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恩爱从不奢望她还有爱情。
几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灾祸的降临。瞬间，天崩地裂，万物俱变。一分之时，命运千年轮回，她哭喊着企图用眼泪感动上苍来拯救她的爱人。她轻轻又怜惜地摸着他的脸，看着这个爱了许多年的男人，哭了又哭，看了又看，他说过，与她，一生相依，不离不弃。
可是，那个秋天毫无指望，天惨白惨白，枯黄的落叶席地而铺，一阵风儿吹过，扫起千山万水。阿阳的尘缘终是根断命绝。他还是没有实现他的诺言，却让她守着他的魂灵夜夜泪流满面。那些美好的流年，似一具完美的瓷器，猛然碎裂，再无融合的天命。
她只能嗅着生命的荒芜，抚着城角的墓碑，满目悲凉。
从此，阴阳相隔，寸草不生。
2
如果不是偶然地相遇。恩爱一定不相信她还有这样的今生。
彼时，她正在步行街等阿哲的肯肯，他去了良久，街头到处是人山人海地奔波。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潮涌动。
不远处走来谈笑风声的二个人，一个一头黄发碧眼的老外，一个是年轻的男人。二个人若无其事说说笑笑地讲着洋文，恩爱无所事事，跳着试图让发麻的脚恢复知觉。她心里一遍一遍地骂阿哲，买个肯肯就买到大西洋去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阿哲的号码。电话接通，阿哲那边的声音非常吵，他焦急地说，还在排队呢。你再等等。她无奈地催促，快点，再等下去，都要化成水了。边说边扣掉电话，她无意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这一眼，穿越千年的哀痛。
她突然觉得心口一紧，神经系统僵硬。那容颜，那眼神，宛如阿阳在世。这么多年过去，她始终没有忘记过阿阳，毕竟那是第一个让她爱到骨髓里的男人。那样的容颜深深刻划在她的永生记忆里。她的爱随着他灵魂生生世世。她总在暗无天日的时光里，一次次的呼唤阿阳回来，回来，回来，我的爱。
恩爱知道，这些年来，多亏有阿哲伴在左右。不然，她早已经死了一万次了。在那些痛苦包藏的日日夜夜里，是阿哲不离不弃的关爱，才使得她重燃对生命的希望。但是阿哲，终究激不起她情感的波澜。她知道，阿哲一直默默地等着她。她曾经想，就这样跟着他，至少他可以给她幸福。尽管，她不爱他。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恩爱一直看着他慢慢走远，他的背影渐渐变小，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阿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边上，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他总是这样的，每次逛街不让她提一点东西，重的，轻的，大的，小的。他全都揽过去自己提。他兴高采烈地说，看，买到了，你现在想吃吗？
恩爱看着阿哲满脸的关切，她想，有一个爱自己的人终究还算幸福。
恩爱对着阿哲笑笑，说，你也累了，回去吧。
3
恩爱几乎，每天都做梦。
突然遇见的那个男人，触动了恩爱多年包裹的情愫。这些天来，她总是梦到阿阳，她拉着他的手，扯着他的衣角，泪流满面。可是，阿阳，从来不跟她说任何一句话，他只是，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恩爱，任凭恩爱的千疮百孔。
恩爱挣扎着醒来，她多么容易睡至昏沉。她甚至希望自己有一天就这样睡着走进天堂，融入阿阳的世界，与阿阳生生世世一起轮回。可是，可以吗？
阿哲来了，带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他多年细心的照顾让她的身子慢慢的强壮起来。他照料着她，就像温室里珍贵的花。有时候，她真的冷漠地感动。阿哲，阿哲，我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你多年的关爱呢。
阿哲说，恩爱，看，我弄了二张刘德华演唱会的票，托了人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我们一起去看吧，我知道你喜欢他。
其实阿哲不知道，德华是阿阳喜欢的男子。他喜欢的，那么，她也一定喜欢。
恩爱背对着阿哲，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盯着远处的那座山，那曾是她和阿阳常去攀登的地方，那里，有一切可以找寻的足迹。阿阳走后，她再也没有去过。她多么怕翻腾起记忆里的长河，哪怕是一点一滴的水珠，她也再无气力去承受。
此时，她却莫明其妙地渴望再一次去，她说，阿哲，我们去登山。她用手指着前面那座高山绿地。阿哲不言，他突然难过起来，说，你现在还是没忘记他吗？
恩爱转过身，看着他白晰清秀的脸，他真的是一个难能可贵之人，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陪伴，这么多年无怨无悔地付出，阿阳没做到的，阿哲全做到了。恩爱说，阿哲，你不愿意与我同行吗？
阿哲深深地看着恩爱，眼底布满落寞的神情，他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我对你，真的是喜欢。我也愿意，为你，付出任何。
那一刻，恩爱有一点恍惚。她觉得他就是阿阳。只有那么一刻。
