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穿过黑夜,长长的轰鸣碾过无边的寂寞和空虚。它残破且锈迹班驳的车身穿过茫茫的城市,飞向了遥远的地方。我坐在火车靠窗的座位上,望着天空皎洁的月亮哭泣。亲爱的,再见。亲爱的,我爱你。
——题记
我叫安然,今年十九岁,上大一。
我喜欢灰蒙的天空,飘着透明的水晶;喜欢光着脚,踩在海绵似的沙滩;喜欢在昏暗的夜里,听王菲空灵颓废的唱片;喜欢读潮湿阴郁的文字。
可是,在别人看来我的生活并不是这样的——相反是充满了阳光的。
我是个乖女孩,聪明伶俐,很听话,也从来不喜欢大声的说话。我穿那种朴素的棉布长裙,套一双干净的球鞋,白色的袜子。我通常不喜欢束头发 ,总是把绸缎般的长发垂到腰际,瀑布似的松散开。风起的时候,几缕调皮的头发会轻柔的抚摩着我的脸,感觉真的好舒服,就像,肌肤。
我有心口疼痛的毛病,从记事开始,我就清晰的懂得这种痛楚,凛冽的,让我无法喘息。
和所有处在这个年龄阶段的普通女孩子一样,我爱做梦。
我经常会在梦里看见一个迷路的女孩,赤着双脚,只是近乎疯狂的奔跑着,大地只是一片空旷的死一样寂寞的平地,到处都是路,又好象不是。她只是用力的跑着,想要逃开身后莫须有的东西,,然而地面分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分开,连呼唤的回音都听不见。
从来都没有人告诉她该往什么地方走,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脚下的究竟是不是路,从来,从来都不知道的。
每次梦醒,她都感觉好累,总是缺少足够的力气,然后她很不淑女的张开嘴巴,一边深呼吸,一边倒数着一,二,三。
平静的淡水湖。
这应该是对她现在生活的最恰当的比喻了。
十九年,十九年,她是寂寞的十九年。
被亲情和友情等,深深的情感包围得近乎窒息的十九年。
空虚的,十九年。
似乎这十九年来一直都是在寻找,从出生到现在,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她不是贪婪的人,可是这样的感觉没有一刻停止过,让她无法喘息。
不管拥有的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满足了,却总是缺少什么,而缺少的,又恰是最重要的东西,在自己。
安然喜欢对着蓝得泛白的天空发呆。
很深沉,很陶醉的凝望,每每这个时候她的脸上都会荡漾着迷人的微笑,也是淡然的,一瞬即逝的。
我想她是喜欢天空的,包括自由。
但是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如果自由真的泛滥到一定程度,那就变成了空虚和茫然了。所以在这个指定的范围里,安然是自由的。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从高中开始,安然开始远离父母,过一个人的生活。
上学,读书,放学,回家,然后是明天,再重复。
偶尔和几个很好的朋友,一起逛街,吃路边便宜的小吃。一个月回家一次,被父母的爱淹没。于是,每次难得的一次回家,都变成了家里的节日似的。她从来不需要做什么,哪怕是举手之劳,也总是会有代她做,并且在他们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安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她好象天生就不习惯有人对她过分的好。
这让她有一种负罪的感觉。
上大学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可以更少的回家,她柔弱的外表下,叛逆,躁动的因子太多。她也许天生就是喜欢流浪,漂浮的,但是她知道,不管她走多远,她依然是爱着她的家的,就像家里的人对她的爱,那样的深沉,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大学的生活是悠闲,甚至可以说是无聊的。在这个人人都向往的地方,既可以提炼出金子,却也可以让人在纸醉金迷里腐烂,最后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驱壳,幽灵似的穿梭在空气中。
安然住的是六人间。刚开学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有一张热情的脸,她们对她微笑,说话,声音温柔。
在那个时候曾经一度让她相信找到了家的感觉,好温暖。
该把心停下来了。她对自己说。
后来代着的面具,最终被撕破。在朋友们的疏远中,安然冷漠的承受着。
一切都只是回到了最初。OVER。
她还是寂寞的,但是讨厌无聊,每一个空洞的分分秒秒都让她感到心被掏空的麻木。
就像蓝天的边际。
空白得像生了一场重病。
她的确是生病了,总是不停的咳嗽,脸色苍白,疼痛从身体的各个地方传来。她感到死亡已经是这样的逼近着自己。
