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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

中国风网 2005-10-31 8:08:43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
  拿着爱的号码牌

  以现今的审美观来看,沈冰宜并不能算是美女,她额头太宽,脸庞太圆,眼睛也是丹凤的,并且不施粉戴,头发是一律的挽成髻盘在脑后。但是,在秦洛川的妈妈看来,这才是标准的中国美女形象,所以,沈冰宜在经过了秦洛川妈妈的多轮筛选之后,终于成为了秦家的儿媳妇。
  婚礼上,沈冰宜穿着最标准的古典式旗袍,走起路来一款一摆,也自有一种风情。男宾们都打趣秦洛川:“你小子原来是娶了个王昭君,怪不得舍不得带出来见我们!”沈冰宜站在一旁甜甜地笑,果然有着中国古典女子的韵致。
  当晚的宾客中,沈冰宜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伴郎肖虎。和秦洛川恋爱三年,沈冰宜一直未曾见过他的任何朋友,肖虎倒是常常听他提起,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干练。
  秦洛川是小有名气的新闻记者,肖虎搞拍摄,俩人一个组,非常合拍,私底下也是好朋友。但这两个男人却是完全的两种风格,秦洛川属于阳光、运动的那一类,而肖虎则是老练、沉稳的男子。如果说秦洛川像永远25岁的谭咏麟,那肖虎就像永远含着牙签的周润发。
  秦洛川拉着沈冰宜的手来到肖虎面前说:“虎子,来看看我的王昭君!”“哟,这姑娘嫁给你可真委屈,她应该进宫当娘娘。”肖虎看着沈冰宜微笑,向她轻轻点头:“你好,我叫肖虎。”
  沈冰宜有瞬间的错乱,多么熟悉的感觉,却是张明明陌生的面孔。
  沈冰宜拿起打火机去点肖虎叨在嘴上的烟,明艳的火苗照在肖虎的瞳仁里,无比的清亮,可见略略的惊喜与淡淡的哀伤。沈冰宜慌忙别过脸看别处,再这样看下去,非要看出事故。

  半个月后,肖虎陪秦洛川去接婆婆来新房吃饭,沈冰宜站在单元门口迎接。
  秦洛川和肖虎小心翼翼把老太太从车上扶下来,只听见老太太说:“虎子,让冰宜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你老这么一个人,我看着揪心!”
  肖虎看一眼沈冰宜,不说话,只是笑,沈冰宜突然的心思乱撞。秦洛川嗔怪地看他母亲一眼,说:“妈,虎子的事哪用得着我们操心。”沈冰宜缓过神来,有略略的失落,是啊,像肖虎这样的男子,哪需要别人替他操心女朋友的事呢,只怕是他看的眼花了,挑不过来。
  晚饭后,两个男人窝在书房里讨论新闻稿的事情。沈冰宜开车送婆婆回去。
  路上,婆婆对沈冰宜说:“冰宜,你看着有合适的姑娘,介绍一个给虎子。”
  沈冰宜略笑笑,说:“人家不是不愿意嘛,我们还瞎操什么心?”
  “你不知道,虎子这孩子没父没母的,不像洛川,这孩子就是不依劝,特别固执,我一直看着他们两个,跟自己亲儿子拟的,我可不能看着他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还是早点找个媳妇让人安心。”
  沈冰宜转头看看婆婆严肃的表情,觉得话中有话,难道这么快就让她发现了自己的慌乱?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前面红灯,沈冰宜一个急刹车,点头允诺:“好的,我帮虎子留心着。”

  送完婆婆回到家,两个男人还在书房里讨论。沈冰宜洗完澡,躺在卧室里看电视。
  秦洛川进来,把沈冰宜抱在怀里亲吻,沈冰宜推开他,理理头发说:“虎子还在呢!”。
  秦洛川满脸歉疚的说:“宝贝,对不起,今晚只能让你一个人睡了,我要和虎子讨论稿子,可能会很晚。”
  “这怎么行,书房那么小,你们怎么睡?”
  “不要紧的,我们只是随便凑合一下。”
  秦洛川亲了亲沈冰宜的额头,关门出去。
  沈冰宜看着秦洛川的背影,有莫名的慌乱,翻来复去的辗转……夜总是无声,有太多的男人与女人一墙之隔……

