顾不得收拾,她跑到了门口,定定地站在那儿。他似乎也看见了莫亦馨,停下了脚步。四目相接,泪珠从莫亦馨的脸颊滑落,滴在唇上,渗入口中,咸咸的泛着写苦涩。
“妈妈,你怎么哭了?”看到莫亦馨站在门口,可欣从里面跑出来,睁着大眼睛望着那个男人,又抬头望望莫亦馨。
“啊,没什么。”莫亦馨转过身,擦了擦脸上的泪,蹲下身对可欣说:“可欣啊,你先进去吃东西好吗?妈妈和这位叔叔有话要说。”
“那好吧,叔叔再见!”可欣费劲地推开玻璃门,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吃着薯条。
“馨儿,多年不见,你过的好吗?”男人脸上挤出笑容。
“啊,我过的很好,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你呢?在南方生活的还习惯吗?”
“一切都挺好的。我现在在深圳一家电子公司做事,这次来M城是联系业务的,过段时间还要回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么多年没联系,还怕你会忘了我呢!”他望了望玻璃窗旁的可欣,说:“看到你生活的这么好,我也替你开心!”
突然,《从开始到现在》的手机铃声响起,莫亦馨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莫亦馨望着他的背影,隐约听到他说“马上就到”。那个男人挂上电话,对莫亦馨笑了一下,“馨儿,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我们有空好好聊聊吧。”他递上了名片。
莫亦馨接过名片,看到印着“宏达电子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经理——沈轲”。他记下了莫亦馨的联系方式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沈轲的身影渐渐地远去,莫亦馨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晚上回到家,哄可欣睡着,丈夫肖岩还没回来。肖岩是“昌平股份有限公司”的企划部主管,最近忙着做一个企划,每天都早出晚归。莫亦馨打开抽屉,一条手机链映入眼帘,几盒磁带整整齐齐地摆在最里面,那是几年前的歌曲了,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了。家里仅有的单放机躲在僻静的角落,那还是莫亦馨上大学的时候攒了好几个月的钱买的。莫亦馨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放了磁带进去,从耳机中传出了张信哲干净,清透的嗓音。往事浮现眼前……
(二)
莫亦馨和沈轲是小学同学,他们两家相隔不足百米。那时候莫亦馨每天都会在沈轲家楼下的小摊上吃早点,沈轲就在他家的阳台上和她打招呼,然后两人一块上学。沈轲经常在路上和她开玩笑:“莫亦馨,你说我要是在你吃早点的时候从阳台扔个东西下去,你会不会吓得哭鼻子呢?”而莫亦馨总是笑着说:“那你就试试看!”
沈轲从小就喜欢足球,和莫亦馨在一起,他讲话总离不开足球,因为这,莫亦馨没少和他争吵。
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累积,共同度过初中,高中,跨过黑色七月,他们第一次尝到了离别的滋味。莫亦馨考到了本省的一所师范大学,沈轲去了M城一所工业院校。
开学的第一天,中文系的四人间宿舍里热闹非凡。
来自江南的孟小夕透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美。她说起话来像泉水丁冬,清脆悦耳。
冰冰和莫亦馨来自同一所城市,和她在一起总感到特别亲切。冰冰是个特别活泼的女孩子,还是个热心肠,这天她不断帮别人整理东西。她似乎有讲不完的故事,宿舍里有这个小精灵的存在,永远不会感到寂寞。
方薇可是个标准的美女,晶莹剔透的肌肤,水灵灵的大眼睛,哪个男生见了她都会多瞧两眼。得知方薇来自M城时,莫亦馨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淡淡地说:“是吗?我的一个好朋友在M城上大学。”
四个女孩很快成了朋友,那晚她们聊天到深夜。莫亦馨知道了小夕的男友苏唯在天津航院,从小夕的话语中感到他们是那么相爱。
开学一个月后,莫亦馨收到了沈轲的来信。看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莫亦馨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小心翼翼打开信,莫亦馨细细品读。沈轲在信中诉说了他在学校的不如意,他说他厌倦了空虚苦闷的大学生活,莫亦馨不禁奏起了眉头。
“亦馨!”冰冰出现在宿舍门口,手里还拿着乒乓球拍,“渴死了,有没有水?”
莫亦馨正聚精会神地读信,丝毫没有留意到冰冰在叫她。
“亦馨!看谁的信那么入迷啊?叫你都听不见!“
“啊?什么事?”莫亦馨抬起头,看到冰冰额头上沁着汗,随手递上了矿泉水,“快喝吧,看你热的。”
冰冰接过瓶子,咕嘟几下,瓶子里的水少了一半。“谢啦。哎,谁的信啊?”冰冰从桌上拿起信封,念到:“M城工业大学——沈轲!”
“冰冰,快还给我!”莫亦馨急忙站起身,刚想从冰冰手中夺走信封,但信封已经被举到了空中,“怪不得听到方薇说M城表情怪怪的,原来——答案在这!哈哈!莫亦馨,你脸红什么呀?”
“我哪有?”莫亦馨脸涨得通红,“他只是我的好朋友!”
