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有一个平凡的家。一个脾气暴躁而又自私的父亲,一个没有主见而又争强好胜的母亲,而我自己,却是一个无趣只喜欢看书的女孩。
大概是小说看多了缘故,总是频繁的调动工作,希望能找到一份待遇高,工作轻,外加一场绚烂多姿的爱情。
小说毕竟是小说,浪漫与幻想永远只眷顾童话。现实的残酷就是让我不得不安安分分地在一间规模不大不小的公司内做着一份或轻或重的小文秘。
生活简单而又惬意。周末的时候朋友聚在一起,聊一些无聊却永远聊不完的话题。
2
周五晚上下班前一分钟,电话准时的响起。那是灵打来联系周末的去处。只是这次出人意料的告之周末分头行动。原来灵母又为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可以说托了相亲的福,灵也算是阅人无数,我也顺便有了免费大餐。只是这次灵母是认真了,亲自陪同,便没了我的份。
灵是我的大学同学。和我不同,有个优越的家庭。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性情活跃,每次小聚,她都帮我安排的满满当当。这次分头行动,说来还真有点闷,看来周末只能与书为伴了。
话先说到此,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说。吃饭对于我来说,只求速度,不求质量。老麦当是最好的选择。
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子上,吃着刚刚端来的食物。奇怪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多,只排队就等了半个小时,更别说挑位子了,只能与别人共享一张桌子。
不是对面的男生长得帅,也不是穿着考究才引起我的注意。实在是太碍眼了,总是一起一落的拿来许多番茄酱。他还真的能吃番茄酱啊,基本上没有用不到的。明知道自己的口味,就不能一次多要些,或干脆自己随身必备。象现在走来走去的,搞得别人吃东西都分神。
赌着气,吃光了所有东西。忙整理背包,起身离座,正当我刚一转身“扑哧”一团红糊糊的东西扑身而来,不偏不正的落在我白色的羽绒服上。
“天啊”我惊呼一声,本来喧哗的麦当劳,顿时沉寂,无数双眼齐刷刷地望过来。我的脸因愤怒和失态而燃烧。
九百多的衣服,是我忍了半个月才买下来的,如今这样一搞……
我怒瞪着那个呼扇着一双无辜的眼,因为赔笑而变的扭曲的脸的人。忽然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离开了那里。
3
衣服对于女人来说有一种解不开的情结,既是是过时了的,当女人想起时也会一副钟情的样子。
回到家我把衣服送去洗衣房,希望还能有救。
晚上打电话给灵,向她哭诉了我的悲惨遭遇,得到的却是她的不解。说我当时一定是被帅哥迷住了才没有让他赔的。本已灰暗的心情更变本加厉,“啪”挂断了电话“真是没有人性。”
灵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可以当玩笑,一笑而过。好羡慕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活得那样自在,就不会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周六晚上去取衣服,店员很遗憾的表示已经尽力拯救,但效果一般。我伤心的接过衣服,看了看,强挤出笑容付了钱。
回家将衣服仍在床上,回想那个罪魁祸首,要是再让我碰到,他就死定了。
电话不逢时的想起来。接起,原来是灵。
电话那头传来灵兴奋的声音。听起来,这次相亲很是满意。对方一表人才,家境殷实。我虽然损失了一件衣服,但听到好友的喜讯,也不免衷心的祝福。
挂了电话,却有一丝不安。与灵比,真的是天上地下。不说家境,单是外貌就高我一等,走在哪里都是亮点。何况这个花瓶肚里装满了金,是纯金,不是18K金。
4
生活的舞台不停的转。我们所扮演的角色不时穿梭在这个舞台上,时而相遇,时而擦肩而过。擦肩的那一刹那,也是遇见,只是短的来不及牵手便背道而驰。
工作周而复始,从周一到周末,繁忙而枯燥。幸亏一周内那叫周末的日子调剂着剩余的五天,也算是一种安慰。
电话依然准时地在周五下班前一分钟响起。这次应该不会再有突发事件了吧。
果然是灵,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交了男朋友,就放我的鸽子。我又怎能奈何她。如果周末我有事,也会在她的软磨功下妥协。可我不是她,说不出那么多甜腻腻的话,便拿她没辙。
想来男生应该是喜欢这样的女生,而我这样的,无趣不解风情的,恐怕连绝种的恐龙见了都要逃的远远的。
走出公司,刚想向老麦进军,却想起了上周的事,便逃到了肯德基。
老麦和老肯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只是老麦离得近一百米,便习惯去那里。看来以后只能多做一百米的功。
这次我选了个角落坐下,顺手从包里取了本杂志。边看边吃。当汉堡成了我腹中之物,伸手取薯条的时候,却摸到了一团酱糊糊的东西。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慢慢地放下杂志,先是一双无辜的眼,紧接又是一张因赔笑而扭曲的脸。“天啊”仿佛历史重现。我呆坐在那里,没有了支配语言的能力。
真是冤家路窄。我还没来得及讲什么,他便开口道:“那件衣服……”不提倒好,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已经躲到这边来了,你真么冤魂不散呢?”
