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暑假开始才三天，便自觉无趣了。现在想来总算明白，大学里的暑假虽然闲散、悠然得很，却也是相当乏味的。
于是思量了许久，决意写点东西，要不然才情是会湮灭的，灵感也会枯竭的。
摊开稿纸的时候，灵光闪动，竟想到屈原的《国殇》，便兀自取题“情殇”，笑我附庸风雅也好，说我东施效颦也罢。
先前几篇拙文中的人物形象都取自身边的朋友，但这“情殇”不同，无论人物还是情节全凭我的遐想，没有原形更没有参照或模仿其他文学作品。
只是这是我差不多一年没动笔后写下的文章，自觉文笔不如先前，但这样也好，至少这篇作品的文字自然简洁，毫无造作矫情。
倘若觉着写得不好，还望看客包涵。
——是为序
傍晚五点的残阳，将尼罗河照得有些许惨淡，也许这并不是旅游旺季，所以身边没有多少游客，其实我也不是，我仅仅是一个凭吊者，凭吊先前那份感情，那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却的我与子渔的感情。它是如此刻骨铭心，注定了要与埋藏这段记忆的人生死与共。
之所以拒绝白希凡的陪同，是因为我不想有任何人与我一同来这里。尼罗河是我和子渔在大学里就约定好的地方，除了他，没有人有资格与我同往。圣洁的尼罗河只能留下我和子渔的影象。
站在河边，我闭上双眼，看到子渔温柔的脸庞，看到我们往昔的幸福……睁开眼睛，一切灰飞湮灭，化做泡影。我甚至怀疑起其真实性，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子渔真的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吗？
一.
还很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子渔是在地铁站。那时我大二，念的是建筑，在等待下一班地铁时，随便翻了两页手中的书，那是刚在书城买的讲古罗马建筑的。当听到地铁自远处呼啸而来时，我放下了手中的书，朝列车驶来的方向望去，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的男生，他穿了黑色范思哲的衬衣，袖口卷到一半，戴银色的半框眼镜，由于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所以我特别注意到了他高挺的鼻子，当时当地我实在很惊异于他这么完美的鼻子，一般的东方人是不会长得那样完美的。于是天真地暗自猜测，他是混血儿吧。
上车后，与他都没有坐到空位，于是我有意无意地站到了他身边。在他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他头发有点长，但决不邋遢，相反，衬得他很有书卷气，我猜他长我两三岁，念中文系。不可否认，他是我所见过的男生中感觉最特别的一个，我甚至可以感到有一阵莫名的悸动，但他先我一站下了列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难免有几分落寞。
回到寝室后，我将记忆里他的样子凭建筑系的人特有的画功绘了下来，我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生产生如此大的兴趣。有时夜深时，我会搬把椅子坐到阳台上，拿出他的素描想着那天在地铁站的情景，想着想着便觉他与《天使之城》中的尼古拉斯·凯奇在气质上有惊人的相似。于是，心想他该不会也是个掉落人间的天使吧？
同时，我也深深体会到了一句词的内涵：
“终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二.
约莫大半个月后，我们学校与离这里不远的医学院搞了个联谊活动，活动地点放在那所医学院的礼堂内。朋友百费周折终于搞到了两张入场券，于是拉着我欢天喜地往那赶。
其实我对类似的什么联谊活动一点兴致也没有，这喧喧哗哗的看多了便觉得象闹剧似的，只是见朋友那么热情才勉为其难地陪了她一起去。
到了医学院后，我看时间尚早，便让她先进场，自己逛了起来。学校很干净，来来往往的学生也大多穿着白大褂，让人有走进医院的错觉。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没有喧嚣没有招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地与我擦肩而过，忽然，我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心想着一定是朋友等得不耐烦出来找我了，没想我一转头看到的竟是他！那个大天使？！
我当时一定是错愕极了以至他误以为我是被他的唐突吓到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吓到你了吧。”他尴尬地笑着，脸微红，一副腼腆的样子。
“哦，没有没有。”我自知失态，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朝他笑着。我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白大褂，难怪上回闻到他身上有很特别的味道，原来是福尔马林。
“很抱歉那么冒昧地找你。也许你忘了，三个礼拜以前，我们在地铁站见过的。”由于和他的距离很近，所以我发现他的眸子很深，不知会通向哪里。“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没想到今天教我在这里遇到你了。原来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啊！对了，我叫吴子渔，‘执子之手’的子，‘渔夫’的渔。”
“我叫杨灿，‘灿烂’的灿，不过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是来参加你们学校与我们学校的联谊的活动的。”我发现他穿上白大褂后很有大夫的气质，又很脱俗，有点羽化而登仙的意境。
“不好意思，我们接下去是临床实验，有个手术的，所以先走了，你……你可以留个电话给我吗？可以吗？”说完这句话，他脸又红了。我近乎于痴迷地看着眼前这令我措不及防的奇迹，甚至忽略了周遭的一切，那一刻我感觉这空间里只有对视着的他与我，还有流动的空气……
“可以啊。”我如梦初醒般从背包中取出纸笔，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递给他。
“谢谢了！那我先走了，再见！”他挥手向我告别。和上回在地铁里一样，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只是这次我心中满载的是希望。
当我以为子渔如同无数与我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一样时，竟教我又一次遇到了他。现在想来仍觉得与子渔的相识美得如童话般，让我一再追问自己，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也许太美丽的东西注定了不会长久。
待我与朋友回到学校后不久，便收到了子渔的短信：
“我从不相信这世上存在奇迹，但刚才在校园里再次见到你时，我信了。可以与你从朋友做起吗？子渔 上。”
一直到大二，我的爱情都是空白的，尽管身边不乏追求者，可我始终觉得他们都不是我要等的人，直到那天在地铁站，我明白了自己钟意怎样的男生，而若干个小时前，我更是清楚地知道原来子渔就是我这辈子要等的那个人。
“好啊，我们就从朋友做起吧，至于能从朋友做到什么，全凭我们的造化了。我是建筑系二年纪的。”
在接下去的一个礼拜里面，我们经常互通短信；偶尔，他也会打电话来我寝室，我们聊身边的事，聊自己，海阔天空地聊。他告诉我他是临床专业的，今年大四，但他们这个专业是五年制的，所以要明年才毕业。我想，象他这样谈吐高雅温和的人，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妙手仁心的好大夫的。
三.