大学附近有很多商业街,都有着华美的外表。闪烁的霓虹灯,透明的落地玻璃窗,造型精致的卡通娃娃……进进出出的衣着光鲜的男人和女人。
KTV,迪吧,酒吧等娱乐场所像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花丛,吸引着都市的人们。
所有的这些都是安然以前知道,但是从未进去体验过的。她小心理上还是个比较传统的女孩,在主观上排斥着这些事物。
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什么地方只要自己喜欢就可以进去。何况她真的想放松一次,她压抑太久了。她总是心口疼痛,这让她的脸变得很苍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那是一个星光黯淡的夜晚,当她抬头仰望天空,看不到一丝幽蓝的时候,她换下了乖乖女的面具。
穿上了薄而透明的丝袜,皮靴,短裙,紧身的低胸衣服,化了浓艳妩媚的彩妆,做了夸张庸俗的头发,这样的她看起来的确是很不好。
她冷冷的走着,告诉自己只是想要改变,仅此而已,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所有的解释都很苍白和多余。
路上,遇到一个同班的同学,那是个高而瘦的文弱的男生。身后跟着一位微微发福的上了年纪的男人,大概是他的父亲吧。
出于礼貌,安然微笑着给他打招呼。
他诧异的看着她,然后很轻的点了点头,很快的擦肩而过。
接着安然很快的听到了男人的训斥:不要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安然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大脑像全身迅速散开,不知何时,她的眼睛已经被潋滟的泪光模糊了。
朦胧的灯光,玄目的彩色,疯狂的电子音乐,摇摆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夹杂着酒精,烟草,以及人们排出的体液散发出的酸臭味,廉价的香水味。
那是让安然几乎窒息的味道。
她呼吸着,然后疯狂的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
她看到很多头发染成了各种颜色的男人和女人,穿着破旧的牛仔,球鞋,或者是并不擦亮的皮鞋。女人们化着浓艳的妆,丝绸的,镂空的衣服,露出磷脂般的肌肤,深深的乳沟,诱惑着更多的男人。
像阴沟里盛开的玫瑰,美丽,却带着深深的刺。
也终将会枯萎。
安然看着疯狂的人群,像一个个放纵着欲望,思想,肉体的空虚的灵魂,在边缘上腐败,又寂寞真实的生存着的和她同类的人群。
她微笑着,猩红的嘴唇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闪闪的亮点,她水蛇般纤细的腰扭动着,合身的衣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她知道这一刻的她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自己,仿佛蜕变成了一只野兽,放纵着整个自己的动物。
昏暗中,她听到了掌声,欢呼声……`
安然清楚的知道此时的她是美丽的,妩媚妖艳的女人,她不想停下来,一刻也不想,只想让大脑跟着身体旋转,累地要死,再也不想,什么也不想,不能想。
男人向她靠近,环抱着她的腰,跟着她的节奏一起跳着。她依然狂妄的笑着,就像那种低俗的三陪小姐一样的笑。她闻着那人浓重的烟草味道,觉得恶心。
然后,她终于累了,很累了。仿佛柔软的海绵投入深蓝的大海,舒展开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变得沉重,很重,很重,不知道方向在什么地方,只想随波逐流,让灵魂在水中平息,卸下沉重的包袱,寻找一个依靠的港湾。
安然倒在那男人的怀抱,那个陌生得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她仍然觉得累,好累,就像做梦,奔跑了几万里一样。她依然是漂浮的,心是。
男人将她带到沙发上,那里有一大群人,男人和女人,染发的,烫发的……`都有一张冷漠的,狂笑着的脸。他们叫她坐,称呼她小姐。是的,像所有的只有着午夜才会盛开的玫瑰那样,她们都只有统一的称谓,名字是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而在此时早已经是多余。带他过来的男人第给她一个雅致的高脚酒杯,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倒映着头顶玄目的灯光,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安然接过酒杯的时候觉得很恶心,仿佛那酒杯里流动的是粘稠的血液。