“是吗?反正你自己最清楚!”冰冰把信封换给莫亦馨,“我和小夕约好去上网,你去不去呀?”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砰”的一声响,冰冰出去了。这天是周六,方薇又上街买衣服了
莫亦馨坐桌边,午后的阳光透过几净的玻璃窗懒洋洋的散在身上,暖暖的。微风拂动海蓝的窗帘,桌上的信纸散出淡淡的茉莉香。莫亦馨用心地写着信,像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工艺品。下午到校内邮局寄完信,莫亦馨长吁了一口气,似乎完成了重大的事情。
此后的每天,等信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却的一部分。每次收到信都会让她兴奋好久。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在滋长,并开始蔓延开来。
(三)
度过凄清的秋,苍冷的冬,春天终于来临了。大一的下学期,方薇买了诺基亚手机,红色的。莫亦馨,冰冰,还有小夕都羡慕不已。不久,沈轲在信中告诉莫亦馨他也买了手机,带摄像头的。莫亦馨心想:“如果她也能有手机,就不用天天等信了。”
一天晚上,方薇回到宿舍,一个人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时而又偷笑几声。莫亦馨走道方薇身旁:“方薇,你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方薇的脸有些发红,小声地说:“我要是说,你们可不许取笑我啊!”
看她那么神秘,冰冰凑上前:“到底怎么了吗?快说呀!”
“哎,姐妹们,出什么事了?”小夕正站在电话旁与男友聊天,听到他们谈话,便把男友撂在一边,来凑热闹。
“我今天在网吧遇到了一位帅哥,我们聊了几句。”
“然后呢?”冰冰急切想知道结果。
“然后他问了我的手机号,说以后要多联系。”方薇说完,沉默了一阵才说:“我是不是不该给他手机号?”
此时,短信铃声响了。“快看看,是不是他?”冰冰问。
打开收件箱,是个陌生号码:“你好!还记得我吗?今天我们在网吧见过面的,我叫林枫。”
“林枫,好名字啊。方薇,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小夕问。
宿舍里传出一阵阵笑声,方薇的短信铃声响了又响。
不久之后,方薇告诉莫亦馨她们:她和林枫已经开始正式交往。莫亦馨从心底默默地祝福他们。
(四)
转眼间,大一的生活结束了。又一个满山红叶的秋天,她们迎来了新的学年。莫亦馨和小夕都用上了手机。每天晚上,莫亦馨和沈轲短信聊天到很晚,冰冰开始抱怨晚上短信铃声吵得她睡不好觉。
小夕和苏唯依旧维持着他们平淡的爱情,用小夕的话说他们的爱就像家乡的溪流绵延不断。
方薇和林枫都比较要强,经常闹矛盾,但很快又回和好如初。
深秋的时候,凄冷的寒风带走了方薇和林枫的所有记忆,他们分手了。
“方薇,你还会想着他吗?”无风的月夜,莫亦馨和方薇漫步校园。“怎么能不想呢?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可如今 ̄` ̄唉!”方薇的眼中隐着些许哀伤。
“一切都会过去的,方薇,时间会消磨一切。”莫亦馨轻轻拍着方薇的肩膀。方薇停下脚步,转身对莫亦馨说:“亦馨,去M城找沈轲吧,把想说的说的话都说
出来吧。”
“让我再想想吧。”
晚上,莫亦馨发短信给沈轲:“沈轲,我周末去你们那儿玩,好吗?”
“当然好了!不过天气转凉了,来的时候多加点衣服啊!”
(五)
周五的中午,莫亦馨踏上了开往M城的汽车。
车窗外掠过一排排白杨,干枯的树枝猛烈地摇动,好大的风啊!莫亦馨想到沈轲站在风中等候,不免有些担心。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汽车终于驶进了终点站。从出站口出来,莫亦馨一眼就看见沈轲向里张望。
“馨儿,累不累?”见到莫亦馨,沈轲用关切的眼神望着她。这句话让莫亦馨感动了好一会儿,他从来没叫过她馨儿,莫亦馨摇摇头:“有点头晕,可能是晕车吧,休息一会就好了。”
当晚他俩在附近找了旅社住下。那是二人标准间,走进房间的刹那,莫亦馨脸上泛起了红晕,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住一个房间。收拾好一切,沈轲和莫亦馨走出了小旅馆,月儿已挂在空中。那晚的月色好没,月光撒在身上,有点烫。晚风拂过,吹得每根头发都在跳舞。
“我们去吃火锅吧,这样的天气吃火锅会暖和一些。”沈轲提议。
“好啊,我最爱吃火锅了。”
走进火锅店,沈轲点了莫亦馨最爱吃的才。沈轲不停给莫亦馨夹菜,在火光的映射下,她感到脸微微发烫。
走出火锅店,莫亦馨的脸还是烫的。在一家超市门口,沈轲停下了脚步,“进去看看吧。”莫亦馨点点头,跟着沈轲走进了超市。
在食品区,沈轲细细地挑选,发现QQ糖,他像找到了宝藏,“我最爱吃这个了,你呢?要不要?”莫亦馨弯腰选了苹果味的,沈轲挑了甜橙的,“我喜欢这个口味。”
“沈轲,快看,这棉花糖造型好可爱啊,我们尝尝好不好?”
“好啊。嗯……我要这个蓝色包装的,你要红色的。”说着,沈轲把一红色包装的棉花糖塞到莫亦馨手里。
“馨儿,记不记得小时侯,你总爱带果冻到教室,现在还喜欢吃吗?”看见食品架上摆放的果冻,沈轲对莫亦馨说。
莫亦馨笑了:“还好意思说呢?那时候你总爱偷吃我的零食。现在罚你送我一包。”
“遵命!”沈轲笑着从货架上拿出了一包果冻。
说着笑着,莫亦馨和沈轲提着一包包东西从超市出来,朝他们住的旅馆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莫亦馨从身旁的小包中掏出了一条手机链,那是她来之前特意为沈轲选的。“送给你,喜不喜欢?”
