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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小丫恋爱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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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风网 2005-4-11 8:3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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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后来》是小丫的一次恋爱记录,却只有开始,没有后来。
喜欢一首歌叫《后来》。也许用这首歌,可以补充我故事后来部分的伤感和无奈,这就完整了小丫所要叙述的恋爱全部。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那个永恒的夜晚 ,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有遗憾。
依小丫的观察,大多数在国外的华人,倘若真的想去找伴,自然不自然的,最终还是想找自己的同胞。再不济也得是亚裔的人,像什么日裔、韩裔或者越南的都成,最少看上去有些同胞的意思。
那景象跟国内的形势大不一样,在国内,甭管是黑的、白的,能逮住一个就是好的。
真的想去跨越中西方之间,那些存在于文化、宗教及生活习惯中的差异,还真不是说声喜欢或者是爱,就可逾越的。
这么说,也不是小丫生来就有如此高的觉悟。中间也曾碰到过有好感的同学,也试着交往过。但那种鸡同鸭讲,永远也讲不清楚的苦恼,到最后只能迫使你撒手,以免心累。
就这样,小丫任由着在这花一般的季节里,随意的虚掷着光阴。
二
那天是周末,我爸妈的一个老朋友,也是在这儿混得相当不错的一个阿姨,打来电话让我去她家,说是有个小型聚会,最主要的是她刚从国内回来,有爸妈托她给我捎来的东西,随便过去取一下。
如果不是去取东西,我才没有兴趣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呢。以前也有去过,无非是一些自己的同胞聚一块儿,可以放开了说自己的话,吃一顿自己动手做的家乡饭,解一解乡愁罢了。
之后再唱上一晚上的卡拉OK,都是那些从国内带过来的老掉牙的歌曲。什么北京金山上了,再或者来个智斗什么的,他们唱的陶醉,我听得受刺激。不知他们是不是把对国内的回忆,都停留在他们离国的那一刻了。
因为我这阿姨和叔叔,做过老插后又改洋插。是第一批恢复高考的大学生,正经上海复旦的高才生,后来技术移民就来这儿了。80年代末,那会儿中国还不被世界看好和认同的时候,我这阿姨特有闯劲。
是阿姨自己敲门推开了美国休斯公司老总办公室的大门,要了休斯一个产品在中国的代理权。因为那时谁也没有把中国当一回事,心想贫穷落后的中国,能有多大的市场,反正是空白,既然有人愿意去拓展那片市场,就去试试吧。
所以我阿姨没花一分钱,就拿下了这么大公司的中国代理权。这在今天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可在那会儿就那么回事儿。
随着中国行情的看好、看涨,我这阿姨的事业也蓬勃的发展起来了。用她老人家的话说:钱呢!这辈子是用不完了。
她每每回到这里的家,怕日子过的闷,就隔三差五的召集一帮人去他们家聚会一下。我想阿姨的热情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怕自己的锦衣夜行,无人为她的成功喝彩而感到寂寞吧。
大家一定是带着一份好奇,想看看这整日里不着四、六的丫头,在恋爱时会是什么样?可小丫东扯葫芦西扯瓢的,扯出了这么一大闲篇,到现在还没进入主题呢。
这么场恋爱实际是小丫心中的痛,我一行、一行敲出的字,躲着、避着,怕去触及。也许当初小丫被父母发配出国时的那份伤痛,都无法企及我此时心中的黯然。我不懂得怎么去表述这么一种心情。
三
那天我从家里出来,先到了街角处社区的商业中心转了一圈,想挑份礼物给阿姨带过去。转来转去,又转到了那个守在门口开着的一个小花店。
花店的主人是一个文雅恬静的台湾姑娘。有一天傍晚,我路过这里,突然间想要买到一把南非菊,只为那晚一份特别的心情,我第一次走进了这家花店。
只可惜那天碰巧就没有我想要买的花。就是这个女孩,带着一脸非常抱歉的表情,一直把我送到门外,并指点着我怎样走到下一个花店去试试看。她的真诚,让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她。以后的日子,每每走到这里,便习惯性的进去转上一圈,哪怕什么都不买,只为看到她脸上恬静的笑容,那种笑容,会给你一种亲人般安心的感觉。
我挑了一把只有在五月里,才可以见到的一种紫色的玫瑰,非常漂亮。它有一个很有想象力的名字,叫X夫人。
到了阿姨的家,远远的便已看到,她家中的灯火放肆的亮着。我知道她家中的客人,该到的也大概到的差不多了。我故意姗姗来迟,只为躲避阿姨那惯例的,不厌其烦的家中一日游了。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向导。
阿姨总是用一种惊喜万分的态度来迎接我,每次都会让我产生有一种歉疚的心理。好像她老人家一直记挂着我,而我总是那么一副没心没肺没感觉的样子。她夸我的花漂亮,我的模样好看,以及那天我随意穿着的衣服都好有味道。也许真的会有一些味道了也难说。
