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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辜负

中国风网 2005-4-23 8:07:09


  


  1
  我很不喜欢看书,一看就头痛,我看书的习惯很奇怪,我喜欢从后往前看,如果一本书的结局不能吸引我,那我绝不会把它看完。我每天的早晨是从中午12点以后开始,然后坐在床上聊天,打字。直到饿得受不了了,才开始去寻觅一下,有什么可以吃的。

  我在网上的情人叫李浩桢,一个刚刚大三的男孩子。他说他喜欢我的名字,杨小舞。我们在网上商量着如何偷情。
  会疼的吧!
  我会很温柔的。
  会不会有小孩的?
  我排出体外就好了。
  那样好像不保险!
  那我穿雨衣。
  那感觉不就不好了。
  那那那,我看着你,自己手淫就好了!
  你真有创意。唉,算了,我吃药好了,那种用于突发情况,72小时之内都有效的那一种。可是谁去买呢?
  我们猜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买药。
  ……
  到大三还没有性经验的男孩子觉得自己是可耻的,所以他迫切地希望长大,他要勇敢地迎接从男孩脱变成男人的仪式。而我配合他,装出一派天真无辜的样子。
  我有时会猜想,他的周围有那么多的年轻貌美的女孩,在遇到我之前他也一定遇人无数,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呢?
  但很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解释的。比如乔立娶我,尽管我一无所长,尽管我并非美女,尽管我愚笨到并点家务都不会做,尽管我在他之前已不是处女之身,尽管的尽管……可是乔立娶了我。并且以身体不好为由,让我可以不用出去工作,不用为了一个月一千多点的薪水受尽他人脸色。我可以每天陷在松软的大床发呆臆想,甚至跟人策划着一场蓄谋已久的偷情活动。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我准备要勾引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处男。

  2
  我对李浩桢的长相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这并非没有理由的,一个大三的男生,已经20出头,想必各方面发育良好,受一点点刺激总难免会热血奔涌。现在活色生香的风景那么多,可是他还是处男可见他平日里是多么的面目可憎。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亦非他心目中单纯美好的小女生杨小舞,而是人前人后敬畏的某公司CEO乔立名正言顺的好太太。
  我不知道每天乔立有没有碰过我,因为他总是在我睡着以后才回到家来,因为我睡觉是从来是一丝不挂的。我不会像其他愚笨的女人一样,每天追问丈夫的行踪,生怕丈夫有一天会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魂魄,一封律师信就会让自己辛苦半生的心血白白拱手送人。可日防夜防,到底防不胜防。秦香莲和陈世美是年年岁岁都有的,那包青天又到哪里去寻。

  同样是男人,我不指望乔立跟别人会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是他娶了我,我觉得光凭这一点就是该我一辈子感激涕零的。何况他也有足够的钱把我供养到白胖,那至于他每天干些什么,我还有必要追问吗?

  3
  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跟李浩桢约定的宾馆门前埋伏。虽然我们在网上已经纠缠得如胶似漆,但偷情一说,道德上已经倍受了谴责,那样貌上对方起码得有足够的说服力让自己心甘情愿地背负起道德的谴责。任何时候跟自己不耻的男人做爱都是一件肮脏的事。

  当李浩桢手拿一张被卷成筒状的报纸进入我的视线时,我是有一点震撼的。至少完全不似我当初想像的那般委琐,远远看去他的骨骼修长,肌肉匀称。

  5分钟,10分钟,他已经足足地等了半个小时。他来回地走动,他点一根烟,狠命地吸。我几乎快要笑出声来,悄悄绕至他身后。
  “嗨!你是不是在等人。”我看到他居然在看到我的时候,也是惊讶的。我知道我有一张过尽了万千风情之后,还单纯无辜的娃娃脸。
  “李浩桢,你怎么了,我是杨小舞啊!”
  从他订房间开始,我就一直在笑。总台小姐问他要身份证登记,他居然立刻红了脸,说身份证忘了带,不知道学生证可不可以。
  我笑,不停地笑,总台小姐也被逗乐了,反反复复地打量着我们,在她眼里,我们只想尝一尝“被禁止苹果”的大孩子。
  623号房!
  人家把钥匙递给他。他道了谢,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只顾往房间去。我追上去跨他的胳膊,他的脸红得真像“被禁止的苹果”。我不忍心了,我想改变计划,只单纯地跟他过美好难忘的一天,然后再不相见。

