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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鱼的夏天

中国风网 2005-10-19 8:48:51




  一
  四月,不醒的四月。
  那时候周迅用沙沙而甜美的嗓音唱着:“我想我在爱你,在晴朗的四月里,和你一起去海底,埋藏我的坏脾气……”这个四月真的常常碧空万里,我们也一样有陷入不可自拔的东西,可惜让周迅陷入的是大齐,而让我不可自拔的是失去。
  那时候我们高中同学聚会,我重新见到了方辰,擦身而过的瞬间我挂上友好的职业表情。我和死党姗姗坐在几个相见亦无话的同学间看着方辰和别人谈笑风生,合影、喝酒,极尽一个组织者的热情大气,只是那热闹之于我愈发陌生。我默默观察方辰的举动,在桌下摸出手机行动起来,发给他:“聚会完后我正好要去你家附近的一个公司拍照,一块过去吧。”发的时候我感到拇指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分开快一年了我的手指依然毫不迟疑的背叛我渴望冷静的初衷。姗姗望着我问:“你喝橙汁怎么都上脸?”
  我稳住心情,深呼吸,慢慢舒缓送了口气,手不停翻手机盖然后再合上,噼里啪啦,我估计再这样下去手机要折了的时候它终于救命般叫唤了一声,我急忙打开新短信:“对不起,真的不方便,马上散了我还要忙。”
  这是我们分开以来方辰给我回的第一条短信,毋宁不说,甚至更加坚硬和令人窒息。
  我再次泄气了,良久没有抬头,恨自己没耐住性子变相挽回一个早已拂袖而去的男人。姗姗给我夹了一大筷子水煮草鱼:“今天这鱼快赶上你嫩了。”我瞪了她一眼,这饭味同嚼蜡好容易耗到了结尾,我们的班级领头人方辰兴致勃勃召集大家去唱歌。我心想你丫可真忙,拉起姗姗撤离了杯盘狼藉的酒桌。
  二
  接下来的日子我很乖的去相亲了数次,多是姗姗的男友子奇热心介绍的同事,我例行公事,那段时间我觉得相亲真是个讽刺的事儿,大家在体面的外表下各怀叵测的居心,往饭桌上一坐一点都没有应酬的欲望,只是和身边的姗姗聊天。她不停的在桌子下面掐呀拧呀,希望我给某男一个面子,还对我恶狠狠耳语:“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话不行啊?!花钱就买你和我废话啊?”我却对那些男人提不起任何兴趣,姗姗老骂我是窝里凶出门装哑巴,最后干脆放弃了我,我也并无所谓的自暴自弃了。
  五月初的时候我就没有任何相亲任务了,还是常常和姗姗他们聚,姗姗是个幸福的糖黏豆,吃东西都要让“模丈”子奇喂,呆呆望着他们的时候我会想起方辰,从高中在一起到后来上不同的大学五年我们似乎都彼此独立,他连“老婆”都没叫过一声,也许这就叫:始乱终弃。
  最后我输给了别人。其实我真的很难弄清为什么,是我表面太独立,不会小鸟依人,不会直接管男人要关爱要物质,不够温柔么?记得姗姗拉着我去砸方辰的门:“姓方的你丫给我滚出来,我们小鱼哪点配不上你了?你丫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么?这么多年,换女朋友还来阴的,是不是男人啊你?”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你们走吧。”里面冰山一样的声音让我泪流满面,拉起姗姗落荒而逃。
  子奇是很腼腆和寡言的人,书生类型,标准公务员,却相当聪明,每当我陷入阴影的时候大概都是同一种死鱼眼,只有爱情会让我内向。他会很及时的让姗姗喂我好吃的东西,他说这是阻止我发呆的唯一办法,相亲的主意都是他出的,他的开导对我常常比较有效,我把这归咎于他天生敏锐的洞察力,便常常赞他颇有当心理医生的潜质。
  关于那场远逝的恋情,远离了言语,隔断了联系,我本认为埋葬得很干净,却在五月中旬的一个下暴雨的夜晚难以自控的爆发了。我对着电脑坐卧不安,害怕一个人呆着,就给姗姗短信,她说他们和子奇的朋友在一酒吧,我想都没想套了件宽大的黑T恤就奔三里屯去了。长发湿淋淋的落寞的我,穿着过长的上衣和超短的仔裙,黑色珠片高根凉脱带着一步一个的水印,跌跌撞撞的降临到姗姗、子奇和陌生人卓的身边,把他们吓了一跳。