无论如何我的男主角也该出场了。
四
那天阿姨家的客人不算太多,一个小型的聚会。除小丫我是独自一人外,其他的都是成双结对的夫妻。其中只有一对夫妻是我曾经见过的,当然也是在阿姨的家中。听阿姨说过,他们和什么爱新觉罗家族还沾着那么点关系,所以姓艾。他们在这里辛苦打拼了好多年,加上攒的钱,再有一些贷款,总算买了一处大房子,开了一个家庭旅馆。
因为这里的人工很贵,又得还贷款。所以他们也没舍得请帮手,就夫妻俩身兼多职的支撑着。艾叔叔呢又是司机、又是导游的,他太太就在家,负责打扫卫生外加做饭洗涮的,也是苦不堪言。
上一次见面时就听他太太一通的哭诉,说是在这儿起早贪黑的,过着女奴都不如的生活。可回到国内说起来好像挺风光,怎么着,在这里也算是混上了一个有产阶级了。
也就是阿姨召唤,他们才会丢下家中的生计倾巢而出,因为阿姨也算是他们家的衣食父母了,经常会有一些国内的代表团过来,阿姨就会安排住到他们的家庭旅馆里。
至于那天在座的其他人,小丫就一概不认识了。
我不记得阿姨特意的为我引见过谁,或许知道我小,不愿意太掺和他们的交谈,打个招呼,就想躲到一边的小客厅里去了。
在我进去之前,小客厅里已坐着一个男人。我站在门口倒是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打搅到人家,但也真的不想扎到阿姨的那一堆客人中去。
这时就听阿姨在客厅里,对着一位漂亮的女士招呼说:哎!让你家的姜夏也出来坐啊,一个人待在那儿干吗呀!那女士连忙的应和着:随他,甭管他,他就那样,让他一人在那儿待会儿吧。听着口音就知道也是北京人。
乘她们说话的工夫,我就势坐到了小客厅边上的沙发上。然后就没事人似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也不愿扎堆的人来。
五
他就叫姜夏是无疑的了。看他的脸上挂着一副别人都欠着他似的不痛快,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视,却也似看非看的。他按着遥控器,发泄似的不停的转台。
这样的人,小丫一看就能明白个大概其。无非是怕了这样的应酬,被太太强行给拖到这儿的,却也不懂配合的任性的表现着自己的不乐意。
他大约三十来左右吧,反正小丫对看人的年纪最不在行了。人长得倒挺周正的,如果再年轻些,或许也能捞个帅哥当当。只是脸上的线条,横平竖直的太过生硬。其实当时的小丫,根本就没注意过那人的模样和年纪等这些细节。只是想让大家能更直观的知道,当时的人物和场景,小丫作的补充观察罢了。
初次见面他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那张完全不搭气氛的表情。在国外,大多数华人过的艰辛和不如意。但像他那样堂而皇之的,把不痛快带到别人家中的倒不多见。
嗬!从小到大,我就知道小丫的脾气臭,可好坏还懂得在别人面前收敛些。没想到居然有比小丫更臭脾气的人。这样的人,可得让小丫跟他斗斗法了,这么大的人还那么任性,还真不多见,八成也是被惯坏了的。
小丫看着他不停的换着频道,刚有要看的,还没等小丫“哎”得出来。就又给转了台了。一下子,小丫那昂扬的斗志就给激发出来了。
喂!你跟这电视有仇啊!你不看别人还要看呢。
那个虾头转过脸来,表情有些错愕,不知是没想到还有别人在,还是怪我打搅到了他。
他斜睨了我一眼,接着又换起了台。只不过动作慢了许多,也收敛了许多。好像多少也照顾到我的存在了,他依然在换着台,却好似在等着我叫停呢。
看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小丫偏就不叫停,看他翻到什么时候才有趣,呵呵!
一会儿,他也许看出我小丫在跟他叫板呢,就顺手的把遥控器往前面的茶几上一扔,还不管了。
小丫也就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了。冲上去,拿起遥控器也唰唰的换上了台。谁不会啊!阿姨家的电视今天算是遭了罪了,碰上了俩爱较劲的人。
就在小丫侧过脸,想去观察一下他的反应的时候,发现他正定定的观察着小丫呢,好像算定了我会看他的。小丫讪讪的向他耸了一下肩,意思是说:没什么呀!跟你学的哦。
看到我在看他,又不置可否的跟他耸了一下肩,他居然抽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向我微笑了一下。还别说,小丫真的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看他主动向我示好,小丫就立即的鸣金收兵,也冲他微微的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小丫是那种典型的,给些冷风就霜冻,给点阳光也就灿烂的人。
六
一看他和外面那位漂亮女士的差异,小丫多少也能猜出几分。八成又是一个刚刚过来不久的留守男士吧。新来咋到的,一切都不适应,一切也都不如意,这种事真的也是见的多了。
一般都是这样的,如果是留守女士的话,她们过来后,多少还容易适应。要不说女人是水做的呢,搁在什么容器里,就是什么形状。
可男人有棱有角的,就没那么容易适应了。咋咋的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啥都不是了,真如同困兽一般,且得挣扎呢。
后来听阿姨说,还真果不其然。原来他和太太是大学同学,早些年,他太太一个人先过来了。想必他们原先是很恩爱的。因为在过去的五年中,他被拒签了三次,而他太太却矢志不移的、执着的等着。直到这次,终于签下了半年多次往返的签证。本想让他就此留下来,再想其它的办法混张绿卡。