  沈冰宜揉揉眼睛坐起来,昨夜因为秦洛川不在,居然忘了拉窗帘,阳光直直地洒进来,铺在沈冰宜的脸上,眼睛是说不出的刺痛。
  沈冰宜轻轻推开隔壁书房的门,有两个男人在里面酣睡,沈冰宜不由呆了呆,嘴角悄悄牵起一抹笑。
  这是新婚后的第一天上班,看见老同事和那些老顾客,都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沈冰宜接过一个老太太递过来的一叠钱,放进点钞机里,哗啦哗啦,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
  沈冰宜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就是坐在柜台前存款、取款的那种。和秦洛川的相识,也是因为这存存取取的往来太过频繁。
  沈冰宜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应该是如一叶轻舟那样波澜不惊的,读书、工作、恋爱、结婚、生个孩子、侍候公婆,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概念中的人生。但是,肖虎的出现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对爱情的理解,甚至是动摇了她对贞洁观念的执着,最后,直接颠覆了她的整个人生。

  日子是波澜不惊的。沈冰宜和秦洛川如普通新婚夫妇般的恩爱。每次见面,婆婆都不动声色地盯着沈冰宜的小腹看半天,看是否有她盼望已久的凸起。肖虎是家里的常客,经常与秦洛川讨论稿件到半夜,两个人便在书房里凑合着睡。只有沈冰宜的心是激流澎湃的,那种不安的感觉如小蛆一般啃食着她的发肤,丝丝缕缕的折磨,奇痒难当。
  这一日,秦洛川出差,肖虎因为要拿秦洛川遗忘在家里的稿件,便去接沈冰宜下班,正巧沈冰宜她们银行联欢,沈冰宜担任主持人。肖虎坐在台下细细端详沈冰宜,竟也看得有些走神。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沈冰宜和肖虎站在十米高的屋檐下等雨停。沈冰宜还穿着联欢会上的洋装,理理头发抬头去看,细细密密的雨滴从十米高的屋檐上一颗颗砸下来,有飞驰而下的蓬勃与欢乐。肖虎站过去和沈冰宜一起看这些盐粒般极速飞行的雨滴,雨滴倾盖住两个人的面容,模模糊糊,一片混沌,沈冰宜说:“你看,壮观的场面,有让人窒息的冲动。”
  肖虎转过身面对沈冰宜,微微弯腰,伸过一只手去,另一只手绅士模样地别在身后,沈冰宜一笑,轻轻将手递过去,甜蜜地旋转。两个人就是这不足十平方米的台阶上、在这足有十米高的雨幕后面跳起了华尔兹,一圈圈、一步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心坎上,把那些撩人的小蛆一只只生生踩下去……

  后来,沈冰宜和肖虎总是会在饭桌上相视微笑,肖虎也更为频繁地来秦家过夜。秦洛川从来不以为然,只是一头埋在稿件里,专心致志。有时候秦洛川和肖虎在书房里,门一关就是几个小时,沈冰宜却在厨房里颇为喜悦的准备着各种吃食与点心。
  只是,有一次,沈冰宜下班回家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婆婆与秦洛川说话,她说:“你以后不要再让虎子到家里来了,我好不容易看着你找了个媳妇,美美满满的,如果有个什么闪失,我可不好向你死去的父亲交待。你也是,不要一天只知道工作,有闲心就赶快让我抱个孙子,我死了也瞑目。”沈冰宜一个冷颤,自己也没做什么呀,只是和肖虎跳了一场舞而已,婆婆不可能知道的。但是,婆婆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沈冰宜正思索着,听见秦洛川说了一句:“妈,您多心了”。
  沈冰宜有意用钥匙捅了捅锁孔,门从里面开了,是婆婆,看得出来,她正在猜测沈冰宜是否听见他们的谈话。沈冰宜微笑着叫了声妈,就进厨房开始忙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意问秦洛川:“今天虎子过来吃饭吗?”,秦洛川懒懒地答:“不来。”就进书房写稿去了。
  婆婆到厨房去帮忙,问沈冰宜:“你帮虎子看到合适的姑娘了吗?”,沈冰宜一边洗菜一边高高兴兴的回答:“看到了,我们行有个新来的实习生,挺不错,本来今天就是打算跟虎子说这个事的……”