恩爱说，去吧，最后一次，这一次，将是我们的旅程，我们。她重重的说了我们二个字。
恩爱知道她其实不用任何的解释，阿哲定然会陪伴她去的，只是，这一次，她觉得，她要说。她要告诉他。这么多年，他的付出，她有感动，有接受，虽然，她是如此的沉默安静，如此地不善言辞。
阿哲眼底有些感动的潮润，人其实很奇怪，面对自己欢喜的，随意一句话，便可以融天化地。片刻，他便兴致潮涌起来，我回去拿数码，你好多年没拍照了吧。今天好好照照，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候之后，我来接你。
恩爱点头示意。
阿阳，阿阳，我来看你。最后一次了。恩爱看着遥远朦胧的山顶，十指交叉地念叨。
半个小时，阿哲准时到来，与恩爱邀约的任何时光里，他从未迟到过。他非常有时间观念，尤其是对恩爱。阿阳也是，他也从不迟到。
阿哲开着车子，驶向恩爱那条熟悉了多少年的路。几年没来，这里终是有些改变。路边竖立的新房替代了过去无边的绿田。这里将建造气势宏伟的工业园区，速度之快让人生畏。两岸的风景已全然变样。或许，人生就是这样，突如其来地改变，命运，劫数，任何人都无法掌控。就像阿阳突然的离去。车里放着王菲的流年，她的嗓音空盈灵动，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林夕的词非常美，这个男人居然有着如此敏锐剔透的心思。
车子开了近半个小时，到了山脚。下了车，恩爱抬头仰望这座高山流水，她曾经也是这样的仰望，多年后，她仍然这样的仰望。
恩爱说，阿哲，我们上山吧，分二条路上，看看谁先到山顶，谁拿到山顶庙里的灵符，谁就算赢。
阿哲说，好，那你小心。
于是，兵分二路。
一路风景未变，只有这山，还是以前的山，只有这山上的风光，还是以前的风光，从未变过。风儿轻轻吹过，吹起恩爱的丝丝青发，激起层层波澜。她深呼吸一口，空气清鲜而宜人，沁人肺腑。
她突然间愉悦起来，双脚轻盈，兴致激昂。
她抄了近道，这里的一切，烂熟于心。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当她气喘吁吁地登上山顶，瞬间，踩尽风景无数，看尽风光无限。她胜利在望了，她快步跑到庙里拿灵符，突然迎面大步走来一个人，两人不偏不倚地相撞，注定轰然起风。他扶起她说，你没事吧。恩爱抬头说，没事，谢谢。
突然地相望。恩爱觉得自己脚都不听话了，呆滞不前。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是上天注定的吗？这样的眼神，是暧昧吗？还是所有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度，她慌乱而不知所措，她突然大声质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被她的质问征住了，她居然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他来这里需要告诉她原因吗？他们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但是，这个女孩，他曾经见过，那一眼，他始终不曾忘记。她的眼神无助又哀伤，似乎有许多的话要奔涌而出。她的身体布满了忧愁，瘦弱地令人怜惜。
他说，你没事就好了，我来这里，因为他。
他指指后面的那个走来的碧眼老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或许是一种莫名的情绪使然。她的眼睛非常漂亮迷离，长长的睫毛如碟翻飞。
她突然说，我可以留个号码给你吗？XXXXXXXXXXX
她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他一脸的茫然，但是，他轻易便记下了这个号码。
他觉得，他和她，注定相遇。
4
恩爱开始后悔那次的冲动使然，她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如此失态于他，那么轻易地就将号码给了他。她不该为了这突然出现的男人而搅乱自己风平浪静的生活。其实，她该满足这样的平静。生活，或许平平淡淡更好，没有大起大落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争吵，就这样没心没肺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可是，恩爱发现自己总是不经意的想起和那个男人短暂时空的交流。她为什么总是想他，想起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打破了她以往的纪录。她以为这辈子，自己再无可牵挂之人，她以为，一生就将如此虚无地度过。
她突然那样盼望接听他的电话，她开始彻夜的开机。
他，一直没来电话，或许，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多情，她只是他陌路里萍水相逢的一个人。他又怎么可能记起她，可是，她为什么就念念不忘他呢。仅仅因为阿阳，是这样吗？
5
那日之后，阿哲的情绪更加高昂起来，他觉得他们之间有了进一步的深入。他一直期待这一天的早日到来。他风风雨雨地等着恩爱，看着她谈恋爱，看着她春光灿烂，看着她突遇耗难，看着她苍白起来，一切一切，他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输给了阿阳，恩爱可以因为阿阳一句话而莫名其妙地感动起来，而他需要付出多少，恩爱才可以看到。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阿阳离开之后，他更觉得恩爱需要自己，她只是尘世里一个不幸的纤纤女子，他深爱的女子。可是，时间越长，他越是无法了解她，他总是猜不透她，她的脸上总有着客套的温暖，刻意的距离。