  那个夜晚有些怪异,在人前向来力顶男友的姗姗不知为何对子奇冷嘲热讽,甚至没有避讳不是外人的我和据说是子奇年少好友的卓。于是子奇不停哄姗姗,我和卓尴尬相对,他大概因为寡言,而我是没心情。于是我提议玩掷筛子,输了罚酒。只见卓微笑答应,温和而朦胧的灯光洒落在他脸上,他是面相很干净的男人,手指纤长,没留一点指甲,似乎没有放纵的癖好,却依从了我放纵的借口。
  我们换到了吧台上,留那对儿小俩口自己争。我果然输的厉害,也正应允了自己酗酒的欲望,一会儿我就喝了数杯vodca,而他则很少喝,我开始晕晕的却很享受,绝不叫停,我们沉默的一次一次开启罐子,我有时看都不看径直去拿酒杯,直到趴倒在吧台上不想再起来。
  三
  醒来的时候我在小窝的床上,很难相信我就这样和衣而眠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卓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望着首如飞蓬的我,记忆一点点清醒,我害羞的笑笑。对面的男人毫发清晰的呈现在正午的阳光下,他大约30岁,不是很帅,但每个角度看来都那样温和稳重,身上有讨人喜欢的都彭香水味道。
  “子奇他们让我送你回来的,你的包里有钥匙,他们让我看着你。”他微笑。
  “嗯。谢谢你哦。”我这才想到,昨夜我的脑里只有筛子,沉默,混乱和隐痛。我甚至没有与卓如何交谈。
  我的眼神不自主移到了床边的笔记本,它乖乖呆在那里,甚至盖上了我丢在一边儿不常用的防尘的方巾。
  “昨夜回来我看它开着,就帮你关了。”他说。
  “是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聊天,然后我饿了。卓去煮方便面,不知为什么,那天他煮的豉汁牛肉方便面味道特别鲜美,他盛好端到我的面前,我吃的一点不剩,还腆着脸从他的碗里剥削了一点儿,他忍俊不禁。认识没有24个小时,我们已然成了两个抢饭的孩子。
  卓要走了,他要去赶回去收拾东西赶晚上的飞机,他终究要回澳洲工作的,这次回北京顺便找子奇玩却摊上了我这个麻烦的女人。我送他到门口,不知除了道谢还该如何感谢。
  “如果真想谢我,就送我些什么吧。”他回头笑着望我。那笑那般温善。我问什么。
  他让我拿来我床边的数码,我疑惑的看他摆弄,翻出一张照片拿给我看:那是清晨熟睡的我,照得很近,安详如婴孩,一片纯净。他偷拍的杰作。
  有时候突然会怦然心动,只因为一个非常小的细节。
  他给我留下他的e--mail,让我别忘记传给他。
  “如果你喜欢吃我煮的面,下次回京我再做给你。”这是我们分开时候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这话让我温暖许久。那刻我才发现我如此迷恋关爱,那是方辰吝于给我的东西。
  卓走后我上网,再次登陆校友录,一夜前还让我几乎抓狂的照片赫然在那儿:方辰和他未婚妻的合影,那是属于他高调宣扬的幸福。此刻我已心平气和多了,我敲下两个字跟帖:“祝福。”
  四
  我陷入了一种很难定义的幸福,这种感觉很模糊。
  在方辰很干脆甩掉我后的一年多,我已看不清我的职业和真实生活的界限,我在拍广告时需要时摆出种种或妩媚或可爱的造型,拍完卸掉妆依旧要强颜欢笑。而卓偷拍的我的照片告诉我了我幸福的真相:简单本真,纤尘不染,有种重生的惊艳。
  我开始频繁和卓通电邮,可是这是远远不够的,我换了全球通的号码只为和他发短信,告诉他我的生活,希望知道悉尼的他在做什么。他会给我电话,如果我不开心或者身体有恙,他的电话会第一时间赶来。我们从没有道破,但是我渐渐感觉到了这超乎朋友的暧昧。
  卓是聪明的会让人惊叹的人,虽然我和他本人在一起的时间如此短暂,我从未有陌生而生涩的感觉。网上、电话里、短信里他能从我的言语分析出我脑里的细微末节,八九不离十。他甚至可以猜中我的爱好,这些带着新鲜和诱惑的猜测如同字谜游戏让我和他渐入佳境。
  我没有隐瞒子奇和姗姗我对卓的好感,我感谢他们让我认识这样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子奇说他是个不错的人,一起长大的好伙伴,但说如果在一起估计要承受两地恋,而卓比较现实;姗姗不置可否,只说她不甚了解卓。
  可我依然在卓背后傻傻迷恋上他。我总是缠着子奇要他讲关于卓是怎样的一个朋友。我希望多听到关于他的一切,哪怕子奇讲的都是他们年少的趣事,我都听得津津有味儿,他不讲的我不追问,而这些我并不会亲口问卓。
  所以我一直没有追求卓,没有说一句很出格的话,我以为这样有原则的幸福依然是幸福。