“好漂亮啊,猫眼石!啊,还有水晶足球,馨儿,谢谢你!”莫亦馨帮他挂上,水晶足球在猫眼石七彩灯的照射下光彩夺目。看到沈轲爱不释手的样子,莫亦馨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其实,莫亦馨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在来M城之前,她从手机上取了下来,她不想让沈轲知道这个小秘密。
“馨儿!”
“ 嗯?”莫亦馨扭头,是剥好了的果冻,她接过来,送入口中,好甜!莫亦馨内打开红色包装袋,拈起一个花瓣型的棉花糖,刚要放到嘴边,沈轲拿起手机为她拍了张照片。
“你怎么能偷拍照片呢?快拿来我看看嘛。”
“不给看,有本事自己来拿呀!”沈轲故意逗她。
莫亦馨站起身,想要抢沈轲手中的手机,沈轲突然闪到了一边。莫亦馨追着沈轲,几次快要抢到时都被他给躲开了。
“我不看了!”莫亦馨撅着嘴,坐到床边玩弄着手里的遥控器。
“好了,别生气嘛,给你看!”说着,沈轲把手机递给她。
“沈轲,好丑啊,把这张照片删了吧。”沈轲夺走手机,“不行,留个纪念吧。哈哈!”
就这样玩闹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十一点钟。
“馨儿,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水库玩。”莫亦馨和衣躺下,沈轲顺手将自己床上多余的一条被子搭在了莫亦馨的被子上,“天凉了,别感冒了。”幸福漫溢,莫亦馨怎么也睡不着。不一会儿,莫亦馨就听到了沈轲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夜晚,莫亦馨失眠了,他望着那张俊俏的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沈轲和莫亦馨踏上了去水库的汽车。不约而同的,他两坐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莫亦馨笑笑。
“馨儿,你笑什么呢?”
“也没什么。还记得我们最爱看的韩剧《冬季恋歌》吗?姜俊尚和郑唯真就是坐这个位置。”话刚说出口,莫亦馨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便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下车的地方离水库还有一段很不好走的路。那天,莫亦馨穿的是皮鞋,高低不平的小径她差点摔倒,还好有沈轲在。前面不远处,一半米高的石堆挡住了去路,“这可怎么办呢?那么高,我肯定爬不过去的。沈轲,不如我们回去吧。”
“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嘛。回去岂不是太可惜了?”说完,沈轲轻轻一跃便上了石堆,他伸出手:“馨儿,我拉你上来。”莫亦馨迟疑了一会,畏畏缩缩地伸出了细白的小手。顿时,一股暖流袭来。
“沈轲,这水库好大啊!哎,你看,还有渔船在捕鱼呢!”在水库边,莫亦馨拽着沈轲的手臂,兴奋地叫着。沈轲看看她,她急忙松开了手。
绕着水库走了一会儿,在水边一块干净的石块上,沈轲和莫亦馨坐下休息。放眼望去,波光粼粼的水面望不到边。四周一片寂静,莫亦馨静静地听着水流拍打岸边石块的声音,那么动听,像是在演奏一曲美妙的钢琴曲。一阵风吹过,凉凉的秋风夹杂着淡淡的鱼腥味。
“沈轲,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唱首歌好吗?”
“好啊,那就唱我最喜欢的周杰伦的《搁浅》吧。”
莫亦馨闭上眼,耳边响起了悠扬的旋律:“久未放晴的天空/依旧留着你的笑容……
一曲完毕,远处的小山似乎在为他喝彩。“我最喜欢张信哲的《从开始到现在》,你应该唱一首我喜欢的歌嘛。”莫亦馨央求他。
“好,好,我拗不过你。“
风声,水声,渔船上马达声与歌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秋天更加迷人。
回去的路上,再次路过那个小石堆。莫亦馨很轻松地站到了上面,望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她有些胆怯。沈轲纵身一跳,张开双臂,“馨儿,我在下面接着你,别害怕!”
