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你为何来上海?”西泯偏过头,问。电脑显示屏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的昏亮的色彩。
“为你啊,西泯,你知道我多么爱你。”云岫浅浅的微笑着,一头酒红色的发丝乖乖垂在双肩头,秀丽的面孔上,映辉一种羞涩的表情,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把身躯靠在他的身体上。西泯顺势揽她入怀,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闻到一股洗发水的香味。
“西泯,我想知道你对婚姻的态度。”云岫闭着眼睛说。她的唇已经贴在他青色的胡须根的面颊上。
西泯抚摸她的脸蛋。多么青春多么自信的脸!她此时全部的幸福仿佛是毕生的最大愿望,那全是因为他,他知道。突然心里冒出丝丝怜悯,然而是一刹那间的过程。或许真应该说出来了,总拖着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对她不公平。她不是不好,有时就太黏乎了,还有就是小孩的品性,根本看不到成熟的气息,该不会是她做老师的缘故,和孩子打交道惯了。如果米欣像她一样待他这样好就好了。米欣在公司里一般给他的是一个个白眼,好像他是被人遗弃的东西,空有实在的形象,没有根本的实质。
当然全是钱的问题,有钱她就不会这样看他。他这样认为。哼!钱,最近这几年他赚了不少,似乎就为了那口气。本来他可以跳槽到好的公司发挥自己的才能,可是为了做给米欣看,他硬愣着不炒老板鱿鱼。
一段时间在外地做个项目,和米欣做合作对象,他表现很好,老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米欣面前夸了他几句,事后,他借机会请她喝茶,她一反常态赏脸了。其间,她问起他的女朋友,他支吾着,言它而顾此,想换话题。米欣聪明着,暗暗的发笑。他表示对她的殷勤,她拂眼巧笑道:“看你办公室电脑桌面是你女朋友的照片,你还写上什么小乖乖呢。”他噎的没有话说。
回去看云岫娇小的身躯在屋子里蹦来蹦去的,一会给他茶水,一会送来点心,温和得没有挑剔。刚刚想找个话来对她发发火,却发现找不到好的理由,正在憋着气,对云岫的每个贴心的问话,勉强着打起哈哈时,冷不防她今天问起他关于对待婚姻的话来,倒激起他的勇气,但是怎么也不能说实话,她真的没有什么错,对于自己也自私的认为没有错,找个爱情这东西不可以代替的借口吧,好像不行,和云岫没有爱情怎么会相处一年,还心甘情愿叫她不上班,自己来养她。还是一个通病,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反正没有得到就念念不忘,就千方百计的找理由为自己澄清。
“云岫,我不喜欢结婚,即使现在我有条件安个家,养老婆们孩子。可是,四十岁之前,我还是不准备结婚的。明白吗?你是个好女孩,为我跑到这么拥挤的城市,我真不应该答应你过来——当初也是被你的热情感染。唉!云岫,你太好了,快乐应该属于你,可是我也只能给你快乐罢了。”他一口气说完,即使这样的话不算长,也没有必要这样匆忙的表达,他还是努力说得完整些。说四十岁之前不准备结婚,是脑里一下子闪过的想法,表示他不是不想和她结婚,成个家,而是要等到四十岁时,她当然不会等到那天,等待的过程中自然有太多的变故,到时也不是他的问题了。他为自己的话感到羞耻。
云岫像受了惊吓似的睁开眼睛,然后心地如同掉进冰窖。
“为什么要这样小气?”她倒带笑问他。她小气的意思是明白了他话里的含意,他不直接讲明白,却还拐弯摸角的解释那样多,何苦!
