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道疤痕/爱上一盏灯/爱倾听转动的秒针/不爱其他传闻/我只爱陌生人
十月份,初秋的气候总是舒适和煦的,象一面平静的湖水,安详而不张扬。
约好雪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安静的添好表格,签上名字,然后递给办事人员,没有任何朕兆,雪就忽然的低声哭泣起来,心,好象被人轻轻的用刀割了一下,隐约的痛!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一切是该结束了。
分手的时候,我们互道珍重再见,我不喜欢离婚了就成陌路。有些回忆毕竟还是纯真美好的。
天色依旧蔚蓝,淡淡的浮云掠过,象心里淡淡的惆怅。
打发无聊时光的最好方法是抽烟和上网,前者可以让你安静的思量,然后在袅袅烟雾里沉溺,后者则可以让你肆意而无所顾忌,或者把自己想象成张无忌,持剑江湖,如果碰巧还能遇见那个叫忽尔敏敏的女子,那就是你前世的造化!而且网络的空间和距离衍生出来的陌生,总会让我蒙生一种隐隐约约的安全感,而熟悉往往孕育伤害。
喜欢去联众的人,我以为大多是简单而理性的人,这里有简单的快乐和简单的游戏,适合成人在里面逃避。在联众也只是下下围棋,或者打地主,看着自己从长工、短工,一步步走到富农、小地主,心里居然有小小的满足。
认识阿梅的时候,她正为地主打短工,我常常笑她:你家是兵工厂吗?炸弹也不省着点用?她到是很谦和,不住的道歉。我们经常相约彻夜斗地主,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她说,月黑风高之夜才可以偷偷去造炸弹而不为人发现!我笑,这个理由很充分!累了的时候我们就跑去QQ上聊天,她放I BELIEVE给我听,在视频上给我看她的手腕,上面有几道疤痕,已经有点模糊,却清晰的刻在她心里。我问她:疼吗?她轻轻笑道:不疼,在割开手腕的瞬间,血静静的涌出来,蔓延成一朵朵暗红的,颓废的玫瑰,有种绝望后的快感!我黯然,不知如何安慰她,时光不断的轮回,生命在里面只是寂寞的过客!
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有美好的爱情,或许只是不属于我而已。
院子里的两棵桂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开了,月色朦胧的夜晚,暗暗的香有沁人心脾的甜甜的味道。在网络是闻不到这样香甜的气味的,虚幻的网路,只是给人暂时的慰籍,我决定出去走走。
到乌镇去是因为前些时候看的一部片子,叫《似水年华》,里有个场景,好象是刘若英在巷子里头,黄磊在巷子口,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欲语还休,也就是因为这段场景,这条幽长的古巷便融入了我的记忆里。虽然天公不作美,飘起蒙蒙的雨,游人却很多,打扰了小镇的宁静和安详,白墙黑瓦间搀杂着现代的商业气息,让人变得越来越浮躁。回程途经苏州,想起天平的红枫,不知道又红了几许,跑到山上一看,大概是阴雨的缘故,山里稀少人迹,安静的氛围越发令我欢喜。或许是气候偏暖,雨水稀少,红叶本该红的,大多却都没红,但是山脚的那大片的枫林,那幽静的桃花涧水,还有穿过林子习习的山风,还是让我释放了抑郁好久的心情。
阿梅留言说,要去海南。我想,能出去走走总是好的,我们做不到境由心造,所以还是多多亲近人间的山水,远离世事纷扰吧。有的时候我喜欢在陌生的城市,走在陌生的街道,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悲伤喜乐,我仿佛一个游离了这个世俗生活的魂魄,静静的看一群群陌生的人匆匆走过。这种感觉异常怪诞,却又让我莫名的欢喜。
再次见到阿梅时,已是一个多月后,她告诉我:我和他分手了!这之后,她的技艺突飞猛进,由替人打工,慢慢有了自己的土地,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地主婆,我送花祝贺,她举起酒杯浅浅一笑:有空来农庄玩啊!时间能磨灭很多东西,包括爱情,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其中也包括爱情。
阿梅上网的时候总喜欢放I BELIEVE,音量调得浅浅的,然后去打地主或者聊天。我看过这部片子,王晶是个好男人,当他为那个女孩子介绍对象的时候,他不断的叮嘱那个男人:在你们认识的第一百天,一定要去她班上送她一支玫瑰,她会非常喜欢;如果她打你,一定要装得很痛,如果真的很痛,那要装得没事;如果她的鞋穿着不舒服,一定要和她换鞋穿;最后,她喜欢写东西,要好好地鼓励她。阿梅说她喜欢这样憨憨笨笨的男人。我说我可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她问:为什么呢?其实那个女人那么痴情!我笑了笑:因为我怕被她打啊,而我又不能打女人!
上帝说,女人是用男人的一根肋骨做成的,所以女人是不能打的,女人是用来疼的。即使受到委屈,也要和着血把咬碎的牙吞下去!阿梅听了,送来一捧玫瑰,娇艳的花朵沾满一滴滴的水珠,阿梅说:你看,玫瑰都被你感动得哭了!我笑:既然女人是用男人肋骨做的,打女人岂不就是打自己啊?谁那么笨,总和自己过不去?阿梅悠悠叹口气:文,你是个好男人!
我知道,我是一个男人,但决不是好男人,不然不会和雪离婚,想起雪,心情忽然暗淡下来,这个从二十岁就跟了我的女人,我曾经是那么的爱她。或许她不是用我的肋骨做的,所以分手是唯一的结局,也或许只有不断的分离,才能提醒再次的爱情,才能有勇气去找寻那个生命里的女子!