他该怎么做，才可以让她有一丝的情爱牵属于他。
他是可以为她，刀山火海，冰川刺骨的。
6
他一直地，重复在纸上写乱七八糟的数字。这些乱七八糟的组合，便是他们相遇她给他留下的后遗症。
原来，他一直，都不能忘记她。他的眼前总是奔涌着她无助的眼神，和她脱口而出的质问。可是他又怎么可以辜负奇奇呢。
奇奇那么爱他，那次他出了车祸，是她没日没夜的照看，眼睛足足黑了一圈，才换来他现在生龙活虎的姿态。每日的关怀，他不能视而不见，他不能对不起她。尽管，他并不爱她，他一直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
可是，现在他根本就无法安心面对奇奇，他们突然的相遇另他措手不及，他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吗？他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他真的想她。
他终是忍不住地打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微弱的声音。
他觉得，她一定病了，不然怎么会有这样柔弱无力的声音呢。他莫明其妙就心痛起来，像是有千万条的虫子猛然地倾蚀他的肉，喝了他的血，他焦急地询问她是否病了。
她说，不要紧，只是有点头痛。
廖廖数语，彼此扣了电话。他知道，他从此，无法再安然。
7
他终于，还是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那样的温暖，滋润了她心里多年地干涸。她奇怪自己对这个陌生男人动了干涸的心，而这颗心已经开始有了源源的水流。
爱情，永远是这样的突如其来，仅仅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没来由，无解释，便可以轰轰烈烈地上演起来。
恩爱慌乱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阿哲的日日关爱，她真的要舍弃阿哲，真的要对不起他吗？这么多年来，他所做的，难道还不如他的一个眼神吗？恩爱觉得自己龌龊极了，给了阿哲希望，又要给他绝望吗？
可是，她真的不爱阿哲。如果他不出现，她还会这样摇摆不定吗？她已经告诉阿阳，与阿哲共续红尘了。
但是，他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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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的，那通电话之后，他开始牵挂于她，她一切是否安好。他久久不能平静，波澜起伏。他开始频繁的打她的电话，有时候只是一句问候，有时候，不说话，但是，这一切，都令他无比地满足。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一天里，他都可以神情焕发。他开始期待与她的再次重逢。
奇奇没有发现的他的精神出轨，她仍然兴致殃然，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她要全世界知道。他是她的。今生今世。
他已无法如从前一样的坦然，爱情来临的时候，是没有能力去拒绝的。他的心更是不知不觉便红杏出墙，再无法收回。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颠倒众生。
他越来越害怕和奇奇地面对，他无奈的随她出入，他不能对不起奇奇青春热爱地付出，如果，他一直这样持续下去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他伤害的，不仅仅是奇奇，他更害怕，会伤害了她。
他该怎么做才可以。
9
阿哲看到，这些天来，恩爱的脸上有了几年不见的光彩，她的笑容不再酸涩，她的生活不再灰暗，她开始接受许多新生的事物。他是敏感的，对于自己所爱的女人，他不得不敏感，这是爱情流过的痕迹。她是因为他而改变的吗？他知道答案。
他开始害怕，恩爱会突然地离开他，消失在他毫无防备的世界里。他的生活里已经融入了她的一切，她的微笑，幽怨，哀愁，她所有的一切，他甚至想着结婚以后要买一套大的房子给她住，一切只是希望她可以幸福快乐。所以的一切，她知道吗？她怎么就不能接受自己呢。
他想起多次跟恩爱提起他的臆想，提起他想跟她一辈子的天堂，可是，她总是闪烁其词，从来没有给自己任何安定丸。
他已经安捺不住，他觉得这一次，一定要得到答复。
他要告诉她，他会给她幸福，给她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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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突然的神经紧张，迫她给他一个答案。
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水流叉口。她可以对不起阿哲多年的付出吗？她一直是个感恩的人，人若无情，天地可灭。