现在想她真的不懂他的,除了他的衣着,他的品位,还有几种同于常人的爱好,其他的她真不明白,比如现在他一下子告诉她,他不喜欢她,怎么着也不会娶她,只是自己主动跑过来陪他,他不推卸,只她给一种有个温暖小屋的责任,而不是家庭的责任。那为什么不早些说?在一起一年了才说出来,难道说必须这样才能决定一件事情?也不见得啊,无论如何,在一起时间久了,只要增加感情,不是无缘无故的就没有了感情。他给她买衣服,买化妆品,带她去高级酒店消费,看F1,仅仅是他有这样的闲钱,找个人跟着他乐吗?他的钱花完了,还会挣,那么她的心呢?投入的情,是不是还能够要回来?——要不回来了,至少她的热情要不回来了,为一个本来还是陌生人的人,却一心来与他为伴而冒有生以来的傻气也要不回来了。
西泯去青岛出差前,把五千元塞到她手心里,说:“我一个礼拜回来,你自己照顾自己啊。想我的时候给我电话或者短信。”
看西泯上了去机场的TAXI,车子没有感情的奔跑到高架上,然后看不到踪迹。云岫捏着口袋里的一沓子钱,出神的看着上海的楼群。
昨天的话还在耳边萦绕,今天他卷起包裹离开了,虽然是一个礼拜。现在对于云岫来说,这个和永别没有区别,只是他们都没有直接讲出来而已。看来必须另外找地方住,然后开始重新找工作。他,西泯,就这样一句话,截断了她全部的梦想。她不是不要面子的人,话说到这样的份上,还是不要追问太多为好。
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将西泯130个平方的屋子打算干净,最后伏在书桌上写了一封信。
西泯:
我走了,谢谢你这大半年来对我的关照!说起来真的奇怪极了,我们只不过在网上聊了几次,视频看过彼此,说着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开些没有边际的玩笑,我却一个冲动来上海和你在一起。
感谢命运的安排,安排了一个并没有让我失望的男人,在如此拥挤的大都市,给予我家的感觉。听过几千遍你说爱我的话,我认为这样算很满足了。当然很满足,如果我不来找你,我应该还在江南一个小城市做一名老师,平淡着忘记世界的脚步,而且可能已经找到另外的一个人,结婚生子——人生大抵如此,奢望太多,失望也太多。现在我更加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心里是憋得慌慌的,找不到什么再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的态度,其实我很明白,总幻想你不是真的决定不要我呢,只是一时多个念头,想追求些什么。但是我错了。
今天你去机场,我的心更是慌慌的,不是你用一种方式驱赶我,因为我知道我必须马上离开你,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想到这些,我为自己的一生一世悲凉起来。你不要笑话我,我只是在说自己的感受,怎么说也那样认真过,对不对?
呵!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决定不要我了,我也决定离开你,还不如大家各自安好,走自己的路吧。你给我的五千元,我暂时收下,等我有了钱,我会打入你的帐号里。
祝:平安!
云岫笔
2003年10月15号
写好信,云岫打电话给搬家公司。
她还不知道自己准备去哪里,只是确定不准备离开上海,她需要一个住所,然后是一份工作。
车主问她:“小姐去哪里?”
她停顿了很久才道:“去华林中学。”
怎么想去那里?对了,好像前些天看报纸上有招聘的。当时她还和西泯说,我要去工作了,西泯说可以啊。然后她真去了,在华林中学待了半天,碰到几个人,都是来应聘的,事后大家闲聊起来。按理说,这样一起来应聘英文教师,多少有点敌视的意味,可是她却和他们聊的很开心。一个年长她10岁的女人,看了看她说:“云岫小姐年轻貌美,肯定是学校里首选人物了。”她听出她口气里礼貌的羡慕成分,自然高兴起来。回去告诉西泯,他说你真以为自己年青呢?当然是故意嘲笑她的,语气里满是恣容她的感觉,仿佛那时有全部的爱,他全部都给了她。两天后学校真的来通知叫她去复试,她一样告诉西泯。他说真去啊,还是不要去了,你在家里照顾我吧,——小乖乖,我养的起你。她真不去了。现在想想怎么就如此听他的话,莫名其妙的为他欢喜为他狂,好像世界就剩下他和她的世界——谁知这个世界很快就崩溃了。
现在去那个学校应聘不知道还来的及么?云岫一路想,一路有要哭的心情。到了华林中学,见到招聘负责人,知道这样的工作还来的及获得时,她终究没有哭出来。而是夜里收拾好一切行李,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自己寝室时,泪水才唰唰的掉下了。
是深秋了,一只鸟飞过城市上空,停栖在她寝室边的梧桐树上,它慌乱的啼叫不休,那惨烈的鸣声,好似告诉谁它终于知道自己迷失方向,在这个满是高楼的结构里,找不到大逃亡的出路。
云岫微微闭上眼睛。哦!西泯,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多么需要我,到那时,我也许已经生在另外一个家庭里,血肉里注进新鲜的快感,容颜比现在还焕发,走也走不出来——想到此,她不由打了个寒噤。假使他真的来找她,她和别人结婚了,她还会迂回到他的身边吗?其实现在这样想,完全是没有摆脱那些对他的思念,怎么也找个理由,为自己受伤的心安抚一下,哪怕是虚妄的幻想,空洞着没有着落。