周末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短信，约我去附近的咖啡厅喝咖啡，我自然是没有多想便应允了。
按约定的时间到了咖啡厅后，看到他择了处靠窗的角落坐着，并朝我挥手。时节已进初冬，他穿了件白色高领套头毛衣，一副很儒雅的样子，如此儒雅、内敛的他坐在那种毫不张扬的角落，愈加将我深深吸引住了。尽管这是我与他的第三次见面，但我丝毫没有拘束感，也许这正是我们的造化吧。
“太好了，又见到你了。”他还是那样腼腆，说话间并不敢直视我的双眼，脸微微有些红，就象那次在医学院见到他时一样。
“吴大夫，你脱了白大褂后可不象医生了。”我打趣道。想着能与子渔共度一个下午，心情不由愉快起来，我听咖啡厅内播着的Boys II Man的老歌，看着落地窗外的行人、车辆，感觉一切都好可爱。
“那依你看象什么呀？该不会是象个落魄诗人吧。”他自己也笑了起来，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无邪得很。
“恩，是挺象个诗人的，不过决不落魄，还很得意呢！不看到你穿白大褂的样子根本不会与你和那些血腥的器官联系在一起。”
“是吗？闲来无事时，我倒是会写点东西聊以自慰的，不过尽是些俗文，也不敢拿出来示人。”我知道他是自谦，但他谦虚地并不过分，否则难免有自大之嫌，我料想他这样的人写出来的文章一定赏心悦目之极。当时当地，我还认定他是一只降临人间的天使，或者眷恋人间美景，或是其他。
天色就在我们天南地北的闲聊中渐渐夜了下来。窗外霓虹灯在闪耀，情人在街角拥抱，一切都那么和谐、安宁，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里的夜景真的很美。
“唉，要是上我们教授的理论课时间也可以过那么快就好了。”他望向窗外开玩笑地叹息着。“我们去吃晚饭吧，这条街上有好多美食呢，你一定没试过吧，我带你去。”他兴致高昂地提议，我马上热烈响应。
尽管这条街离学校不远，与朋友也曾来过几回，可却从来不知道这一家家看似平常普通的点心店竟有那么多美食。他带着我几乎吃遍了这里所有的招牌点心，我从来没那么畅快淋漓过。将近十点的时候，他送我到了寝室楼下。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回了，小孩。”他很安详地对我笑，让我感觉他就象一直守护我的天使。
“我可不是小孩，我已经是21岁的大姑娘了。”
“第一次在地铁站看到你时，是你的头发吸引了我。长长、直直的，而且具有天然的茶色，丝毫不带一点矫情与造作，我从来没见过发质这么特别的人，我知道仅仅靠染色是达不到这样的效果的；接着，我看到了你的眼睛，我真的惊呆了，你的眼睛竟然那么大，那么漂亮，远远望去小小的你很象个小天使，可爱又漂亮。如果凭现在你我的关系就亲热地叫你小天使的话，恐怕会冒犯到你，所以还是叫小孩得体一点吧。”天哪！天使？他竟觉着我象天使？与我对他的感觉竟如此惊人地相似？！我终于明白何为“心电感应”了。
与他告别后，我径自上了楼，回味与他在一起时的点滴，心中满溢着圆融与安详。
自此以后，只要一有空，他便会往我们学校跑，陪我吃饭，陪我散步。但他从不带我去充斥了人声的商业街，而常领我往人迹稀少的老街走。走在江南水乡的老街上，神情很怡然，由于人烟又少，这老街似乎象个世外桃源般，全然没有外面的喧嚣与嘈杂，别有洞天，让人忘忧。游到高兴处，两人便会吟上一句词，以抒发心中情意。
与子渔在一起的时间愈久，便愈觉着他的好，尽管他很有才华，读书成绩又优秀，曾获得过许多奖项，但他从不拿这些作为谈资，也不以这些为荣，仍旧踏踏实实地努力学习着。他的沉稳、谦虚、内敛使他整个人在我眼里都熠熠生辉。
倘若他做错了事，他从不找借口来推脱他所应承担的责任，他常说：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要找借口更不要推卸责任，做错事是没有什么理由的，下次注意、努力就是了。而他若是做某件事失败了，也从不气馁，仍旧一副恬淡的样子，毫无英雄气短之意，看着他永远都那么宁静的样子，总会让我想到一句诗：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落花开；
去留无意，随天外云眷云舒。”
对，正是这“宠辱不惊”四个字，可以恰如其分地形容子渔。
四.
一天傍晚，与他坐在老街的一座残桥上看落日、看晚霞，看着那瑰丽的颜色将西边的天空染得极尽美丽，甚至象童话般，让人产生了无限的遐思，我们俩都有点忘乎所以，沉浸在这片短暂、美幻的残照中，身寄星云、爱及八荒。尽管只是一抹残照，但它也能豁然洞开，执掌起漫天晚霞。
忽然，他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宁静。
“小孩……”他在我耳边低低唤了一声，这声音极富磁性，几乎让我沉醉、痴迷。我向来认为他这样的嗓音去电台主持午夜档节目，一定能获得极高的收听率，因为他的声音与性格一样沉稳。
“怎么啦？”在这样暧昧、浪漫的气氛中，我有点期待能够发生些什么却又有些心慌，追究下去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在期盼些什么。
“小孩，我……我可以爱你吗？”他的话一出口，我的心反而不慌不空洞了，有点豁然开朗、柳暗花明似的，望着他真挚、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在他左脸上印下了一个吻……
我们的关系从那个吻后，已不再是普通朋友了。他一直以为这么些日子来是他在苦苦追求我，可他哪里晓得，在地铁站第一眼看到他时，我心里也早生出些许情意了。只是一直埋在心中，未曾说明了。
这日子每过一天，我们之间的感情便多增加一些，而且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份感情的积累是永远都达不到底的，只要我们仍旧爱着对方，这情爱便会延续，直到生命的尽头。
尽管现在已经与子渔分开，但对他的爱火已不可扑灭，我的思想、灵魂仍旧围绕着记忆中的他公转。有时，好羡慕梁山伯与祝英台能化蝶，倘若可以，我也愿意与子渔变做一双蝴蝶翩然起舞；即便不能化成蝶，我也愿意与他变成一株情人草，一辈子相依相偎，不离不弃，不用开口、不用言语，心中情意都能明了。
五.