“我其实每次都吃麦当劳的,自从那件事后,我才来这里的。”
“那你就不能少吃番茄酱?”
“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坐来这里?”
“没有地方了。”
“怎么会,”我抬眼望去,果然坐无缺席,如果大学教室有如此的盛况的话,想是校长都要给讲师加工资了,“真是每况日下,怪不得人民币源源不断的外流。”
“啊,什么?”
“没什么,你慢慢吃,最好再要两包酱。”我不解恨的将手上的酱涂在他考究的衣服上。
“你怎么”还没有等他说完,我便怀着一种复仇后的快感离开了。
没走几步,才发现背包没拿。怎么办?回去,不免一场舌战;不回,手机,钥匙都在包里。我怕什么,明明是他错在先,而且一而再的让我难堪。
我理直气壮地走回去:“拿来!”
“什么?”
“你手里的包,还有一个男人怎能随便翻女孩的包呢?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我可以告你偷窃。”
“什么,我只是捡到一个包,正想学雷锋,找失主。”他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不像某些人小肚鸡肠。”
“什么,你说什么,说我小肚鸡肠。”
“我又没说你,你干什么自己对号入坐。”
“你……”
“给你,董晴。”
“啊……”
一转眼,他便消失了。
我像泄了气的气球,回了家。
将身体重重地扔在床上。
电话不识趣的响起。
以为是灵,没好气的接起,却是母亲。原来差不多半个月没有去看母亲了。一边内疚着,一边承诺明天一定到。
刚刚挂了的电话再度响起。灵在那头说了一堆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心情DOWN到极点,无心继续听下去。将电话放在一边,任凭她自己讲个够。
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电话里已是不满地嘟嘟声,手机也有几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查看后,发现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信息也是一样。没有回复,怕是陷阱。关机,睡觉。
第二天回家,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母亲在厨房忙碌。“我回来了”打了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书。
包里的手机响了,信息,与昨晚的号码一样,发来一些关心的问候,好象和我很熟。如今大多都是无聊的交友中心发来的,没有理会。
吃饭的时候,母亲絮叨着。不是张家的女儿结婚了,就是李家的儿媳妇生了。其实母亲的用意我是懂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深夜展转难眠。这半个月,确实过的无聊。大学毕业,唯一和我联系的只有灵。没有她,生活就像我的人一般无趣。思及此,拿过手机,给早上的号码回复了一条信息。
5
手指间的情感简单没有温度。柏拉图似的爱意却在指间滋生。信息时代真的给人们带来不少的乐趣。两个从未谋面的人,在这一收一发之间相识,相知,也许还会相爱。
经过前两周的教训,我决定改变就餐时间,而且今天要加班。下了晚班,我去了麦当劳,坐下来吃着选来的食物。灵第一次打破惯例周五没有给我电话。之前总还要通知。谁叫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由她去好了。
最近除了工作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与那个未知的号码聊天。仿佛我们早已熟识,任何一个话题都能达成共识。就连灵也没有和我那么默契过。
用过餐,我准备离开,忽然看到门口有个似曾相识的人。走过去,原来是那个家伙。
我不解恨地走过去,却被他抢先:“看见你在里面,我便出来,怕再与你发生口角。其实我应该向你道歉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不知说什么:“哦,是、是这样啊,外面挺冷的。”
“与你那么有缘,我怕再出现差错。”
“有缘,我们?”
“恩,你不觉得吗?”
“我……”是啊,是挺有缘的,只是这个缘也太值钱了。
“我叫木丘,你,董晴!”
“恩,啊,你怎么知道的?”
“It’s screat!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去喝点东西,算是我成心地向你道歉。”
“这个,那好吧。”也许做人真的不必那么认真。
我们去了一间很高雅的咖啡厅。从天南侃到地北,从恐龙说到机器人。说实话,他懂得真多,不象一般的富家子,空有其表。
分手的时候,我们相约每周五在麦当劳见面,并留下了手机号。念着这个熟悉的号码,一直和我聊的原来是他。是世界太小了,还是我们真得很有缘?