安然试着喝了一小口暗红色的液体,涩涩的清香而甜蜜的味道溢溢了她的口腔,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让她感到一丝的快意。她好象天生就和酒很有缘分。很快的她就适应并迷恋上了这种味道,于是她接着又喝了第二杯,第三杯……``她的脸开始发烫,一股暖流窜过她的全身,细密的汗珠不段的从她的毛孔里冒出,头晕晕的,变得沉重,身体却好象失去了重量,浮云似的漂浮在空气中。
迷乱中,有人点歌送给她,她拿着酒杯,朝那人微笑,重心不稳,酒撒了出来,暗红的液体溅在乳白色的桌布上,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痕迹。像是血管突然喷突,那样的腥味的血液。仿佛暗地里的花朵, 诡异迷离的盛开,缠绕她在梦境里,无法自拔,无法逃脱。
她的眼睛变得模糊,看不清楚谁的脸,耳畔只有刺耳的笑声,电子摇滚发出的震耳的声音,撕扯着她的神经,肆无忌惮的扩散,蔓延。她清楚的听着自己陌生的夸张声音,像模糊不清的暧昧。
唇角荡起惨淡的微笑,瞬间消逝。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的安然,是张扬的。像压抑太久的火山,突然喷突。
酒精和音乐让她的神经变得兴奋。她摇头晃脑的站起来,似笑非笑。陪我去跳舞,我还要跳,还要`````她对那个陌生的英俊的男人吼着,孩子似的撒娇,笑靥甜美如花。
他们重新来到舞池,狭小的空间挤满了人。陌生的男人用手臂护着安然,他很高大,身体强壮,将娇小的她完全覆盖。他仍然搂着她,环抱着她,陌生的男人的气息无声的将她淹没,她挣脱了他的手,身体。爬到高大的音箱上,肆意的扭动着身体。人群里的叫声此起彼落,灯光闪烁不定,变幻无常,扑朔迷离。像曾经做过的梦,虚幻而飘渺。她脱掉了束缚她的外套,露出黑色的蕾丝胸衣。她的长发在黑暗中飞扬,美丽的脸庞在发丝间忽隐忽现,狂野而张扬,像一只无法驯服的兽,散发出野性的美丽。
迪吧打烊的时候,酒保过来叫她离开。她走下高高的台子,头发被汗水淋湿,贴在脸上,凌乱而憔悴,她朝那个陌生的男人走去,只是想找一个依靠的地方。她感到她的全身被抽空一样的疲惫和空虚。
男人向她走来,抱着她。
舞池里人已经散去。留下颓废的华丽的舞台。昏暗的灯光下,一片惨败的模样。
跟我走。男人说,沙哑的嗓音,把夜穿透。
为什么。她看着他,足足一分钟。
因为我喜欢你。他的回答简单肯定。深邃的眼睛一直凝视到她灵魂深处。
她对视着他,倔强而任性的迎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点头。
一起离开。
终于消失在一片黑夜。
宇,我的名字叫宇。
我走向舞池,向着人群中那颗最耀眼的珍珠说道。那是个迷人的小妖精:白皙的皮肤,曼妙的身段,迷乱的眼神,柔软的身体……
这是个腐烂的泥潭,进来的都是空洞的壳,我喜欢叫他们寄居蟹,永远见不到阳光,躲在幽暗的水底,把整个身体卷缩在厚重壳里的动物。所以他们的脸散发出的寒冷,仿佛是与生具来的。尽管他们还是会笑,狂妄的笑,甚至某些时候还会哭泣……可是这只是玻璃的假面,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环境,根据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面具。这样的游戏让他们身心疲惫,却依然乐此不疲。
每个人都用这种方式保护着自己。
他们深深的懂得,撕下面具会很痛,会受伤。
小妖精,在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之前,我仍然这样称呼她,我站到她的身后,开始抱着她纤细的腰,跟着她的节奏一起扭动着身体。
我看不清楚她的脸,灯光是黯淡的,这里根本就不需要阳光。
小妖精,你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很放荡,OPEN的女孩。老实说我是鄙视这样的靠着自己的身体,青春,美貌生存的女人。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女人,才制造了那么多花心的臭男人,才有了那么多离异的单亲家庭,性格怪异的小孩,长成一只只孤独的寄居蟹。
二十年前,我的父亲和母亲,生了我,一个叫宇的孩子。
我的母亲是一个靠跳艳舞为生的妖艳的女人,而我的父亲是一个十足的绅士。
在一个下着冰凉细雨的夜晚,喧嚣杂乱的迪吧。
他们邂逅,相恋,然后有了我。
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却也是他们幸福的终结。
父亲后来成了落魄潦倒的人,母亲跟着一位台湾籍的富商跑了。以后杳无音讯。
父亲脾气不好,粗暴又颓废,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只是一幅画:摇晃的酒瓶,枯涩刺鼻的味道,像火山一样随时会爆发的怒吼,避之不及的巴掌``````
十年前的一天,他突然死了,听说是因为酒精中毒。