因为我生活的这座城市是在南方，所以难得下雪，在我记忆中，大概七岁那年，下过一场雪，年幼的我激动得趴在窗台边看了一整夜雪。我一直希望在我生日的时候，上天可以赐予我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但盼望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未曾实现过。
又到了我生日。大约早晨七点左右，被枕边的手机闹醒，一看才知是子渔的短信：
“小天使，生日快乐，快起床吧，然后来金玉良苑，乖哦：）”
金玉良苑是一个正在建造中的高级住宅小区，我不明白他要我去那里干什么。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来到那边，发现这片小区已建成，只是尚未有人入住，但我仍旧没有发现子渔的身影，而这时手机再度响起。
“小宝贝，我已经看到你了，往前走，对……恩，再左拐……对……直走，走到三号楼前。”
“子渔，你在哪啊？搞什么鬼啊你？”我四下张望，猜想他一定是在某个角落偷偷躲着以给我惊喜。
这时，自天际飘来许多雪花，我讶异地伸出手，于是雪花落在了我手中，细看方知是白玫瑰的花瓣，星星点点地洒落了一地，犹如真的雪花般绽放出洁白、美丽的光彩。我抬头看去，只见子渔在三号楼天台向下洒着花瓣。我仰起脸，望着花瓣冉冉地落在我脸上……
当我依旧沉浸在这浪漫中时，子渔已飞快地跑下了楼，一把将我拥在怀里，在他宽广、温暖的怀抱中，我好幸福。
“喜欢吗，这场‘雪’？”他亲了亲我的脸。
“当然喜欢啦！好喜欢好喜欢的！”
“那就好，乖，闭上眼睛，还有礼物要给你。”我乖乖地闭上眼，感觉他拉起我的左手，将一枚圆环物套入中指，还未套入指根，我便已经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是一枚很别致的戒指，上面嵌入了一排小小的碎钻，戒指又可爱又特别。
“宝贝，这个可是个订婚戒指哦，不过现在我没多少钱，只能买个18K Pt的给你，不要见怪，接受它好吗？”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副生怕我嫌弃的样子。
“傻瓜，我才不会嫌弃呢！哪怕你拿枚顶针箍来说是订婚戒指，我都会视它为珍宝的！”
“原来我的小天使那么容易满足啊！相信我，灿，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一流的医生，赚很多钱，拿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献给你！”我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的承诺一定可以兑现，既然他说要做一流的大夫，那么他一定可以。更何况，他在系里，本来就是刀法最棒的一名学生。
“子渔，我们一辈子都在一好吗？一生一世厮守着，不要分开。”
“一生一世哪够啊？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知道吗？每一次轮回，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定你了！”其实这一生这一世就够难把握了，更何况是生生世世，但如此美丽的约定，我相信。
这是我从小到大所过的生日中，最让我刻骨铭心的一个了，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想我都会将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牢牢记住的，我们说过，我们要镇守住这份爱情，让它永垂不朽。
我发现自从与子渔相恋以后，我改变了很多。之前，我一直希望自己可以轰轰烈烈有所作为，但现在我只想要恬淡与宁静，不是我不求上进，而是恬淡与宁静相比起辉煌来，可贵多了，辉煌是终究会趋向衰败的，只有恬淡与宁静是一尘不变的，我只希望能与子渔在风平浪静中过一辈子。
六.
那年的五·一，我们去了浙江临安，就是陆游《临安春雨初霁》中的那座小镇。那是我与他第一次结伴旅行，特意挑了这山峦重叠、青树翠缦的地方，充满诗情画意，让人浮想联翩，忘却归途。
为了节省开支，我们在临安的宾馆里只要了一间单人房。房间不大，但很整洁，空调、卫浴、电视也一应俱全，而这房里，一张单人床使之变得暧昧极了。我洗完澡后穿了睡衣躺在床上，心头微微有些颤抖，我很清楚自己很爱子渔，也很想把自己给他，可是，是在今晚吗？我真的准备好了吗？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子渔已冲完凉向床走来。
“玩了一天，该睡了，宝贝乖，睡吧。”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关了床头灯，拥我入睡。
“可是……”我也说不清楚想表述什么，支支吾吾的。
“小傻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现在还在念书，不能完全负起责任，所以我目前不能也没有资格要你。等有一天我可以了，你再把自己最珍贵的给我好吗，宝贝？我要我的小宝贝没有任何遗憾。”听了他这席话，我更加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子渔正是我这辈子要托付终生的人。我感动地将他紧紧搂着。
于是，一夜无事。
那时的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并且以为我会一直得到上帝的厚爱、垂青，会永远守在爱人身边，平静地过完一辈子。我常问自己，如果一切重来，我会怎样？我想我依旧会循着这轨迹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因为和子渔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好快乐，我愿用接下去几十年的悲哀来换取和他共度的那短短三年多时光，真的，我愿意。
当我升入大三不多久，子渔便被分配到离这不远的一家大医院实习了，每天下班后，他都会来我们学校陪我吃饭、散步。他说只要一天见不到我，就会浑身没劲，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尽管我嘴上取笑他，但我又何尝不是。
大三之于我而言，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转折点，是怎么避都避不开的。我甚至有点憎恶这一年，尽管很多悲哀是后面几年发生的……
一天夜里，当我准备钻进被窝睡觉时，枕边那24小时待机的手机响了起来，查阅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同学，我很久以前就开始注意你了，从各种渠道了解你很多，也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但我发现我已经深深喜欢上你了，可以与你交个朋友吗？我不是坏人：）”
看了这条消息，我并不在意，也没有回过去，更没有告诉子渔，因为他虽然很温和，但其实是个大醋坛子，要是被他知道他的小心肝有了追求者，那还不急死他，一定又要好几夜睡不安稳，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想象着他心神不宁的可爱相，忍不住笑了起来。
七.
