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愉跟我说她养了很小一棵仙人掌,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打了QQ头像里最可爱的那个头像,我想,她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美。后来余愉说:“下雨天,你有没有感觉,你和仙人掌很像也,而我,好像永远都是那样单纯的一条鱼?”
我微笑着没有说话,将手中的烟灭掉,只回了一句话过去:“笨蛋余愉,要相信自己,你是最美的鱼!”
我和余愉认识在一个叫“对不起”的聊天室,我去是因为我刚巧抛弃了一个爱我,我却爱不上的女人,而余愉,听她说是因为她喜欢周杰伦那首《对不起》。
其实我对音乐没有什么研究,只是电脑里会随机播放音乐,我也没去理会是谁唱的。余愉当时好像有点生气,那是她第一次用很呱噪的声音和我说话:“下雨天,亏你还叫这么悲观的名字呢,连《对不起》都没听过,我看你该会去重修颓废学了!”
我说我叫下雨天是因为下雨天的时候我心情会莫名的好,跟听什么歌没有必然联系。没想到此话一出,那活泼的小妮子给我发过来一长串怒火中烧的头像。
败!
没办法之下,我只得答应马上去找《对不起》,马上去重修颓废学。
大约余愉以前没遇到过我这么尊师重教的学生吧,于是她很快和我搞好了关系,等稍微熟悉了一点点后,她就大着胆子问我:“喂,下雨天,你喜欢那个女人是哪个系的呀?”
我说你丫头的了解这些是要做什么?她顾做委屈状娇气道:“为了写小说呀!”
我说小说有什么好写的,正巧我也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余愉说的那首叫《对不起》的歌曲,刚开始听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被我甩掉的女人,想起我最后离开她时,她看我的那个眼神,想起她的名字,于是我同余愉说:“她和你一个系的,叫牟燕,你认识吗?”
余愉当时大叫了一声,才接着说:“下雨天,你是哪个系的大帅哥哦?居然连我们系的美女姐姐都甩得起!”
汗,我不知道这小丫头是在褒我还是在贬我,又点了一根烟后,我打了三个我最熟悉的字——计信院。
其实我满对不起牟燕的。
怎么对不起,我说不上来,大约我从出生在现在,就一直在不断的对不起人,从我妈,到现在的牟燕,或许我就是这么个罪人。
关掉电脑后,又抽了根烟,我突然这么想到。
“下老大,好久没看你这么深沉了,在想什么呀?”
说话的大猫把我刚刚关掉的电脑又打开了,随手还将刚刚脱掉的上衣甩到我的床上。我恶心的把那件满是汗臭味的衣服扔上大猫的床,郁闷着没说话,大猫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拿了根我的烟点燃后才又道:“我说你在郁闷个什么劲呀?是你甩牟燕也,怎么搞半天看起来像你被她甩了一样?”
灭掉烟,我突然有点烦躁起来,站起来随便拿了个篮球就向门外走去,大猫在寝室里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理会,直接向寝室下面的篮球场走了去。
我想,郁闷的时候最好的调节剂有两种,一是在网络里不停的打CS,打完就去把个坐在你身边看你看成痴呆的美眉,另一种,就是没命地打篮球。我不会打CS,所以我选择了打篮球。
我才刚刚到聊天室,余愉就给我发来一个害羞的可爱表情,让我混身不自在,我说余大小姐这是哪根神经脱线了,怎么突然这么肉麻起来了?
余愉闷了很久才说:“我今天看到你了,可你好像很没精神。”
我说余大小姐你在什么地方看到我的?
余愉过了一下才回过来消息道:“看到你穿着橘黄色的体血在打篮球,但总觉得那不叫打,而叫发泄。喂,下雨天,你是在压抑什么吧?”
我和余愉认识时间不长,但这小妮子好像已经认识我很长时间了一样,我不知道她站在音乐系门口那个篮球场看了我多长时间,但光是她这句话,我就觉得她好像是个很熟悉我的人。
想了想,我说:“余丫头我没事,是你多想了吧,虽然你学的心理,但乱猜别人的感受是不道德的!”