抬眼望了望木丘,其实他也是一个可爱的男生。
接下来的日子平凡中带着一丝甜蜜。手机短信传递我和木丘的情感。
好事的同事有时会凑过来询问是不是交了男友。我含笑不语。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一晃就是半年。
和灵也有半年失去联系。一样的人,重色情友。
和木丘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却依旧维持着相识的距离,没有一点进展。好象有什么东西横在我们中间。会是什么呢?我决定再见面问清楚。女人的幸福要自己抓牢。
不过是一个星期的光阴,却发现木丘失去了往昔的精神。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直觉告诉我和我有关。
我静静地不发一言。等待是我唯一选择。
灵的电话让我觉得这一天那么得不寻常。
她的声音充满伤悲。没有太多的语言,只约明天的会面。
急切想知道发生的一切,预感告诉我有什么事是我一直忽略的。
与灵见了面。她的气色比她的声音更加的难看。
我坐下,灵抬头望了我一眼。原来充满灵气的眼,现在空洞的只剩下伤悲。低下头,搅拌着已微凉的咖啡。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放下搅拌,灵开了口。
“那次相亲后,我们彼此都很满意。不只是门当户对,双方父母也都很满意这门亲事。打算谈一年的恋爱,多了解对方,之后就结婚。一切都很顺利。还有半年,连新房都准备好了的时候,男方却执意要分手。”
“晴。”灵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哪里错了呢?我们付出那么多的真情。告诉我。一切都那么顺利,美满,怎么突然就……没有一点征兆。我痛苦的哀求他,让他告诉我原因。我不要不明不白的放弃我的幸福。”
“晴,”眼泪从灵空洞而又悲伤的眼中逃出来,那里想是太恐怖了。“没有他,我活不下去了。”
灵手腕上丑陋的伤痕没有掩饰的呈现在我的眼前,灼伤我眼。是怎么样一个人,能让无所谓的灵变成这样。半年了,如果木丘执意离开,我是否也会如此没有自我?
心疼地走到灵身边,抱住她因为哭泣而颤动的身体:“你是最好的,我去找他谈,问个清楚。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知道吗,你这样做,只会令你父母和我更心痛。”
6
爱情是握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友情是放在手背上看着一天天成长的。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手心里的爱情和手背上的友情,失去哪个会更疼呢?
当灵与一个男子并肩走过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空气稀薄的令人窒息。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父亲母亲、灵,还有……木丘都在。我望了一眼木丘,他紧锁的眉头下一双焦虑的眼布满血丝。终于明白他近日来的疲惫,以及横在我们之间的鸿沟。
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别处:“我没事了,你们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母亲留下来。我闭上眼。母亲絮叨着,我却什么都听不见。灵与木丘并肩走来的场景反复的重播着。我觉得好累,头好痛。
手机响了,是木丘。我不说话,他也不说。电话中那份宁静,令我难过,泪慢慢地划下。
“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你伤害了两个人。”
“对不起,我从来不想这样。每和你在一起多一天,我就爱你深一些,直到无法离开。……”
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听他说的任何一个字。我需要时间整理。
出院那天,我悄悄地离开医院。
见到依旧憔悴的木丘,我需要一个解释。
“遇见你比灵早一天,也就是在麦当劳那一次。那时我真不知道你和灵的关系。后来相亲认识了灵,觉得她不错就决定交往。我以为一切顺利就步入礼堂。”他顿了顿继续“你还记得第三次我们碰面时,说出你的名字吗?一是第二次相遇看到了你的记事本,二是灵总是向我提起你。当时我也觉得很惊讶。怕以后不好相处便匿名给你发信息。没想到和你很谈的来。”
“晴,我没有欺骗你的意思,更没有玩弄灵的感情。你的魅力一直吸引我,不断的想起你,想见你。只是我的自私,你和灵都那么优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如果早一天决定不会如此。”
“对不起晴,请接受我,爱我吧!”
望着木丘诚恳的眼,我又感动有心痛。从没有男生向我这样表白过,却没想唯一的一次又承载了太多人的泪和灵的血。
“灵比我更爱你。如果你离开我,我会活的好好的。况且灵比我更适合你,更能被你的家人接纳。”我含住泪“祝福你们。”
我哽咽着发不出声音。也许这时我所需要的不是语言。走上前紧紧地拥抱了木丘。那宽阔的胸膛,温暖的怀抱都是我朝思暮想的。曾经梦里熟悉的,此时真实的拥有。片刻之后将永远只是一个梦,一个我多不想醒来的梦。
我将眼泪收住,深吸一口气,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
文/wx麦片粥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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