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乍暖还寒。
阳光明媚的午后。
洛就坐在我面前。静静的望着我。他深情的目光，我已经沦陷了不知多少回。他的微笑使时间变得缓慢而又悠长，如同午后甜美的梦，荒谬而没有结果。我起身把头轻轻放进他温暖的怀抱。我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我问，椰子，我究竟是不是他最爱的女子？我没有得到答案。我知道，永远不可能有答案。他轻柔的亲吻我的眼睛，吻我滑落的泪。清楚的知道，我之于他，不过是万千女子中的一个。他对我说，陈鱼，我不能给你承诺。我就懂事的点头。这样绝情的字句，我的心有着轻轻的委屈。可我依旧对他微笑。我怕他丢弃我。就像尽管知道自己不快乐，却无力改变什么。
关于等待，它仿如绵长的五线谱，我一路弹下去，却始终没有遇到休止符。
情人节的早晨，我认真的化了精致的妆，穿着单薄的裙子在瑟瑟寒风中发抖。我坐在办公室搅着早已冷却的咖啡出神。花店送来一捧带着露水的玫瑰，签收栏写的是我的名字。在旁人羡慕的眼光中，我的心就快乐的飞舞起来。还有一支口红，也是我喜欢的颜色，涂在丰盈的唇上，我猜想着，晚上会有怎样浪漫的安排。就一刻不离的守着电话，怕错过了他打来。时间点点滴滴流逝，漫长的一天即将过去，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一定会出现，也许他只是想给我个惊喜，于是耐着性子等公司最后一个人走完，他却还是没有出现。终于忍不住打他的手机，冰冷的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在眼泪落下以前，我努力对自己笑笑，张小娴说，遗憾也是一种幸福，至少还有令你遗憾的事情。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微笑着把手里的花送给遇见的每一对情侣。当送出手里最后一枝花，我就开始奔跑。如果那天会看到一个穿着裙装，踩着高跟鞋的女子在大街上飞快的跑，那一定是我。这样温情的日子，我的心却如严冬一般寒冷。
我一夜没睡。闭上眼睛全是他的影子。医生给我开的安眠药，已经被他悄悄换成了维他命。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是他不懂。自此遇见了他，我就不用再靠安眠药入睡了。我在深夜起来喝水，打开窗子，让风吹进来，替我赶走寂寞。打开电脑，上网写哀怨缠绵的悲情故事，骗自己和别人的眼泪。我写一个小狐狸精为了寻找真爱，化成妩媚女子来到凡间。她遇见一个男子，以为找到了爱情，于是轰轰烈烈一场爱恨纠葛，直到为了成全别人的幸福，她选择重回山林，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人的眼泪。
If you love somebody set them free.
在第二天找到我。我们心照不宣的都没提起昨天的事情。我只说玫瑰很漂亮，口红也很喜欢。他爱怜的摸了摸我的脸颊，他说陈鱼，和你在一起有轻松的感觉，因为你从不对我要求太多。我就潇洒的笑着对他说，现代爱情的通病在于不甘心。总想最大限度的相互拥有。其实这样往往背离了初衷，演变成什么都得不到。他惊讶的望着我。我避开他的目光，很快收起笑容，如果真可以如自己所言一般洒脱就好了。突然发现自己变的虚伪。口是心非的话可以如此驾轻就熟的脱口而出。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些所有对恋爱的理解已经离现实的标准相差甚远，所以经常觉得无所适从。我极力掩饰着自己对洛的热情，他喜欢的，不也正是这样的陈鱼吗？
我依旧可以从朋友的口中听到，他与某某女子结伴出游，带谁谁参加聚会晚宴。依旧可以从他身上闻到，陌生女子的香水，发现他换了新的领带夹。看他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打电话。只是从不拆穿他。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每晚临睡前，他都会打电话给我，他说只是想听听我的声音。我想，这也是他爱我的方式。我只希望当他厌倦了这种生活的那一天，愿意回到我身边，喝我泡的茶。
我的毒药，他的毒药。
洛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他问我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我随便说个名字搪塞过去。在他怀里诡异的笑，他不知道，那是我学着用各种香料自己调配的香水，世上仅此一瓶。我将维堤味香草、树莓、葛缚子、马缨丹、薏尾、白琥珀、金盏花、加入清晨的露水混合在一起，提取精华。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摆弄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反复尝试，终于让自己满意，我把它装进一个翠绿色的石榴瓶中，摆到房间显眼的位置，散发馥郁的芳香。我管它叫‘毒药’。这个味道不会与其他女人身上的香味雷同，这是我自己的味道，世上绝无仅有的味道。洛常说，他会不自觉的想念我身上的香味，他说这种味道，给人一种幸福的感觉。我知道，是‘毒药’起了作用。只是，洛比我高明百倍。他温柔的目光，他唇边的一抹微笑，他深情的拥抱，就是最厉害的毒药。让人欲罢不能，沉溺其中直至肝肠寸断。
四月。桃花开了满树。粉色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恰如我此刻凌乱的心。