本以为以这丫头的个性定会生气起来,没想到她居然很好气的说:“下雨天,你知道吗?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大大小小的刺哦,想要把这些刺拔出来,就必须先要找到刺的根源在哪里,你这样逃避就永远只能在知道错的时候说对不起。”
其实我并不重视我的网友,可以说聊过天后,很快我或许就会忘记这个人的名字,但今天,这个时候,我记下了这个叫余愉的丫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余愉的那些话吧。我是这样想到的。
过了很大一会,我才回过消息去,上面只有一句话:“如果我遇见你是一场悲剧,我可以让生命就这样毫无意义,或许在最后能听到你一句,轻轻的叹息,后悔着对不起”
余愉问我什么时候学会品尝歌曲了,我说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她笑着说我骗人,又跟她寒暄了一阵后,我才关掉电脑,顺口喊大猫:“把手机借给我。”
大猫边掏手机边问为什么我不用自己的打,我说打给牟燕,因为我欠她一句对不起。
其实一直以来身为狮子座男人的我都有一种连我自己说不清楚的自傲,至少对不起这三个字,我从不轻易说出口,但和牟燕说了后,我一点也不后悔。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轻松了下来,把手机还给大猫后,我抄起篮球,说:“猫头,打篮球怎么样?”
大猫很迷惘的看了我一眼,灭掉手上的烟也跟我一同站了起来,摸着我的额头又摸着他的额头才说:“我说下老大你是不是感冒了?今天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低笑着没说话,只拉了大猫一把,很快地向篮球场走了去。我想,余愉要是知道,一定又在某个角落看着我吧,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只要余愉在网上,她一定会用她那一向很老师的语气说:“看吧,下雨天,用一句‘对不起’去拔出了心里的一根刺,是不是很愉快呀?”
余愉那天突然很神秘地跟我说:“嘿,下雨天,我今天看到牟燕新交了个男朋友也!”
我点燃一根烟后才回她消息过去:“那恭喜她了。”
“难道你都没有一点不舒服?她在一个月以前还是你的女朋友也!”
“我为什么要不舒服?余丫头你也许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女孩子喜欢的或许只是我的外表,和我口袋里还有那么几个钱,如果真正喜欢我的女孩子,她能够在被我甩了后一个月里马上换男朋友吗?”
余愉当时突然笑了起来,她说:“难得看到下老大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下老大的语言水平是成熟了!”
我有点恼怒地说我一向如此,只是在郁闷的时候会沉着气什么都不说。余愉接着问我:“下雨天,你有过真正喜欢的人吗?”
我当时盯着电脑看了很久,才回过一句话去:“有,但分离很久了,也许她都不记得我了。”
余愉问我去找过她吗,我说没有,因为我和她分别的时候,她7岁,而我只有8岁。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不好,展转醒过来好几次,老听见大猫在上铺如打雷般地打着呼噜。
余愉把我的记忆挖了出来。
然后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顶着比熊猫还熊猫的熊猫眼跟在大猫的后面,进了数据库老头的教室后,我居然有点找不到方向了。临桌的同学在问大猫我是怎么了,我把头揉进书了,合着眼睛却也没有睡意。
数据库老头在台上严肃地说着有些同学居然在下面睡觉,还说这样下去恐怕连段考都过不了,我烦躁着突然站起身来,想也没想,恼怒的话冲口就出去了:“你烦不烦呀!要说我就点着名说呀!”
