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一个长相玲珑乖巧的女孩,乌黑的长发就那么恰到好处地拢在脸颊旁,顺畅而丝滑。猜想一定有很多男士曾追过她吧?陷入重围的她或许生出诸多无限的烦恼?
那天,咖啡馆外下着毛毛细雨,天已经默默地暗涩下来,街上可能是由于下雨的原因,行人已经不是很多。雪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临街的小窗边,没有开口,我是她一个很要好的异性朋友,就差点是老公的那种。对她的情况我虽然是知道一些,但真的是感到悲伤又感到无助。
我知道今天她约我来肯定还是为了文彬的事,如果还有其他,那我自己真的也确定不了了。
天更加昏暗,我顺手打了一个响指,一个服务女生悄然走到我们的桌前,我点了两份七成熟的澳大利亚烤牛排,临了还告诉那位小姐,把灯光再开大一点,我知道雪不喜欢黑夜。
我莫名其妙对她说了一句:“大凡是女孩谁都梦想过爱情!”雪说她也是,渴望着有一场美丽的邂逅,一场生死不弃的恋爱,尔后相守一辈子。
雨还在继续,而且越下越大,咖啡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不断地祢蔓……。
雪突然向我伸过她那纤细白皙的手,一把抓住我:“文文,我真的要垮了!我真的需要感受你的体温!要你紧紧攥住我!不要放手!我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忍不住紧紧抓住她的手……
其实以前我和雪并不认识。几个月前,我在网上漫步,就在不经意间悄悄和她相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感觉到,我和她有许多相似之处:相同的爱好,相同的性格,相似的经历,相似的情感体验……正因为有了这些,我们两个人聊得是那么的投机。曾有几次,雪曾悄悄地告诉我,她真的好想和我说说话,一上网,就在虚拟的空间找寻我那闪烁的头像。如果和我碰到,她就会把自己的QQ隐身,不想让第三个人来打扰我们。
本来我只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一个很普通的网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越聊越深,文字与文字之间在不断地炽烈,情感与情感之间在不停地碰撞。就这样,我们互相地走进了各自的心房。心中都多了一份牵挂和思念。
我知道,雪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上网只是让破旧的情感有一个寄托的地方。雪说,其实她也不想让自己红杏出墙,但日久生情,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在网上等我,我没空的时候,她还在上面等候。尽管等累了,等乏了,她也会痴痴地傻傻地默默地等候,盼望着我的出现,哪怕和我说上一句话,她也感到很满足!就不会感到再孤单!
雪说她的情感世界很空白,老公整日在外游荡,剩下自己一个人一边开店赚钱养活全家,一边在总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孤单。可老是总结不出原因。真的很郁闷!真的很害怕孤单的滋味!
雪的心是那么的脆弱,轻轻一碰也许就会破碎。但自从和我相遇,她说在我的劝说和鼓励下,她已经变得坚强起来。
我们就开着视频看着,互相述说着内心的思念和生活的伤痛。我说:“雪雪,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了困难抑或孤单抑或疲惫了,你就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帮你!永远会的!”她听了流着泪说:“哪怕你说的是一句假话,我也会感动。我也真的想在情感上有个依靠,可是……”
雪说,其实大学毕业时,她真的邂逅过一个男孩,一个爱唱庞龙歌的男孩,她很喜欢听他唱歌,想像着自己是歌中的女蝴蝶。可是,这个蝴蝶梦只做了一个月,在他又唱完《你是我的玫瑰》的时候,他交给雪一封信,她心扑腾腾直跳,以为那是一封情书。信中,他告诉雪,他有了一个女朋友,关系最亲密的那种。雪又气又急落荒而逃,她从骨子里就认定是他伤害了自己。所以当他又来找她,希望雪和他共贺22岁生日的时候,被她断然拒绝了。
工作时,雪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也许是怕再受伤,所以她根本没有好好去体味,只是被动地接受着约会。然后,他家提出希望两个人早点结婚,刚巧雪又听说那个爱唱歌的男孩也要结婚了,一半是赌气,一半也是无所谓,她就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几乎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熬。这样一直熬到新的婚姻法出台,不用单位开证明就能离婚时,雪终于与那场一半是无爱一半是游戏的婚姻告别。
但是她后来选择的对象却是他不是我。
朋友明芳约她一起出去喝茶散心,在A市芙蓉洲路的上岛咖啡馆,她认识了同样离异、大自己8岁的男人文彬。那天,在周华健那首《让我欢喜让我忧》那忧伤轻快的歌声中,文质彬彬的文彬留给雪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潇洒的字迹很吸引已经不知道有爱的雪。她是个喜欢一手漂亮字甚于一张漂亮脸孔的人。所以当他后来许多次约她一起出去喝茶,雪都欣然前往。
喝着苦涩的龙井,雪知道了他也曾有过一段无奈的婚姻,她理解一个又要干事业又要带孩子男人生活的艰辛。虽然她固执地不让他过于接近自己,但其实雪那空落落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丝甜蜜味道。
2个月后,有一天雪出差回来。分别好几天了,真的很想见到他,那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打他手机。手机接通了,他说正在家休息。正要挂电话,她竟然听见有女人的声音。于是,雪感觉和另外一个女人从暗处到明处的较量开始了。
第一步的胜利是雪很快赢得了他家人的喜欢。因为自己是独生女,特别向往有兄弟姐妹的亲情,所以当见到他哥哥嫂嫂的时候,感觉特别亲切,他的母亲也每每买来她最爱吃的菜。她和他的家人一起聊天看电视逛街购物,都那么自然随意。
