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毒药,只吃一点点,反而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寂寞是杀死人的毒药。
在与肖雷分手后的三个月里,我刻骨铭心的体会到。
男人真是善变的动物,爱你时天天如小羊般抱你入怀,抱紧了,还怕弄疼你;不爱你时,如狂风暴雨,用尽后羿拉弓射日之力,把你弄得遍体鳞伤。肖雷就是这样的动物,他如他的名字一样,有着雷电般的狂暴。
在肖雷最后一次近乎强暴的报复中,我看到了他不带爱的凶狠的目光,他极尽手段虐待我,只是因为爱上别的女人,而我又不放手,所以,他要让我退却、害怕、仇恨、死亡。为着6年的感情,我包容、努力、劝说,竭尽全力。可是,在最后一次的近乎强暴中,我退却了,在他的嘶吼中,我看到了死亡。爱情,一切,弹指间,灰飞烟灭。
我静默了,关在我的牢笼中,舔舐心中所有的伤。
每日的生活都大相径庭,我仍然活着,所以我还得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有朋友上门,我会为她们熬清香细滑的皮蛋瘦肉粥,冲上芬芳四溢的自磨咖啡,然后挂上蒙娜丽莎般的微笑,朋友对我的微笑很满意,她们说那是荆棘鸟的重生。这个世界有一条定律,自己累着就累着,但是你却无权让别人也跟着你累。我仍然生活在这土地上,所以我懂得。
朋友说要留下来陪我过夜,偌大一个房子,她说我一个人一定很孤独,我婉然拒绝了,只是不愿她陷入卧室里的那片漆黑而感到恐惧和心痛。你无权让别人为你分担什么。
那扇窗,那美丽的流苏窗帘,在他走后,永远关闭着。那卧室,永远布满黑暗的味道。
一个人的日子很清闲,单身一个人,夜晚的时间总比白天长。无数个夜晚,在那一片落地窗前,抽完我的三支520,差不多也就半夜了。没有人可以把香烟的命运延长那么长,只有我。520是张爱玲的最爱,我不知道当她的手指和中指夹着它时,会不会在意它的生命的延长,也许她没有想过爱的生命,那她该有怎样的一种落寞。真无奈。吃完两颗安定,我就可以睡了。
也许我是个为爱情而堕落的人。每天吃着毒药,欲死不能。可并不是,白天我仍是亲切近人的白领丽人,我的同事都很敬我喜欢我,我为我的工作展开热情的怀抱,只是在晚上,我关闭了一切思绪和生命。晚上,我只属于寂寞。
鲁迅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我想我属于两者之间。在死亡线上挣扎,只是为着庸俗的爱情。
终于在一个凄清冷夜,在一阵浓妆艳抹中,我把自己装扮成了美丽的妖精,以闪电般的速度在一个小的Public House里俘获了一个绝种男人,在进入那漆黑世界的第一步,那个男人要开灯,我阻止了他,他似乎把那看成了一种情趣,在毫不犹豫中,将我彻底的展将开,就在那疯狂的进入中,我闻到了与肖雷不一样的味道,我笑得很猖狂。
清晨,阳光穿透窗帘,晃晃荡荡涌入我眼中,睁开眼那刹那,我看到了对面墙上肖雷的巨幅相片,他的眼柔和而有尖利。我自嘲地想,他在吃醋吗?应该是。因为他说过如果我让别的男人碰我,他就会杀了我。这句话在什么时候说的,他也许已经忘记。而现在,似乎很远了。
如往常一样,我亲切迈人的出现在公司里,出现在我的同事面前。男同事的眼里总有对上司的敬佩和对女人纯洁的喜爱,可他们却永远不知晓,昨晚我的身体经历了怎样的绽放。
有一种毒药,中了一次毒却让你感到快乐,于是便期望再一次中毒。第二个夜晚、第三个夜晚……无数个夜晚,我戒掉了520,却戒不掉在寂寞中身体交融的快乐,那种似梦般的快乐,让我欲罢不能。
我经常难以记清前一个夜晚在我身体上的男人是谁,可渐渐的我却发现了一种长时间熟悉的味道,应该是同一个男人,也许是他,每次去他都坐在我对面,为我点酒,炙热的眼光,深情的凝视,我一走,他便尾随在后,对他的样子,我仍是朦胧的,只知道他的头发里总有很清新的干净的味道,他的动作温柔而醉人,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我不在乎是否是同一个人,我只在乎在我漆黑的夜里,他能让我如鲜花般绽放自己,让我得到安定,从而自然入眠。
我们从不说话,开始到结束,深夜到清晨,各不相识。
我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在这样的夜里有个男人慰藉我的孤独。