一天下午没课，寝室里又来了很多人打牌，我便独自跑去了阅览室，正在翻看路遥的书时，有人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向来不习惯看书时有不相干的人坐在周围，于是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是个瘦瘦的男生、平头，然后我又低下头看起了书。
不久，他从对面递来一张纸条，我有点诧异地打开一看：
“那晚的消息干嘛不回？你好，我叫白希凡，爱你很久的一个人。”看了这行字，我又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叫白希凡的男生，由于坐着，我并判断不出他的身高，他五官生得虽不出色但也还算端正，干干净净的样子，正有点讨好地朝我笑着。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简简单单地回了他。
“我早知道了，但我不会放弃的，真的。晚上赏个光，一起喝咖啡好吗？”
“对不起，晚上约人了。”他一副不罢休的样子，我仍旧冷冷地简单写几个字丢了过去。
“第一次约你遭到拒绝是我料想到的，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还有……你真的很可爱很漂亮。”
他起身后，我才发现他很高，一米八五的样子，他走到我身边轻轻说了声byebye后，便走出了阅览室。之后，我看到很多人在朝我这里张望，我没多加理会。
第二天上课时候，班长突然走到我身边，暧昧地说：
“最近犯桃花了吧！听说白希凡在追你啊！哈哈……”然后一脸坏笑，这种坏笑我见过，就好象出卖共产党员的汉奸一样。
“你认识他？”
“我和他可是好兄弟啊！不过在这个学校谁不晓得他啊？他可是本校第一款爷哦……这回你可走运了，有多少女生想当他女朋友啊！”班长一副羡慕状，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在阅览室有那么多人看着我。
我长长叹了口气，心中莫名涌来很多不好的预感，于是安慰自己明年这个时候就差不多实习了，再过几年等工作稳定下来就可以和子渔结婚了，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仍旧不明白当时我的不安与惶恐来自何处，也许一切都是天意，上帝是什么都安排好了的，不容你我篡改。
接下来的几天，白希凡追求我的攻势愈加猛烈了，他每天都送来必胜客的匹萨到我寝室楼下的值班室那，让值班室的阿姨给送过来，有时还有哈根达司的冰淇淋，丹麦蓝罐曲奇之类的，弄得寝室里我那三个室友惊羡不已。但他送来的东西我都未曾碰过，全麻烦班长给退了回去。有一回，他甚至托班长给我送来了一枚谢瑞麟的钻戒，我也当即回绝了。我以为我如此坚决的态度会让白希凡知难而退，会另他放弃，但我错了。他愈战愈勇，不言放弃，我不明白，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喜欢上我这样一个平凡并且已经心有所属的女生？终于，在他第N次邀我出去喝咖啡时，我应允了，并不是被他降伏了，而是决定与他好好谈谈。
他选了一家全城最昂贵的咖啡厅，说实话，如此奢华的地方我从未进去过。找到他后，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帮你点了极品蓝山咖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优雅地端着咖啡杯，很小资的样子。也许是从小生活得宽裕惯了，他的举手投足间都不经意透着些许贵族的风情，养尊处优的气息。
“谢谢，我不是很懂咖啡的，所以无所谓。”也许我并不是有钱人也不喜欢他，所以根本不想迎合他那股浓烈的贵族气。
“不懂没关系啊，以后我可以教你的。你知道吗，我追求女孩子从来没有超过两个礼拜的，但在你身上花的金钱和时间远远胜过其他人，知道那是为什么吗？”他有点玩世地扬了下眉望向我，眼神中有点无奈。
“承蒙你错爱。”
“呵呵，你真会说笑。喜欢你是因为你独特的气质，第一次见到你时，是两个月前的傍晚，你在夕阳下的样子美极了，好象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一刻我惊呆了，并且，并且开始爱你。后来从别人那里了解了你很多后，我决定追你。”他停了停，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然后仍旧优雅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在追你的这些日子里，我才知道你真的好特别。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竟一一退还，我甚至一掷万金为你买了枚钻戒，呵呵，我想，换作别人，恐怕早就被我追到手了吧。”
“因为我已经有爱的人了，并且，我很爱他。”我的语速很慢，特别是后半句话，一字一顿，我想我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这个我知道啊，一个实习医生嘛，不过我相信，我有很多地方都比他出色，下个月我也要去实习了，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他习惯性地扬着眉，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我相信比我男友优秀的人有很多，但我想他是最适合我的，并且他在我眼中是最棒的。”说完这句话，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子渔的笑貌，是如此教我沉醉。谈话到了这里，我总算知道今天和白希凡出来是完全错误的，与他的交涉只是徒劳。我感觉到他的爱之于我是一股无形的压力。
其实现在，子渔的身影也常会出现在我眼前，有时经过我们过去常去的地方，我会恍惚看到他，站在那边朝我笑，待我想看个仔细，他又消失了，眼前只是个空留余恨的伤心地；有时，我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园美景时，脑海里又会浮现出与子渔在一起的种种欢愉，如影沥沥，清晰如昨，但要深究下去，却又觉着这些欢愉已是上辈子的事了，离我好遥远，遥不可及。我想，我只是一个活在记忆中的人。
八.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我突然呕吐不止，全身乏力，凭着常识我猜自己八成是食物中毒，于是喊醒了室友想让她们送我去医院。正当她们三人扶我出门口时，我感到肚子一阵绞痛，然后出现耳鸣，在然后眼前一阵花……接着，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到处地找子渔，最后来到了一幢旧别墅，我沿着楼梯走到二楼，终于找到了子渔，欣喜地朝他走去，可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到子渔身边，我开始害怕，开始惊慌失措，这时，我醒了。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很豪华的单人病房中打点滴，房里灯光被调得很暗很柔和。白希凡一个人陪在我身边。
“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哪里不舒服吗？”白希凡见我醒来后，又惊又喜，抓着我的手急切地问。
“我没事了，你怎么在这啊？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挣脱开他的手，感觉这房中只有我与他，不自在极了。
“你的室友看到你晕倒后很害怕就找到我的电话打给了我，现在才凌晨两点，还很早，你再睡会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里是哪家医院？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我想，在感情上，我已经欠他够多的了，我不要在欠他什么，那样只会加重我的负担。
“还是让我守着你吧。这里，这里是三院。”说最后那句话时，他低下头，避开我的眼睛。
“三院？二院离学校更近，为什么不去那？”二院正是子渔实习的那家医院，看他的神情我就知道他是故意不把我往子渔的医院送的。
“因为我想照顾你。”他仍旧低着头，淡淡地回答，但语气却相当坚定。“我只想静静地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康复，这样，至少可以让我有东西去回忆，至少我能对自己说，在你生病时，我曾照料过你……”说完，他又抓起了我的手，但这次，我并没有逃脱，我想，也许这样可以偿还一些他对我的爱吧，因为我很清楚，他那么浓烈的爱，之于我，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因我的心早已许给了子渔，我的爱也早给了他，除了他，我是不可能再爱上谁的。
“对了，这次住院总共花了多少钱？住那么好的单人病房一定很贵吧，我回去把钱给你。”为了避免尴尬，我故意转移了话题。
“呵呵，算了吧。”听到我提到“钱”，他便不屑一顾地牵动嘴角笑了笑。“就让我为你做点事可以吗？灿，如果你想让我快乐点的话，以后就收下我送来的东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送得太贵重的，好吗？每次见到你退回来的东西，我的心都象被针扎一样知道吗？”
“可是……”