为洛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他依旧来去如风般自由。他说过，没有人会成为他的牵绊。我知道，遇见他注定是我命中的劫数。
时间冲淡了我文字里凄绝浓烈的悲情色彩。丝丝缕缕的绝望，转为平静和坦然。我开始写童话，童话里有美丽的画面，没有眼泪。
我在网上认识了柯克。一个大我7岁的男人。洛不在的时候，他陪我聊天，给我讲故事，逗我开心，只是欢笑过后，我长久的无言，还是让他发现我的心事。他说小鱼，你那么年轻，为什么不快乐？我愣了一下，打灿烂的笑脸过去。他就不再追问。有什么可与外人道的呢？不过是三流的剧情。我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女子，在爱情里苦苦挣扎。恨自己的痴情，更恨洛的多情，但我却又无能为力。柯克对我说，小鱼，如果你不快乐，就该选择新的生活。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说小鱼，让我来照顾你，我会疼惜你，不会再让你伤心。泪水突然滚落，为自己长久以来所受的委屈。
四月，桃花开了满树。粉色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恰如我此刻凌乱的心。我对洛说，我要离开，我爱上了别人。他的目光就紧紧盯着我，直逼着我，让我透不过气来。我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窗外阳光刺出眼中的泪。半晌无语，他突然对我说，我不能全心爱你，可你必须永在我一回头便能看见的那里。呵，这个自负的男人。我倔强的抬起了头，没想到他却突然把我拉进怀里，才刚建立起来的勇气立刻崩溃瓦解。我把眼泪抹在他的衬衫上，长久以来的委屈，让我几乎哭到气绝。我才知道，无关痛痒的忘记与切肤之痛的割舍，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不再伪装，我要他给我承诺，我知道，在他眼中，我终于和那些女人一般无二了。可我顾不了许多，我只知道，自己深爱着眼前的男人，我不想错过有他参与的人生。哭到精疲力竭，他把我抱到床上，帮我盖好被子，我就沉沉睡去。醒来时，洛已经离开。他最终也没有给我答案。游戏结束，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我在网上等柯克。我想告诉他，我努力的寻找快乐，却失败了。才发现自己是如此脆弱。才发现原以为可以承受的不能承受。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我愿意为洛去守候。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辈子，我想，终会有那么一天，他愿意，全心来爱我。
心魔是命运的桎梏，一辈子逃不脱的茧。
六月，炙热的夏天。洛对我说，他要去旅行。西藏一直是他向往的地方。他说要去西藏向佛祖忏悔，还自己多年来，欠下的情债。他还说会在我生日之前赶回来为我庆祝。他说小鱼，我会替你祈福。我要带降魔杵回来送你，可以驱走心魔，那样你就会变得快乐。我笑着把头扎进他的怀里，心魔是命运的桎梏，一辈子逃不脱的茧。我抱住他，洛，你就是我的心魔，我逃不脱的茧。
洛把家里的钥匙留给我。他特别叮嘱我，要帮他照看家里那只叫咕咕的乌龟。第一次用钥匙开了他家的门，心里有些微微的紧张。房间并不是我想象中，单身男子该有的凌乱。简单的陈设，空气中散发着他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一切，仿佛他就在我身旁。走进洛的房间，顿入眼帘的却是一袭华丽的婚纱，我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小心翼翼的上前抚摸婚纱上的蕾丝、珠片，那么精致考究，不知道它是属于谁的，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里面竟是枚戒指，我拿起附在上面的卡片，看见洛熟悉的笔迹：小鱼，真想此刻就把戒指带在你的手上，可我还是决定给你个惊喜。婚纱喜欢吗？那是我特意为你选的，等我从西藏回来，我要你穿上它，做我最美丽的新娘。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洛要我做他的新娘？我把卡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此刻，我已经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窗台上的玻璃缸里，有一只小乌龟在晒太阳。我猜它就是咕咕。于是和它说话，我说咕咕，你也一定很想念洛吧？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把它捧在手里，亲了亲它坚实的外壳。我还在冰箱门上，发现了洛留给我的字条：陈鱼，冷藏室的鲜肉是留给咕咕的，下面保鲜室的酸奶是留给你的。拉开冰箱，满满的全是我喜欢的酸奶。我把鲜肉切碎了喂给咕咕，自己坐在一旁喝洛给我买的酸奶。突然感觉幸福这么近，那么甜。