可这位老兄,却横竖待着不舒服,这不,半年的签证期,刚待了没三月,就整天的吵闹着要回去。因为他在北京是一个专业很强的建筑工程师,在国内正是一个热门的专业。可在这儿呢,就什么也不是了,因语言不过关,啥都做不了。
就算他降尊纡贵的去中国餐馆打份洗碗工,也真是埋没了他这么一个人才。所以根本也不可能就此安心的这么过下去。倒是他太太,过来几年了,也算是混得如鱼得水。就更不可能就这么着跟着他回国去了。
再把他拉到阿姨家来,看着别人的成就,摆着那样的臭脸,也就情由可原了。
那天,起先他真的以为就他一人在呢,压根就不知道我小丫悄然陪坐在边上。等着我和他戗上的时候,他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不好就那么倒下架子。等看到小丫给他灿烂的时候,就一切恢复正常了。好像是小丫的这么一搅和,倒把他的心情给搅和好了。
接下来是晚餐。席间,阿姨心满意足的收获着她所期待的赞誉之辞。无非是家里的泳池好大呀、娱乐室也好漂亮、家具是怎样的名贵了等等、等等。
再就是晚餐后的卡拉不OK了。小丫本想晚餐后,找个借口就开溜的,真怕受那个刺激。
可是想着那个,算是被我抚平情绪的男人,小丫竟有些不忍。因为一晚上,他除了对小丫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外,对其他人,依然爱搭不理的,就如同小丫一样。看着他落寞、孤寂的样子,小丫心一软,心想,就让我把好事就做到底吧。
在娱乐室,小丫故意的先进去,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为的是躲开一些注意。却怎样也没想到,他进来后,居然径直的走到了小丫的旁边坐了下来。小丫真的有些诧异,也有些尴尬。再看他太太,脸上依然挂着矜持的笑容,有些自恃、也有些骄傲,更主要的是那面具般笑容后面的冷漠,让你顿时的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小丫完全不知道,就在刚刚短暂的一刻,他们又有过一次交锋。原因是他想先告退,而他太太却坚持要留。而小丫就那么无辜的被搁在了他们的冷战之中。
七
就在他们唱得起劲,跳的陶醉的时候,他却和小丫在这份喧闹中,完全不设防的谈起了彼此的工作和学习,虽然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但小丫能体会到他,面对选择的彷徨与苦闷。我不知他怎会选择小丫来倾诉内心的困惑,但小丫已被他的处境的艰难所感染,却又真的爱莫能助。
后来是在放一首华尔兹曲子的时候,大概记得是《桑塔露琪亚》吧。也许是他喜欢这首曲子,又或许是这首曲子里有他的什么回忆。他突然拉起小丫的手说:走,我们跳舞去。就不由分说的一直拉着小丫的手走到了跳舞的地方。
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别人跳舞的时候,都是很矜持的邀请对方,然后一起走到跳舞的地方,拿好架势,再一起共舞。可像他这样不管不顾的,拉起别人的手就走,真不知他向来就是如此霸道,还是怕被小丫拒绝而故意不理会我的感受。
蹦迪小丫在行,可跳这类舞,小丫还真没怎么跳过。可那晚,也许是他很会带动我,小丫竟也像酒醉般,薰薰然的被他领着,居然也起伏有致的,优雅的跳起了这首慢三步的曲子。
看他在跳这个舞的时候,眼神幽幽的,好像已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间或也能听到他和着曲子的轻声哼唱。他唱歌时的声音很磁性、也很深情。
小丫知道,今晚自己只是为他,充当了一次帮助回忆的角色。他在回忆着什么?是他们曾经有过的单纯而美好的幸福时光吗?
那天,小丫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记得后来我还与他一起唱了那首老掉牙的《在水一方》。小丫知道他喜欢邓丽君。并印象深刻的记住了他唱歌时的样子,深情款款的很动容,那样子却也真的很好看。
在之后的日子,也许是小丫被他牵过的手中,尚留着他些许的体温。那留存在指间的湿湿的温度,迅速的传递到我的心中,心就跟着暖了起来,以至于小丫想再次去牵他的手。
不知那是怎样的心情,总是把一份牵挂留给了他。想他会是怎样的情景,是否快乐、是否顺畅……
打那天起,小丫连上课的时候都常常会走神,总有莫名的笑容浮到脸上,傻傻的、怪怪的。还会将身后毫不相干的声音,听成是他的声音。在此之前,小丫从来都不懂得何为性感。但想着他落寞的眼神、唱歌时的神情,和那微微向上挑动的眉。小丫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性感。
小丫把那一晚的相遇,深深的留在回忆里了。甜美却也有些怅然,不知在茫茫人海中,那次的相逢,会不会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次偶遇。
转眼暑假到了。本来是跟妈妈说好了,这个假期暂时先不回去。无非是找一些不可推脱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其实内心所想的,是那冥冥中的一份期待,怕自己走的太远。
八
却不想真的是人算赶不上天算,在我计划为他而逗留的时候,阿姨那天突然打来的一个电话,就把我所有的计划又都改变了。
阿姨上来就问我:丫头,听你妈说你暂时不回去啊,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回国的,正巧下周五,那个黄莺的老公要回国了,唉!到底还是待不住了!