莫亦馨屈身跳下去,打了个趔趄,撞到了沈轲的怀里。“馨儿,你没事吧。”沈轲呼出的气体喷到了莫亦馨的耳边,痒痒的。她立即逃开,走到了前面。
回到市里,已是下午。莫亦馨和沈轲站在护城河桥上看落日。桥下的河水汩汩的流淌,在晚霞的掩映下泛着橘红色的光。河堤上,武校的孩子们正用心的比划着招式,下班回家的人们行色匆匆。莫亦馨和沈轲沉默着,望着夕阳的落幕,感受着残阳的温存。
周日的上午,莫亦馨带着眷恋与不舍走进了候车厅。回头张望,她看到沈轲正隔着玻璃门向她招手,莫亦馨挤出笑容。转身的一刹那,泪水从眼中滑落。别了,M城,别了,沈轲。
(六)
从M城回来后,莫亦馨的眼前不断闪现和沈轲在一起的画面。忽然,手机上猫眼石闪了一下,有短信了。莫亦馨打开收件箱,长吁了一口气,原来是天气预报。
“亦馨,别独自发呆了,发短信给他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看到莫亦馨一惊一乍的,冰冰劝她。
莫亦馨站在窗前,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有点凉。鼓足了勇气,莫亦馨手指按着键盘:“轲,还好吗?真的好怀念上周末在M城的日子,好想你!有句话隐藏了好久,轲,我喜欢你!”输完短信,莫亦馨闭上眼,按下了发送键。手机屏显示“已发送”,她已经来不及后悔了。莫亦馨想象着沈轲手机上猫眼石一闪一闪,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脑子里一片混沌。
似乎过了好久,莫亦馨手机上猫眼石闪动了,是沈轲的短信!猛吸一口气,莫亦馨颤抖着双手打开收件箱:“馨儿,对不起!我想我们还是做最好的朋友吧。我们太年轻了,我无法给你任何的承诺,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馨儿,原谅我好吗?”莫亦馨觉得眼前一黑,跌坐在床上。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艰难的回复了短信:“轲,我答应你做你永远的朋友。”
小夕做在莫亦馨身旁:“亦馨,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方薇抚摩着莫亦馨的长发:“亦馨,你一直是最坚强的。你不是说过吗?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不哭,我为什么要哭?”莫亦馨眼中闪着泪光,“我累了,我想早点睡觉。”说完她扯上被子,转过身去。
第二天早晨,冰冰起床的时候发现莫亦馨脸通红。她摸了摸莫亦馨的额头,“哎呀,小夕,方薇,快起来,亦馨发高烧了!”三个女孩急忙把莫亦馨送到了校医院。医生为她扎上针,冰冰说:“你们俩去上课吧,我留下来陪她,帮我请个假。”小夕和方薇离开了,冰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莫亦馨,很心疼地说:“亦馨,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莫亦馨病好后,沉默了许多。她每天奔波于教室,图书馆,让自己忙碌不已。她和沈轲偶而也会发短信,聊着各自的学习,生活。
大四下学期,冰冰应聘到郑州某大学教书。在一次电台组织的文学大赛中认识了著名DJ于沛,于沛对冰冰的文笔赞赏有嘉。很快,他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毕业后,小夕和男友苏唯回到了他们的家乡无锡。苏唯在飞机场工作,小夕在中学教语文。沈轲去了深圳,从此失去了联系。莫亦馨载着满满的回忆跟方薇回到了M城。方薇在昌平有限责任公司找了个文员的工作,莫亦馨凭借优美的文笔被《文苑》杂志社录用。
半年后,在小夕和苏唯的婚礼上,四个人再次聚到了一起。
“冰冰,这么久没见,又漂亮了。是不是爱情的滋润呀?”方薇和莫亦馨见到她就她的玩笑。
冰冰羞涩地笑笑:“我正想通知你们呢,于沛向我求婚了,我已经答应他了。我们定在下个月举行订婚仪式,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去哦!”
莫亦馨拍拍冰冰的肩膀:“小丫头,那可要恭喜你了!”
“别说我了,你们过的还好吗?方薇,听说你男朋友是你们公司的总经理,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嘛。漂亮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啊!”
“行了,别取笑我了。不过他确实对我很好!”
“看小夕今天多漂亮!”不远处,小夕穿着洁白的婚纱礼服在亲戚朋友面前敬酒,幸福溢于言表。
(七)
“亦馨,你怎么了?”不知何时,肖岩已站在莫亦馨面前。莫亦馨满脸泪痕,一下子扑到了肖岩的怀里。
肖岩紧紧抱着莫亦馨:“亦馨,对不起。我曾许诺过不再让你伤心流泪,是我不好!”
莫亦馨在肖岩怀里啜泣着,“不,岩,你没有错,我,我……”
过了许久,肖岩说:“亦馨,早点睡吧,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会过去的。答应我别再难过了,好吗?不然明天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怎么去上班呀?”莫亦馨点点头。肖岩抱起莫亦馨,把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我今晚就去客房睡了,好累啊,晚安!”
说完,肖岩轻轻把门带上,走了出去。隔壁房间的灯亮了,不一会儿,房子里便恢复了宁静。
早上醒来,肖岩已经上班去了。桌上放着肖岩准备好的早餐,牛奶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亦馨:我还有个企划没做好,就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餐了。今天起风了,记得给自己和可欣添衣服。牛奶一定要喝啊,到杂志社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岩 ”
莫亦馨走进卧室,可欣还在熟睡中,她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一定是做了什么好梦吧。
“小懒虫,快起床。”莫亦馨捏捏可欣的鼻子,“起床喽!”
可欣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只有莫亦馨一个人,问:“爸爸呢?”
“小宝贝想爸爸了?爸爸好忙啊。这样吧,下午我和爸爸一块去幼儿园接你好不好?现在快起床,看爸爸已经做好了早餐。”
莫亦馨帮可欣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把可欣送到幼儿园后,莫亦馨到了办公室。她拨通了肖岩的号码。
“亦馨,到杂志社了?早餐吃了吗?对不起,我工作忙又没和你一起吃早餐了。”
“我……肖岩,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我不疼你疼谁呀?哎,对了,亦馨,下午在办公室等我。今天我去接可欣吧,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呀?搞的那么神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挂上电话,莫亦馨开始审阅下月期刊的稿件。自从做了主编,每天都忙着审阅稿件,近来的稿件堆满了桌子。中午草草地吃了饭,她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下午五点,《搁浅》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肖岩的电话:“亦馨,忙完了吗?我和可欣在你们楼下。”莫亦馨站在窗口,一辆白色本田轿车停在写字楼下,肖岩和可欣正抬头望着她的窗口。
看见莫亦馨出现在门口,可欣快跑到她身边:“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可好了,老师都表扬我了。”莫亦馨拉起可欣的小手,“我们可欣就是乖。”
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到底去什么地方啊?现在可不可以透漏一点?”
