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的10月我陷入一场空心的爱恋,这场爱恋的本质和结局是我最后才明白过来,起先以为那会是我想要的爱情,就这点来说,一些事情,不知道本质的时候,会觉得它更加美好。
我是个擅长幻想的人。我的生活看起来干净而主流,我的形象看起来乖巧而简单。没人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刹那的幻觉加下一刹那的破灭很多时候就构成了那些过往的日子。
我也和这个群落的其他人一样,迷恋于网络间虚拟的温暖。我一直觉得我不懂得爱情,我只是喜欢那些和煦的眼风,喜欢那些温柔的触感。至于爱,我一直是那么遥远的凝视,憧憬着,却又卑怯的不敢靠近。
在网上遇到他的时候不记得说过什么。依稀好象记得有提起各自对电影的梦想。他说他想拍一部纯粹的片子,为他自己,为纪念他傻B而可怜的思想。我说我要看尽天下好看的电影,殚精竭虑,耗竭也无妨。
说起这些我顿时开始舌灿莲花,要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劳什子之一了。于是他开始记得我,他记得我于是我也记得了他。我与他之间的依恋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记不清,也许是从我们约定的文字接龙游戏,也许是从发出的第一条短信。
那个文字接龙写了很长,但时间并不久。那时候几乎是一天接一段,这样很快那个故事便有些曲径通幽的味道了。这也促使了相互探询的加深,我们开始在自己吃饭的时候发短信叮嘱对方,记得吃饭。
我和他都有些生活散漫,但很奇怪的是,我看到他短信的时候,还真的会检查一下,自己一天的生活是否健康。也许从那时候开始我已经认为我有些喜欢他了,而他也在喜欢我。
夜猫子的我喜欢深夜里发短信给他,他也会很快的回复很长很长的短信。和他分开后我很害怕短信这东西,我想也许就跟吃东西一样,一个口味吃的腻烦了,就会一直都害怕,心有余悸,最终绝缘。这也导致了起先我和他如胶似漆,最后却和他形同陌路。我那个时候并没有预见后来这样的结局,以为只要投入,一切就是铭心刻骨的,这就是我想要寻找的爱情。
寒假的时候更是无聊,两个人的短信一直不断。我的异常引起了妈妈的猜疑,我“如实”的告诉她,这个人可能会是我男朋友,而他在北京读书。我妈妈看着我的眼神颇为不放心,她于是经常说,那么远啊,不要想太多影响自己的学习啊。
现在想起来我妈妈真是英明,我们的父母在很多时候给我们指引了光明的路,只是我们会一条胡同钻到黑,那样的结局是等到我们后悔没听父母劝告的时候,大错已然铸成。
后来上学以后我便真的把他当做了我的寄托。我在那些孤单的日子里学会了自己欺骗自己,而且不管他人那些况味复杂的眼神。那么多的电邮,甚至学会了织围巾,想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发型,什么样的颜色,然后在自己身上去兑现。
到了第二年三月,刚好的契机让我义无返顾的去了北京。那时候的憧憬似乎比太阳还要热烈。我原本对北京并无太多好感,在我的印象里那是个只适合读书的地方。但是我当时什么也不管了,一心想去看他,去那里扎根,但是也很自私的在想,如果和他并不如我所想,就回头撤掉。这个打算最后也成了真,只是一向装精明的我料到了事情的一些表面,却未仔细去想它的本质。
一个人到北京的时候是晚上,夜色已经深了。看到北京西周围那些明灭的灯光,一切恍如梦境。拖着行李箱向外走的一路都有人来问我是否需要住宿,我的心里似乎洋溢了一层稀薄的幸福,因为我是投奔他而去的,他会为我打点好一切。在车站里等着他,看着那么多人来人往,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听到他在电话里说,我在车站门口了——我往里走了——心里便开始发紧,开始害怕——等到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心略微沉了一下。永远有些事情会出乎意料。虽然我明白这一切,我是这么想着一路过来,我还是难免趔趄——他有阳光的笑脸,有我喜欢的酒窝,我却听不到我的心里有太多声响。我似乎仍然没办法回到现实中,我以为我自己仍然在梦境。
回他学校的路上我们都有些羞涩。他的腼腆和激动在我眼前,我面对陌生人习惯的紧张跟我的平静一样清楚,但是他还是自然的牵了我的手,搂住我的肩,甚至揉揉我的头发,那些积累多日的宠溺很突兀的弥漫在了我们之间,我竟然也有些不习惯。于是我只好一直看向窗外,看向那个陌生的城市,借着他向我讲述这周围地势的当口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来唤醒我有些麻木的神经。
后来住在了他同学的宿舍。那是个我完全陌生的环境,我借了别人的卡片每天蒙混过关,楼下的保安经常看到我和他在那里相拥告别于是从不盘查我。现在想来一切的不自然都很自然,因为那个时候,好好的把每个细节打点好,已经成了比考量爱情更重要的事。
我先去老实的应对了那场面试并且顺利过关。那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我的眼睛有些轻微的痛,看到刚刚走出来的那栋大厦,心里却有些真实的空茫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一个人将信将疑的穿过那些陌生的小道,路上便看到他的时候他露出了阳光的笑脸,我的心依然在往下坠。和他一起去路边的小店吃饭的当口,他在那片风里搂住了我的肩,我突然觉得自己一上午的强装都松懈下来。那一刻抬头看阳光,很刺眼,却不温暖。三月的北京,仍然是寒冷而遥远呵。