“别可是了，答应我，就当……就当是可怜我吧。”说完，他深深吐了口气，我知道那更是一声叹息，我也清楚地知道他的无奈，但他可曾明白我的那一份无奈呢？面对他的爱，我不能接受却又拒绝不掉，他的情深义重使我对自己充满了犯罪感，我不想伤害他，可每次都把他伤得很重，我觉着自己好残忍，我只希望他能早日觉悟，早日寻得自己的真爱。
“再睡会吧，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他帮我掖了掖被子。“知道吗，你让我变得一点脾气都没了，我也不知道我对你怎么会那么痴。好了，睡吧。”很快，我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待我再次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不再打点滴，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射了进来。他买来了白粥和肉松，喂我吃下，征得大夫的同意，我便出院了。
由于怕子渔会担心，所以我并没有将昨晚的事告诉他，但我决定把白希凡追求我的事告诉他，因为事到如今如果再想隐瞒下去的话，将来反而不好解释，所以索性现在全告之他，免得日后麻烦。当然，我并未向子渔提及白希凡的家世和他在我身上所投下的重金。不是存心隐瞒，而是怕子渔过分担心扰了工作。
“宝宝，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无论发生什么，对吗？”他听了我说的事后，将我一把拥在怀里，象怕我会消失似的。
“大傻瓜，你以为我离得开你吗？我那么爱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你啊！你忘了吗，我们说过的，要一辈子镇守住我们的爱情！”我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慌张的他。
“可是，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觉得你有一天会从我生命中走掉，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死掉的！你就是我的命啊！我现在努力工作就是想多赚钱，等我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我们就结婚！我要在美丽的尼罗河畔向你求婚，然后给你一辈子的幸福！”尼罗河是我与子渔的约定，那是个非常浪漫的地方，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安徒生那些有完美结局的童话，所以他总说会在那边，当一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时候，向我求婚。我也曾无数次地想象那时的情景：尼罗河的水气使周围雾霭氤氲，象仙境一样；余辉将树木花草、河面都染成了一片片辉煌的金色，好象宫殿般美丽、迷人，抬头望着天空，连云朵也成了金黄色；微风轻拂我的长发、我的裙摆，我闻到空气中有一丝丝香甜。子渔拿着为我订做的钻戒，单膝跪地，欧洲式的求婚，我欣然应允，于是他欣喜若狂，一把将我抱起……
回到寝室后，当我正准备爬床睡觉时，电话铃响了。
“喂，是我。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吗？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记得第一时间打我电话，我的手机会24小时为你待机的，不管多晚都没关系。”是白希凡的声音。
“我真的没事了，你放心吧。”
“恩，真的没事就好。以后我每晚十点都放首歌给你听好吗？别不答应啊，就当是睡前催眠曲吧。”
我思量许久最后还是应下了，有时，我也很困惑，对于他的一片真心，我该如何是好？拒绝，怕他伤心；接受，又怕他愈陷愈深……
“今晚是阿哲的<快乐>，但愿你永远都能过得快快乐乐的。”
于是，音乐响起，阿哲清澈的嗓音萦绕在我耳畔。四分多钟后歌曲结束。
“‘不求你什么，只求你快乐，亲吻你的眼泪都值得。’想对你说的也就是这句，好了，睡吧，晚安，我爱你，灿。”然后挂断电话。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只要没有特殊原因，他都会在十点给我放歌，每首歌都很合他的心境，唱的仿佛都是他。
我仍旧未将这些告诉子渔，怕他担心，怕扰了他平静的情绪，我盼望着白希凡可以早日觅得归宿，这样他能解脱，我也能解脱。不久后，他便去实习了，但正象他所说的，他经常回来看我。
九.
一日傍晚，从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忽然看到白希凡手里拿着东西，在我不远处闪过，我也并没有怎么在意，回到了寝室。
晚上待他放完歌后，神秘兮兮地说：
“下午我回学校来看你了，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不过傍晚的时候我的确看到你了。”
“嘿嘿，下午我拿了部新买的DV在拍你啊！你很上镜的，可漂亮呢！”他兴奋地说着。难怪下午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拿了东西，原来是部DV。被人偷拍了，我竟还浑然不知！
“别生我气好吗？我好想一直看到你啊，问你要照片，你又不肯给，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很多，受了委屈似的。
“算了算了，我没生你气。”对着他的爱，我永远都好无奈。
“恩！那就好，睡觉吧，我爱你，晚安。”
挂断电话后，我满脑子想的，仍旧是子渔，想他在干嘛，想他温暖的拥抱，想他的一切，我的思想、灵魂都被子渔牢牢占据着。我想到每次与子渔打完电话，他总是会习惯性地说一句：“你先挂吧。”我觉得奇怪，后来便问他缘由，他说，当一方先挂断电话时，通话的另一方会感到一种落寞，但他永远都不希望我有落寞的情绪，所以总让我先挂，而由他来承受这份情绪。
当时听完他的接受后，我一把抱住了他，我觉得自己好幸福，能拥有一个如此体贴、疼爱我的男友，即便是用全世界，我也不会拿子渔做为交换的。就算是现在，有时仍会觉得自己好幸福，至少我拥有过与子渔的一段甜美爱恋，尽管它没有善终，可我不后悔所做出的决定。
至少，回忆里，有他陪我同住。
十.
不久，到了子渔生日的日子。那是他24岁的生日。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开始为他挑选生日礼物了，因为我准备送他24样礼物。每一样礼物代表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年，总共24件。
但之前，我从未向他透露过这次礼物是什么，所以当我提着装有24样礼物的大口袋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惊讶得一时回不了神。
“天哪！宝宝，怎么那么多礼物啊！”
“一共24样啊，为了挑这些东西啊，可把我累坏了，而且每件礼物都是我亲自为你包装的哦！”看到他颇为讶异的神情，我得意极了。
“傻瓜，买那么多干嘛呀？24样！一定把我的傻宝宝想坏了吧！”子渔一把将我搂住，疼爱地亲着我的脸颊。
“因为以往你的生日由于我们不相识，所以我都没有为你庆祝过，我好想可以为你过所有的生日啊！所以就买了24样礼物，算是帮你补过以往的生日，好吗？”
“以前无所谓，但答应我，今后我的每一个生日，你都要陪我吹蜡烛、吃蛋糕，知道吗？”
“恩，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过每个节日的：中秋啊，国庆啊，圣诞啊，元旦啊……什么节日都陪着你！”在他怀中，我掰着手指幸福地向他许诺。
尽管已经和子渔分开了许久，但每次到他生日，我都会精心地挑选一份礼物，然后亲手将它包装好，可却从来不会送出，因为不想扰乱他现今平静的生活，现在，他的身边一定是另一个人陪着他过每个节日，还有他的生日。
那晚，我执意要送子渔回家，因为是他生日，我怎么能让他送我回寝室呢？子渔拿我没辙只得同意，送他到楼下，与他吻别后，他前咛万嘱让我回去小心，说天黑路上坏人多，让我堤防着点，我笑他罗嗦得象个老太婆，然后便挥手向他告别了。
其实，我还有另外的安排，我事先已经买好了一袋焰火，准备在他家楼下燃起，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子渔，我忽然又想你了，到阳台上来再让我看看你好吗？”我故意撒着娇，想骗他来阳台，然后燃起满地焰火。
“小傻瓜还没回去啊，我这就出来，看到了吗？”
于是，我一一点燃了安置在他楼前空地上的焰火，焰火升向空中，然后炸开，绽放出艳丽的焰花，在焰火炸开的时候，借着光亮我看到子渔脸上痴迷的神情。
“子渔，生日快乐，我爱你。”我在电话里轻轻说着。不一会他又来到了我身边，将我抱起转了好几圈才放下。
“宝宝，这是我最开心的生日知道吗？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天使，怎么有那么多花样啊？”
“我想啊想的，就想出来了呀！”我依偎在他怀里，调皮地说。
“那为什么要放焰火呀？”
“因为当它升至最高点时，它一定离上帝很近，所以我想，它也许可以将我的心愿告诉上帝，这远比向那些向下陨落的流星许愿管用多了，对吗？”我望着满脸幸福、兴奋的子渔认真地说。
“那你许了什么愿啊，小傻瓜？”
“不告诉你，说出来不灵的！”我神秘兮兮地就是不肯告诉他。
其实，那天，我对着漫天的焰火说：
“我要与我的子渔厮守一辈子。”
十一.