阿姨一连串的话,听的我还真有些发懵。若不是她最后补充的感叹,黄莺是谁?她老公又是谁?我还真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听她那么一说,我迅速的想到了她说那人一定是姜夏。 后来在电话里,阿姨依然在发表她的感慨,但她具体说的是什么,我又怎样答复的,最后又是怎样收的线,这些我都完全记不清楚了。
只是忽然地听到他的讯息,小丫的心脏就跟着加速的跳了起来。小丫也没闹明白,这是怎样的生理现象,反正是无法用物理的原理来解释了。听到一个人的名字(哪怕只是指到他,还根本未提到他的名字),心会立刻像是被一种力量所左右,加快了运转,以至于运动过量而有瞬间窒息的感觉。
小丫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冲动,迅速的给国航代办处打了咨询电话。知道下周五仅有一个航班飞北京。在那晚的闲聊中,我已经知道他是买的国航的往返机票。是OPEN票(就是暂不确定日期的票)。那天他还跟我这么说呢:说不定哪天把票拿去一OK(确认机票时间)就回国了,真还说不定呢。结果还真让他说着了。或许他早就有此计划了,才说不定呢。
小丫快速的给自己定了一张那天飞北京的机票。接下来就是通知老妈我要回北京的消息。反正对老妈来说,只要我能回去就好,理由不理由的,她老人家根本就不要听。
小丫心里装着一个秘密,整日里都在想象着,他突然看到我时会是什么样子。小丫就是要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小丫喜欢惊喜,喜欢为周遭的人创造惊喜,同时也喜欢别人为小丫带来的惊喜。因为每一次惊喜的感觉,就如同在平淡的岁月中,把一次次让我们心动的时光,用烙印印记在我们的心上,生动而又深刻的让我们记忆着。
那天小丫为把惊喜留到最后,故意的晚一些才去机场,等过了安检的闸,就在里面的免税店里一通闲逛。只等到快要登机的时候,才匆匆的跑回候机室。
等到了候机室的时候,看着满满一大屋子的人,小丫来回来去的寻摸了一大圈,怎么就没见一个看着眼熟的人呢。小丫心里也开始有些犯滴咕了。难道是阿姨的情报有误?还是他又改主意了。
正在小丫为自己的行为懊恼不已的时候,那个家伙竟出现了。他不慌不忙的比我小丫来的还晚。臭虾头!害我小丫自我谴责了这么大一会儿,就差自己去撞墙了。
九
就在我看到他的同时,他也发现了我。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我所设想的那种惊喜。他看到我的时候,好像思路有一秒种的短路,似乎要在他的记忆库中搜索一下,这个眼前看着眼熟的女孩是谁?还好,只是一秒钟,他就迅速的反应出我是谁了。
看到他如此平静而又略带迟钝的反应。小丫酝酿已久的那份热乎乎的心气,好像被兜头一盆凉水给浇灭了。原来他并没有像我关注他一样在关注小丫。一时间,小丫把这些天来的用心和期待,都转化成了委屈。听他跟我打招呼的时候说:嗨!那么巧,你也回北京啊!
我心里念叨着:巧什么巧,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的巧事。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赶上这等巧事的。刚想着,小丫竟鼻子一酸,眼泪也不争气的跟着流了下来。
他竟有些慌乱了,立刻关注的说:怎么了?小丫。要回家了,这就开始想妈妈了啊。
想你个头啊!死木头、臭虾头。我想妈妈还用跑到你面前来哭啊。小丫再也不要搭理他了,所以根本就没搭他的腔儿,嘴里“哼”了一声,转头就想走开。可他却像是立刻有了一份责任感一样,亦步亦趋的守护上我这小丫头了。或许这就像所说的那样:人生总是在刻意中失去,却在不经意间收获。
在飞机上,他把座位调到了小丫的旁边。可小丫戴上眼罩、盖上毯子,倒头就睡,懒得再搭理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小丫一觉醒来,时间才过去一个多小时。真希望一睁眼,北京已经到了,也免得跟这家伙罗嗦。小丫绷着劲儿尽量的不理他,后来看着他不停地为小丫递茶要水的份上,气也渐渐的消了大半了。
“哎!我叫你Joe好吗?你是夏天生的吧?”
他问过他,知道他没有英文名。可我既不想称他为姜,也不想叫夏,就突发灵感的叫他Joe。从此一直固执的这么叫他,因为这会是专属我小丫一个人的称呼。
他笑笑地看着我说:哦!你怎么猜到我是夏天出生的?
“哼!这还用得着猜呀,用我的脚指头都可以想到的。”小丫很不屑的回答说。
听小丫这么说,他呵呵的乐出了声:你的脚指头都会想呀!那它也一定也非同凡响地聪明了噢,呵呵……
被他这么一乐,小丫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再看他,脸上那副好看的样子又回来了,深邃的眼睛乐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看他满是爱惜、满是赞赏的样子,就如同我老爸看小丫时的神情,满眼的关切。
接下来的长途飞行中,小丫觉得时间过的好快。途中小丫有时会兴致所至的跟他胡说八道一通,能把他逗得脸上开满了花。间或也会静静的躺一会儿,享受着他对我的细心照料。
十
那天我知道他比我大11岁。他开玩笑地说:要是赶上旧社会,再让我大上几岁,都能做你爹了,还没大没小的,既不叫叔也不叫哥的。
我立刻接茬说:我愿意这么叫,就叫你Joe,这是我小丫的特色。想当我爹也成啊,赶明儿看你能备出怎样的一份大礼,小丫我再酌情考虑考虑。
他乐呵呵地说:那丫儿,爹就这么叫你了噢。
从此他就真的这么称呼我了,也是唯一一个这么称呼我的人。
看得出,他曾经有过的阴霾心情已经一扫而光了。但那天小丫一个字也没有问过,那些曾让他无从选择的问题。为什么会回来?回来后又怎样的打算?小丫不想破坏这气氛。
回到北京后,小丫每天都会想到他,也期待着可以再见到他。虽然我们都留了彼此的地址、电话,但小丫坚持着,一直在等着他的电话。就像那天哥跟我说的,女孩子怎样都要矜持点。其实小丫虽然特喜欢闹,可内心永远是最骄傲的女孩。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小丫的祈祷,终于有一天(其实也就是到北京后的第四天),他给我打来了电话,听到是他的声音,小丫顿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丫儿,怎么一回北京,就忙得没影了?是不是怕认我这个爹呀!