洛离开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去他家。我跪在地板上擦细微的角落，洗我为他选的，淡蓝色的窗帘，还买了花瓶，插了几枝百合，切肉给咕咕吃，陪它聊天，喝洛买给我的酸奶。晚上，我就泡在网上和柯克聊天。我给他讲小狐狸精的故事，给他看我的文字，讲我对洛的思念。柯克说，小鱼，你是那么善良，那么美好，怎么能不让我爱你？真的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吗？我就咯咯的笑。我说柯克，你是知道的，我的一颗心，满满的全是洛，再容不下他人。等他回来，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一定要请你参加婚礼，让你看到，此时的我，是多么的幸福。柯克就认真的对我说，小鱼，虽然我们是网络的朋友，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请给我打电话。我就冲着屏幕点了点头，柯克的号码，我一直存在手机里，可一次也没有打过，我想，有洛在我身旁，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柯克说，有些事情我们一直无能为力，我们无法猜测到每一个故事的结尾。我就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不知道柯克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只是突发感慨，还是在预示着什么。
洛依旧每晚都会打电话给我。他说陈鱼，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听得到他话语里的温柔，心里就充满甜蜜。我无时不刻的憧憬着我们美好的生活。真希望洛早一天回来。柯克笑我像个离不开人的小孩子，我管这叫，离人心上秋，此刻的我，是多么盼望立刻能见到他。等他回来，他就会给我一份最完整的爱。
傍晚，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不一会的功夫，外面开始下很大的雨，我站在阳台上看雨中的行人。洛已经离开整整十天了。应该就快回来了吧，正在这时，洛打电话来，说明早的飞机，大概中午就可以到，我要去机场接他，他就让我乖乖的在家里等。我开心的忘记了拿伞，冒着雨跑到他家，我把咕咕捧在手里，我说咕咕，洛就要回来了。它看了看我，就又慢吞吞的爬到一旁睡觉去了。我重新把房间打扫一遍，换了新鲜的百合，拉开冰箱，酸奶刚好喝完。我就又跑到超市，买了洛喜欢的啤酒。坐下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滴到地板上，我换了干的衣服，累得竟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我去菜场买了许多新鲜的蔬菜。洛这些天一定很累，出门在外吃的又不好，我就准备了洛喜欢的糖醋鱼，水煮牛肉，西芹百合，蒜蓉芥兰。我坐在家里，不时的朝门外张望，我笑自己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但这种等待的感觉，又是如此甜蜜。我要给洛惊喜，于是特意换上婚纱，我想让他一回来就可以看到他美丽的新娘。可直到夜幕降临，洛还是没有回来。我焦急的等待着，打开电视，正在播新闻，刚准备换台，就听新闻播报，今天上午，从成都飞往北京的航班发生事故，飞机至今下落不明，飞机上的乘客，有可能全部遇难。
我忘记了有些事情直抵美好之后，落进手里的全是悲伤。
我的意识突然停顿，我不能呼吸，我看见新闻主播的嘴在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电视画面上出现机场混乱的状况，我手里的遥控器掉到了地上。紧接着，我的身子也滑落下去。我瘫软的坐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掏出手机，我看见柯克的名字，就按了下去，听到他那边接通，我就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柯克说，小鱼，是你吗？你为什么哭了？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颤抖的声音告诉他，洛的飞机出事了。
柯克赶过来的路上，一直和我保持通话，他说小鱼，我马上就到了，你别着急，洛会没事的。我只是一直在哭，根本说不出话来。柯克到时，我听见重力的敲门声，我甚至以为是洛回来了，就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陌生的男人，他说，小鱼，我是柯克。
柯克带我去机场。那里现在拥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我努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泪水不住的滑落，柯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他扶我靠在旁边的墙上，我低着头，不停的抽泣。其实柯克也知道，现在站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只是我坚持要他带我来，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我们整整站了一夜，丝毫没有结果，机场解释，现在他们正在全力搜索飞机残骸，希望发现生还者，可我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数日后，有关方面证实，由成都飞往北京的飞机失事，无一人生还。而我的洛，就在那架飞机上。
在整理洛的遗物时，我在他的日记里发现了，他从前写的一些凌乱的片断。
“认识陈鱼已经很久了。她是那种洒脱的女子，对爱情看的很淡薄，有时，我甚至想，她这样的女子，是不需要爱情的。可我知道，她爱我，虽然她从不对我要求承诺。我想如果她像别的女子一样向我开口，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她，可她越是这样大方，我就越是愿意跑出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想知道，她究竟有没有那么一点在乎我”。