  关于方辰的周期性噩梦很久不曾出现了,直到一个没有预警沉沉睡去的晚上:梦境里又是毕业的当天,我和父母联系方辰一起吃饭可是遍寻不到,我心急火燎,学士服都没换到他的学校挨个问他的朋友他在哪里,他们的表情讳莫如深。然后我在隔壁宿舍看见了方辰和他现在的未婚妻,他的表情那样直接而冷静,握着身边身材娇小的女孩的手:这是丁茜,对不起,小鱼,我是准备今天毕业带她向你摊牌的……
  他的冷静那么阴森而锋利,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死的那样干脆,五年的坚持在一句话的时间内一败涂地,连一条退路都没有,卑微的不如街头行乞的残疾人。
  我吓醒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涌出来,四周那么漆黑,如同方辰拂袖而去后我暗无天日的世界,甚至祈求不到一次撒泼的机会……我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除了给卓发短信以外无所适从,甚至没有想他是在休息。
  他的电话很快打来,一直哄一直哄直到我平静,像对一个孩子,他说我是好女孩,会幸福的,他是那么希望让我开开心心……
  “你喜欢我么?”我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的等待着答案。
  “当然。”他毫不迟疑。
  “这是爱么?”我追问。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是否这个字眼很奢侈仍很遥远?我早已习惯不去逼问男人, 我一直以为,他要的他会讲,如果需要你讲出来已经变味。
  那边的他沉默良久:“我怕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可我希望你很好。”
  他很担心这个答案让我不快乐。可是我知足了。也许这就是我的让方辰嫌恶的隐忍和独立。纯洁的一塌糊涂的爱情是年少幻觉了。我们都学会了自保。今天的幸福,是比喜欢多一点的暧昧,是有爱情气息的幸福,是不是爱,就无须苛求了。我、他、爱情,彼此若即若离。
  “你回来吧。大概说不明白,但我现在很想见你。”我对他说,鼓足了所有勇气。
  五
  我和姗姗在上岛面对面喝清咖啡,我对她说卓被我召唤回来了。
  她笑着说我一向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鱼还是有还有憋不住的时候,我说哪里哪里。我问她和子奇那天吵架没事吧。
  “对于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幸是,你爱一个男人,结果发现你并不了解他。”姗姗犀利的望着我说。
  “错。对于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幸是,你爱一个男人,但他不要你了。难道子奇会偷偷背叛你?”我问。
  “那倒不会。子奇不是那样王八蛋的人。”她说。
  “那就是你幸福过头了无事生非。小女人!”我嘲她。
  她却没有一丝笑意,轻轻耸了一下嘴角。
  姗姗是我的高中同学和邻居,比起我要理性很多,聪明得体,事事都做得很好,不美丽却很招异性,感情事业如鱼得水,两年多前被子奇追到手,从此形影不离。
  卓请假回来了两周。我终于又吃到了他煮的面,我认为只有他可以把一包普通的方便面煮的那样有滋有味。我们一起看电影,他在我感动流泪的时候笑我是孩子,我们上超市购物,他给我做饭,我看电视等着。
  他会在我入睡后再回酒店。第二天一早就过来了,带着我给他的钥匙和我爱吃的大袋MM豆,芦荟酸奶、酱牛肉等等轻轻过来,做好早饭等我醒来。
  他记得我爱吃的一切,哪怕我只是随口说说。
  那段时间我的房间锁定播放周迅的《大齐》:“他呼吸我是空气,轻轻的他等我睡醒,我们的点点滴滴……”忧愁无影无踪,阴霾不知不觉散去,享受的只是幸福。
  我和他见姗姗和子奇时俨然一对儿情侣。子奇摸摸我的头:“好久没看你这样开心了,像在恋爱。”
  我笑着望望卓,大方的回应他:“谢谢你子奇,让我认识这样好的朋友。是他改变了我。”
  卓和子奇相视而笑。
  我也开心,可是这开心似乎像预支信用卡,我很不安全。卓快走了,以后要怎样?我以为这样的两地恋爱可以幸福很久么?