安葬父亲那天,下着微蒙的小雨。我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的表情。
我解脱了,解脱到一无所有。
我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哭泣,我的眼泪很早就已经流干了,现在的我是一颗麻木不仁的心。
我要生存,就算是苟且的,我也还是活着。
我成为了街头的小混混,抽烟,熏酒,成天跟着兄弟打架,抢劫,也曾去过看守所,辛运的是,我的年龄很小,只是受了教育,就被释放了。
然后遇到一个心地善良的男人,他的灰色的眼睛很像我的父亲,可是他很爱我,收留了我,照顾我。他的妻子也是跟着大款跑的,没有为他留下一个生命,让他的日子除了孤独什么都不剩。这是后来在他死后我才知道的事情。我想大概是因为相同的命运,才让他对我如此怜爱吧。
他死后,留给我唯一的遗产就是一栋房子,两层的,陈旧而颓废,墙壁已经班驳,有霉菌腐烂的味道,就像在喉咙深处长出的碧青色的植物。我把房子卖了,用这钱做起了生意,凭着聪明的头脑,以及一些投机取巧。我的生意越做越好,朋友也越来越多。
曾经离开过我的兄弟都逐渐的和我热情起来,套近乎。我喜欢这种被尊重的快乐。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受到一点人生的乐趣。
我的周围并不缺少女人,尤其是像小妖精这样的女人,破鞋一只。随便一伸手就可以有一大把一大把的任我挑选。那个夜晚,我把她灌醉了,我带他回到了我住的地方。这个傻女人,懵懂的似乎什么都不懂,乖戾得让人心疼。我的确是有点喜欢她了。如果她不是那种放荡不羁的女人,我想我会告诉她,我爱她。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微明的桀骜的目光,很快的一闪而过。我捕捉到了她的细微的变化。她的眼睛真的很美丽。
打车来到我住的地方时,已经是凌晨二点之后了。她还在睡眠的状态,喋喋不休的喃呢着。她额前的头发倾泻下来,打在她那张显得颓废的脸上,差不多遮掩去了一半的脸,另一半被倾泻下来的阳光照射着,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把钱负给司机,抱起小妖精向楼上我的住房走去。我的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寂寞而空洞的声响。她依然熟睡着,抱紧了我,像个婴儿。我空出一只手打开了门,拧开壁灯,淡蓝色的光线,那是我喜欢的颜色。我把她放在床上,为她脱去鞋子,她穿得很少,我很轻易的就将她的衣服给清理完了。她的洁白美好的身体转瞬就完全的暴露在了空气中,被淡蓝的光线覆盖着,像是盛开的花朵。这的确是一具让男人幻想的身体。我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在她的身上游移,她在梦中发出娇憨的声音。她真的醉了。我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唇,她的嘴唇无比的柔软,吐出如兰的芬芳。我的激情在刹那之间被撩拨到了高潮,欲望是正在起飞的翅膀,左右着我。
我最终要了她,这个迷人的小妖精,她雕塑般的胴体。我听见她突然发疯撕的在我的身下尖叫起来,像即将待杀的猪般的歇斯底里的嚎叫。她的手抓紧了我的头发,似是要把它给撕扯下来似的。我被她弄得很痛,强烈的痛楚让我猛然起身。我拖起她瘦下的手臂,把她仍到床下。也就在这时,我看见洁白的床单上殷红的血迹,像玫瑰般诡异而迷离的盛开。
小妖精,她卷缩在床脚委屈的哭泣。她的头发凌乱,全身赤裸,她用手环抱着她的乳房。我突然明白——她是处女。
我不能够相信这个事实,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放纵不羁,像野兽般的桀骜。她站在舞台上,毫无顾忌,毫无羞涩的跳舞,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存在她一个人。她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似是个男人一样的豁达和落拓。她很像她记忆中的母亲,那位让他感到无比羞耻无比龌龊的女人。
她的母亲,那个给了他的血肉之躯,就丢弃了她的不负责任的狠心的女人。小妖精,我以为你就是她,你就是她的影子。
她仍然在哭泣,像个被遗弃的小猫,找不到回家的路般的楚楚可怜。我的心刹那之间就被纠扯了起来。我抱着她来到浴室,给她清洁身上的血迹。她的身体被浴缸里温暖的水覆盖着,隐约可见的洁白柔软的皮肤。我抚摩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温柔的替她擦洗干净。自始自终她都没有看过我一眼,也没有说过任何的话。
重新回到床上时,她在我的怀抱里温顺的躺着,停止了哭泣。
你叫什么名字?
安然。
你经常去那种地方玩吗?
昨天晚上是第一次。
为什么要过去?