她可以伤害自己，但是不能伤害阿哲。他是多么良善的一个人，为了她，放弃如火的事业，选择轻松的工作，只为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关爱她。
她不能忘记，他出差在外地，她一个恶梦连篇，他万里无涯也奔赴回来。
她不能忘记，她喜欢的，他倾尽所有，也定然会交上一份礼物。
。。。。。。。
她不能忘记这些所有感恩的细枝末节。阿哲，或许才是自己一生的栖息之地。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呢？要知道，他的一个眼神，便可以让她堆积的盔甲瞬间掉落。一个细微的动作，便可以让她耗尽心力的思念。一句温暖的话语，便可以让她欣喜若狂起来。
她是无论如何也忘记不了了。她无措起来，第一次，拨了他的电话。可是，她却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欢快雀跃。她想像得到电话那头女子的幸福。突然地，她愣住。继而哈哈大笑，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他从来，都未曾提及他的任何，甚至连一些超越的言语都没有。
她心绞痛起来，哭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想，世间再也没有男子可以超越阿哲对她的好。
她终于在阿哲的面前，带上那个他千挑万选精心准备的戒指，阿哲激动的不知所措，握着她的手一直在颤抖。老天，还是给了她生命里一个爱她的男子。
她想，这就是她此生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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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的消失，就好像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她一样。之前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模糊又清晰。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瞬间颓废起来。他一直不知道，原来，他是那样的在意她。他曾经以为，她或许只是挑动自己多年平静的湖水，时间长久，终将过去。可是，他发现，她已经渗进他的湖水。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的消失。他憎恨她起来，又带着无比的思念。她淡淡忧愁的气息，那样哀怨的眼神。他用尽了任何的办法，拼命的工作，喝酒，K歌，打牌……他想挤满所有的时间来忘记这段突如其来的相遇。如果有忘情水，他一定要喝，可是，很遗憾，世间没有。所以，他只能日日埋葬在对她的思念之中不可自拔。
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子而伤筋动骨呢。
他到底是怎么了。而她，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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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嗅出了那通电话的危险。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已感受到她的危险。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的动物，她要以坚强的姿待来捍卫自己的爱情。她是无论如何不能失去他的。
看着他忙乱起来，看着他颓废不堪，看着他冲动起来，看着他伤筋动骨，他一直都是稳妥又优秀的。他心不在焉的敷衍她，似乎已经没了任何的激情，他从来对她都没有任何的激情。他只是对她的感恩，不是爱情。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
她觉得，只要相处久了，他定是可以爱上她的。现在，她觉得自己失败的一塌涂地。仅仅因为爱情。她是那样好胜的女子，容不得半点的妥协。可是对于他，她亦是无可奈何，爱他已成性，只要他还能留在她身边，她就仍有希望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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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定了婚期，这一天，他等的实在是太久了。
可是，他丝毫看不见恩爱的快乐，她的话更少了，那些天突涌的光彩又消失殆尽。他猜测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不会问，他不傻。他不想激起她的任何思念。他只想她，可以早些嫁给他，与他厮守一生，他定会好好地爱她，给她幸福。
她却越来越沉默，有时候，她安静地就像一只小猫。一整天可以不说一句话。她就像回到那些伤痛的日子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哭。他是害怕她的哭泣，她是能哭到他心里去，让他阵阵翻腾的痛。她的眼泪是轻易就击溃他的任何防线。
他真的不知所措了，他常常望着她蜷曲在客厅的地板上，难道嫁给他真的如此委屈。他为她是可以做任何一切的啊。