说完这段话后,我看到数据库老头惊讶的眼光,还有以大猫为首的同学们崇拜的神情,没多想,我把面前的书本一收,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我知道这个时间回寝室铁定要被记为旷课,被系主任知道了,估计还要被拉去教训一顿,溜达在图书馆前面那条满是橡樟树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了余愉,不知道是因为橡樟树和余愉的那些话唤醒了我的记忆,还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欠着另一个人一句“对不起”那种懊恼心情在我心里作祟,我突然想找个地方,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余愉并没追问我关于那个女孩子的事,但我却或多或少的跟她提级了一些往事。大猫站在我后面说这次我特定要被处分,因为数据库老头也算是系上资深的老学者了,而我敢当众和他顶嘴,这还不成为系上一大新闻在全体师生中传扬。
我郁闷着没理会大猫,我只在乎余愉知道我过往的感受。
余愉说那不怪我,因为我没有为那个女孩留下什么,就这样离开也是有原因的,但我说不对,因为之后也有很多机会可以去找她,但我却没去。因为自傲的我或许觉得那个暑假的一切来得太美好了,好像跟我的人生一点也不协调。
余愉突然发过来很长一串生气的头像:“大笨雨,难道你一直觉得自己是生存在悲哀中的吗?”
我本想说是,但余愉下一条消息很快传了过来:“别说是哦,至少在你同牟燕说了‘对不起’以后,你可以拥抱着温暖的橘黄色跟大猫打篮球。相信那个暑假的你,一定也是橘黄色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余愉这段话的时候突然有个冲动,我很想见到余愉,因为我觉得这丫头跟当初那个女孩子很像,因为她理解我。
我说余丫头长什么样子呀?她当时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我很平凡,我们不见面好吗?”
余愉这句话让我突然有点郁闷,说实话,身为狮子座的男孩,我最不喜欢被拒绝,余愉好像看出我不怎么高兴,开玩笑道:“喂,你别生气了,我是因为听说你从不和丑女见面,我很平凡,平凡在你的字典里就是丑了,所以不见面最好。”
我吼:“你是不一样的!”
我说完很气愤地关掉电脑,大猫抽完烟进来又开始念叨说还在说我要被处分的事,我转过身大吼:“处分处分,把我处分死了都他妈的没关系!”
大猫惊讶地看着我,之后拍拍我的肩膀道:“下老大,你这段时间好像情绪有问题呀,是不是同余愉出什么问题了?”
我恼怒着转头看着大猫,他又点了根烟做一付情场高手的样子:“我是过来人,你是不是开始有点放不下她了?看来我的分析没错,你估计是爱上她了!”
我爱上余愉了?会吗?我以为我只是有点在乎她说的话。
大猫吐了口烟接着说:“据我对你的观察,你现在处于一个爱情的低谷期,想爱,又不敢爱,因为你其实害怕真正承认爱,因为你总觉得你欠了别人很多东西,好像每一件,你都必须说对不起。”
我看着大猫那一向肥头大耳的样子,没有一次我觉得他可爱过,今天却觉得他很可爱,不知道是他说这些话的表情太好了,还是因为我的视力出问题了。我本想说点什么的,但大猫站起来,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现在也许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你的余愉丫头要说你像她的仙人掌了!”
大猫说完这些就走出了寝室,我没问他要去那里,因为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要给我最安静的空间,或许很多事情是我必须在这个空间里想清楚的了。
我像余愉的仙人掌吗?好像是,因为余愉说过,在我的心里有很多刺,一个人的内心是外表最好的表现,说得没错,我那些大大小小的刺在还没找到根源的时候,就一直在我心里隐隐做痛,我懊恼着想要去拔出来,却越是惹出了更多的刺,让希望靠近我的人都被我的刺给扎得混身伤口。
牟燕是这样,余愉或许也是这样,连数据库的老头也没能逃过。他们都被我的刺扎得受伤了,不同的是,牟燕和数据库老头马上离开了我,而余愉却什么都不怕的接近了我真实的心灵。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猫要说我可能是爱上余愉了,或许是我不想去承认,或许是我可以去埋藏什么,但我好像真的很在乎她,比以前更在乎了。
那个晚上大猫到很晚才回来,我依旧没睡好,也已经听着大猫如打雷般打着呼噜,但我唯一清晰的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拔掉我心里的那些刺,在此之前,我想要见到余愉,因为我心里的那些刺好像只有她能帮我拔出来。
我说余愉你再不答应见我,我就到你系上来找你,余愉当时“啊”地叫了一声,才接着说:“下雨天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罗嗦了。”
我说在你不同意见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变成一只罗嗦的狮子了。余愉“西西”地笑了起来:“下雨天真的很想见我?”