怎么会。我想,任我怎样的努力,他也是能听出小丫那喜出望外的语气。
他说,这个星期六是他的生日,一帮朋友起哄要为他过生日,打算去延庆的野鸭湖住两天,他想我也能过去玩玩。
那我就不好推托了哦!小丫真的有些心花怒放了,接着开玩笑地说道:如果我赖着不去,你还不得说我小气啊!怕小丫不愿出这份礼呢。
他又是嘿嘿的一通乐:来就来吧,礼呢!就免了。不过真想送的话,就来点实惠的也成啊。
我发现,他其实也挺能贫的,但就是要看心情了。
那天小丫为他挑了一件布瑞恩的T恤。真没想到,他的朋友还挺多的。本来看他各色的样子,以为他是一个很不合群的人呢。他的那些朋友,年龄大都与他相仿,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孩子,扎在里面显得好不协调。所以他在介绍我时,就很调侃的说了:这是我刚认的闺女,我的小朋友。
小丫心中暗想,我才不会真的认他为爹呢,万一要是被他喜欢上了,那岂不乱套了。所以小丫立即分辨上了:呸!别臭美了,想当我爹,下辈子吧!
我们一行十来个人,开了三辆车,就奔野鸭湖去了。
我们白天在野鸭湖上放舟,钓些小的都没法吃的小鱼。还去康熙大草原上骑马。在那一、二天中,他或许是怕我和其他的人不熟会嫌闷。就一直格外的照顾小丫。
十一
那时是夏天,正赶上夜长城开放。夜晚登长城还真有不同于白天的感觉。平日里,长城总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想多停留一会儿都很困难。可夜色下的长城却是寂静的、安逸的。
那晚,我们一大帮人是吃了饭、喝了酒后才去登长城的。夜色灯光中,游人不多,我们这帮人就撒了欢了。在古老的长城上,我们体会着一种平时根本就不可能的放纵,又唱又跳的。再加上一哥们始终扛着一架半职业的摄象机跟拍着,还导演着。
为了让我们这一帮人都可以同时在他的镜头里,他让我们分站在长城那段陡峭的台阶上,随性而又整齐的表演起《两只老虎》那样幼稚的舞蹈来。好在游人不多,再加上他们是喝了酒的,一闹起来,就旁若无人了。惹得行人纷纷驻足,以为我们是在拍电视剧呢。
那晚JOE也喝了很多的酒,先一直看他兴奋的和大家一起乐着、闹着。等我们下长城的时候,却单单不见了他的身影。我迅速的按原路返回,想找到他。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他了。在夏夜清凉的微风里,他一个人孤寂地坐在长城的墙沿上,那略带凄寒的神情仿佛剪影般,定格在小丫的记忆中了。那是小丫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神情,那孤寂的神态又回来了。
当我走进他时,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我看到他脸上有眼泪在悄然的滑落。也许男人只有在躲藏起来的时候,才能肆意地释放自己。小丫没想打搅他,在一边竟静静地看着他。如果说,女孩子的眼泪,会让男人无所适从的话,那男人的眼泪,就会让女孩子的心痛,痛的想让你用生命去换取他的快乐。
没一会儿,他就意识到是我在他的身边了。他迅速地掩饰着抹了一把脸,对我说道:丫儿,你怎么来了?
“找你呀!”
“丫儿,你一直都很照顾我,我知道。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怎么知道”听他那么一问,我的眼泪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也跑了出来:“如果你能快乐一点,如果你不那么落寞,丫儿也许就可以没那么多的牵挂了。”
听我这么一说,他又一次地拉起了我的双手,轻轻地掩在他的脸上,却再也禁不住的失声地哭了起来。
稍稍平静后,他用略带哽咽的声调和我说着:丫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们曾经是那么相爱,可现在却那么的陌生。我知道她是用女人的幻想和恒心支撑着在等我呢。可我们彼此真的都已改变了好多,多的我都快要不认识她了。
我没想到那晚他会和我说上那么多的话。也许是酒的原因,也许是他压抑的太久,需要这么一次倾诉。在被夜色隐去的层层山峦中、在夏虫啾鸣的长城上,小丫又一次地做了他的听众。
他说:她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女孩,中学时跳过两次级。聪明、活泼又可爱,就如同那晚第一次见到的小丫一样,充满了朝气和斗志。
可现在,虽然彼此还抱有一份美好的愿望,可是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和空间,谁都无法改变。就像她不能为了我,放弃现有的生活一样,我也不想为了她丢掉自己。
这些小丫都懂,不说也知道。真的这样的事、这样的处境和抉择,也许分分钟都在世界各地反复的上演着。
十二
那你回来,是因为做了决定了,是吗?小丫问道。
还没呢,反正签证还有两月才到期,到时再说吧!他幽幽的说着:真是待的太压抑了,经常只有我一人在家,实在像是转磨磨一样,都不知该干些什么。有一天,实在是太烦了,我就站在房子前大声的嚷嚷:有喘气的吗?出来说会儿话呀!知道吗?就这样,楞是没见谁家的窗帘撩动一下。
小丫真的是再知道不过了,这就是最现实的国外生活。艰辛、困苦也许都能忍受,最最不能忍受的,恐怕就是这种犹如死寂般的孤独。
后来他也说的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怕他那帮朋友担心,我们就往回走了。
想他那帮朋友也真够可以的,不见了两人,居然也不见有人找回来。后来见着他们时,他们一脸坏笑的贫着:嘿!那找什么劲儿啊,丢了一人得找,丢两人,大家伙就别跟着后面瞎添乱了。哼!都是一帮坏家伙,想什么呢?