“我真的很失败，我让自己的衬衫沾上别的女人的香水，我带别的女孩公然出现在朋友的圈子里，可陈鱼仿佛一点都不介意。难道她真的如此宽容？难道她真的不介意我这样玩世不恭的态度”？
“迷宫般的城市。习惯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却又莫名的寂寞。而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习惯会让你错过什么。一直以来，我已经习惯，陈鱼像空气一般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可直到那天她对我说，她爱上了别人，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是如此的痛，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了她那么深。我知道，她是在故意试探我，可当我看他在我怀里哭泣，当她终于开口向我要承诺。我决定去西藏旅行，我要向佛祖忏悔。回来之后，我要给陈鱼最完整的爱。我要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我走遍房间的每个角落，想找到一个可以回到从前的入口，却失败了。原来，我曾那么接近幸福。我恨自己为了可怜的骄傲而错过了原本属于我的爱情。电影里说：当你不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我把戒指带到无名指，带咕咕回家，把肉切碎了喂它，冰箱里装满酸奶，把洛留给我的字条重新贴到冰箱上，一切的一切，仿如洛才走时的样子，仿如洛会很快回来。
柯克成了我家的常客。虽然他家在城市的另一头，可他每天下班之后都会走很远的路来看我。他陪我出去散步，给我讲公司里好笑的故事。可自此洛离开，我就再也不会笑了。整日坐在那里默默流泪，又很少吃东西，我迅速的消瘦下去。我没日没夜的坐在电脑前写字，柯克问我是不是不要命了，我就乖乖的喝了牛奶去睡，可他刚一离开，我就又坐在电脑前。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我只是不停的写字，也许这样我就可以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念洛。
生日的时候，柯克订了我最喜欢的蓝莓蛋糕。他点燃蜡烛，要我许愿。那个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洛，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说，洛，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九月。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我准备了些简单的衣服，带走了婚纱，我把手机关掉，把门锁好，买了去海边的火车票。我想去看大海。临走前，我没有告诉柯克。我想如果告诉他，我就走不成了。我留了信放在邻居那里。如果他来找我，就会看到。我告诉他别担心，我只是想换个环境。洛曾经答应带我来海边，他说可以租一栋临海的房子，那样我站在凉台上就可以看见海景。下了火车，我找了离海边很近的房子住了下来。虽然小了点，但是很干净。放下行李之后，我换好婚纱来到海边，九月的海边已经没有了多少游客，绵长的海岸线，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孤单的脚印。我对着大海喊了出来，我说洛，你看到了吗？我是你最美丽的新娘。不时有海浪冲上来，湿了我的脚，我蹲下，把海浪冲上来的小贝壳拣在手里，我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拣，竟然拣了一大捧。看着手里亮晶晶的贝壳，我终于大声的哭了出来，如果洛在，他一定会把这些美丽的小东西穿起来送我当项链。我把这些贝壳拿手绢细心包好。这一定是洛托大海送给我的礼物。
我在夜晚醒来。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到阳台上。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大海。看见海深处，渔船的迷离灯火。我在想，大海里是否真的有人鱼公主，她是否真的可以为了爱情放弃生命。阵阵海风吹过，我听到浪花在奔腾雀跃。夜深了，我感觉到丝丝凉意，就退回房间，沉沉睡去。
清晨我在门口遇见了一个女孩。她让我叫她猫猫。我就笑着告诉她，我叫小鱼，我们两个笑成一团。从她的眼睛里可以轻易的看出，猫猫是那种有故事的女孩，我见她拿着行李独自站在门口，就对她说，这里很干净，而且离海边很近，她就在这里住下来。
猫猫不是人们常说的第一眼美女，可是当你和她接近，你就会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她仿佛一个巨大的磁场，吸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她从不化妆，衣裤全部都是棉质的，给人柔软的感觉。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灵动的如一泓清泉。她有一头像海藻一样的长发，偶尔会披散下来，大多时候，都是随意的系在脑后。她会用扑克牌算命，还煞有其事的给我看手相，她说小鱼，我们天上都是为情所困的女子。我们手拉手一起去海边看落日。她望着夕阳中的我说，小鱼，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子。她看到我手上的戒指，说小鱼你已经嫁人了吗？我就给她讲和洛在一起的日子，甚至在她面前落泪，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丝毫不觉生疏。而猫猫永远都是倾听者。我能看出，猫猫同我一样不开心，但她从不对我提起什么。