隔着几千里路的云和月和另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在网路上聊天,是感觉非常奇异的事,特别是有了视频,你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而那时,我们远隔千里。偶尔,阿梅会优雅的点燃一支烟,在忽明忽暗间,她花朵般寂寞的脸,变得清晰而模糊。她只喜欢抽一种叫520的台湾过来的薄荷烟,喜欢的理由很简单,洁白的过滤嘴里面有颗红红的心,灰飞烟灭后,心渐渐冷去,然后被无情的抛弃,阿梅说,这是它的宿命。
冬天来临的时候,最让人惬意的事情莫过于,打开CD泡一杯茶坐在落地窗后面看书,有音乐、有热茶、有书,还有一点点温暖的落寞。河边的芦苇早已枯萎,在落日余辉里轻轻摇曳,有种神秘的苍凉的美丽!
月光如水寂静而冷漠的流泻床前,音箱里传来汤姆。汉克斯主演的《Forrest Gump》里面的主题音乐,那片洁白的羽毛典雅而安详的随风而舞。阿梅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订了机票,想过来看看我,我说也好,我见过你在视频上,而你至今还不知道我的模样,这对你是不公平的,我轻轻笑了笑。那时已近年关,似乎已经可以闻到淡淡的烟花的硫磺味道。
赶到南京的时候,暮霭沉沉,飘起细细的雨。南京是座异常凝重的城市,六朝的金粉沉淀了太多的哀怨,我喜欢它那种低调的气度,不亢不卑,有容乃大。在中央门订好酒店房间,旋即打车到禄口机场。我和阿梅在聊天的时候曾讨论过见面的场景,我说我见过你的样子,所以当你出来的时候有个人上来深情款款的拥抱你,那一定就是我!阿梅说如果万一你抱错了呢?我一楞,是啊,如果抱错了是不是必须诚恳的向对方道歉,并且说:对不起,抱错人了!想象着那个尴尬的场面,自己暗暗笑了。其实怎么会错呢,我知道,阿梅身上一定会有种淡淡薄荷的烟草味道。
雨势渐渐大起来,伴着阵阵凛冽的寒风,侯机室里明亮、安静而祥和,机场广播说因气候原因深圳七点半的航班晚点一小时。我看了看表,时间似乎还很充裕,便去买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悠闲的翻阅汽车杂志。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咖啡,咖啡总让我觉得有种暧昧的颓废的温情,甜蜜而苦涩,容易沉溺。而茶就不一样了,喝茶不单是解渴,更是一种意境,因为茶的本性是宁静、空灵而悠远的,清而不浮,静而不滞,淡而不薄,雾气缭绕幻灭浮沉间,神思万里。
忽然想起来机场的路上,的士司机问我:来接女朋友?车窗外烟雨朦胧,硕大的广告牌上,舒淇灿烂如花般的笑脸一闪而过。我迟疑了一下,是啊,女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阿梅小我九岁,可她的想法和她的生活态度,常常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如她说的小我那么多,她能听懂我说的话并且适时的给予安慰,对于她,我有莫名的好奇和好感。
设想的见面场景到底还是没有发生,等我到出口的时候,人已散得差不多,阿梅安静的站在门口,外面套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脚上穿着及膝长统靴,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短短的发在风里轻轻飞扬。你来了!没有拥抱,也没有道歉。阿梅说:是啊,来了!没有尴尬,也没有不安。一切舒适而自然,象是认识多年的友人。后来阿梅告诉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似曾相识陌生而熟悉!阿梅似乎比视频上更漂亮,苗条的身材,大大的眼睛,挺拔的鼻梁,嘴唇厚而性感。
在车上我握住阿梅的手,她只是轻轻挣扎了一下就放弃抵抗,她的皮肤透着冰凉的寂寞,我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暧昧而缠绵。
九点多到了酒店,暖气不很足,但比外面好了许多。窗上的玻璃还是因为巨大的温差,起了层细细的薄雾。阿梅说:自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就知道从此这辈子会和你纠缠不清!床头的收音机里流淌出Enya那天籁一般的声音,角落的落地灯散发出似幻迷离的光弥漫了整个房间,我从背后轻轻拥着阿梅,闻着她发丛里的幽香,忽然觉得,一切恍如梦境。
做爱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神恍惚游移,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和我做爱,或许她也和我一样,不需要任何语言,不需要任何承诺,寂寞干涸的灵魂只需要温暖的体温来抚慰。舌尖在阿梅的秀发、耳垂和嘴唇间游走,湿漉漉的一如外面湿漉漉的天气,在我无法控制最终迸发的瞬间,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发出哭泣般谙哑的呻吟,我反身抱住她,轻轻抚摩她丝绸般光滑的后背,忽然,一颗泪滴在我肩上。
黑暗中,阿梅点燃一支烟,她抽烟的肢势很特别,她先用牙齿轻轻咬住烟头,深深的吸一口,然后无比快慰的吐出来。我们不停的聊天,喝茶,抽烟,毫无倦意。阿梅和我说起她的父母,她手腕上的伤疤,和那些并不久远的过往。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的面前,在这样一个寂寞的冬夜,我们在彼此温暖而陌生的躯体里相互沉沦!
爱上某一个人/爱某一种体温/喜欢看某一个眼神/不爱其他可能/我们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文/小生有李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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