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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无法依靠

中国风网 2005-12-19 16:20:23


  一直渴望安静地生活,进聊天室的时候挂着名字叫:一直想安静。然而很明白自己并不能安定下来,是漂泊的,浮萍一般。

  年复一年的在两地、三地之间奔波也算居有定所了,但每当周身的环境稍有改变,心里仍很敏感,且觉到短暂的莫名的释然。

  我并不是喜新厌旧的人,项里的挂物一直跟着我到处走,洗澡时才偶尔摘下来洗了,红色的线洗得褪了颜色到最后断掉,也不知换了多少条。中学时那个每每和我拉着手但不与我拥抱的女孩,童话般的少年里的天使般的少女,夏天快过完的时候拉住我的手跑去看夕阳,然后我们每天拉着手看世界从安静变喧闹又变得安静,数我们以相同的步频可以走多少步,数后来的秋天一片片的落叶。叶子要落完时她说你抱抱我吧,之后说她要走了,要用它栓住我。然后各自坚定地背离走开。那一天叶子疯狂地落,仿佛要把余下的秋天一天落尽,厚厚一地。我的脖子上便从此有了这个挂物。

  但是我发誓之所以戴它并不是有所期待,我等到第二年的叶子落完不再有期待后决定不去期待了。只是习惯,渐渐似乎要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我戴着它走很多的路。但不常旅行。

  陌生地走熟悉的路,熟悉地走陌生的路,抑或熟悉着已然熟悉的,陌生着尚还陌生的。只是很多时候目的空白,前方空白,只心静如水地走,而且最终要回来也可以回来。

  走的路僻静或喧嚣,听自己的脚步声,看昏黄的路灯下影子愈伸展、朦胧,愈蜷缩、清晰。路灯藏在两旁树间,灯光明亮但并不招摇,透过枝桠看时像突然接住暧昧的视线。选择走在暗处,且不经意时给被风带走的树影暴露出来,仍然平静没有惊异。

  我看见形形色色走路的人,形形色色的脚。因为习惯了视线落在前方的地面,不常抬头,但这无关其他,只是性格的低调,不喜欢太过突兀的陌生的东西,并且慵懒。

  我看见走路的女孩,她们独立并且坚强。背包,饮料和耳机,衣服也多为深色。她们不需要特意走在路的内侧或外侧,有车来时她们能自然而适时地躲开到合适的地方。雯是这样的,那天我抬头看见她走在前面,在刺眼的车灯中身影瘦弱但是坚定。只是这样的走路的女孩已经越来越少了。

  她大口地喝有二氧化碳或酒精的饮料,却听安静的音乐。黑色的鞋子绑长长的鞋带,头发不修边幅,几近张牙舞爪。我们没有眼神接触的感觉,只是看见鞋子,听见脚步。我们谈文字和音乐,一起走的路或长或短,但没有固定分别的地方,也不常说再见。

  后来有些日子没有她的踪迹,我于是知道她离开了。但我心里并没有或深或浅的怅然和任何的期待。从年少时那个秋天的叶子落完以后就不再期待了,而且逐渐明白,如果我们没有许多的期待,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失望。况且我们只是不停地邂逅,因此不再相遇也谈不上离别。我一直认为所有不舍的产生都是因为有爱,每一个离开的决定都是因为失望,所以如果我从彼此的眼里看得出来并且知道,我并无未来可以给予,抑或她没有未来可以托付,那就不要停留。

  后来就决定去旅行,或将一次出行当作旅行来消遣。在夜色淡薄的时候启程或是等到候车室只有寥寥的旅客和检票口工作的人,我不喜欢喧嚣拥挤的人群,但却喜欢在人群里搜寻到熟悉的陌生人的气息。对于熟悉的人我们不能平静,有期待或者苛求,却适得其反地感到失望。然而对于陌生人,我们猝然转身地告别也依然心里平静并无哀伤,不必用感情来讨价还价;互相并不了解,只因怜悯或者孤独寂寞便舍得彼此交付,尽管清楚自己带不走也无法占有;提前来说再见并继续一意孤行,因为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当我还爱着的时候,心里总有明亮的情绪,为一种自己确认的不知是长久还是短暂的幸福激动不已。那个曾经我爱她直到我快要不爱时她爱上我的女孩,她给我的也只是心动而并非可以依赖的成熟的爱情,我突然就感觉到心情上的皱纹,清晰粗糙的纹路,感觉到记忆上的花白枯萎的胡须,苍老不堪。我抚摸着项上的挂物,就决定不爱了。等待爱来,等待爱被修复,等待的时间总是太长,希望日渐磨损,我便失去了耐心。于是我不停地走路,只是想在人群中遗忘失望,时间和流离会把满腹克制的哀伤摧毁而不留痕迹。

  我听见列车和轨道不休的纠缠,想着人和人的距离是冷漠但暧昧的,就像我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孩,告诉她:你的唇让人想起明灭星空下的吻。我们于是攀谈。因为我确定感觉到类似爱情的心动,尽管也许有生之年我们都无法拥抱,不能亲吻,但这一次她让我记住了她的轮廓和气味。我也相信感情原来可以是一瞬的事情,这一瞬的激情和想象又何必一辈子呢。爱过了,不爱了;漂泊过,告别了。每个人都可以在不同的时候爱上不同的人。不相信永远,不拥有期待,也不需要诺言。

  虽然在我发现她不知何时走掉时,突然想问周边的人她下了哪一站,却也发现自己本来对目的地都无能为力。既然不愿留恋又何必贪婪着不愿放手呢?何况有些相识本就无法长久,有些人注定不属于自己;何况是在这承载了太多出发或告别的车站、列车上;何况当一个人谁都不爱时,他就可以爱上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何况这样的爱情根本就经不起理性的推敲和时间的考验;何况也许她和我一样都已不再爱了。

  我在聊天室遇见小幽,告诉她那些遗失了时间和身份的故事,告诉她我不再爱了;听她说她的家人、朋友和同学,看她寄到我邮箱的照片,她的脸上洁净没有爱情伤害的痕迹。

  那些日子我在同一家网吧的同一台机子上通宵,不用语音聊天,不接视频请求。小幽闹着要看我的照片,听我的声音或者要见我,当我确定那些屏幕上的文字背后是她想念或不想念的表情,我跑出去在网吧外的公用电话听她,亲切自然。她咆哮:我们以前一定认识的,我要见你。我们聊很久,她在自己的房间给我放音乐,挂断后还去QQ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到天亮。我还是决定离开,虽然我可以付出无偿的感情,陪她伤心陪她快乐,但如果她真的来讨价还价,我必定负债。小幽留言说:你去哪儿了?我每个深夜开着QQ等你上线,一遍遍的播那个电话号码。可是她不知道我是在网吧上网,用的是公用电话。我寄了照片给她,去年我年轻而帅气的时候拍的,尽管现在我依然年轻,但已苍老了。那些有憧憬和追寻的时光已恍若隔世,总觉得照片寄出了,记忆也被投递到虚无之中。我从小就是这样敏感而激烈的孩子。安妮说敏感的孩子容易早熟,而激烈则容易给自己和别人伤害。所以我还是决定离开。

  一个人若掩饰内心的软弱或犹疑,也不相信感情,那么他是注定要漂泊的,并且无法依靠,只是这样令他有安全感。

  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安静地走路,哪天疲倦了,也许会找一个爱我的人一起走,也并爱她。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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