我说:“是的,因为你可以拔出我心里的刺,”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后面这句话我没有发出去,我怕我这样说了,会吓到她,因为在现在这个世界里,好像网恋早就过期了,但我却单凭这样一根线,喜欢上了这个叫余愉的丫头。
余愉愣了好大一会才说:“原来是这样的,好吧,我们见面吧。”
我主动跟数据库老头道歉了,数据库老头看着我说我那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很心烦的事所以才那样的,我点着头说:“老师对不起,因为我本身出了点事情,所以……”
数据库老头突然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算了,我根本没当回事,但你能来说清楚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今天的你眼中好像有着温暖的光彩……”
数据库老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哈哈”地笑了起来,透过他的眼睛,我突然看到了一种叫年轻的东西,他那样的微笑,好像越看越可爱。
我转身走出系上那扇明晃晃的大门时突然很开心,我心中的刺又拔了一根出来了。
大猫在门口微笑着等我,见我出来时才说:“老大,你看,那个好像是余愉!”
我远远地看到心理系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有点委屈地看着我们系这边,她粉红色的裙子在风中微微飘荡着,半长的头发微微有点乱。
我在门口大喊:“余愉。”
她听到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途中还被石头绊了两下。
她的确不漂亮,但那双分明的大眼睛在我看来真的好熟悉。我看到像小草莓一样的她跑到我的面前,微笑着,她冲我和大猫说:“下雨天,你跟你们数据库老师道歉了吗?”
我有点气愤地敲了一下她的头:“原来你只关心这个呀?”
她吐了吐舌头,微笑着说:“是你说要拔出你心中的刺呀,我当然关心咯!”
后来我就带着余愉同大猫一快去李园食堂大吃了一顿,吃完饭,大猫找了个借口说有事,就离开了。我和余愉一块在学校里散着步,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图书馆下面那有这一整路橡樟树的路上。
“下雨天,跟你说哦,我家乡也有这样一大片的橡樟树,小时候妈妈还和我说接住橡樟树树叶许愿很灵验呢,可惜我许的愿望却从来也没实现过。”
余愉说那些话的表情真的很棒,看着漫天飘散着的叶片,我伸长了手抓住一片,递到余愉的面前,我说:“现在许一个吧,不管是什么,我都尽力帮你实现。”
余愉微笑着接过我手中的叶片,合在手里,过了一会却把叶片递换给了我:“不用了,因为我最后许的那个愿望居然实现了,我不需要新的愿望了,因为这样就够了!”
她微笑着看着我,我突然有个冲动想一把抱住她,没多想,我真的这样做了……
我把余愉送回寝室后,在寝室下面的小买部里遇到了大猫,他正和小卖部老板看着足球,我走过去拍他的肩,大猫转头看着我:“你干吗脸这么红?难道你对我们可爱的余愉丫头……”
“见你的鬼去吧,你那些肮脏的思想!”
我拉了大猫一把,我俩并排向寝室的方向走了去,我接着说:“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真的好强烈,想要保护她。真的!”
大猫突然拉着我停了下来,我还没来得急问他要做什么,他已经很严肃地开口了:“你完了,下老大,看来你已经中了情花之毒了。”
我笑着给了大猫一拳头,说:“不过我对余愉有种特别的感觉,好像很早就认识她一样。”
大猫想了想接着说:“好像也是,你不觉得余愉的出现很奇怪吗?我相信她不是个会有恶意的女孩子,但我总觉得她好像很早就认识你一样。”
大猫的感觉我也有,只是余愉从来不提起,我也没问。
我问余愉说我们以前是不是在那里见过的,余愉当时愣了很大一会没说话,后来她才说:“呵呵,也许是因为我的样子比较大众化吧。”
我说不对,余愉你有事在瞒着我,因为每次她说谎话的时候右边的嘴角都会微微上翘一下。
余愉微笑着说没有,我没有生气,但微微有点重得拍了拍她的头:“小孩子要讲真话,不然会被大灰狼吃掉的。”
余愉愣着看了我一眼,开口到:“你以为我们都还小呀!”