不过,打那天以后,也许是因为他在我的面前,再也无须掩饰什么。我们之间一下子亲近了好多,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虽然没有天天见面,但每天晚上,小丫都会抱着电话不撒手。还曾有过拿着话筒就睡着的记录呢。
我想小丫这就是恋爱了,不可救药的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每天想着他、期待着再见到他,似乎是小丫在北京这段时间里,唯一想做的一件事。
据说,经科学验证,一个人恋爱时的状态,实际就是一种精神病人的状态。茶不思、饭不想的,还日里、梦里的惦记着。时而高兴、时而又会变的神情沮丧。那时的小丫就是这么一副病得不轻的模样。
在我们每晚马拉松式的电话煲里,小丫知道了他更多的故事。
知道他曾经做到过一个中型公司的付总。但他自己一直做着一套水暖设备的研发。后来为了他自己的产品,因为他看好这个产品的前景和巨大的市场覆盖面。毅然辞去了原先的工作,自己成立了一个公司。还雄心勃勃的立下誓言,要在三年中挣回二仟万来。
他太太还曾为此激动过一阵,说:甭说两仟万,就是两佰万,她就立马的回国帮他开公司。
其实好的产品,能做好市场推广工作才是最重要的。虽然北京一直是一个严重缺水的城市,虽然他的产品能够很大程度的帮助节水,而且还很环保。但是如果没有建设部门的支持,想在大片、大片的居住小区内改造运用,真的比登天还难。
可想而知,他公司的命运,也就只有一个结果了,在他完全无力再支撑下去的时候,只能关门歇业了。
现在他在一家很有实力的房地产公司工作,做他的专业工程师。倒也算得上是一个白骨精了(白领、骨干、精英)。也许就是因为他的优秀,所以当初在他出国的时候,也曾递过辞职书,但老板坚持要为他保留职位,看来比他还要清楚,他终究会回来的,还真有先见之明的。
十三
那段时间,他正准备考高工的职称。有时小丫去看他的时候,他会像照顾孩子似的照顾着小丫。给小丫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弄个窝,给我挑好CD,放着音乐,茶几上摆上一桶小丫爱吃的品客的原味薯片,再找一本我想看的书。然后会用我老爸一样的口气对我说:丫儿乖,自己照顾好自己噢,我要再去看会儿书。
他就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书桌前,背对着我看起书来。偶尔也会转过头来看看我。
这种场景和气氛让小丫很迷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学得下去,反正小丫捧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明知道这样会打搅到他,但他说:这个家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很空。知道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会感觉好温馨。既然他这么说,小丫也就不客气了。隔三差五的就去他那儿发呆去了。
有一天,他给我放了他喜欢的邓丽君。我坐在沙发上,在他给我整理沙发靠垫的时候,嘴里跟着邓丽君哼唱着那首可能叫《心事》的歌,唱着、唱着,他看向我,拿着靠垫的手就停在那里,专注而深情地轻唱着:
有什么心事 告诉我
告诉我你在 想什么
如果你还在恋爱
让我分享你的快乐
有什么心事 告诉我
告诉我你在 想什么
如果你已经失恋
让我分担你的寂寞
烛光在眼前闪烁
那就是爱的灯火
指引你追求爱的方向
不要把自己冷落
……
当时,小丫真的都傻了。我说过,他唱歌时候的声音很有磁性,唱歌时的样子也很好看。我那么近的看着他,怔忡的已不知所以。看他漂亮的眉骨,挺拔的鼻梁,还有那深邃的眼睛。他那犹如深潭般的双眼,让我看一次,心中就会有产生一种被电击般的涌动。
他好象突然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然后说着没头没脑的对我说:丫儿,你是不是快要开学了?