不为什么。
我们的回答一直都是一问一答的方式。我是处在主动的位置上,而她似乎都是在无可奈何的回答我的问题。谈话的方式虽然过分的勉强,但是我还是知道了关于她的很多事情。我知道她还是大一的学生,知道她喜欢黑夜,知道她被很多的事情压抑着。从她的说话和我自己这些年的社会经验,我看得出她是个单纯美好的女孩。只可惜我的无法自控和我的自以为是,把这么好的姑娘给糟蹋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匆忙的起身,穿上了衣服,整理完毕就要朝门外走去。我叫住了她,我说,安然,我喜欢你。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我却分明听到了眼泪滴落在地面破碎的声音。我起身从后面环抱住了她娇小的身体,我只穿着一条暗蓝色的内裤,我的皮肤轻轻的摩挲着她光洁的皮肤,异常的暧昧。
安然,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我扳过她的身体,面朝着我。我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她倔强任性的大眼。我看见她的眼底有一个小小的我,变形了的,畸形的人。是的,我的感情是畸形的,包括这身体,这思想。可是安然,当我遇到你之后,我真的被你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原谅我昨天晚上的所做所为。我继续说着。我没办法再说下去,我除了说成是醉酒后头脑糊涂后做的,没别的解释。我不可能对她说,我把她看成了我母亲一样的女人。她也不知道我的母亲是怎么样的女人。可是我错了,我的母亲和她是无法相比的。眼前的女孩太过纯洁和美好。我把她给玷污了。
她终于挣脱了我的怀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我听到她走之前轻轻的暧昧的俯在我的耳畔说,我恨你。
安然,你是该恨我的。我望着她离开的渐渐远去的背影悲伤的说。
从那夜之后我再没见过安然。我仍然经常去泡吧,看见在舞台最高处跳舞的女子,都会仔细的看她是否是安然。我的希望在一天天的失望中变成了绝望。我在每个夜晚想起她卷缩在床脚哭泣的模样,想起床单上那一抹好看的殷红。安然,你是我的女人。
那段时间是我最颓靡的日子。我在每个夜晚,不停的抽烟,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咳嗽。我靠这些麻痹着自己,我只是希望不去想她,可是越这样思念却越是泛滥。
我曾经也思念过另外的一个女子,那时候我刚十六岁。她比我大了整整八岁,是我认的一个混社会的大哥的情人,非常的漂亮。她的美丽来自于她自身的气质和得体的装扮。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季,松散在脑后,瀑布般的倾泻下来。她穿素净的衣服,化淡淡的妆。她的美丽并不张扬,却依然异常的清晰。
认识她的时候,是在那个我所谓的老大的生日宴会上。她一直坐在他的身边,那个令人龌龊的丑陋的男人身边,听着那男人用粗俗沙哑的声音大声的说着话,说着他的丰功伟绩,也说着他的情人——他身边的乖戾美丽的情人。自始自终她都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即使是笑,也是轻微的一瞬即逝的,非常的牵强。
我当时坐在她的对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她那张无懈可击的美丽的脸。我当时对美丽的认识并不清楚,只记得只要像她这样就是非常美丽的。我并不看正眼的去仔细的看她,我看她的时候都是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在看,确切的是在瞟。我惊讶于她的成熟和素净,她的深沉和幽怨。我理解她并不是真的愿意跟着那我称做大哥的男人。后来事实也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她只是为了救她深爱的母亲才委身做了这个大他很多的男人的情人。
后来我经常看见她和老大形影不离,那时候我已经无可自拔的爱上了这个大我八岁的女人。有时看见老大对她过分亲密的接触,我都恨不得去杀死这个男人,把她带走。
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高大且成熟的男子。如果我不说出我只有十七岁,是不会有人猜到我真实的年龄的。我和她之间已经很熟悉,但我只能够远远的看着她,并不能够告诉她我爱她。很多时候我都被自己的胆小和怯弱而敢到羞耻。
就在那年,老大因为犯了一件大的案子,被公安巨抓走了,并叛了几年的刑。给她送去这个消息的是我,我只记得她当时面无表情。我知道他可以自由了,可是却也自由到一无所有,失去了唯一的依靠。许久,她才突然大声哭泣起来,声音沙哑,似是压抑太久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哀鸣。我走过去抱着她,我对她说我爱他,我说我从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说出来了,而且淋漓尽致。
就在那天我要了她,我把我的处子之身给了一个大我八岁的别人的情人。
我发誓我要做出个人样,风光的娶她。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我也因为老大的案子受到牵连,送进了监狱,后来因为年龄不够,只接受了教育就被放了出来。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听说她结婚了,嫁给了一个有钱的离婚男子。