六·一儿童节了，去年的时候，子渔送了一打棒棒糖，祝我节日快乐，使我又重拾了少儿时的那份快乐。
儿童节前夜，白希凡打来电话，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推说都是大人了，不需要礼物，他便不再多说，挂了电话，我知道他一定是已有打算，不然不会那么爽快地挂机的。
第二天，同学给我带来一封没有邮戳与投递地址的信，信封上单写了我的名字，拆开后里面竟有一张存折，这是本新开户的折子，户主是白希凡，存款金额是3000元。另外，存折里有张纸条，四个字：节日快乐。我一下子便明白过来，这是他给我的儿童节礼物！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将存折装进了信封，心想着有钱人把戏真多，但什么也买不走我与子渔的感情，什么也买不走！不是我年少轻狂，而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与他是谁都不能没了谁的。
于是晚上约了白希凡出来，想将存折还与他，这东西，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的。我与他约在一间咖啡厅，到了约定时间便见他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了。
“这可是你第一次约我啊！值得纪念！我找到正式工作了，是一家银行的部门副经理，不过绝对不是靠我爸的人际关系哦！我爸说过阵子会送我一部车，改天带你去兜风吧！”他刚坐下便兴奋地讲了一大堆。
“算了吧，我快大四了，也要忙着找工作了，没时间兜风的。约你出来，主要是想把这个还给你。”我将装有存折的信封推到他了他面前。
“这个是给你的礼物啊！你怎么可以退回来？我不收！”他看了一眼我放在他面前的信封，满脸不悦，又固执地将它推了回来。
“3000块不是小数目，我怎么可以要？”
“你怎么不能要了？这是你的礼物啊！如果你坚持不要的话，就当是替我存着好吗？以后每个月我会将工资的一半打入这个帐户。”他的口气依旧很坚定，容不下我半点异议的样子。
“存着？那要在我这里存对久呢？”
“到你三十岁吧。”他认真地看着我，不象是开玩笑。
“到我三十岁？！为什么？”
“因为，很久之前我就暗暗对自己说，我要等你到三十岁，在这之前，我只爱你，等你过了三十岁，我就找个爱我的女人结婚，毕竟我们白家不能无后的。”他还是一副认真的表情，不容我怀疑。
“我三十岁的时候早结婚了，你不要这样好吗？为了我耗费自己的青春，你不值得啊！”我真是弄不懂他为什么那么执著，明知没有希望却偏要死撑。
“我认为值得就值得！你不知道自从爱上你后，我的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得精彩、辽阔了。你好象有魔力一样，使我只围绕你旋转，喜怒哀乐都由你主宰着。”
最后，我只得收下存折替他“保管”。后来每个月，他果真都会存入3000元到帐上，而我从未动过分文。
不久之后便是暑假了，由于开学后升大四，所以同学们都说这是最后的暑假了，要利用这最末的暑假好好玩，于是成群结伴出去旅游了。
这时的子渔早已是医院的正式医生了，由于他的努力与平时扎实的专业技术，很受主任的赏识，于是特别照顾子渔，给他放了两个星期的假，希望他放完假后，能以更好的精神状态投入工作。
于是，子渔便带我去了九寨沟。在风光秀美的九寨沟，我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子渔，没有一点悔恨，没有一点犹豫，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完全给了他，我相信，他是值得我去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一直以来都以为，我这一辈子会与子渔相亲相爱地过下去了，平平静静的，没有惊涛骇浪，有的只是圆融安详。但我错了，老天爷竟捉弄了我于子渔，使我们这段极美极真诚的爱情化成一枕黄粱，消亡在空与恨里。
十二.
一天半夜，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拿过来一看，是白希凡的号码，于是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怎么了？大半夜的找我有事吗？”我听到自己声音有几分生涩，也许是被吵醒的缘故。
“灿……宝宝……我好想你啊！好想好想啊！宝宝，我……我好爱你……你知道吗？”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一听便知喝多了。
“白希凡，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我听了太多遍他说爱我，每次听他说这三个字我都会充满负疚感，所以我总是刻意逃避着他的爱，因为这份无以为报的爱情对于我实在太沉重了。
“我……我很清醒！宝宝……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我可以……可以那么投入地爱一个人，爱得那么卑微……卑微，连自尊都不要了……宝宝……我可以……可以象吴子渔一样……一样疼你，真的……真的……”
“别说了好吗？”听了他的那些话，我心里一阵隐隐做痛。
“宝宝，我会一直等你到三十岁的……一直等下去……一直……”然后电话那头挂断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
十三.
不久，我开学升大四了。这是大学四年中最空闲的时光，几乎已经不上课，大家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我也应聘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职位，是一家叫“梁思成”的建筑设计院，在里面做设计员。于是请了几个平时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去外面吃了一顿。席间，我被他们灌了很多啤酒，由于酒量不好，所以有了几分醉意。
散席后，我走出酒楼，隐隐约约看到了白希凡，于是大家一阵起哄，然后人全散了，惟独剩下酒还没全醒的我。
“上车吧，我带你兜一圈。”我看到他身后泊着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很漂亮。于是迷迷糊糊地上了车，也不问他去哪。
过了不知多久，车停了下来，我也被白希凡摇醒了。下车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来他载我到了江边。
“吹吹江风，可以让你舒服点的。”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宝宝，我好爱你啊！”他突然将我揽入怀中，然后紧紧拥着，我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没气力，根本逃不出他的拥抱。
“别动可以吗？让我就这么抱抱你，抱抱自己心爱的女人，静静的。”听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我停下了徒劳的挣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
“知道吗，我常会幻想你是我老婆，幻想我抱你吻你疼你，幻想你爱的人是我。呵呵，我很傻是吗？”他惨淡地笑了笑。
“是造化弄人。”我将被风拂乱的头发夹到耳后，看着他很无奈地说。
“你真的好漂亮啊！”他突然一下吻住了我，我吓得慌忙躲开，拼命想挣脱他的怀抱，但他只是紧紧抱着我，不容我半点逃脱。最后，他总算不再吻住我，但双手依旧没有放开。
“对不起，刚才情不自禁，冒犯到你了，让你受惊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
“我们回去吧。”我被他的突袭吓得浑身颤抖，但又不忍对他发作，毕竟他爱我已经爱得够辛苦了，就当是我还他的罢。
他送我到寝室楼以后，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便分手了。
再后来，我毕业了，我与子渔仍旧深深地爱着对方，没有什么可以动摇我们之间的感情，而白希凡也依然义无返顾地爱着我，与先前一样，爱得艰辛、卑微。
十四.