恩,我也懵懂的答着。一会儿,他故意轻松的对我说:丫儿,明天跟我去参加单位的聚会吧。
十四
他的单位,有一个综合性的大会所。老板还有些人情味,每个月会挑一个晚上,把那个多功能厅开放给单位的员工用。说是带家属、带朋友都可以。酒水、饮料的由行政部用专款单独采购来消费,也算是对员工的一项福利吧。只是他平时孤身一人的,就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
看的出,他们单位的同事关系都很融洽。或许每一次这样的聚会,就是用来让他们放松和融洽关系的。因为都是平时非常熟稔的同事,所以那一晚上的气氛非常热闹。
JOY那一晚没有太刻意地介绍我的身份来历。偶尔有好事的同事凑过来,打趣的问他:姜工,这是谁啊?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他就一通的打哈哈:噢!她叫倪小丫。然后就冲着我说:喏!这是谁谁谁,我同事。就迅速的把话题转向那位同事的身上。
我呢,也就是与他们点头打招呼的份。虽然很多人都装着,没太在意我的存在。但我知道他们都很好奇,因为JOY一向很孤傲,也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更何况还带了一个女孩,这本来就是很容易让人猜测的话题。
以小丫的心情,只愿意每一分钟都只陪在他的身边。但那一晚,或许是在他同事的面前。他并没有像我期待的那样,一直陪着我。
他们同事在一起也许是闹惯了。我发现,JOY的女同事们都更擅长跳舞。而男同胞们就更喜欢唱歌,基本上都是由他们占领着话筒。无论是谁点的歌,只要有人想唱,就都跑上去抢话筒。所以经常一首歌,唱着、唱着就成了男声小合唱了。
当然,JOY也不例外。我不知他平时是否是这样,但是那一晚他是特起劲儿的跟他们抢话筒。只间或的陪我跳过三、两支舞,中规中矩的,没有再像那一晚,会牵着我的手,走过去跳舞。
我真的好怀念第一次与他共舞的情景。在小丫的心中,就是从那晚起,才开始蓄积起对他的期待的。可现在,我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随着他或远或近的变化,小丫抓不住却又丢不下。就只能如同牵线木偶般,看着他走近又走远。我不知道这样的期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他是想掩饰、也或许是在躲避,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小丫,为了他快要不能呼吸、不能心跳了。
后来小丫在一种好失落,好心痛的情绪下,被他邀着又跳了一支舞。在跳这支舞的时候,我不再看他,不再看任何人,闭着眼,由着他带动着,无论舞到何时、何地,小丫只感到一阵阵从心底发出的悸痛。
可突然的,小丫意识到,嘴唇被轻轻的吻了一下。小丫惊讶的睁开眼,在幽暗的灯光下,我看他已把脸转向了别处。小丫看着他,难以置信的怔忡的看着他,我知道这不是小丫的幻觉。一会儿,他终于把眼睛看向了我,依然是那幽幽的眼神,却满眼是痛到无法自己的地步。
我却犹如落入谷底的小麻雀,在他的一吻下,迅速的又飞上了枝头高空。他吻了我,就说明他也是喜欢小丫的,已不仅仅是小丫一相情愿的单相思了。那层隔在我们中间的玻璃纸,在他的一吻中,融化了。
那一刻,我真的好感谢老天爷,是老天爷让小丫在喜欢他的同时,也让他喜欢上了我。
后来他一直也没表现出有什么不一样,依然同先前似的。那晚的聚会结束的时候,他也没有特意的要送我。我是搭他们单位的班车先到的家。
十五
回到家后,我一直在等他的电话。我以为刚才是在他的同事面前,他只能克制着、掩饰着自己。这会儿,一定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小丫说,就像小丫也有好多的话要对他说一样。
左等、右等,等的小丫的眼皮都快打上架了,也没等到他的电话。小丫再也按捺不住了,把电话打了过去。
“丫儿,怎么还没睡呢?”
听他那么一副风平浪静的语气,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小丫顿时心里就委屈上了,拿着电话一言不发的和他僵持着。
我想他是没法躲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用一种急促而又歉疚的语气对我说:丫儿,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看你一直闭着眼睛,我以为你是在等我……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又向我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小丫等来等去的,可不是要等他的什么道歉。
所以我很生气、也很激动的对他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喜欢你,知道你也喜欢我,小丫感谢都感谢不过来呢,我就要你喜欢我,要你的情不自禁。
可他完全不理会小丫的感受,依然固执的坚持着他的说法,他对我说:丫儿,你让我用什么喜欢你,我没有这个资格。除了对你说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到。
小丫已经完全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眼泪止不住似的,哗哗的往下流,我也只有听他说的份了。真的好奇怪,在我喜欢他的前前后后的日子里,小丫不知从哪里来的,会有那样多的眼泪。之后的小丫就不怎么会流泪了,也许人的眼泪是有一定的总量的。在那段日子里,小丫可能已把自己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
他还在对我说着:丫儿,其实,当初我决定回国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个地方不适合我,我不打算再回去了。为了她,我无法丢掉自己,为了你,我依然做不到。我想了,很认真的想过,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我只能祝福你了,我的好丫儿!
我不要,我不要……
我抱着电话,已哭的一连声了,断断续续的说了这几句话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在喜欢上他的这许多天里,小丫把无数多的期待、无数次跌荡起伏的情绪,都化作一次滂沱大雨,倾盆而出了。他挂断了电话,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自己平静一下。
那一晚,我哭到最后,把内心的积蓄的许多苦闷,倒是发泄了许多。心里有着明月空悬般的清澈和静爽。但我知道,我过不去。
十六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没再联系过。
转眼就快开学了,我也该走了。我们都坚持着。他是知道我起程日期的。我不相信他不置一言的,就可以让我这样走掉。
等待的感觉让人觉得是一种煎熬。我就在这热锅上蒸着、煮着,一直等到临行前一晚,他也没给我电话。
小丫无法让自己安静的在家里待着。约了几个在这个假期里,都已被我疏远了的朋友,出去喝酒去了。
那天小丫不停的大杯大杯的喝酒,不停的给他们说笑话。我的笑话把那哥姐几个的,都逗的乐出了眼泪,小丫的眼泪也出来了。我边笑着边擦着眼泪,却不想却越擦流的越多,最后根本就连我的腔调都变了。
他们在座的,谁也没见过我小丫的这个架势。这才意识到小丫根本就是在伤心呢。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丫,明天就要走了,少喝些吧。怎么了吗?都在外面混那么多年了,这说声走的,也早该习惯了呀!不至于吧。
小丫根本就管不了那许多了,就是要喝,要喝到用酒把自己麻醉掉,那样的话,心就不会在痛了。或者最好喝死了算,那酒也不用醒了,就永远都不会心痛了。
就在我喝的快六神无主的时候,我们这一帮人竟然和旁边桌上的一帮人干上了。
他们看劝不住我,就准备换个地方。就在我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一个人。那家伙上来就不客气的挑衅:眼瞎了?