  肖虎真的和沈冰宜介绍的女孩邵琪开始了不咸不谈的交往,没有轰轰烈烈的爱,也没有平平淡淡的真,大家都是曾经沧海的人了,凑合而已。这样交往了三、五个月,竟也开始谈婚论嫁。
  在这整件事当中,最为开心的就是秦妈妈了,整天陪着邵琪置办结婚用品,肖虎和邵琪虽说是当事人,却是各怀心事,谁都没当真,结婚只是虚名而已,所以,邵琪也乐得有人去操心这些杂事。沈冰宜呢,当时只是为了应付婆婆,没想到弄巧成拙,本来就和邵琪没什么交情,现在她实习完走人了,更是老死不相往来,唯一的联系只是因为肖虎。沈冰宜整夜整夜的做梦,梦中尽是一些和肖虎欢爱的场面,然后就会惊醒,醒来后看到睡到身旁的秦洛川,就怎么也无法再入睡,渐渐地消瘦下来。刚巧,秦洛川正俯首于一个走私团伙的跟踪报导,根本无暇顾及沈冰宜的心情,更无暇顾及肖虎那草率的婚事。

  一般来说,表面平静的流水更容易出现暗礁,有事故发生的夜总是出奇的安静。
  也是在夜里,沈冰宜被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吵醒,之后是片刻的宁静,再之后是秦洛川近乎咆哮的声音:“别以为你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而已!”肖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有资格说我吗?你不是和我一样吗?”沈冰宜听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接下来是乒乒乓乓的一阵杂乱,似乎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一起,沈冰宜吓了一跳,连忙去拍打书房的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肖虎拉开门,和沈冰宜对视了几秒钟,离开。从此,再也没有在这个家里出现过。
  沈冰宜找来些棉花和药水,去清理秦洛川额头上的淤血。秦洛川像个受了伤害的孩子,委屈的说:“虎子陪邵琪去照婚纱,误了今天下午的跟踪导报……”
  沈冰宜忍不住笑了:“你看你,跟个孩子似的,照婚纱是大事,再说了,我们结婚的时候,虎子也没少帮你顶事,误了期报导就值得你大动干戈?以后还见面不见?”
  “不见就不见,少了他又不是活不下去!”
  沈冰宜的手停在半空中,她隐约感觉到这一次秦洛川是真的动了气的,以前他和肖虎一般的吵闹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是像这样动起手来的还是第一次。难道这次的事情会与自己有关?

  隔天,沈冰宜打了肖虎的电话,她一心想知道肖虎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如果此事真是因她而起,那她有必要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来考虑自己应该朝哪个方向走。
  沈冰宜说:“虎子,你别与洛川一般见识,你还不知道他吗?小孩子一样。”
  “我知道的,冰宜,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什么意思?”
  “……我也是要结婚的人了,不能老这么和你们窝在一起。”
  “……你……你真的……爱邵琪吗?”
  肖虎有片刻的沉默,然后是略带嘲讽的笑:“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呢?反正已经单身这么些年,是该结婚了。”
  “你就没有一丝怀念吗?……我是说……对婚前的生活?”
  “有啊!比如,那一场舞……冰宜,你真是个好女人,怪不得洛川会那么在乎你。”
  “可是……”
  “冰宜,我结婚那天,你和洛川早点来……”

  自从那通电话,沈冰宜将自己的心事彻底地冰封了起来。每日只与秦洛川过着平凡的生活,两个人一如既往的恩爱,都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肖虎的名字。其实,一直以来,沈冰宜对秦洛川就是难以割舍的,遇见肖虎后,更是怀了深深的愧疚。肖虎也许真的只是生活的插曲而已,放纵也好、疯狂也罢,走过以后,生活还是要继续。
  为了却婆婆的心愿,沈冰宜和秦洛川也计划着要个孩子,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这时候,秦洛川他们的跟踪报导还在继续,距离肖虎的婚期也还有一个月。