一日，白希凡约我下班后共进晚餐，我推脱已约了子渔便回了他，但其实子渔晚上有个心脏搭桥手术，并不能陪我吃晚饭，谁料我走出设计院，便看到白希凡与他的白色马自达。
“上来吧。”他已将车门为我打开。“我知道你没约人，吴子渔今晚有手术对吧？我只想送送你。”
“你怎么知道的？”我见他一脸凄然，便上了车。但他只朝我笑笑，并未作答。
“喝点吧，我新鲜榨出来的。”他边发动车边递来一个瓶子，我打开喝了几口，是柳橙，味道很棒，于是一饮而尽。
“是我特意为你榨的，知道你特别爱喝这个。”他一脸疼爱地对我笑着。“工作累吗？觉得疲劳就闭会眼睛，等到家我叫你就是了。”
“好，那我睡会，到了叫我。”也许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睡得不好，我的确感到很困，便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自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落地窗帘拉到一半，我看到窗外天色几乎全黑。房间很华丽，我正想走出房间看个究竟时，白希凡穿着睡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酒杯。
“我怎么会在这里啊？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安地问，很害怕很惶恐地看着他。
“这里是我家啊，你在我车上睡着了，我就把你抱来了这里啊。”他的笑与平时很不一样，我的心更慌了。
“我不可能睡那么死的！很晚了，我要回去了。”我拿起桌上的手提袋仓皇向门走去，却被他一把抱起并把我仍到了床上。
“因为我在橙汁中放了药！这下明白了吧。”待我恍然大悟时，他已压住了我的身体，令我一点都动弹不得，他死死抓住我的手，开始吻我，我的脸、我的唇、我的颈项。我死命反抗着，求他放手，可他一丝放过我的意思都没有。然后，他开始解我的扣子，我哭着抵挡，突然子渔送给我的那枚戒指自我的中指滑落了下来，这枚戒指自从我带上手后便从未摘下来过，现在这个时刻，它竟掉出我的手指，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用尽全身气力喊了句“子渔救我”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我只知道他最后还是得手了，我被白希凡强暴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感到下身一阵剧痛袭了过来，然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被白希凡抱着，外面天色依旧很黑。我欲哭无泪地想从床上爬起，我的思想乱极了，只知道要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离开这个禽兽！可我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我甚至无法起身。
“宝宝，你醒了啊。”他将我揽入怀中，我想挣脱，可一切都是徒劳。
“你滚开啊！禽兽！你滚啊！”我想杀了他！然后让我也死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怎样去面对深爱我的子渔啊？！我好想投进他温暖的怀抱大哭一场，更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而已，待梦醒后我依旧是子渔最纯洁的爱人。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可是，灿，相信我，我是真的好爱你！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想要你啊！宝宝，嫁给我好吗？我会象吴子渔一样疼惜你、爱你、照顾你的！嫁给我。”他将我紧紧搂着，我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感到莫名的厌恶！我要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发生，对！什么都没发生！我还是子渔一个人的女人！
“我这辈子只爱子渔！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你这个禽兽！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由于体力没有恢复，我的声音很微弱，但我说得很清楚，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我不明白上帝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痛苦！……
十五.
回到家后，我给单位打了个电话告诉主任我身体不适请一天假。然后冲向浴室，将水开到最大，莲蓬头里涌出来的冰冷的水打在我身上，但我并不觉得冷，我反复祷告着但愿这冰寒入骨的水可以冲刷掉昨晚可怖的记忆，可以洗去身子上的不干净，我用毛巾用力搓着，直到皮肤被搓红。可我发现不论我怎么洗，都是肮脏的，我已经再也回不到原先了，我不再纯洁……
洗完冷水澡后，我有点落荒而逃似的逃上了我的床，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然后沉沉睡去……
但我睡得并不安稳，我梦见被白希凡压在身下，他撕扯着我的衣服，我想反抗，可是全身动弹不得……这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于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开门后看到是子渔，于是我又惊又喜，扑入了他的怀抱。
“傻宝宝，生病怎么也不告诉我啊？难怪连手机也关了，一定是病得迷糊了吧！打电话去你们单位才知道你病了呢！”子渔疼惜地抱着我，我决定不告诉他昨晚的事，因为尽管他处事冷静，但倘若他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遭人强暴，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的，因为他如此爱我，我不要他为了这件事毁掉自己的前程。
“我没事的，子渔。”我紧紧抓着他，生怕他跑了，生怕他化做云烟，留我一人在这里。
“乖，等会我开点药给你就好了。小傻瓜，你知道吗，昨晚我一直心神不宁的，现在你安然无恙地在我怀里，我就安心了。”他温柔地亲了我一下，让我沉醉。我现在终于相信原来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真的存在心电感应，不然昨晚他又怎会“心神不宁”？但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必须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一切痛苦压抑都让我自己来承担，我决不要爱的人与我承受一样的苦楚！我那么爱子渔，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
即便是现在，我也仍旧愿意为子渔奉献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只要他过得好，我多苦都无妨。
为了不让大家产生怀疑，我第二天去上班时依旧和同事们说说笑笑，也许在大家甚至在子渔眼里，我还是从前的我，只有我自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曾不断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发生，那晚的事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而已，因为我一直笃信一个谎言倘若说上一万遍，那便不是谎言了，我相信这种心理暗示法。可是白希凡的短信一直在不断提醒我，我的确被他强暴，我被他占有了，完完全全占有了！在这样下去，我想我会疯的，会崩溃的！我好想快些与子渔结婚，让他的爱，让时间帮我忘却那一场劫难，我相信，与子渔的厮守一定可以让我慢慢忘记一切的。
可是不久后，子渔也出事了。他竟在一次手术中出现了失误，将持针钳留在了病人的腹腔内导致了该病人腹膜炎。这被医院视为严重的医疗事故！子渔也想不明白平时一向在手术过程中严谨、仔细的他，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并且医院做出了停职的严重处分。
当晚，我收到了白希凡的电话。
“宝宝，你上次掉的戒指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来取啊？”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厌恶、颤栗。其实我早就发现子渔送给我的戒指掉在了他那里，但我不敢去取，尽管那枚戒指对我而言至关重要，可一想到要去那里，我就不寒而栗。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你这个禽兽！”我对着电话大声叫着。
“可是我好想你啊，宝宝！好久没看到你了，好想好想你。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嫁给我吗，宝宝？”
“我已经说过了！就是死我也不会嫁给你的！不会不会！”我怎么都想不到他这个人竟如此厚颜无耻。
“那如果我告诉你，倘若你不同意，你的子渔可能不能从医了呢？”他的声音很轻、语速极慢，可字字都具有强大的威慑力，足以瓦解我的意志。我做梦都没想到之前那个卑微、不求回报的白希凡会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他竟拿子渔逼我就范？！当我回过神时，他已挂断电话。我知道我是一定要去他家一次的了，为了子渔，再大的委屈痛苦我都要承担！
十六.