小丫正气不打一处来呢,顺手就抄起了他面前的一大杯酒,全部都泼他脸上了。
那人倒是个狠角儿,转身扬手就煽了我一巴掌。这还不得炸了锅,我这帮哥们哪一个也不是手软的人。反正小丫是牺牲了,什么忙也帮上,早已腿脚发软的在一边看他们的混战了。
结果人家餐厅给报了110,我们两拨人全都去了派出所。当然我不会叫我老爸来接我的。就当是让他来和我告别吧,小丫把他的电话给了警察。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把我接出来后,一直很生气的看着我。我就故意的向他炫耀着我们今晚的战果。告诉他那个敢跟我动手的家伙,最后有多耸包。
从派出所出来,正好离北海公园的后门很近。那会儿是夏天,公园还没有闭园。也许他想让我好好的清醒、清醒,也许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的和我聊聊。反正他买了两张公园的票,我就乖乖的跟着他,进了北海公园的后门。
十七
我以为他要教训我,我以为他要接着向我道歉。没想到刚进公园里不久,在一个花影扶疏的幽静处。他一把将我揽在了怀里。我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他总是让我意想不到。他用了好大的力气,紧紧地拥住了我,以至我都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接着他吻我,很用力的吻着我,不再像那晚蜻蜓点水似,仅仅是触碰了一下我的唇。
我感到一丝惊慌,我害怕男人这样的狂暴。再说这算是什么?这些天他不是都不理我了吗?倘若我今天什么事也没有,不是见都未必会见到他吗。想到这些,我狠狠的用力地推开了他。
讨厌,你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永远都不想……
他攥住了我的双手,温和的对我说:丫儿,别这样,好吗?你知道我有多难?这些天我在你家附近,已经转悠了好几天了。真的只想远远的看你一眼。我一直告诉自己,坚持住,等过了这一晚,一切都会过去的。
说着,他轻抚着小丫刚才被打到的那半边脸,心疼地看着我:丫儿,可你偏偏没有让它过去,你这个样子,让我怎样放心的让你走开呢。
还真别说,刚才一通的瞎忙乎,我都没有意识到,脸上竟然是火辣辣的劲。丫儿从小到大还真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真要让我老爹知道了,还不得废了那人。
还不都怨你,谁让你不理我呢。小丫嗔怪道。
这时在小丫心里,却感到了一份满足和温暖。他终于可以走到我的身边了。
后来,他跟我说,天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明天还得飞长途,别总让父母担心。
依然是从北海公园的后门出来。我说想走走,他就牵着我的手,说好了,走累了就打车。结果我们一直走到了复兴门,步行走到了我的家。好在父母早已习惯了我的散漫,否则也真该让他们担心死了。
一路上我们说了好多的话。说他从见我第一面的感觉,一直说到这些天来的挣扎。对他所做出的一切反应,小丫都能懂,也能体谅。只是喜欢他的那份心情无法遏止。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就像他不能左右自己一样。
他说他能做的只是在这里等待了。
后记:
虽然我这篇文章的名称叫《后来》,小丫用了这么长的篇幅,所说的却只是我们故事的开始,没有后来。
记得托尔斯泰老先生在他的《安娜卡列丽娜》中,开篇的第一句话是这样写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小丫想套用他老先生所创造的经典,概括一下世人所体验到的甜蜜的爱情生活:幸福的爱情都是相似的!
既然都是相似的,就无须小丫再赘言了,大家都会经历,也都会想象的。
只是最终我们的结果并不完满。我们在一起厮守的日子并不多。他放弃了国外的生活,放弃了他太太,最终也放弃了小丫。
在我们相爱的那段日子里,其实一直有一种阴影在笼罩着我们。距离还在其次,最主要的却是我们彼此性格的差异。
在我假期回到他身边的时候,我们在疯狂享受爱情的同时,却也同样的矛盾冲突不断。
他会批评我书包带子放的太长,背在身上晃晃悠悠的,一点也不端庄。或者经常努力地想把我包裹起来,会说我一点都不低的衣领开的太低,会让坏男人不安好心的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后来我才懂得,我们彼此真的是因为相爱太深,所以给予对方的禁锢就更多。那种伤害是很残忍的,因为我们都太想守护住那份爱了。
最终我们分手了。带着心中的痛,带着对彼此的深深的伤害……
这就是小丫所经历的一次爱情,就像一场夏日的雷阵雨。来的急,却也去的快。轰隆隆的一阵雷声,却也没掉下几个雨点。
或许恋人之间,彼此想走近对方的那段时光才是最美的回忆……
文/土依旦尔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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