直到有一天下午，猫猫接到一个电话，她看了看坐在沙发里的我，我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就识趣的退了出去。透过落地窗，我发现猫猫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我看见她在电话里说了很多，比我们这几天加在一起的时间说的还要多，之后我就看见猫猫窝在沙发里哭，我很想进去安慰她，但我还是来到海边，也许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那天晚上，她买了许多啤酒到我的房间，她说想要喝醉。我就陪她一起。猫猫显然不胜酒力，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醉了，她开始唱起歌来，我没想到猫猫有如此美妙的嗓音，她唱的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曲调优美，依稀记得歌词有两句“天上人间，如影随形”。猫猫真的醉了，她对我说，小鱼，我恨你，我真的恨你。为什么你要抢走柯克？我们青梅竹马，也曾海誓山盟，为什么他会为了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子而放弃我？我不相信网络有如此魅力，让你轻易的把他抢走，我恨你，是你让我失去了自己爱的人，你的洛也死了吗？这是老天的报应。她开始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猫猫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看到从她眼睛滚落的泪，我不相信的望着她，怎么可能？难道她是柯克的女朋友？为什么柯克从来没有和我提起？难道她就这样一直跟踪我到了这里？她究竟想怎样？
在海边的日子，很多次梦到洛。梦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清晨醒来，泪痕犹存。我真希望可以一直活在梦里，再不醒来。猫猫早上来找我，她说小鱼我想出海，她显然已经不记得昨晚对我说过什么。我说我陪你。今天风很大，很多渔船都不肯出海，猫猫却出了大价钱，执意要出海。我拧不过她，只好依了她。终于有渔船答应带我们出海，猫猫开心的像个孩子，她回去房间，很久才出来，我看她化了精致的妆，换了红色的裙装，我惊讶于她的美丽，她冲我妩媚的一笑，亲热的拉起我朝海边走去，她路上哼的，正是昨晚唱的那首歌。
我们的小船在风浪里颠簸，我终于感觉到了恐惧，看着海水一浪高过一浪的朝我们打来，我要求船家立刻返航，猫猫却丝毫不畏惧的趁我不注意站到了船头，有海水溅到我们身上，我分不清她脸上的是海水还是眼泪，我要把她拉回船舱，她却对我说，小鱼，我不快乐，我生不如死啊，我心头一紧，嘴里念着，不要，却只见猫猫已经纵身跳入海里，那一抹红色就那样在我面前消失，我发了疯似的喊叫，我求船主停下来去救人，船家说风浪太大，根本没办法去救。我把救生圈扔了下去，我趴在船头看猫猫，却再看不见那红。我怪自己为什么没好好和猫猫谈谈，也许事情说开了，她就不会动了寻死的念头。我怪自己只顾自己的悲哀，却全然没看出猫猫的异样。一上岸我立刻报了警，警方已经开始搜救工作，我再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明知毫无希望，却还是希望出现奇迹。为什么，生命如此脆弱。
腊月飘雪
隆冬来临，我一个人窝在家里。有朋友约我喝茶，我换了衣服，素面朝天的出去。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我扬起头，雪花落在脸上，有冰冷的感觉。朋友已经先我到了，我进去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我冲他笑了笑。朋友不解的说，难道你们认识？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不认识。朋友亲热的挽了他的胳膊说，小鱼，这是我男朋友柯克，她甜蜜的说，我们是一见钟情，而且我们就快要结婚了。我笑着说恭喜，我看见他尴尬的表情。我感叹世界如此之小。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柯克追了上来，他说，小鱼，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我转过身，正视着他说，猫猫死了，是你害死了她。他愣在原地，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茶馆。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我真的已经把感情看的很淡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去爱，也许，我已经找不回真正的陈鱼了。
文/小蜜滋文章来源：榕树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