说得也是,真不知道余愉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是可爱的小蝴蝶,还是笨笨的小熊猫呢?我转头问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她突然有点黯然了下去,摇摇头,她依旧是那句话:“和现在一样平凡。”
我突然有点气闷地停了下来,我不喜欢有人隐瞒着我什么事情,更不喜欢我喜欢的人敷衍我的感受,余愉问我为什么停下来,我说:“你喜欢瞒就瞒吧。”
说完,我就朝大操场走了下去,余愉在后面大喊:“下雨天。”我就是傲着气没有转过头去。
那天以后,我就没有再上网了,郁闷在寝室里没命的抽烟,我不明白余愉是在敷衍我什么,难道她还不明白吗?我对她是特别的。
其实我知道我之前的事可能会影响余愉对我的看法,但我对余愉的是真的。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我不想对她说对不起的女孩子。
大猫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余愉,我灭掉手中的烟:“吹了!”
“吹了?这么快?下老大你真的又达到你的新记录了!”
大猫在我身后调侃到,转头瞪了大猫一眼,我想,既然余愉不说,我只好自己去弄明白了。
大猫问我小时候是不是有过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分开的时候她只有7岁,我颓废着转头看了大猫一眼,说你丫的居然敢偷看我跟余愉的聊天记录。
大猫解释着说没有,只是说他前几天听说余愉到处在帮我找那个女孩子,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余愉才瞒了我很多事情。我问大猫是从那里听到的,大猫说学校聊天室都闹翻了,还有些女生排着队要来见你呢。
得!
我猛然从床上翻了下来,随便抽了件衣服就往外跑,大猫在后面喊着我的名字,好象还有没说完的话想要接着说,我没有停下来,余愉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把我最珍惜的东西当成一种游戏?难道这就是她报复我的方式吗?
我恼怒着往余愉的寝室跑了去。
我要问清楚,当面问清楚。
余愉说橡樟树最美丽的时候是落叶的时候。红色一片的树叶飞扬在风中,看上去会让人陶醉。
我站在余愉寝室下面大喊她的名字。不一会,她探出半个头来,好象也看出我不怎么高兴,她没说话就这样走了下来。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余愉看了我一眼闷着没说话,之后她好象做了很大的决定才说:“你不是很想念那个女孩吗?我查过了,她就在我们学校这个区的,那她就有一定的可能在我们学校。”
我压抑着什么都没说,只想等着她把她想要说的那些话说完,她见我不说话,也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我们的世界就在这样的沉默中炙烈地燃烧着,那种感觉,就好象橡樟树树叶红到了及至一样,我理不清当时的心情,我想,余愉跟我有同样的心情。
知道我们都冷却了很长时间,我才转过头去看她,发现她居然哭了,没有安慰她,我说:“我的一切不用你去操心,我以为你了解我,你却这样看轻我的感受,我不该爱你!”
说完,我转身就向2教楼下面走了去,那里有几棵很高的橡樟树。
余愉在后面吼“下雨天”!我没回头,同那天一样,我抱着我的自傲不想理会她,“如果我帮你找到那个女孩了,你会原谅我吗?”
知道她说出这句话,我才稍微停了一下,转过头去,我看她:“这重要吗?我在乎的是你!那个女孩是我的过去。”
她突然哭着向我跑了过来,一把把我抱住,很厉害地哭:“我真的找到她了,你想见她吗?”