文彬看到雪和他家人和睦相处,当然很开心。今年春节,她差不多是在他家过的,他还为她们的未来打算起来,卖掉原来的房子订购了一套新房。因为没有住处,被爱火烧得浑身发烫的她第一次让他搬进了自己的房间。
有他的生活一下子多了好多牵挂,雪常常利用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从单位骑车赶到家里整理房间,为的是能让他晚上回来的时候觉得舒适。
虽然有了家人的支持,并没有阻挡文彬与那女人的来往,他们的短信依然很多。3月的一天,他说要去外地出差。第二天下午返回A市的途中他开的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抛锚了,而那时雪正陪他儿子在医院打点滴,吃完肯德基后又送他儿子去他前妻家。当他带着一脸倦容回家,当她心疼地埋怨他不该自己开车去,放满热水让他洗澡,倒好茶水端给他,他却无情地拒绝,甚至还数落她不会体贴。雪当时真的很委屈,但她还是自己找平衡,也许他太累了或是工作不顺利,耐下心来向他道歉,可是万万没想到,他所谓的出差就是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替她进货。
终于有一天,雪忍无可忍,那晚,刚好他手机响,她猜想一定是那女人打来的,抢着去接。他急了,扑过来夺手机,竟然一连向她鞠了十个躬。其实她只是试探,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她想自己又怎么会给那女人打电话呢。
第二天一早,他整好衣服,给了她一封信,甩门而去。信中,第一句:对不起。最后一句:我走了。
雪终归没能坚持住自己,给他发短信,让他回到自己的身边。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场情感的旋涡里陷得太深,以至于无法自拔。
她不想就那么甘愿放手。已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她深知爱需要包容,她愿意包容他,自信他的爱的天平也一定会向自己倾斜。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他回来了,还带她一起去南京游玩,虽然一路上他经常会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回A市时,他提出和她交换手机,他的电话都由她接。他一定是下了了断的决心了。路上,他显得很轻松,似乎卸下了一桩大心事。
那女人确实没法和他联系了,因为总是雪接,所以打来的电话也慢慢少了。几天以后,两个人都觉得差不多了,而同时这样的交换也确实给工作带来很多不方便,于是又换了回来。
平静了几天,雪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回妈妈家,没有去看女儿了。
因为怕父母伤心,所以雪一直不敢回家,她是一个心事全都会表现在脸上的人。想起父母,想起女儿,她忽然深深自责起来,自己还有自我吗?自己还是女儿吗?自己还是妈妈吗?她就这么一直想啊想啊想了一整天,终于有了新的决定。
5月的一天,当雪发觉他和那女人又有联络时,她平静地和他说:“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再拦你。”
他迅速整好衣服,走了。走的时候,雪下意识看了一下时间:18:30. 22:00,她忍受不了了,打电话给他,求他回来。他答应了,但雪从电话的声音中隐约感觉到他和那女人在一起。22:30没来;23:45还没来……
次日一早,雪恳求他:“我们结婚,现在就去登记。”他甩开雪的手:“你怎么回事?一会儿要我走,一会儿要结婚。我不想结婚。”
这天,他刚好出差,人走了,却一个劲来电话,发短信:“如果想和你一生一世,你愿意吗?”这句渴望了很久的话,雪竟一点也不觉得动听,反而觉得很辛酸。
他回来了,对她出奇温柔,言听计从。她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任性,颐指气使。然而也就是两三天,他沉不住了,说她在报复他。他又去打牌了,又很晚很晚回来,发脾气,不理她。而雪又开始迁就他。
爱一个人就要学会包容,其实雪也知道,她的包容对他而言是纵容。她希望他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正视感情,珍惜拥有的,不要太过自信身边的人因为深爱他而永远不会离开他。
她有空的时候依旧和我聊天,依旧给我留言我说我是一个单身男人,为什么就不选择我,雪说她不想害了我,昨天晚上,雪在网上对我说了很多,起初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说着,后来雪持意要视频,她说有好几天没有看见我,心里怪想我的。我只好把视频打开,我看见她这阵子真的好憔悴,就那么散乱着头发,她在不断地敲打着键盘,和我说着她的故事,真的想不到在网络尽头的她,居然藏着那么悲伤凄凉的故事。以前就没有听她说起过。
雪对我说:“在这个世界里,简洁而执着的人常有充实的人生。把生活复杂化的人常使生命落空。这样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的。夜等不归人,心痛至无期。情已随风去,何苦仍相依。仓海桑田,世事变迁,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真的是飞也飞累了。守也守累了,这也许是我十几年来的爱情绝版,说起来几乎无半点惊心动魄,好似喝一杯白开水,即平淡又乏味,但这是我心里的一块真版,终其一生也不能删掉一字一句,这真实的故事,恰是绝版的真实,绝版是没有赝品的。是不是曾经的打击,令我不负复苏。又如此的脆弱了,我是无从掌握自己这一点的,我承认我老是抓不住自己的尾巴,除了身躯我已一无所有,我不知拿什么来拯救我自己。”她不给我说话的余地。
我说我要走了,可能马上就要去另外一个城市过另外一种生活了,我看见雪迟疑了很久,连自己哭了都没有发现。我告诉雪,虽然她永远都不会选择我,但我会永远把她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却。我说我在那家她熟识的文学网里给她留了一首诗。说完就狠心把视频关了。
第二天凌晨,我在我的房门上留了也许只有雪才能看懂的留言:恰如水中花,留不住那抹红。就转身融进了茫茫晨雾中……。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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