  秦洛川又要出差,沈冰宜坐在床上收拾秦洛川要带走的衣物,心中总有淡淡的不安在萦绕,说不出是什么原因,秦洛川也不是第一次出差了,沈冰宜也不是第一次孤枕难眠了,怎会有如此捉摸不定的情绪呢?
  秦洛川的飞机在北京时间11:45分起飞,应该在15:10分到达上海。
  果然还是出事了。
  沈冰宜在北京时间13:04分接到肖虎打来的电话。届时,沈冰宜正在银行里端着茶杯走向茶水间。接到肖虎的电话是意外的,但沈冰宜还是定了定神,轻松而自然的边走边接电话。
  肖虎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颤抖,他说:“冰宜,我找到那个走私团伙的证据了。”
  “真的吗?那要恭喜你啦!”沈冰宜弯腰接了一点热水。
  “但是……我也找到了一颗定时炸弹……”
  沈冰宜杯子中的水一阵乱颤,洒到了脚上,沈冰宜被烫得跳开,声音听上去比肖虎还要颤抖:“你别吓我!”
  “是真的,冰宜,他们为了销毁证据而装的定时炸弹,而且……这个仓库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这不是真的,不是,虎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冰宜,我只有两分钟时间,不要让我浪费时间安慰你!”
  沈冰宜僵在原地,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虎子……你报警了吗?”
  “报了,没用的,两分钟之内他们赶不到,现在还有1分36秒”。
  一阵沉默,沈冰宜可以听到手机里传来滴嗒、滴嗒钟摆一样的声音。无边的恐惧刹那间从四面八方向她压过来,莫名而无助的,那滴嗒、滴嗒的声音也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心脏,尖锐而疼痛。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与生命的消耗,欲留不能、欲停不得……
  沈冰宜对着手机声撕力揭的喊:“虎子,你一定要活着!……”,一摸脸,已是泪流成河!
  又是一阵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冰宜……我和洛川一起也有七、八年了……你们两个就是我的亲人……现在我最挂念的人就是你们两个……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冰宜……我对不起你……告诉洛川……我……”
  轰!轰!轰!
  不——!
  乒!砰!
  沈冰宜的水杯跌落到地上,鲜血从她涂了指甲油的脚趾渗出来,染红了银色的高跟凉鞋。沈冰宜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这时候,整个的银行的职员和顾客都被沈冰宜的突然失态吓了一跳,眼睛齐刷刷地朝这边看过来,有平时要好的同事走过去扶起沈冰宜。
  沈冰宜的情绪略微稳定,她跳起来,推开同事就夺门而出。出来打了一辆车,上车后突然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往哪去。努力地回想,终于记起秦洛川曾经说过那个走私团伙的一个什么仓库……

  沈冰宜到的时候,那个破旧仓库已经被警察封锁。沈冰宜扑上去冲着警察喊:“我是他妹妹、我是他妹妹……”
  干瘦而年轻的警察摸出一个残缺不全的皮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让另一个更为年轻的警察带沈冰宜去认尸。沈冰宜知道,肖虎的皮夹里放着一张自己和秦洛川结婚的时候,三个人一起照的照片。
  警察掀开白布,沈冰宜立刻晕死了过去,眼前的这个人——不,这还是个人吗?已经根本不具备人的形态,只是血肉模糊的一团,这是肖虎吗?这不可能是肖虎!这怎么是可能是那个微笑着对自己说:“你好,我叫肖虎”的人呢?这怎么可能是那个与自己在雨幕下共舞的肖虎呢?这怎么是可能是那个夜夜入梦,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肖虎呢?
  沈冰宜抱住肖虎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哭、哭得不成人形,最后是被警察强制拉开的,并昏昏愕愕地在警察递过来的认尸报告上按下了手印……
  打车回去的时候,沈冰宜看了一下时间,15:28分,秦洛川应该已经平安到达上海。

  第二天一早,邵琪打来电话说:“冰宜,遇到这样的事很晦气,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城市了,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他的遗物就麻烦你和洛川处理吧。”
  沈冰宜对邵琪的离开感到由衷的理解,这也正是她内心深处想要的结果。沈冰宜一直觉得邵琪只是插在他们之间的一个外人,肖虎的后事还是要由她和秦洛川来处理更为恰当些。其实,沈冰宜也只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秦洛川出差尚未回来,借此机会,她可以窥探得肖虎的真实想法,虽然这样做显然已经没有意义。但,这样至少可以清清楚楚地梳理一次自己的心绪,也可以彻底地缅怀这段还没见光就已经夭折的感情。