西泯出差回来后,发现云岫不见了,呆在那里想问题老半天——她离开得这样快,是他没有预料的,在回程飞机上,她还在想回去怎样面对她。
这次出差米欣还和他做搭档。可能是就他俩在一起,满眼看到的全是陌生人,他们自然又亲密几分。米欣也看出他的资本和潜力,态度已经完全转变,她就是爱虚荣的女人,可以 为自己的虚荣找很多道理来解释,西泯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态度转变,因为喜欢她到极点,根本也不计较什么,得到她比什么多好,而且有一种来之不易的庆幸心理。米欣含沙射影的提起云岫,他讳忌莫测,也旁敲侧击的表示回去就和云岫了断。米欣对此报以莫测的一笑。
如今回来,他还没有看到云岫,她就不见踪影,是不是自己对她了解不够多?看她信里的意思,她说知道他在追求什么。为什么她知道了?她应该不知道,自己掩饰的很好啊,难道真是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以前,他每次回到家,云岫会像欢乐的燕子在他周围转悠,他把包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里,伸展胳臂,用一种命令的口气吩咐她:“给我倒杯咖啡——记住!不加糖,加牛奶的。你每次都忘记我的话。”
云岫端来咖啡后,总蹲下身体,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一会她准这样说:“西泯,你的裤子脏了,脱下来,我给你洗洗。”他“唔!”一声,任由她帮他把裤子褪下来,换上新的。等她忙完了,照旧待在他身边看他的一举一动。
“喂!云岫,不要老看我,做你自己的事情去。”他说,手里还不停的摆弄杯子,眼睛不朝她看。
“可是,西泯,我想好好看看你。”云岫执拗着,声音柔和得没有个性。他这时才抬头看她,碰上她楚楚动人的眼眸,心里忍不住产生一丝淡淡的怜惜,他把她拉进怀抱,笑道:“小乖乖,爱看就看吧。”他吻她的脸颊,像青蜓点水般的局促和小心翼翼。可是她喜欢这样的感觉,浅尝辄止,期待着暧昧的幸福,似乎好多事情没有经验过,满腔的欲望,撩拨心底的狂欢,扑朔迷离的忘记时日,已经扎进去了,就安宁的等到那样的心明不死的执着好了,如果可以长久,这样的长久没有期限的话。
当时他真害怕了,小姑娘的情意是他没有预料的诚挚,他怕有一天太承受不了,把自己给弄模糊了,把她也拉进了没有希望的光景里。可是什么时间开始,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对他生活里一切的安排,早滋长了依赖她照顾的全部举动呢?原来她这样明白,走了还这样让他有些怀念的意思。
事情走到这样的一步,他当然不会再寻找她的消息。这个是自己希望的结果,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米欣,有什么事情比这样的结果更喜欢的呢?他松了口气,想让自己轻松起来,当然,应该轻松了,也应该找米欣说明情况,然后和她去做些增加感情的活动。
他打电话给米欣,那头接通了,没有立即说“喂!”,而是听到里面一阵阵狂妄的笑声,过了许久,才听到她问道:“你是谁啊?”晕!她竟然不知道他的号码,刚刚在机场分手后,他还去电话问她到家没有,她说到了。现在居然不知道是他。这样想着,就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她倒发起火来:“喂,你是谁啊?浪费我的电话费是不是?“说完她”啪!“的挂断。
想不到这个也可以给她造成这样大的火气,刚刚的放松感觉又沉重起来。也许是误会,米欣没有听出来。于是他又拨过去。米欣却关机了。
那晚他当然过的很不顺畅,一个人去了酒吧,喝了两瓶红酒,窝着气又回去。
第二天,在办公室见到米欣,喊她到一边问她昨天的事情。她哈哈大笑起来,面容里摸上了鄙夷的神气,水灵的大眼睛里都是讽刺的光芒。
她说:“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人究竟怎么的没有原则。不错,我喜欢虚荣,你那点钱还满足不了我呢!——还有啊,自己家里养着女朋友,却追别人,是不是太没道德了。看照片上的小姑娘,我真为她叫屈啊。”她一针见血的剖析自己,也一针见血的揭露他的念头,不遮掩什么,明明白白狠狠的打击他。
他说不出来话,呆在那里不知所措,心里有愧,自然没有为自己分辩的理由。过两天,想知道米欣为什么要这样试探他,他找机会硬着头皮问她。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说看不起吃在碗里看在锅里的男人,给你一个教训罢了。从此他不敢再对米欣有什么非分之想,一心一意反省自己,当然这个过程他必然会想到云岫,更加觉得羞愧。
过几天,他辞掉工作,换了别的一家。