我堕落了很久,关在简陋狭小的房间里整夜的抽烟,酗酒,哭泣。真正的走出这件事情的阴影时,也只是这一年的事情。
现在的我,就很像十七岁时失恋的自己,和那没多少区别。我必须找到那个名叫安然的,被我伤害过的女子。我要偿还她,爱她,照顾她,宠她,让她成为我的人。我是不允许别的人把她给带走的。
也许是上天眷顾我,我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了她掉在床下的校牌。之前,我身少收拾房子的,这次收拾也只是想让自己暂时的忘记悲痛。然后我就在一堆凌乱的散发着酒气的酒瓶里,发现了那枚金色的校牌,它真是非常的可爱。以至于我看到它的时候,惊喜得从地上蹦了起来。
就像是久未见阳光的植物突然被耀眼温暖的阳光沐浴着那般。
我哼着歌曲换上了蓝色的衬衣,旧的牛仔裤,球鞋,又在头发上喷洒了些许的着哩水,让头发一根根都直立起来,像刺猬一样。这样的我,看起来倒更像一个大学生。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我打车去了她的学校。
那是个漂亮的大学。绿化措施做得很好,到处是苍翠的树木,盛开的不知道名字的花朵。有很大的人工湖,错落有致的教学楼。校园很大,像迷宫似的。我突然就感到茫然,要在这样大的学校里去找一个只知道名字的女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许上天真的是宠爱我,当我决定从第一座教学楼挨着挨着打听时,却真就就在一教找到了我思念的女子。她坐在一大堆的画架之间,用心的在图纸上勾勒着。她穿着大的T-SHIRT,旧的牛仔裤,并且磨出须线,她的头发束了起来,高高的顶在头顶,她绘画的时候,会在脑后有节奏的跳跃着。她坐在一扇若大的窗户前,被倾泻下来的阳光照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脂粉,清纯得让人不敢靠近。她就处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氛围里,忘乎所以的做着她所热爱的事情。很难让我把那天见到的她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这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可是又如此的相似。
我一直等到她们放学才去找的她。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专注的绘画,好象全世界都只是剩下她和画板,别的都消失了,只有他们才是最真实的。
安然。
我叫着她的名字。这是我在梦里叫了无数次的名字,所以叫出来的时候异常的亲切和自然。
她转过头来望着我,脸上很是惊愕,但很快的她又恢复了平静,扭过头去,继续绘画。她画的是幅风景画,确切的说是一幅夜晚的山村。浓稠的颜料铺在画布上,凝重的画面。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只是这幅画看上去异常的忧郁,像我爱的女孩,有着相似的接近。
我端了板凳坐在她的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绘画。
空气中除了画笔触碰在画纸上细碎的声响,就只剩下我们的呼吸。
良久,她终于放下了画笔,注意到身后坐着的我。为什么来找我?她说。因为我爱你。我回答。可是我并不爱你。她又说。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女子发出轻婉的笑声,却并不是温暖的。那寒冷的气息似乎是天生散发出来的。
她最终是没有理会我,带着不羁和桀骜的表情走出了那扇被阳光照射得格外奢侈的门。
我的爱情说起来其实是可悲的。从在KTV邂逅这个叫安然的女子,到后来几乎疯狂的追求,我尝试了各种的办法,但终究是没抓住她,我得到的只是她的身体。她的心似乎是漂浮的,琢磨不透。她像一株诡异的植物,浑身都散发着吸引人的气质。我在认识她之后,已经不再对别的任何女孩动心。
后来这个女子终究是让我彻底的死心了。我在死心的时候亦明白她爱的浓烈,但是我再也不可能找到她了。
我认识她时,她是个大一的女子。除了那次在初见的时候是妖娆的女人,光鲜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后来我见到的她,就一直是淡漠素净的样子。她穿暗色的衣服,深沉的颜色就像她的脸,总是处在一种几乎忧郁的状态之中。她的头发总是松散的垂在脑后,像华丽的绸缎。我喜欢她的眼睛,幽幽的蓝色,在深赫色的眼底,流传出熠熠的光泽。她通常不化妆,一张略微苍白的脸,遮掩在长发之下,总是显得有些颓废。
相比之下,我更加喜欢这个样子的她。我喜欢她的天生的忧郁的气质,我甚至在某的时候怀疑她的血液并非是常人的殷红,而是冷冷的蓝色,我相信那才是她的天生的血液。
安然大四时,我的事业也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我在成都开了个娱乐会所,生意异常的火暴,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人满为患。那时,我已经是接近三十岁的人了,早该是结婚的年龄,追求我的女子倒是不少,我却没有一个看得上眼。我的心里只装着安然,容不下别的任何的女人。