  卓拥有我心中很完美的性格,已过了标榜个性的年龄,留下的是温和的父性。优秀的职业,恰到好处的关怀让我沉溺。可我看不到他非得到不可的锋芒,如同踏实的兄长,抑或以守为攻的情感高手,这是唯一让我害怕的地方。
  他回来的第六天我们去逛宜家。世界这么小,我远远就看见了方辰和他新婚的妻子边走边聊,这是我和这个叫丁茜的女子第二次会面,可这次却没有第一次战场般的气氛,我们也无所谓谁全胜谁溃败。因为我终于可以友好的和他们打招呼,无须多言。
  方辰的脸上有一丝诧异,望着在我身边静静相伴的卓。也许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死缠不放的想不开的女人。但这并不重要了,我的幸福很重要,我可以客气的问候他女友两句,心里全然没有了艳羡。
  直到分开了我才感觉呼出长长一口气,仿佛用了很久钻出了看不到阳光尽头的隧道。我想着这些,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直牵着方辰的手,那一刻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这样走下去。
  六
  “你爱我么?”
  “回北京工作可以么?”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么?”
  “我要你为我留下。”
  一大早我拿出拍广告的敬业对着镜子反复演练着几句话。什么样的表情有够深情,够一针见血,可以戳破我和卓之间那层纸,让他不忍拒绝。
  明天他就要回去了。
  然后他来了,我们一起听歌,一起做菜,我向他撒娇,在话要出口的一瞬突然缄口。
  那天的他格外关怀,但那种关怀似乎不带任何表白,我很隐蔽的失望着。
  如果我被拒绝了,会不会回到过去那般阴暗的隧道?
  我总是这样可耻的被动着,在一次又一次的爱情战争中缴械投降。
  我大把吃MM豆,这种充塞甜蜜到腻味的感觉比较容易压抑内心源源不断的无奈。
  于是我沉默的送他到机场。那天的气氛很怪,阳光似乎是昏暗的,笑容是牵强的,语言是苍白的。我想说的话似乎贴在了心口,却无法再上升到喉咙。
  只有爱,会让人这般内向。
  我和卓并排坐在机场咖啡厅等着起飞。我无聊的搅着咖啡,看着漩涡旋转旋转。
  “小鱼。”
  “嗯。”
  “你不开心。”
  “嗯。”
  “你是等我说些什么么?”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凝视着他,突然眼泪涌出来,不能自已。他搂住了我,美好的都彭香水味道淹没了我。他的吻很暖,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我的身子都轻轻颤抖着,我喜欢他干净的味道。但我可以明显感受他并不冲动,这让我 有一丝疑惑他的内心,失落感瞬间笼罩了我敏感的心。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姗姗曾说过的一句话:“对于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幸是,你爱一个男人,结果发现你并不了解他。”
  我是输了么?我慢慢放开了他。他拿起数码,转过去拿着,我们对着镜头,拍下了初缠恋后的表情。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是什么表情。
  七 
  飞往澳大利亚的班机起飞了,地平线被抛却了,还有我。
  手里是卓留下的信:
  “亲爱的小鱼: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或许,这样是没有资格的。
  我和子奇是一个四合院里长大的好哥们儿,就如你和姗姗。
  大学的时候我便知道你,那时候子奇在一个影楼打工,正逢你去被叫去拍一个护肤品,那时候你还是学生呢,子奇和你几面之缘却非常喜欢你,开始暗恋你,却没有机会和勇气接近你,但他问到了你的地址,偷偷骑单车跟踪你。
  他只知道你住汇源小区九楼一门,跟到一门也不好意思走进去了,但他认定你就是三号的,因为你的声音常常来自那里。他跟了你一个多月,终于憋不住写给你一封很短的信,说想约你见面。由于他的羞涩,这封信是我塞到九楼一门三号门下面的。结果,他约出来的是姗姗。