  4
  房间的门关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李浩桢沉重的呼吸。他清洌的眼神里有复杂的光交织。几乎没有一句言语,他拖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捆住我,不给我一点呼吸的空间。
  没有前奏没有抚摸,他生硬地扯开我的衣衫便要直奔主题。
  我再次笑出声来,你会不会弄啊?
  我看过那种电影的,应该就是这样,你不要动啊!他挺直的鼻梁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他还是在没有进入情况的时候就已经兀自颓败了。
  我坐起来,越过他裸露的肌肤,迎上他的眼眸,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所以她要离开我。面对李浩桢突如其来的眼泪,我被吓了一跳。我没怎么见过男人哭,何况还是一个年轻的一丝不挂的裸体处男。他就像一个小婴孩一样,那么无助那么无辜。
  不,不是这样的,你是最好的,我教你。
  男孩成为男人是一种仪式,主持这仪式的是女人。
  电话响起来,小舞,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乔立很难得这么殷情,我努力地按住起伏不止的胸脯。
  好呀,那在哪里吃呢?不如我们叫几菜回家吃吧,省得我还要穿衣服。小舞,你今天的声音好性感啊!
  一边李浩桢的脸颊贴上来轻咬我的耳垂。是吗?我笑,极大声。
  现在不是性感,开始淫荡了。如果此时有男人在身边,那他肯定活不了。我知道!我扣掉了电话,李浩桢是好的学生,稍加指点便如鱼得水。
  一个英俊的男人在我的身体之上努力地播种耕耘,我被收获的兴奋包围着,一浪高过一浪,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5
  穿好衣服李浩桢回过头来说,你是有老公的吧。
  我说是的。
  几乎是在同时,623号房和624号房的门都被打开。
  也几乎是在同时,623号房和624号房里出来的人都认出了对方。
  林美!
  李浩桢!
  两个几近绝望的声音。
  老公,看来我们今天的烛光晚餐要多加两个小朋友了。
  你不要脸你不要脸!那个叫林美的小美人,如今苍白着一张脸,用同归于尽的表情尖叫着扑向我。我跟李浩桢谈了三年的恋爱,连手指头都不舍得碰他一下,他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小姐,好像是你跟别人的丈夫上床在先的吧!
  杨小舞,你一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居然李浩桢还用自己的身体护在我的胸前。
  如果林美不是你的女朋友,乔立不是我老公,那当然不会是你。
  小舞,可是不管怎么说,你这次真的是玩的过火了。阿美,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先走吧。说完他脱下西装披在林美的身上。
  似乎他乔立才是这场游戏最后的赢家。
  杨小舞,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如果你不是林美的男朋友那或许还有一丝可能。我知道我从牙缝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利刃直刺李浩桢的心脏。
  我多想他抬手给我一记耳光,让我惊醒,然后发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魇。可是他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向的不是我的脸,而是坚硬的墙壁。
  李浩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模糊的视线里。
  哭是不能够的,对于不爱自己的男人,何必哭给他看。

  6
  我走出宾馆的大门时,只觉得眼前有无数星星在闪烁。
  马路上的车辆呼啸着急驰而过。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不,是真的很近。
  一辆重型卡车直奔我来,我惊愕在原地,根本来不及闪躲。
  杨小舞,你这只猪。有人叫我的名字,有人扑过来,一个还是两个,还有女人的尖叫。我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7
  据医院的医生说我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我睡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连照看我的人都是医院的义工。
  我问乔立呢?
  对不起乔太太,我们已经尽了力。乔先生伤得太重了。无论怎样还请你节哀顺便,不要过分地服用镇定的药剂,这样长期服用下去对身体是有害无益。还有和你们一起送进医院的那个女孩在五分钟前也停止了呼吸。
  想不到第一个来医院来探望我的居然乔立的律师。乔太太,你有权力继承乔先生所有的财产,这其中也包括我们在那个女孩的身上找到的乔先生的西装。
  我在那件西装口袋里除了翻出香烟,打火机,钱包,手机之外还有一份一个星期前医生开具的镇静剂处方和一张已经被血渍渗透的纸。虽然大部分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它还是足以让我看清最重要的部分,被保险人:杨小舞,保险人:乔立,受益人:乔立。是一份巨额人生意外伤害保险,签定的日期是我们的结婚那天。

  8
  我知道当时现场应该还有一个人。李浩桢为了救我,林美为了救李浩桢,而乔立是为了林美身上的那件衣服。
  医生告诉我,虽然李浩桢已经过了危险期,但因为脑部受了重创,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
  医生,无论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请你一定帮我治好他,这个人对我很重要,他救了我的命。医生听不懂我无力的辩白,但躺在那里的李浩桢听得懂,否则怎么会有流星闪着晶莹的光芒悄悄坠落他的脸庞。


  2004.12.1915:06于西安


    文/我是陈妍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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