他真的是疏忽了，原来，她一直都不爱他。凭这一点就足以将他击毙。女人，如果不爱你，你所做的一切再多再多都只有无谓的感恩。
感恩，只是感恩吗？他不需要她的感恩。他需要的是她源源不断的爱。他无比地烦躁，日日夜夜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却陷入了万丈悬崖之下。
他怨恨起来，她怎么就不能分一点点的情爱给自己呢。她怎么就不能摸摸他的心口，听听他为她跳动的心。
一切，都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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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爱害怕婚期的临近，她不是答应嫁给阿哲了吗？她不是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她接受了他的爱，以后也要赠与同样的爱吗？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如此的反复。她除了憎恨自己，跟自己赌气，不说话。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那个影子以强大的姿态倾占了她的所有。她的爱恨情仇，她的支离破碎。为什么他轻易就能激起自己灵魂深处的触动呢。
她决绝地换掉电话，只想与他永远的隔离，既然不可能，又何必再有无谓的联系呢。这些看似平凡的问候是足以让她陷进无穷无尽的情海里不可自拔的。她应该趁来得及收回之前远离他，得到灵魂的清静。
阿哲越发憔悴起来。他没有原来的风华正茂，他一点点让黑暗的阴影吞噬。他看她的眼神不再青春激昂，灰暗落寞的神情替代了曾经的清澈。都是她的过错吗？是她吗？她怎么对得阿哲的青春热爱。她怎么可以将阿哲伤得遍体鳞伤呢。她心痛起来，不爱他但也不能毁了他。
她为自己的执迷不悟感到羞愧。她一定是要忘记他的，将他狠狠地抽离她的心脏，抽离她的思绪。他们的相遇，注定只是一场风花雪月，没有任何的结果。
从此开始，她定要对阿哲将一心一意，不有任何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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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沉陷的不能自拔，夜夜笙歌买醉。自从她的消失，他就不再是他，他已经因她的出现彻底变了一个人。他要怎么样，才可以遇到她。他无数次去了他们相遇的地方，试图可寻觅到一点一滴关于她的珠丝马迹。可是，风景依然漂亮，佳人却从此消失。。
他希望了，失望了，又绝望了。他想，她一定是避开了他，有了自己的幸福。
想到生命里从此再无她，他的心绞痛起来，他的心，只为她，痛过。
奇奇已经提出完婚，其实他们早就该结婚，只是突然的相遇让他开始对着这段婚姻的抗拒。他突然察觉，一直以来，他从未给她任何的安全，他只是关心她，问候她，听听她的声音，听听她的生活。他甚至没有邀请过她，他只是把她当成了精神的寄托，在每个深黑的暗夜里一次次的思念她。他只是，他从来，都只是。他未曾付诸过任何的行动，甚至一些美丽的言语。
原来，一切，都在他。
他已经，来不及告诉她。他真的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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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日子如期举行。
恩爱身穿白色圣洁的婚纱携着阿哲步入酒店。他们将在这里迎来见证他们爱情的朋友。音乐声起，人声沸腾，笑意殃然。这一切看来都是那样的美好。
缓缓地，又走来一对新人，今天的日子百里挑一，吉相满天，所在之处布满喜气洋洋的味道。酒店接纳二对新人的婚礼。
当这对新人走到恩爱面前的那一刻。恩爱的脸似乎停顿在那一刻，她僵直的身躯差点瘫软下去，她的世界瞬间奔溃。她是花了多少的气力去忘记他，远离他，只想让他永远地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就是这么简单。可是，现在，他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老天，你怎么安排了我们如此的相遇。
他也征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寻找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历经绝望奔溃，历经九九八十一的磨难，此时，她居然出现了，以那么无辜凛烈的姿态。她还是那么的美丽忧伤，还是轻易触动自己的神经，老天，你怎么安排了我们如此的相遇。
今生今世，或许注定他们只能这样的相遇，这样的观望，或者就这样的遗忘。他们之间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就像佛说，缘起缘灭，一切自有玄机。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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