  第一次见面子奇不知道有多么尴尬惊奇,也不好意思说破,大部分的时间都听着姗姗不停说话。抱着打听到你更多的心理他没有拒绝姗姗以后主动的约会,慢慢子奇知道了你和姗姗是好友,也知道你那时候是有一个多年深爱的男友的。他认为让你幸福不该夺爱,慢慢的就真的和姗姗在一起了,愿意守着一个和你性格迥异他也喜欢的女人,远远观望着你。
  子奇旁观着你恋爱,失恋,帮你介绍男友,看着你痛苦他也很难受。对男人来讲,得不到的也许还是最好的。在子奇心里,你永远是他暗恋并且可以仰望的那个女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姗姗正和子奇闹,那晚他们本没想你会来,姗姗在子奇的私人邮箱里发现了很多他保存的你的照片,子奇只有拚命解释。
  直到你遇到我。我知道子奇希望我如何,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尊重他的。所以我可以不顾一切的照顾你,你很美,也很善良,开始只是义务般的照顾你,慢慢的我也越来越难以自拔了。
  你从没有问过我有没有女友,你从没有苛求很多,这是我喜欢却又最觉得对不住你的地方。现在我很愿意坦白告诉你:我有过一段很短暂的婚姻,三个月的时候她就出车祸了。所以我不愿意留在北京,在澳洲,会有不一样的心境吧。
  也是因为她,我总克制自己不要碰你,只是如哥哥般照顾你。
  这次回来我又去公墓看她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问她我该不该和你在一起。可是心目里她的分量依然很重,我想,我需要时间,给你一个答案。
  所以,小鱼,请原谅我,现在,我只能选择离开你。
  八
  不知不觉已经八月底了,子奇要和姗姗结婚了。
  新婚前夜,我亲手去姗姗家送去我的礼物,她的家,九楼一门三号,我的对面。我们呆在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她的卧室素面朝天的相对,那里曾留下我们无数欢声笑语,姗姗一字一顿的说:“我一直都会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不论何时。”
  我们都哭了,沉默面对了许久。那一刻我感觉她是那样美,幸福的人并非是得到完美的人。善于容纳残缺,懂得理性经营爱情,不归咎于朋友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幸福呢?
  第二天的婚礼虽然谈不上很隆重,也是热热闹闹,不失体面。我微笑望着子奇,他过来拍拍我的头,像很多次一样,只是这次我读懂了其中的内涵。如果我早点觉察他的良苦用心,也许我会骂他的懦弱,内向,责怪他的隐讳和不可理喻,可是现在我如同从不知道他爱过我,这个事实没有意义了。这个秘密将永远是个秘 密,三缄其口,然后灰飞烟灭。
  “你要对姗姗好,听到没有?”我拍拍他,很严肃,没有笑。
  他点头,我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这世界上最大的不幸是不是有个人一直在你身边,你却到失去才明白他最爱你?没有心动和惋惜,至少也会真的感动。
  婚礼期间我一直坐在一角,安安静静注视着他们,直到一张照片被放到我眼前的桌子上:我和卓在飞机场咖啡厅的最后一张合影:我很迷茫的注视着前方,眼神很无助,面色苍白,落寞无法藏匿,却闭嘴忍耐;卓侧身看着我,温和的眼中满是关切与无奈。
  那是我一直希翼的守护神的表情,我早已明白。
  我突然抬起头来,卓微笑站在一边,他回来了。
  我有些哽咽,上去就抱住了他,我们紧紧拥在一起,那时候突然感觉那样讨厌从前的自己,讨厌所有无谓的压抑和自制,那之于我,是种莫大的委屈与讽刺……
  世界上最大的不幸是你怕被拒绝而不敢去付出,不敢告诉他你多么想去爱。
  世界上最大的幸福是你一直可以完整地去爱,无关过去与将来,时时刻刻每个现在。


    文/seagull.19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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