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念的是中文系,与理科生不同的是,我们的考试以背诵浩如烟海的复习资料为主,更令人头疼的是,老师从来不给划定范围,当代文学,古代文学,在这些大概念下,什么都可能考,处处皆是题。记得那时每到考试来临,我就仿佛遭遇世界末日,手捧书本,羡慕地望着窗外悠闲散步的行人,直觉得这个鬼门关是过不去了,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大概每个做学生的人都有过此类体验,大考之前那种茫然无措,心灰意冷,直至现在我工作多年后仍时时做这样的梦,坐在考场上的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准备,题目完全不会,然后就是一身的冷汗。
当时那样令人绝望的事,最终也过去了,伴随着考试的结束,学生时代的结束,那心慌气短的场景,再不复来。原先以为挣扎不出的困境,转回头看全都成了温和面目,平常小事。一场考试又算得了什么呢?
生活中有很多事都是这样的,当其时,无不叫我们辗转反侧,落泪烦恼,像失恋、失业、失去亲人、遭遇变故,都会令我们觉得生命无法继续。可人生真的很奇妙,最终难关都会挺过去,最令人纳罕的是,过后又可像没事人一般继续享受生活,忘却过去苦楚。
有一个朋友,被相爱了八年的男友抛弃,她觉得痛不欲生,每天以泪洗面,逢人便讲:我不可能再爱上另一个人,像爱他一样。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恋爱了。没有他,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活下去……那时候她整日精神恍惚,脸上毫无生气,似已对人生失去兴趣。周围的朋友都担心她会想不开,轮流开导她。可就在大家的心还未放下之时,她又遇上另一个男人,立即坠入情网,两人非常甜蜜,如胶似漆。一年之后她幸福地走入婚姻礼堂,那段伤心往事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很多热恋中的情侣海誓山盟时都会说,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就去死。可太多情侣最后都遇到你不爱我了或者是我不爱你了的结局,但是结果谁也不会为此送命。丢了命的,都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里、生活杂志的悲情故事里、小说里、电视剧里。像《斗鱼》里说的,没有什么痛是过不去的。
那种终于从困境中“逃出生天”的感觉,应该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后发觉梦中那些追逐、凶险、生死、哀伤都已成为过去。柏杨先生曾经说“我常祝人做个噩梦”,因为“当醒来发现还在床上时就会很开心”。我试过当处噩梦之时,头脑依稀有个概念这是一场梦,于是以最强的意志力唤醒自己,快醒过来,快醒过来,醒了就好了,没事了。果然,仿佛一阵急促紧张的鼓点蓦地停止,最后锤起声落,重重一个尾音,我便自那凶险噩梦中醒过来,环顾四周,虽心有余悸但平安无事,这个时候,简直有一种收获人生意外的惊喜。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因为人的身体本能是趋生避死。人的心,也潜伏积极向上和令自己开心的力量。他跑了,他变了,但,我为什么要永远不开心。滴血的伤口自己会凝结,岁月就是它的血小板,新的结缔组织不痛了,只是痒。譬如当年折磨我至深的考试,如今也只不过偶然会在午夜梦回之际,想起那时的焦虑,绝望地背着书本,做梦亦会念念有词,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一切都会过去的,天大的烦难,过些日子,也会烟消云散。文章来源:伊人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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