“知道吗?方薇从法国回来了。昨晚见你心情不好就没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方薇?好久都没见她了!一年前随丈夫出国,连告别的话也不说一句。这次回来肯定更加漂亮了。”
可欣正低头玩手里的洋娃娃,听到他们说方薇,便嚷了起来:“妈妈,我们是不是去见那个大眼睛的方阿姨呀?她以前总是给我买好多好吃的,这次有没有给我带吃的东西呀?”
莫亦馨指了指可欣的小脑袋:“你呀,就知道吃!”
车子在绿岛咖啡屋门口停下,肖岩和莫亦馨拉着可欣的手走了进去。
“肖岩,亦馨,在这儿呢。”一个皮肤白皙的金发女郎向他们招手,近了才认出是方薇。
“方薇,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又漂亮了!我可真羡慕啊!”莫亦馨在方薇对面坐下,仔细端详着那张脸。
“是吗?我现在不工作了,整天在家闲着就在自己身上多花点心思。来,可欣,坐阿姨这儿,让我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方薇拉可欣在自己身边坐下,可欣盯着方薇的眼睛:“你是方阿姨吗?怎么眼睛是蓝色的?你好象我的洋娃娃!”
这句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方薇摸着可欣的头发:“那是因为我把眼睛染成了我喜欢的颜色呀,将来咱们可欣也把眼睛染成蓝色的好不好?”
“我才不要呢!”可欣撅起小嘴。
“这孩子真可爱!”
“她呀,好顽皮的。有时候我和亦馨都拿她没办法。”
“亦馨,我在国外特别想你们,这个周末把小夕和冰冰叫过来吧,我们好好聚聚。”
“恐怕小夕来不了了,她第二个孩子快出生了,行动不方便。就让冰冰来玩两天,她儿子小山同可欣一样大了。上次还说认定了可欣做她儿媳妇,这丫头!”
“是吗?咱们家可欣不愁嫁不出去了!哈哈……”方薇蓝色的眼睛里射出迷人的光彩。
“肖岩,你和可欣什么时候也添个儿子呀?”
肖岩拿小勺搅拌着咖啡,发出细微的声响。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水杯:“方薇我还要感谢你呢。要没有你这个大媒人,我怎么会娶到这么好的妻子。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爸爸,我也要碰杯!”可欣端起自己的水杯,站到凳子上。
“哈哈……这孩子!”
他们聊到很晚,开车回家的路上,可欣在莫亦馨的怀抱里睡着了。莫亦馨一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车子突然停下了,莫亦馨回过神来,是护城河桥。“怎么停下了?”莫亦馨问。
“你不是喜欢站在桥上看风景吗?今晚月色这么好,我们下车走走吧。就让可欣在车里睡会儿。”
弯弯的月儿悬在天幕上,晚风透着些许凉意。四周一片寂静,路灯散着凄迷的橘黄的灯光,桥下的河水静静地流淌。肖岩拥者莫亦馨站在桥中央,聆听着风吹落叶的声音。
“亦馨!”莫亦馨抬起头,肖岩眼中充满了温柔。他的唇慢慢地向她的靠近,莫亦馨闭上眼,夕阳染红了天,两个身影望着残阳……两唇相接的一瞬,莫亦馨逃开了。银色月光下肖岩定在那儿,火光一闪,他点了一支烟。莫亦馨坐在车里,看着肖岩泪流满面,“岩,对不起!”
过了好久,肖岩掐灭香烟,打开了车门。车子在平直的公路上前行,车内静的可怕。
回到家,肖岩径直走向了客房。
第二天早晨,莫亦馨早早地起床为肖岩准备早点。一不小心,盘子掉在了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肖岩光着脚跑进厨房:“亦馨!有没有伤到?”他抓住莫亦馨的手,看到没伤才放开。莫亦馨看到他,心里有一丝的颤动,她凑上前吻了一下肖岩的脸郏,“岩,准备吃饭吧。今天你能送我上班吗?”肖岩愣在那儿,傻傻地笑着,突然他把莫亦馨揽在怀里:“当然可以!我以后 每天都送你上班。”
(八)
周五下午,肖岩到《文苑》杂志社接莫亦馨下班,然后一块到幼儿园接可欣。
“可欣啊,今天去爷爷奶奶那儿吃晚饭,好不好?”肖岩说。
“今天要到爸妈那儿去吗?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前几天给妈买了件毛衣,放在家里了。”
“改天再拿吧,妈说想可欣了,就叫我们回去吃饭。”
“哦。那让可欣在那儿陪陪妈吧,明天冰冰要来。”
“那我们可要好好招待啊。”
在肖岩父母家吃完丰盛的晚餐,肖岩开车载着莫亦馨穿梭在车流中。又一次路过护城河桥,莫亦馨向窗外瞟了一眼,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桥中央,是沈轲!莫亦馨差点叫出声来。车子走远了,莫亦馨还在回头张望。
“亦馨,你看什么呢?”肖岩发现了莫亦馨的异样。
“嗯?没什么。”莫亦馨随即低下头。
刚走进家门,肖岩就从后面抱住了莫亦馨。黑暗中,莫亦馨听得到他急促的呼吸声。肖岩的脸紧紧的贴着莫亦馨的。莫亦馨转过身,不敢看他的眼睛,“岩,我……”肖岩用唇堵住了她的嘴,莫亦馨定在那儿,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许久,肖岩抱着莫亦馨,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亦馨,我不会强迫你的,我只想这样抱着你,好吗?”