我想把她推开,但却事与愿违地把她抱得更紧了,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哭着抬起脸看我:“因为你还欠她一句对不起,因为你不跟她说这句话,我们的世界就永远不会真正的风平浪静。”
我想了想转过头去,余愉在我怀里哭,我抱着她,这个世界像橡樟树树叶一样红得在燃烧,而我,该去见那个女孩吗?
大猫说我是该去的,我低沉着没说话,身旁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头,我是烦躁的,为什么,因为那句对不起,因为那个女孩,因为我欠她的。
我的世界突然回到了单调,那种余愉给我的橘黄色突然荡然无存。没有上逻辑学的课,我去找余愉,我说我要见那个女孩子,我要和她说那句话,因为我欠她的。
余愉拿着书看了我很久:“下雨天,你终于有勇气把你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拔出来了!”说着她转头把书放下,拉着我走到心理系后面的小山上,这个小山可以俯瞰整个学校,我们站在那里,看着山下的一切,却有中苍然的感觉。
沉默了一会,余愉抬头看我:“说吧,她在这里的!”
我迷惘地看余愉,见她在手里拿了一个玻璃瓶,我问她那是什么,她说是她姐姐的头发,我问她拿着东西做什么?她当时的眼神很飘渺,看着很遥远的缙云山,她幽幽开口道:“她就是你要找的女孩子,三年前你和你一起考上大学,”
我惊讶地看着余愉,我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转头没说话,只说把你想要跟她说的话说出来吧,因为她在天上一定听得到的,说着,她把那个玻璃瓶举过头顶,举到很高的地方。
我明白她说这些话所代表着什么,我也知道在她姐姐身上或许发生了什么,我按着她的意思开始说了起来,为什么离开了就不回去了,为什么没有答应那个约定,因为我的母亲,因为我,因为我贪玩,因为我害死了我母亲,说着说着我发现我哭了,眼泪混合着懊恼,在我的世界发酵。
那根刺很大,把我扎伤了。
我吁吁叨叨地说了很久,把那些隐埋在心底里好多年的往事都说了出来,我知道,我刻意隐瞒了我的过去,伪造了我是快乐的,但最终的结果是我总是在伤害别人。
我说完这些以后,余愉上前抱我,说她明白了,她姐姐也明白了,而我自己,更是明白了,低潮不是可以隐瞒,而是要去面对的,我不怪余愉,因为我爱她,因为是她教会了我面对,因为是她让我找回了勇气,说对不起的勇气。
余愉带我去给她姐姐上香,我却看见了在她姐姐的灵位旁边居然是我母亲的灵位,不知是刻意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么多年,今天是我唯一一次有勇气来到我母亲的灵位,我没哭,只是给我母亲鞠了三个躬,我知道,母亲是爱我的,所以才会在我将要死亡的瞬间用自己的生命把我救回来,所以我不应该活地颓废,我应该学会去拥有那种美丽的橘黄色,余愉说我成熟了,我自傲地笑了笑,说是你教我的,她没说话,因为她也突然微笑了起来,因为……
大猫说你在笑什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还对着电脑笑得傻傻的,我没搭理他,转身过去点了根烟,突然想起余愉说过吸烟不好,接着我把烟灭掉,大猫看着我着一系列奇怪的举动,说这两三个月以来,我很反常,我问他怎么觉得的?他说我好象不再颓废了,看看表,我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把大猫手上的洗发水都吓掉了,大猫哭丧着脸问我到底怎么了,我说约了余愉却把时间忘了,说着随便拉了件衣服就往门口跑,大猫跟在后面说我越变越白痴了,我没再理他,就这样跑了出去。
余愉站在橡樟树下有点生气,我跑过去看她,她指指表说你看几点了,我当时居然微笑着摸了摸头:“对不起。”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终于习惯说这句话了,”
我说是呀,拦着她,我们一块向街上走了去。
回忆在脑海登陆,因为对不起,因为我爱你,因为我变成真实的我,因为我学会了拥抱鲜艳。
文/舞彩鱼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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