到了白希凡那座华丽的别墅门口，我几乎瘫软下来，那晚的事又一幕幕在我眼前重现，挥之不去。我鼓足勇气终于用颤抖的手摁响了他家的门铃。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小宝贝。”他一脸欣喜地拥我入怀，而我甚至连挣扎都没有，麻木地任凭他紧紧抱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子渔，子渔，子渔……
“白希凡，你到底想怎样？”我无力地问他。
“我想怎样？你不明白吗？”他皱着眉，幽幽叹了口气。
“子渔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是我买通了一个护士，在吴子渔动那场手术时，乘他不备将持针钳放进病人的腹腔。”我没有想到他那么可怕，为了得到一个不爱他的人，使出下三滥的伎俩！“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除了你！你信不信我能让吴子渔当不成医生？！”
“够了！够了！白希凡！你不准伤害子渔！不准！……”我几乎绝望地朝白希凡嚷着。我知道子渔自小的愿望便是当一名大夫，倘若他不能从医，我想他一定会崩溃的！想到这里，我的心痛得好厉害，昏厥过去一般。
“那你嫁给我好吗？我保证你会享受到最好的物质生活，我也保证我会象他一样爱你疼你宠你，好吗？答应我好吗？嫁给我！”他歇斯底里地抱着我亲吻我，我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了子渔英俊秀美的脸庞，看得我如此沉醉……
最后，我点头。
子渔俊美的脸渐渐消失……
白希凡欣喜若狂地将我一把抱进他的卧室，丢在床上，疯狂地撕扯我的衣衫……
“等一下！”我如梦初醒般挣扎着坐了起来。“有相机吗？拍下我们亲热的照片！”
“有，可为什么？”白希凡讶异地看着我。
“不为什么，拍下来。还有，不许再伤害子渔，立即复他的职！还有……这一切都别让子渔知道。”说完，我总算吁了口气，了却心愿。
“我一掷万金都买不到你，没想到区区一个吴子渔竟让我轻而易举地娶到了你，老婆。”他边拿相机边说，相机已调试好，对准床的位置。
于是他再次疯狂地退下我的衣服，亲吻、舔拭……我拼命闭上眼睛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我突然忆起第一次遇到子渔的情景：地铁站，他穿了黑色范思哲的衬衣，袖口卷到一半，戴银色的半框眼镜……我的子渔……
十七.
回到家我打了个电话给子渔，让他傍晚时候来我家。然后拿着冲出来的我与白希凡在床上的照片装进了信封，收件人是子渔。我要告诉子渔我早不爱他，我爱上了有钱的白希凡！并准备和他结婚。子渔一定会痛恨我的，对，痛恨，痛恨我！我宁愿他痛恨我一辈子也不想他知道事情真相——为了他的大夫生涯我牺牲自己嫁给白希凡的真相！那样他会更痛苦！我不要看到子渔痛苦，因为我好爱他，倘若他痛恨我或许可以早点忘了我，重新开始生活。
我寄出了装有相片的信封，估计他明天会收到，呵呵，明天。然后做了些子渔爱吃的菜。
傍晚，子渔终于来了。也许因为停职，他的情绪很低落，但怕我难过，所以还是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晚餐的时候，我们和平常一样谈笑着。我知道这是最后晚餐，所以尽量记下与子渔在一起的每个细节，因为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我笑着，可心却很痛，我感觉心象碎成了一粒粒细纱，慢慢被风吹散……
晚上，我留子渔过夜了。一整晚，我都紧紧抱着他，看他入睡，他睡觉的样子象个小孩，好纯真，于是在他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子渔。”我轻声唤着，他已熟睡。“子渔，明天，你也许就该收到了吧。我知道当你看到那些照片时一定很痛苦，悲痛欲绝，可你要挺住好吗？我爱你。子渔，相信我，即便我说上一万句‘我不爱你’，那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你忘记我，重新开始你的生活。子渔，还记得吗？你说过我象个小天使，我的确就是你的小天使，无论你在哪，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你的！子渔，要快乐点好吗？我只想看到你灿烂的笑容，子渔，我爱你。”
我紧紧抱着他，好害怕一转眼他就会消失在我面前，真的好怕，我多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可以为我驻足，让我多拥有一会我的爱情，我看着窗外天色慢慢亮起，看着我们的爱情一点点地趋向衰亡，走到尽头……
我轻轻起床，为子渔准备早点。不久，他也醒来，吃完早点后，他说要回去一下，我知道，这一刻总算到了……
“路上小心点知道吗？”我整了整他的衣领。“还有，当心感冒，晚上别老踢被子。”
“我只是回一趟家，怎么了呀宝贝？”他捧起我的脸亲了一下。
“没什么。”我怕自己说太多引起子渔注意，便不再说什么。尽管，我还有千言万语没有对他说。
“那我走了，再见宝贝。”
“等一下，抱抱好吗？”
他将我拥入怀中，我紧紧抱着，拼命记下这一刻，记下子渔拥抱我的感觉，这再也不会有的感觉，不愿放手。
但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看他远去……我坐在地板上无力地哭了……
不久，他再次来到我家，手里拿着一叠相片要我解释，我先是故做惊讶，然后装出一副事已至此的样子，告诉他我已另有所爱，他看着我，绝望地说了一句：“我明白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一人留在空荡的屋中，笑着，一滴眼泪自眼中滚落下来。
后来，他复职了，院方查出是一个小护士不慎将持针钳留在病人体内的，并向子渔公开致歉，于是他仍旧受到主任与病人的信任和爱戴。
再后来，我与白希凡结婚了，婚礼极尽奢华……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尼罗河了，我也凭吊完与子渔的这段感情了。
现在的我常常酗酒，因为半梦半醒间，才能看见子渔，看见他抱着我亲我；白天的时候，我会抱着子渔送给我的很大的SNOOPY，把它当作子渔，同它说以前的事，说着说着，我会笑，然后看到SNOOPY也在笑。
我有多久没见到子渔了？大约一辈子了罢……
文/幽冥主人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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