莫亦馨含泪点点头。那晚,莫亦馨在肖岩的怀抱里进入了梦乡。
周六上午,莫亦馨和方薇到车站接冰冰。
“冰冰!”远远地看见冰冰,方薇向她招手。
“冰冰,都当妈妈了,身材还这么好啊?有没有什么窍门?”方薇笑笑说。
“哪有什么窍门呀?我整天忙着工作,不瘦才怪呢!”
“哎,小山呢?没有一起来吗?”
“他要是一起来,还有我们说话的时间吗?可淘气了,都是于沛给娇惯的。我把他丢在他爷爷奶奶家了。”
“好了,先去我家吧。肖岩在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你们也好久没尝到他的手艺了吧。”莫亦馨拦下一辆出租车,三个人坐了进去。
在莫亦馨家门口,刚要按门铃,门开了,肖岩站在门口:“欢迎光临!”
“你们俩这么有默契呀!我们还没按门铃你就开门了!”冰冰这张嘴就是不饶人。
“行了,冰冰,我啊。还不是听到了你那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才开门的?你的声音那么有魅力,怪不得于沛对你死心踏地的。”肖岩也不甘示弱。
“肖岩,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能说呀!真得让亦馨好好管教你!”
一阵阵笑声从房子里穿出,莫亦馨觉得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吃过午饭,莫亦馨,冰冰,还有方薇一块儿走出了家门。在护城河桥,莫亦馨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凝结,转而又笼上一丝淡淡的忧愁。
“亦馨,你是不是又想到他了?五年了,都分开五年了,难道你就不能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开吗?”看到莫亦馨这样,冰冰走到莫亦馨面前,摇晃着莫亦馨的肩膀:“亦馨,你醒醒吧,你这样对得起肖岩吗?”
“冰冰,方薇,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多少次我试着去做一个好妻子,但是沈轲的影子不断的浮现,我忘不了那么多的记忆 。知道吗?沈轲回来了,看到他我心都碎了。”
“亦馨,有份爱只能珍藏心中。收起那些记忆,好好去看身边的人吧。爱一旦错过,就再也追不回来了。你也不希望有一天你因为失去肖岩而再去追寻和他在一起的记忆把。”方薇语重心长地说。
三个人的身影慢慢远去。
晚上九点,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肖岩正俯案写东西。
“喂,哪位?”肖岩随手抓起电话。
“肖岩,我是冰冰!你快下来,亦馨喝了点酒,现在头晕的厉害。”
挂上电话,肖岩穿着拖鞋奔到楼下。红色出租车刚离开,冰冰搀扶着莫亦馨坐在楼前的花坛边。
看到肖岩朝这边跑来,冰冰站起身:“亦馨在方薇家里喝了点红酒,她一直说头疼,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先上去再说吧。”说完抱起莫亦馨朝楼上走去。
回到家,肖岩小心地把莫亦馨放在床上,为她盖好了被子。他从壁橱里拿出了一床新棉被,对冰冰说:“冰冰,你也累坏了吧,早点休息吧,亦馨这儿我来照顾。”冰冰看看莫亦馨,走出了房间。
肖岩扶起莫亦馨,脱下她的外套,“啪”的一声,从口袋里掉下来一条手机链,一张纸片飘落地面。肖岩捡起来,是一张名片,上面赫然印着“沈轲!”而那条手机链,正是莫亦馨一直视为珍宝的那条!肖岩愣住了,冷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映在莫亦馨的脸上,她看上去是那么痛苦。肖岩到客厅端了一杯热水,坐在床边,扶起莫亦馨。他先尝了一小口,感觉不烫,然后把水送到莫亦馨嘴边:“来,亦馨,喝点水,会感觉舒服一点。”
莫亦馨皱着眉头,艰难地抿了几口水。肖岩让莫亦馨躺下,“睡吧,明天就没事了。”不一会儿,莫亦馨沉沉地睡去,客厅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肖岩站在窗前沉思。
莫亦馨早晨睁开眼,肖岩正趴在她床头睡着了。她觉得眼里梦了一曾水雾,眼前这个男人,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可她却……莫亦馨不禁伸手想摸摸他的脸,肖岩睁开眼:“亦馨,你醒了?头还痛吗?”他的眼里充满了怜惜。
莫亦馨摇摇头,抚摩着肖岩瘦削的脸:“可怜的岩,你就这样睡了一夜吗?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酒的。”
肖岩握住莫亦馨的手:“傻丫头,我并没有怪你呀!亦馨,我会给你幸福的!”肖岩站起身,在莫亦馨的额头印了一个吻。
(九)
冰冰因为惦记着老公孩子,中午就向肖岩和莫亦馨辞别。到车站送走冰冰,莫亦馨一个人又去了城郊的水库。
此时,肖岩按沈轲名片上印的号码打给了他,约他在绿岛咖啡屋见面。
肖岩到的时候,看见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向窗外张望,边径直走过去。
“你是沈轲先生吧,我是亦馨的丈夫肖岩。”
沈轲站起身,伸出手:“你好!请问你今天找我来是……”
肖岩客气地同他握手,在沈轲对面坐下。
“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沈轲急切的问。
“看的出来,你很关心她!”肖岩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呷了一小口,“沈先生请放心,亦馨过的很好!”
“肖先生别误会,我和她只是好朋友!”