云岫和西泯再见面,是他们分开一年后。云岫的骄傲在离开西泯才表现出来。手机里一直存着他的号码,在为还钱时才拨了一次,却是空号了,于是删去。在时间的流动里,她慢慢的忘记西泯留给她的疼痛,走进正常的心态,为自己不愠不火的活着。而西泯,惭愧得不敢再找她,他是惦记她的好的,吃饭时想到她做的饭菜,穿起衣服就想起她为自己熨衣服的样子,晚上做梦梦到她睡在他身旁,绻着玲珑的身躯,云发溢香——太多的过往,在失去后才如此值得怀念,而没有勇气旧梦重拾。
相信两个人都没有想到,青岛的海浪可以给他们重逢的机会。当浪头呼啸着扑向海岸时,云岫还躺在沙滩上看日出。
“小姐,小姐,浪来了,快起来!——如果不想被海水打湿的话。”一个人远远的朝她嚷。
这里,云岫并没有应声起来,尽管这样的呼喊是出于一个陌生人对她的关心。她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或许根本对浪潮没有产生回避的念头,她微微闭上眼睛,斜瞥着沉浸在蒙蒙晨曦之中的小海湾,紧靠在水面上的浮筒模糊不清的轮廓,随波一阵阵的涌动,跳跃。浪真来了,遥遥的飞奔上岸,呼啸着,真有将海滩吞噬的趋势。但是一会儿的工夫,它只是侵覆了半边海滩,又呼啦啦的退回去。数滴腥咸的海水沾溅到云岫的脸上,她闭上了眼,承沐风的吹拂,涛声清晰可闻。
“小姐,你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看!刚才很多人早逃到了安全地带,唯有你。”那喊她上岸的人,走到她身边,站住,没有看她,而是凝视着海面若有所思。
云岫这才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心下除了惊讶,就是平静。想不到在这里能够遇到西泯,他穿着一套蓝色短袖短裤运动服,一顶蓝色运动帽,是以前她为他挑选的。
她站起身体。西泯才认出她来,顿时,流露出惊愕而喜悦的表情。
人生何处不相逢!也许刚刚在两个人的意念里,肯定都觉得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对方吧,彼此刻意的躲避,不给彼此的机会,一方是清坚裂绝,一方是无颜面对。可是老天却给了他们机会。是呵!如同一出戏,像电影里的男女主人翁,重逢的光景何等的浪漫,海滩,晨月,轻风,飞鸥,一切都符合了恋人的约会要求,只是他们不是恋人了。西泯亲手毁灭的过程,为此云岫不再留念的过往。一年有多远,一年足够孕育一个健康的孩子,一年可以走好多的路,回头再看时,已经是局外人,能够微笑着与别人谈论当初的点滴,没有伤心和期待,这一年的定义,对于云岫来说就是这样的,而对于西泯,一年里除了工作,就是诚心诚意着对云岫的想念。
“太意外了,你也到青岛出差吗?见到你真的很高兴。”西泯激动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但是他发现了她眼睛底的冷漠,那不同于从前见到他时的热切眼神啊。从前,从前还在吗?应该知道,她当年走的没有消息,自己不是猜了多少天,也没有想明白和她生活一年,还是不了解她吗?那时心思在米欣那里,梦魂萦绕她的样子,对云岫却是欠于关怀和爱护,就自私的为了自己,忽略她的感觉,最后一个也没有得到,只换来了对云岫的愧疚,这样的自责,好似噬虫的猖獗,舔舐他的良心。
这边云岫拍去身上粘着的湿沙,对他一笑,说:“你住在哪里?我一会去找你。”
“在海滩边上的浮韵宾馆308室。”他回答。心底有了丝丝希望,想着情不自禁笑起来。
午饭后,云岫真的到他的房间找他。他为她开门,她只是在门边站着,像不准备进去。
“咦!想在门边和我说话啊?”他笑问。
云岫抿嘴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说:“记得我借你五千元吗?还有和你在一起时你付我的生活费,现在统统在这张存折里——去年就准备打进你的帐号的,谁知道你消号了,今天碰巧遇到你,我也可以了却心思了。”她字正圆腔的说,脸上已经逐渐严肃起来。
那个走起路来像蝴蝶,爱看卡通片,喜欢吃棒棒糖,动不动就去动物园和猴子答话的小姑娘不见了,如今她沉稳如静子,衣着里也透出风靡时尚的狂热情趣。西泯的希望灭了。
一年前她留给他的信,一直他心里的痛。但是她记得自己要还他钱的诺言,明白着她不愿意背负一个为了让他养她而用爱情抵债的名声,即使这个事情只要他和她知道,她还要为自己澄清。这样的作为才是真正的云岫,他太看错她了。他就是自私了。
“嗳!何必呢?我都忘记这钱。”他还是要为自己挽回什么,勉强的笑着,笑的双颊酸痛,然后控制不住的,转过身去,因为泪水莹润了眼眶。
云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出声气,把存折放到他的手心里。一转头走了。
那时还想,自己如果和别人结婚,他来找她说我们和好吧,还盘算怎么面对呢。一年过去了,她爱他的一年有多远啊?很远,因为她爱的投入和辛苦,而他不领情。她忘记他的一年又有多远?也很远,这个过程是延缓的疼,转变为阵痛,最后才是平淡。如果去接受一个由于得不到另外一个女人,而回头怀念她的好处,并且表示要和她重新开始的男人,还不如再花一年时间,去了解其他一个对自己真心的男人。
文/韫秀文章来源:榕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