  这是沈冰宜第一次走进肖虎的房子,布置的还算整洁、温馨,但是这所房子却永远地失去了男主人,即将要来到的女主人也已经离开。桔色的阳光透过淡绿色的窗帘照在白色的沙发上,本应是明媚的早晨,沈冰宜却不禁打了个颤,无尽的苍凉向她袭来……
  沈冰宜坐在地上仔细地整理肖虎的遗物,每一件都认真端详,小心翼翼,充注了极端的感情。沈冰宜再一次感受到肖虎对她是如此的重要,她的指尖只要每触碰到一件他的东西,她对他的爱恋与思念就越深刻一分。沈冰宜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她是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秦洛川的,但是对肖虎的迷恋却是魔一般的,无法控制、不可跳脱,梦魇一样醒不过来。
  整理遗物的工作常常无法进行,沈冰宜总是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无法再投入到细致的整理工作之中。整整三天过去了,沈冰宜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把一直锁着的房门的钥匙。
  沈冰宜推门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有浓重的药水味扑鼻而来。沈冰宜在门背后找到开关打开灯,几星微弱的红光渐渐让沈冰宜的视线变得清晰。
  这是肖虎冲洗照片用的暗室,沈冰宜顺着悬挂在空中的一排排照片看过去,有些是她见过的,更多的她都没有见过,基本上都是一些新闻照片,也有一些风景和人物的,其中有一张就是肖虎皮夹里他们三个人的合影。沈冰宜看着这张照片,心里面是翻江倒海的疼,有历尽沧桑、物是人非的感觉!
  显影池里还浸泡着几张正在显影的照片,沈冰宜走过去看,脚下被一个铁盒子绊得险些跌倒。这个盒子沈冰宜是认识的,那是肖虎生日的时候,她跑遍了整座城市才找到的仿英皇室的储藏箱,密封性与遮光性相当好,正适合肖虎用。
  沈冰宜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些没有开封的显影药水,还有一些沈冰宜不知道的红红绿绿的瓶子,瓶子的缝隙中插着一个信封,信封上面有肖虎写下的一行字和孙燕姿《遇见》里的几句歌词。
  沈冰宜从信封中抽出几张照片,顿时只觉五雷轰顶、天地昏暗、手脚冰凉、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惑终于在此刻解开,她终于明白,肖虎为什么会在最后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秦洛川回来,距离肖虎出事已经一个星期。
  他脸上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困顿,整个人明显的瘦了一圈。沈冰宜看着心痛,安顿秦洛川早早睡下,两个人都只字未提肖虎的事。
  第二天,沈冰宜将事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到秦洛川面前,秦洛川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坐在对面的婆婆抹着眼泪轻声问:“冰宜,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沈冰宜摇头,跟着婆婆一起抹眼泪。秦洛川说:“对不起,冰宜,我只是不想伤害你,我更不想失去你!”然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一年后,肖虎的祭日。
  沈冰宜远远地就看见了秦洛川,只是一年不见而已,他却已像是经过数年的岁月。
  沈冰宜走过去,将带来的菊花放到肖虎的墓前,秦洛说:“一年了……”
  沈冰宜答:“是啊,一年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沈冰宜慢慢地为肖虎点了一支烟,然后站起身说:“不存在原不原谅。如果那时候的我们不那么怯懦,就不会互相伤害的如此透彻了。我们都应该再勇敢一点,你、我、还有虎子。”
  “……”
  “对了,有样东西应该在一年前就给你的。”沈冰宜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秦洛川:“后会有期!还有,祝你幸福!”
  秦洛川看着沈冰宜离去的背景,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照片,那是一组被无意中自拍下来的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在激吻,一个是肖虎,另一个是——秦洛川!
  有泪从秦洛川的眼角不动声色地滑落下来,他重新拿起信封看了一遍,上面有一行字:“给我至爱的人!”旁边有几行小字: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
  拿着爱的号码牌


     文/纤洛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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