“误会?我倒真希望那只是个误会!”肖岩冷笑一声,“你知道吗?这些年来,亦馨一直爱着你!她常常一个人到你们一起呆过的水库边凝视着水面默默拭泪,每天路过护城河桥,她总会停下脚步张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肖岩握紧了拳头砸在桌子上。
“什么,你说什么?”沈轲嘴角抽搐着。
咖啡屋里悠扬的旋律弥漫,肖岩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激动。但是我真的好爱他,尽管她的心中满是你的影子我也不在乎,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感动,我们一起相伴到老。可是,你又回来了,这一切都不可能了!”肖岩顿了顿,接着说:“说来可笑,我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拥有亦馨。”
“那可欣呢?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吗?”沈轲凑上前,急切地问。
肖岩长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真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孩子,我的生活中也没有遗憾了。”
“怎么会这样?啊!天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她没有我会过的很幸福,看来我是真的错了。这些年我也一直想着她,我回去找她,但却始终没找到。”沈轲瘫倒在椅子上。
过了好久,沈轲说:“肖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故事吗?亦馨一定过的很苦吧。”
肖岩闭上眼,往事一幕幕浮现先前:
“三年前的盛夏,我与朋友去水库玩。无意间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孩映入眼帘。当时她独自艺人正坐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眼睛注视着远处的山头。时不时低头记些什么。侧面望去,她是那样恬静,那画面深深印在了脑海。
此后,我一有空就会去水库,希望能见到她。
凑巧的是每次我去水库都能见到她坐在那块石头上,有时还会默默拭泪。我对她充满了好奇,却始终没勇气和她说话。
后来由于工作繁忙,我没有再去水库,但她的身影却一直在脑海挥之不去。
一天早晨,我正在公司翻阅报纸,一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女孩在城郊水库边发现一女婴,她呼吁社会上好心人能收养这个婴儿。报纸的中央印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女孩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是她!我心里一惊。那时我的同事方薇走过来,看到报纸,脱口而出:‘这不是亦馨吗?’
那时我才知道她就是亦馨。我急切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在我的一再央求下,方薇告诉我亦馨是她的大学室友,在《文苑》杂志社上班,暂时还没有男朋友。
我纠缠着方薇介绍我们认识。她拗不过我只好答应。
我们约在公园见面,那天亦馨依然一袭白裙,清新脱俗。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像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侃侃而谈。我惊奇的发现她和我有那么多相似之处,我已经被她深深吸引。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几年前的老歌《搁浅》。当时我还奇怪她这样恬静的女子怎么会喜欢那首歌,现在想来都是因为你吧。”
肖岩抿了一口咖啡,望着窗外熙来攘往的人群。
“那后来呢?”沈轲凑上前问。
“那是一对夫妻打来的,他们想领养那个孩子。我陪亦馨带那对夫妻去见孩子。夫妻俩很喜欢那个孩子,当时边决定抱走。那对夫妻走后,亦馨一直心神不宁。我刚要开口安慰她几句,她已拉开门跑出去。我紧跟其后,亦馨追上了那对夫妻,向他们赔礼道歉后说要自己养那个孩子。我一脸的诧异,要知道一个单身女子养一个孩子是多么艰难的事。
夫妻俩怏怏地走后,亦馨对我说:‘肖先生,对不起,第一次见面就麻烦你了。我很喜欢这个孩子,舍不得离开她。以后我要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亦馨看看怀里抱着的孩子,脸上划过一丝微笑。
亦馨为孩子取名‘可欣’,我后来才明白那两个字是隐藏着沈轲你和亦馨的名字。”肖岩又一次停下,看看沈轲痛苦的表情,接着说。
“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她的单纯,善良,恬淡让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一天晚上,我单独约她出来见面。在这个咖啡屋,我向她表白了。我告诉她我可以给可欣一个完整的家,我要给她和可欣幸福快乐的生活。她却拒绝了我。她说:‘肖岩,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和可欣不能成为你的累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天,亦馨告诉了我你们之间的所有故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眼中总隐藏着忧伤,为什么她会在水库边流泪。
我被深深地感动着,这样的一个女孩,我又怎么舍得放手?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让她忘掉悲伤,我要给她幸福。
从此,我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许是被我的诚心打动,一年前,亦馨终于答应嫁给我。
婚后我履行着我的承诺,细心呵护着她和可欣。但是我发现她还是会一个人望着那条手机链发呆,偶而还是会听着你送她的磁带掉眼泪。我不曾抱怨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亦馨会抹去那些记忆,我们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地生活。而你,你的再次出现打破了我所有的梦!我这才明白,我永远取代不了你在亦馨心中的位置。”
肖岩讲到这儿,嘴角抽搐了一下。“沈轲,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沈轲眼睛湿润了,无力地点点头。
“你爱过亦馨吗?”
“我,我……”沈轲已泪眼模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后悔和自责,当初是自卑心使我没勇气接受她的爱。其实我真的好爱她!每天回忆成了我的必修课!”
“那你还等什么?去告诉她啊!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还在水库边。”肖岩眼里满是忧伤。
沈轲站起身,扭头就向门口奔去。
“沈轲!”肖岩叫住了他,沈轲转过头,肖岩已泪流满面,“祝你们幸福!”
沈轲冲进车内,奔驰在开往水库的公路上。他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馨儿,一定要等我啊!”
在小路口,沈轲停下车,奔向水库。在那块石头上,莫亦馨正坐在那儿!
