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杨宁考上了厦门大学,却因为经济拮据而不得不垂泪放弃。父亲早逝,她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邻居陆峰的父亲来到她家,拿出3000元,说:“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家想资助宁宁上大学。”杨宁和母亲看着那一大匝钱手足无措:天上总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吧!果然,陆峰的父亲迟疑良久,说:“你们也知道陆峰特别喜欢宁宁,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就把这钱当成订金。如果……如果实在不同意,就算借给你们的,打张欠条,算点利息就行了。”
陆峰人长得高大健壮,可是,杨宁却觉得他少了点男人的大气。在她的印象里,他最会把钱计算得毫厘不差。
犹豫了好久,杨宁给陆峰写了一张欠条。陆峰没有考上大学,在市区开了一家服装店。2001年7月,杨宁大学毕业,回家乡泉州一家汽车销售公司做文秘。一年后,她把向陆峰家借的钱连本带息一块还清了。然而,欠的钱还清了,欠的情好像永远还不清似的。
寒冬里的一个深夜,杨宁的母亲突然心脏病发作。情急之下,杨宁跑到陆峰家喊人帮忙。陆峰穿着单薄的衣裤跑了过来,背起杨宁的母亲往医院跑。由于抢救及时,杨宁的母亲平安无事。陆峰却冻得嘴唇发青。
在旧债新情的促成下,杨宁和陆峰于2001年12月走进了婚姻的殿堂。然而,因为那张欠条,杨宁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总觉得陆峰是“乘人之危”的小人。
2004年,杨宁已由秘书做到业务部经理。8月,杨宁的公司来了一个姓苏的厦门大客户。他叫苏诚,年近四十,温文儒雅,慷慨大方,举手投足间透着某种诱人的光芒。杨宁发现自己心里有种蠢蠢欲动的情愫。妻子早逝的苏诚多次夸杨宁大方得体,训练有素。她表面上无动于衷,可心里对陆峰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2004年10月25日是杨宁的生日。中午刚下班,陆峰便开摩托车来接她,说已为她做好长寿面。路过菜市场时,她突然很想吃鲫鱼,叫他载她进去买。当时,只剩下一个摊位有卖的,而且只剩下两条。她正要吩咐鱼贩称鱼,陆峰却为五毛钱差价与对方讨价还价。最后,鱼被另外一个人买走了。杨宁火冒三丈,狠狠瞪了陆峰一眼,饭也没吃就跑回公司了。
下午上班不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天啊,好漂亮!”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窗前,一下子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一辆卡车上装满了含苞待放的红玫瑰,玫瑰中系着一个挂有彩带的大气球,上面写着:宁宁,生日快乐!这时,手机短信响了:“宁宁,999朵玫瑰加上我手上的1朵,都送给最漂亮的女人!”是苏诚发来的。杨宁沉醉在美丽的“玫瑰炮弹”之中,忘乎所以。
杨宁开始和陆峰闹离婚,理由很简单,他太斤斤计较了,两人的婚姻不过是他乘人之危的“杰作”。她还坦然告诉他,她已经爱上别人了,甚至说:“离婚后,所有的财产都归你,还可以给你十几万元的补偿。”岂料精于算计的陆峰始终咬牙不答应。
11月15日,杨宁又和陆峰大闹了一场,他突然接到一个长途电话,说上次在外省订的货出事了,叫他赶快去看看。陆峰撂下电话就去了火车站。星期天,杨宁提着包准备去赴苏诚的约会,门铃响了。是陆峰的堂妹陆婷,她说:“我哥要我在他出差的半个月里给你们家的紫苏浇水,省得你忘了浇水让它枯死。”
杨宁有久咳不愈的毛病。民间有个偏方,说用新鲜紫苏泡茶有治疗咳嗽的作用。家里的几棵紫苏,是陆峰特地从很远的地方挖来种的,由于水土关系,好不容易才种活。这几棵紫苏,平日里都是陆峰在照料,就连她喝的紫苏茶也是他亲手泡的。杨宁突然觉得眼睛涩涩的。
一天晚上,杨宁正在加班写企划案,苏诚开着宝马车来到楼下,打电话给她:“快下来,我们一起去吃日本料理。”她说有文件要赶,他听了非常不悦:“我的钱可以养你好几辈子。你别做了,马上下来!”怕他生气,她急匆匆地下了楼,但还是将企划案带在身边,准备晚上通宵赶完它。苏诚非常不高兴:“我说不要做就不要做嘛,你还带着它?”她突然发现他对她一点儿也不尊重。她开始彷徨了:如果真的和他结婚,能忍受他那大男子主义吗?嫁给他会幸福吗?
11月29日,陆峰该回来了。上午10时多,杨宁收到他发来的短信:“宁宁,现在空难太多,临上飞机前我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你。尽管我们以后可能不在一起,可是如果现在我不小心走了,我还是想留给你一点东西……”
放下手机,看着阳台上随风摇曳的紫苏叶,阵阵酸楚突然涌上杨宁的心头,脑海里全是往日陆峰的点点滴滴……
时光在悄悄流逝,两小时过去了,陆峰还没有回家,打他的手机也不通。四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家。怎么回事?杨宁不敢想下去,忙拦下一辆计程车往机场赶去。到了机场,她六神无主地搜索陆峰的身影,突然看到对面的出租车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和司机争论着什么。是陆峰!杨宁无视川流不息的车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怎么这么晚才到呀?你的手机怎么老打不通?”陆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飞机起飞前出了点故障,所以晚点了。我的手机在上飞机前关了,后来忘了开。”
陆峰继续和司机讲价钱。这时,杨宁看到旁边也有一对男女在跟司机讨价还价,不过是那个女的指手画脚地砍价。她突然发现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因为她被丈夫深深地呵护着,许多事情有陆峰替她担着。
陆峰把价砍得太低,司机气得开车走了。陆峰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嘿嘿”直笑。杨宁拉过他的手,轻轻地说:“陆峰……以前我错了。原谅我好吗?”他愣了一下,紧紧地拥住她。
一架银色的飞机划过他们头顶直插云端。杨宁的泪水在飞机的轰鸣声中落下来,为了失而复得的爱人和真情,还有那份让婚姻起死回生的保险单……(文/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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