那一晚,身体异恙,于是便为自己熬了细细的皮蛋瘦肉粥,坐在暖暖的地毯上,欣赏着眼前宁静的清夜。肖雷就在这片宁静中冲了进来,打破了一切。我没有换门锁,他欣喜若狂的打开了我的房门。看到他,我的心里居然很平静,这个伤我抛弃我的男人,我那么爱,即使每夜在别人的怀里,我仍然思念他。但当他用意乱情迷的醉眼盯着我的时候,我只觉得他是野兽。
肖雷粗暴地抱紧我,勒得我很紧很痛。然后,他泪流满面的颓丧的告诉我,他爱的女人如何弃他的爱于不顾,如何玩弄他的感情,如何在他面前不知羞耻的赤身裸体的与另一个男人玩成人游戏,而他终于,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无耻,我的纯洁,以及我对他体贴入微,坚定不渝的爱,然后,他比较完一切后,对我说爱我,要我回到他的身边。我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脏乱、软弱无力的痛哭流涕的男人,觉得好陌生,这难道是以前那个骄傲自负的肖雷吗?这就是我爱了那么久爱得那么深的男人吗?这一刻,肖雷已经不存在了。
我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使劲拨开他的双手,漠然地站起身想离开这个软弱可怜的男人。
醉眼朦胧的肖雷怒气冲天,狠狠地扯住我,大声的咆哮:“你不爱我了吗!你也变心了!女人!都是些无情的东西!”
我绊倒在他的身下,痛苦地挣扎着,力图从这只野兽手中挣脱出来。肖雷完全疯了,他骂着我,骂着我的无情,痛斥着女人的下贱无耻,哀号着男人的不幸。我很厌恶,挣扎着。可肖雷毕竟是一只野兽,野兽发疯时就会突现出自己的兽性。他开始撕我的衣服,我大声的挣扎,可他已经撕下了我的内衣,在看到卫生棉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可继而不顾一切地挺了进来。我感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仿佛是四马分尸,我使劲抓他,咬他,可他却更疯狂。
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男人冲了进来,抓起了肖雷,并给了他狠狠的一拳,打得肖雷趴倒在地。然后,那个男人将肖雷拖出了门外,将门重重的关上,并反锁。他已经气喘吁吁地酥软在地。
我惊呆了,那么段的时间内,屋里又恢复了平静。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赤身裸体,下身血迹斑斑,地毯上一大片血渍。浑身裂痛的我只能拖过已经撕破的睡衣遮住我满是血迹的花园。那个男人来到我身边,望着我,低声问我:“疼吗?”我摇摇头。他眼里溢满泪水。
肖雷在门外喊了几声,骂了几声,便走了。男人抱起我进到浴室,用温水细心的为我清理那一片血迹,我满脸通红,可他却专心致志。细心的清洗完,他又轻轻的将我抱去卧室。走到卧室门口,他犹豫了,原地站着,却不进去。他轻声问我:“可以开灯吗?”
我没有说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眼里流露出一丝喜悦,用手试探地轻轻地开了灯,然后脚步坚定地将我抱上床,轻轻地为我盖上被子,然后坐在我床边。坐在这明亮的卧室里,他的眼睛里装满了喜悦,可一抬头看到墙上肖雷的巨幅照片时,他支支吾吾地指着那照片说:“他……他不是?”
眼泪从我眼里滑下来,我漠然地回答:“他已经死了。”
男人似乎懂得了一切,轻轻地抱我入怀,他的怀宽阔而温暖,我闻到了他头发里清香干净的熟悉的味道。
而后的一个星期里,男人细心地照顾我。我把肖雷的照片移走、销毁。从此,每晚都开启明亮的灯,让我的卧室充满温暖。
而后的一年里,那个男人一直住在我家中,每天为我磨制香香的咖啡,我为他熬清香细滑的皮蛋瘦肉粥。
而后的一年后,我们结婚了,相敬如傧。
丈夫就是那个在我寂寞的夜晚里长期陪伴着我的男人,他爱上了我,宽容了我。他懂得我,懂得爱。
感谢主,我很幸运。从此,我戒掉了毒药。
有些毒药,只吃一点点,反而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功效。恰到好处,恰逢其人,人生也便会有另一个篇章了。
文/yanghonyan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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