“馨儿!”沈轲大声叫道。
莫亦馨转过身,眼泪夺框而出。她慢慢站起身,“沈轲,你怎么来了?啊,我还有事,我走了。”莫亦馨擦干眼泪,低头走开。
在擦身的一瞬,沈轲拉住了莫亦馨的手,将她揽在怀里。莫亦馨挣扎从他怀里逃脱,沈轲大声地说:“我爱你!”莫亦馨愣住了。
沈轲紧紧地抱着莫亦馨,在她的耳边说:“馨儿,你知道吗?当时拒绝你我也很心痛。你太优秀了,在你面前我很自卑,我当时一无所有,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我害怕不能让你幸福啊!馨儿,这么多年我天天回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夜夜企求在梦里和你相间。你看,你送我的手机链我一直带在身边。”沈轲拿出手机链,在阳光下水晶足球发出耀眼的光芒。
莫亦馨泪如泉涌,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条一模一样的手机链。沈轲再次抱住了她,他的唇压住了她的。那一刻,天地万物溶为一体,莫亦馨知道她是属于他的。
莫亦馨和沈轲再次坐在那块石头上,水轻轻濡湿着他们的鞋子。
“馨儿,还记得当年我们坐在这个位置,我给你唱歌吗?你听!”沈轲打开手机,是《从开始到现在》。
莫亦馨也打开手机铃声,传出了《搁浅》的旋律。
沈轲和莫亦馨相视而笑。
夕阳西下,沈轲和莫亦馨又一次站在护城河桥欣赏落日。
“沈轲,你看那晚霞多美啊!”
“是啊,馨儿,真想永远和你这样生活下去。”沈轲拥着莫亦馨的肩,望着火红的夕阳。
夕阳终于在山头落下,沈轲望着莫亦馨:“馨儿,让我再好好看看你吧。”
过了许久,沈轲说:“馨儿,肖岩找过我。”
“嗯?他去找你?”莫亦馨一脸的迷茫。
“看的出来,肖岩很爱你。是他让我去水库找你的,他真的很了解你。在水库,我曾想过要带你离开,我们去深圳开始我们新的生活。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这里的一切你真的能放下吗?馨儿,你做个选择吧!我知道这很残酷,但是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啊。我会尊重你的决定。过两天我就要回深圳了,我等你的电话。”沈轲亲吻莫亦馨的脸,然后开着车离开了。
(十)
莫亦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家门口。打开家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客厅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扭开灯,桌子上躺着一封信:
“亦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飞往广州的飞机上了。公司临时有事,我会离开一段日子。我想你已经见过沈轲了吧,这些年你总算没有白等,他也一直爱着你。两个相爱的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和你,可欣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的微笑,你的体贴,你的一切!
亦馨,我已托朋友办了离婚手续,你只需在上面签字就行了。可欣我爸妈会好好照顾的,你就放心地跟沈轲去过你们的新生活吧。我真心的祝你们幸福!
亦馨,多好听的名字啊!让我再叫一声吧,亦馨,亦馨……
岩”
“肖岩!”莫亦馨呼唤着他的名字,眼前浮现了和他在一起的画面。一年多来肖岩无怨无悔地为他付出,她欠他的太多了,是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莫亦馨拨通了沈轲的电话。
“馨儿!”电话里传来沈轲的声音。
电话这边只有啜泣声。
“馨儿,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对不对?”
莫亦馨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选择了肖岩,对不对?馨儿,我说过我会尊重你的决定的。”沈轲的声音开始发哑。
“轲,对不起!”莫亦馨已泣不成声。
“馨儿,能够拥有那么美好的回忆,我已经很满足了。爱不是彼此拥有,而是互相祝福。馨儿,好好去爱肖岩吧,他会给你幸福的!”
莫亦馨挂上电话,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又拨打了肖岩的电话,“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留言请转接语音信箱。”
“岩,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个好妻子。我和可欣都需要你,这个家需要你,你回来啊!岩,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没有你啊!岩,回来吧,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的!”
这个晚上没有月,满天星斗在闪。莫亦馨做在窗前,等着肖岩的电话。十一点,手机铃声响起,莫亦馨抓起手机。
“岩!”
“馨儿,我收到你的留言了。两天后我就回家。我们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是不是?亦馨,我好想你啊!”
“岩,我也想你!”
“馨儿,等我回来,我爱你!”
莫亦馨望着窗外,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短信铃声响起,是肖岩发来的:“Hello,晚安!”
莫亦馨明白这两个字隐含了多少无法言说的话语。按下回复键,莫亦馨输入:“Hello,darling ,晚安!”
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了两天,这天下午,肖岩要回来。莫亦馨准备去飞机场接肖岩,“可欣啊,别看电视了,爸爸快回来了,我们去接他好不好?”可欣正在看动画片,突然镜头一闪;“现在插播新闻。由广州飞抵M城的KT125次航班不幸在途中坠毁,机上乘客全部罹难。失事原因及遇难者名单尚在调查中。”
莫亦馨觉得眼前发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妈妈,你可醒了!”可欣趴在床边,瞪着眼睛看着莫亦馨。“幸好爷爷奶奶及时赶到,把你送到医院。”
“爸,妈。肖岩他……”莫亦馨泣不成声。
“亦馨哪,我们从电视上看到了。孩子,你要坚强些啊!”肖岩的父亲眼睛红红的,“孩子,可苦了你了!”肖岩的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
莫亦馨双眼直楞楞的盯着天花板,朦胧中肖岩似乎正看着她,对她说:“亦馨,我舍不得离开你啊!”她闭上眼,脑中却浮现着肖岩的脸。
一个月后,《文苑》杂志刊登了一篇题为《Hello,晚安》的文章,署名为“念岩”。文章的结尾有这么一句话:“我知道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人等着我,那个人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名叫“回忆”的爱情种子,在那段记忆里,我不曾孤单过。
文/馨儿12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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