安然毕业后去了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依然是个简单静默的女子。她的脸色总是很苍白,没有一点点的血色,她越来越瘦弱,越来越虚弱,还有她的紧琐的眉头。我在看到她的时候头脑里总是浮现出一幅荒凉的画面——一片荒芜的沙漠,没有任何的植物和生命存在,或者是被暴风雨洗劫后的园林。我总是想到这些东西,莫名其妙又是很自然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的关系虽然不是恋人,但已经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很微妙的一种关系。她有的时候对我很好, 像亲密的情人,有的时候却又突然的非常的冷漠,仿佛是一个陌生的人,不存在任何的关系。就是她的这种作风,让我感到琢磨不透,她是飘忽着的。尽管我极力的想把这种似有似无,似断非断的关系确定下来,可是总是在我抓得过紧的时候她就消失了。
躲在暗夜里一次又一次的做爱,她依然只有我一个男人。每次高潮之后,她会直直的看着我,用她那蓝色的眼睛,似是要把我摄进她的心底,然后独自的叹气,长长的叹息声在夜里无限的蔓延开去。有几次睡醒之后,看见她在冰凉的地板上哭泣,不停的咳嗽。我的女孩是这样的虚弱。我感觉到害怕,我总是觉得谁会把她给抢去。我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像哄婴儿一样的哄着她。我对她说,宝贝,不要害怕,我在你的身边呢,我会保护你,照顾你。我亲吻她,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深深的似是在烙印,直到她的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赫色的吻痕。她喜欢和我做爱,近乎疯狂的。她在我身下发出类似动物般的呻吟,消魂的声音。我总是在这个时候问她,你爱我吗?安然。我等待着她的回答,我希望她说出那三个我期盼以久的温暖的话语。可是每次我都是失望的,她并不说话,或者装做没听见。
她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她从来都不表达她的思想。
后来她就离开了我,离开这样的生活。
走之前没任何的征兆,她甚至没对我说一声,她会离开成都。
她后来辞退了在广告公司的工作。是在走之前就辞退的,只是我知道却是在她走后很多天的事情。
那个是七月末尾的一天。天气异常的炎热,感觉空气中都是火在燃烧一般的炙烤着皮肤。她穿着一件轻盈的雪纺裙,有着大朵大朵的红色花纹,异常的妖娆。她坐在阳台上,赤裸着双脚,扭过来头来看着我。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妖艳的她。不免有些吃惊。
宇,我美丽吗?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亲呢的称呼我的名字。如果我是聪明的人,在那个她第一次这样打扮自己,第一次叫我名字,第一次有这些奇怪的举止时,我就该注意到了。可是当时,我竟然以为是她终于懂得我的爱,知道接纳我了。
然而,事实也证明她是爱我的。
她的爱太深沉,太无私。让我难以接受。我倒宁愿她是彻底放纵的爱过的,不要顾忌任何的之外的事情。只是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去爱着彼此。
爱吧,就只是单纯的去爱着就够了。
我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她的头刚好顶着我的胸口。我抚摩着她的长发,我说,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她笑了,凄美而动容的微笑,格外的美好。
宇,你是爱我的吗?她又说。
我不准你怀疑我的感情。安然,我爱你。我爱你。
说话的时候我俯下了身体,用舌头亲吻着她裸露的白皙的脖子。
她的激情在刹那被撩拨起来,她回吻着我。灵巧的舌头在我的身体上摸索着,探询着,温柔的,浓烈的。在那个夜里,我们做爱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是如此的适合我,没有人会像她的身体这样了解我的需求。我贪婪着她的身体,爱慕着,眷恋着。我让她的身体覆盖在我的脸上,身上。我的心脏贴着她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我感觉到我变成了她怀里的婴儿。
那是我们最默契,最和谐的一个夜晚。彼此都被情欲带到了云的顶端飞翔。我抱着她入睡。她在我的怀里无比的安详,呼吸均匀。可是这是最后一次的这样抱着她。如果我早知道是最后一次,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沉沉的睡过去。
我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已经不见了她。我用手抚摩着身边空空的冰凉的床单,无比的烦躁。
可是这次,我真的不用再找了。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见到那封用蓝色信封装着的信时,我突然感到拿着它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那里面装着一枚炸弹,我感到在打开它的时候我的思想都会被炸得魂飞湮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和安然身体上相似的香水的味道。从那张好看的信纸里散发出来的。她的娟秀的字迹就在我的眼底。
亲爱的宇:
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火车上了,它会载着我,去向一个不知名的美丽的地方。我喜欢旅行,可是我的身体不允许我这样做,我从小就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我想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你一定也发觉了。是的,我患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这个从我出生之日就有的。我从来都没有怨天尤人。我坚强的活了下来。可是最近几天,我的心脏总是剧烈的疼痛。我在暗夜里哭泣,我被痛醒了,我听到窗外车碾过黑夜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就像我的疼痛,那么彻底。
我的处女之身的给你的,我认定你是我的男人。你可知道,那次你找到我的学校来,我是多么的开心,可是我想到自己的病,不能够给你带来任何的幸福。我对你冷漠,四年中,对你的追求都是这样的寒冷。可是我却把身体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我喜欢和你作爱的感觉,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我感知不到任何的疼痛。快乐是欲望的翅膀,它带着我去飞翔,去遨游。你抱着我,那么的温暖,你看我的眼睛全是爱和怜惜。亲爱的,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所以我不给你希望,让你琢磨不透我的真实的感情。我让你以为我不曾爱过你。我让你对我完全的死心。
四年来,我每天都很痛苦。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也许随时都会突然的死去,而你却像阳光一样的灿烂。我不忍把这些都加在你的身上,我要你一直都是自由的,快乐的。在KTV那次邂逅,真的是缘分,我是第一次那里,也是最后一次过去。我只是想放纵一次,我被自己的思想压抑得喘不过气,然后我遇到了你。我把我的身体轻易的给了你。你爱上了我。
一切都像是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的。我们都只是棋子,上帝把我们凑在了一起,可是你是白色的,我是黑色的,我们终究都不可以在一起的,我们是彼此的敌人。
你爱我,你得不到我,所以你要征服我。而我也是爱你,渴望和你在一起, 却逃离不了宿命。我们纠缠不清的,暧昧不清的折磨着彼此,乐此不疲。
昨天晚上,我穿上了轻盈的裙子,化了淡淡的彩妆。你说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你说你爱我。是的,你爱我,我深信你是爱我的。我多想说我爱你,在每个寂寞的夜里,不断重复的说给你听,在你的耳边喃呢着,喋喋不休的,一直叫到你心口疼痛。可是凌晨,我却真的痛了,剧烈而清晰的痛楚,让我无法呼吸。你在我的身边睡得好熟,我多想叫醒你,告诉你我爱你,告诉你我在生病,我想让你救我。宇,你救救我,我看见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死神吞噬,他向我走近,他说他要带我走。我的血液在刹那之间变成了黑色的,霉菌腐烂的颜色,我看见窗外的黑夜——是被我血管中的血液给浸染的。
我终究没对你说出我爱你。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沉沉的睡着,甜美的笑靥像和熟睡的婴儿。宇,其实你早就该是征服了我的。你征服了我,在我们相遇的那个夜晚,我其实并没有醉,我心甘情愿的跟你走,我愿意把自己的身体都给你。我在隔夜后的清晨对你说,我恨你。我是恨你,非常的恨你,恨你在我十九年的平静里搅起轩然大波。我知道我不可能在过平静的生活了。我爱上你了。
亲爱的,你不要来找我,我决然的离开是我有我的原因的。我不要看见你看见枯萎调谢的丑陋的我,我不想看见你为我难过的哭泣的脸,我希望你好好的过你自己想要的任何的生活。你是好男人,我是不值得你去爱的。亲爱的,我的亲爱,最后一次这样的叫你。
我的生命的最后的日子, 我会在旅行中度过。我要去找我想要的梦,过我想要的自由的生活。哪天我累了,就停靠在那里。
再次说,你不要来找我,你找不到我的。
再见。我的爱……
我的眼睛变得潮湿,眼前的字迹晃动着再也看不下去了。我意识到,在某的方面我是个胜者。我终究是得到了她的爱情。可是我也是个最懦弱的失败者,连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安然,你该知道现在的医学很发达,我可以带你去医治,我可以带你看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物。亲爱的,你不该走,我也许可以挽回你的生命,挽回我们的爱情。你可知道?
天渐渐的黑了。
安然,你在哪里呢,我知道现在的你,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漂浮着。你听见我的呼唤了吗?
安然。我在叫你的名字。
我是你最爱的宇。
我躺在酒气熏天的房子里。打开的窗户倾泻进来淡淡的光线,透过城市林立的建筑,我看见遥远的天边皎洁的月光。
我对着天的尽头说——晚安安然。
晚安。安然。
文/涟漪vivi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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