接着就是他请假,陪着我到处转悠,我们去了北海,去了天安门,去了故宫,去了西单,去了皇城根下。遗憾的是我希望和他一起去爬长城,而他的腿却伤了。当我一个人和几个同伴一起站在长城的最高点喘气的时候,心里却是略微的伤痛,之前发生的一件事奠定了这一切的黑色基调。
那天晚上,和他在街上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坐下来后已经不愿再站起来。于是一直赖着,赖到夜很深了,仍然哆嗦着不想动。后来再想回到宿舍已经不行了,如果敲门进去保安大概是要发现的吧,于是就放弃了。打算着去上通宵网,而他提出了去开房间。
我跟他君子协定,我们好好睡觉,什么也不要做。他看着仍然是一脸坏笑,我想他应该会把我的话当真吧。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听来并非一定是同样的意思。而再来看当初的单纯已经觉得很遥远了,现在已经开始不相信所有男人,开始醒悟,男人的下半身远远的重要于他们的大脑。
这件事在如今的我依然无法平和接受。在那个夜里一切开始破碎。我那一晚都不曾睡实,我在哀悼我莫名其妙的青春,我在痛悔我为什么要来北京,为什么要如此投注一份我并不清楚的爱情。这个世界有些颠倒了,我是个那么向往静好岁月的人,却在我一直向往的北京,犯了我永远不可挽回的错误。
但是我一直的冷漠和抗拒激怒了他。虽然我也终于无法保留我的单纯。后来我去长城他没有陪我,我想他大概也不怎么热衷于此了,我从他的眼神里,已经感觉到了陌生的悲凉。
此时耳边在放王菲的流浪的红舞鞋,她在日本的歌迷面前说了我们很少听到的英文,尚且圆润,歌声却有些微微的不稳。想必任何一个人去到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地方,心里的胆怯和无法自主都是一样的吧。我在长城的顶上我也觉得依然是梦境,依然陌生,依然无法感到自己的灵魂在何处。心里的伤口亦开始蔓延,一直到今天。
后来我很匆忙的就回了学校。我不忍心在那里再多让我自己凌迟一秒。从那晚以后他不再多靠近我,我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他只看看我又很快转过头去看他的手机,司机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把车开上了汹涌的车流中间。
那个时候华灯初上,我没有要他去送我。一个人在北京西的时候,看到各色人流在候车厅里涌动,我突然害怕我找不到回去的火车,我开始焦急的张望,到处询问,终于我发现了小红帽,也就是西站里专门帮人上车的人。
我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很快的就上了车。我坐在车上时候看到车厢外有一对情侣在紧紧相拥,最后车开动的时候女孩子哭成了泪人,男孩子在车外一点点后退,一点点模糊。我竟然在庆幸他没有来送我,这样的话我可以完全彻底的离开,不留任何牵挂。
在车上的时候我心里空的象一口枯井,那晚我还是睡了去,沉沉的,身边的人换过位置也不知道。最后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好朋友也来了,我仓皇的跑到车上的卫生间去换了一件风衣,在镜子里看到我仓皇而死寂的眼神,泪水终于滂沱而落。
在公交车上我的古怪打扮引起了不少注意,令人庆幸的是我一路回到宿舍都没有碰到熟人。回去以后我没有跟同学说一句话,只是洗洗便窝在了床上,开始不舍昼夜。
后来那些同学也没敢多问我什么,等我起床后我便开始回归我原来的生活,并一如既往的兴高采烈,他们会问起我的北京之恋,我会告诉他们他还不错,我们很好,我们想着在一起,我实在没办法让自己被嘲笑,我并不觉得累,相反我似乎陶醉在我自己虚构的幻觉里,只是我开始在学校所在的城市找工作,并且竭尽全力留了下来。
后来我们的联系很少,有时候还是会象以前一样说话,聊天,谈谈喜欢的电影和歌手,谈起有些错误的回忆,我便开始流泪,但会装作已经忘记了那一切,这些他并不知道吧,只是还是会泄露出很多的担心和害怕,而他已经不再有多少感觉,他不同情我,他更不安慰我,他甚至忘记了那些当初的温暖吧。
我也不再去想所谓的爱情,我想我已经没多少剩余的青春了吧。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本该纯情的等待真正属于我的爱情,但是我最终因为我的急切而失去了它;我本该安静的对待我的每段岁月,最终我还是太焦急的想把它好好珍惜,却无意间弄花了它。
至今我依然想不清楚我是否爱他,他是否爱我。我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清楚我的爱情指向,我自以为喜欢了很久的男孩子在我面前,我却并不想去跟他一生一世。似乎我只是想保留住那些现实以外的芬芳,也许是这些导致了我最终无法正常面对现实里的爱情,这一出剧,很象飞蛾扑火,那么盲目的冲了上去,最后万劫不复,纵然有得生还,也是残屑遍地无法俯拾。
文/西.禾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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