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他对她说分手的时候她正在吃牛肉拉面。
她用筷子夹了很多的面一下子全部塞到嘴里，嘴里被塞得一点剩余的空间都没有，连呼吸都阻塞了，憋得面颊红红的。而他呢？像往常一样，吃完面的碗筷被规规整整地放到一边，等着服务员收去。只是这次他不再多次的看手表来表现出它的不耐烦，也不再蹙着眉不满的催促她快些。
她吃面总有一个奇怪的习惯：起初是一根一根挑着吃，好像这碗面是毒药一样难以下咽。可以等到他吃完，她才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碗面。她不停地往嘴里塞面条，嘴被撑得鼓鼓囊囊，完全失掉了一个女孩本应有端庄文静的形象。
在她的记忆中那天与三年前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似乎变得像他们刚刚相恋时那样的温柔体贴，竟很欣赏的看她吃完面。可当她欢天喜地的把最后一根面条塞进嘴里的时候她竟听到他严肃认真地说分手。
她一下子噎住了，勉勉强强咽下嘴里的面条，抓起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这和三年前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他知道她在咽下最后那一大口的时候一定会噎到，他总会为她备好一杯清水，等着她会抓过去咕咚咕咚地喝个干净。
她想说舍不得。但话到嘴边竟变成了，小姐，买单！她突然想起了三年前他曾对她说，从今以后，我天天都请你吃你最爱吃的牛肉拉面！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承诺，但他能坚守着句话整整三年，她也知足了。
付过钱后，她兀自走开了，但她没有说，再见。因为她不知道今生今世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他并没有叫住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她逃离自己的视线。
他们是大二的一次舞会上认识的，大四毕业的时候各奔前程。
她去了上海念研究生，而他去英国留学。
二
她穿过马路，拐进了一个小胡同，绕来绕去，等到确保了他看不到自己了，才坐到路边的石阶上。她点上了一根烟，慢慢的抽。要是他在身边他会抢去她的烟，还会苦口婆心的劝她戒烟。经过他的几番教导，她渐渐剔除了这个坏习惯。但是现在这根烟是用来庆祝自己重获自由。
她是明天的火车，回上海。她的家在上海，可上大学偏偏跑来西安。后开才明白哪里都不如自己的家好，就决定去上海读研究生，加上她的成绩优异，考上了复旦大学。上复旦大学一直都是她的梦想，高考的失误让她与它擦肩而过，而最终上天给了她圆梦的机会。
他的家就在西安。他大抵要在西安再待一个月，等所有的手续办妥当了，就会离开他从未远离的家。
她知道分手时迟早的事，她没有闹没有吵没有纠缠没有拉扯，因为她知道那些举动不仅是徒劳还会影响自己在他回忆中的形象。
她打开手机看短信。看到他发给她的对不起。她动了动拇指，却没有勇气去摁删除键。无意中她发现今天是17号，是理发的日子。她留着简短的碎发，很简单亦狠舒爽。但她知道他喜欢长发的女子，他总是想法设法让她忽略17号。他们为此吵过架，甚至连分手都摆到桌子上。最终还是他做了让步，两个人终于言归于好。他仍旧每月的17号陪她理发，他没有再提起过他的小小愿望。
推开了理发店的玻璃门，就看到服务员公式化的微笑。常给她理发的理发师迎过来，你男朋友怎么没有来？一句无谓的话竟拨动了她的心玄。我们分手了。她尽量用平淡的口气说。理发师用水浇湿了她的头发，又吵架了么？他以为他们不过是平常的斗嘴而已。理发师把洗发精倒到她的头发上仔细的揉搓起来。她没有再说什么。
当理发师最后清除她肩上的头发渣时她说，明天我就回上海了，以后不会再来了。但理发师还是认真地说了再见，尽管他们的缘分已尽。
三
离开西安的那天，很多人来送她。她一个个都拥抱了，心里很是不舍。大家的叮嘱无非就是，别忘了常联系；别忘了再来西安玩；要是我去上海玩要好好招待我……但大家还是湿了眼。当火车启动的最后时间，她都没有看到他。她打开手机，大学的朋友纷纷发来短信道别，但偏偏没有他的短信。她突然怀疑他只不过是自己的想象，真实的他从未出现过。火车带着她急速的离开这个她曾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她心中的不舍渐渐被距离拉得稀薄，再经风一吹，竟没了踪影。
回到家，爸妈很是欢喜。张罗着做饭，最后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妈妈还特许今天爸爸可以和酒，一家三口乐融融的聚在了一起。上海的饭菜大多都带有甜味，她最初到西安的时候，很是吃不惯那酸辣味的饭菜。最后回到家里，竟觉得这甜味会让人没了食欲。但为了爸妈的欢欣，她吃了很多，还不停的夸赞妈妈的厨艺很有长进。她却想起了和他一起吃牛肉拉面的情景，只是她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在南方长大的她怎么可能喜欢吃面？而又是为什么她每天都要勉强自己和她去吃牛肉拉面？还要假装自己非常的爱吃？
放假的时候，她参加了高中的同学会。到场的同学不算多，因为大多数都断了联系，还有一部分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就推三阻四的拒绝了。但是扬到场了，他的头发不再像高中那样的半长不短，而是剪得干净利落。要不是扬主动上来打招呼，她几乎认不出来他了。
扬和她在高中的时候并不怎么熟络。而她总喜欢偷偷的观察扬的一举一动，也会把扬的名字刻到书桌上仰或把他的样子画到自己的日记本中。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可以记得扬的脸，但是没想到仅仅是四年她就认不出扬来了。
要是多年后我和他能再次相逢，那会不会因为认不出来而擦肩而过？现在任何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回钩起她对他的思绪。
那天大家玩得很尽兴，她在微醉的情况下与扬在众人的面前接了吻。她在闭上眼的一霎那还以为这个给她怀抱和拥吻的男人是他，所以她吻得很热烈。可等她睁开眼发现眼前的男人是扬时，还是忍不住湿了眼。扬想送她回家，但是她拒绝了。因为她不能确定在喝了寂寞这样的烈酒后，她会失去控制做出怎样的错事来。
四
她在一到上海就找了一份兼职，因为太过富足的时间就像不断涨潮的思念之海，她并不想溺死在这片海之中。每天上班之前她都回仔细的上一层淡妆，戴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登上细跟的高跟鞋。工作不算辛苦但是人际关系很复杂，纠结不清的男女关系和所谓的后台让那些没有丝毫办事能力可言的人在公司里横行霸道，再加上每个部门都很欺生，让她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小职员很是受气。
那天在被老板莫名其妙的臭骂一顿后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他，而电话那边却是僵硬电脑语音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您查证后再拨。她终于躲在厕所里偷偷的哭了，她不敢哭得太大声，她不想人别人看到自己脆弱软弱的样子。
扬有时会在她的办公楼下等她下班，扬每次都淡然地说，下班早，刚好路过，想吃些什么？她从不拒绝，也不会表现出惊喜。只是她还是会拒绝扬送她回家，也总会推托掉扬的约会。她总会留给扬不长不短的距离，她也从未对扬提起过他。扬是个聪明的人，他大抵猜到她的心中藏匿的那个他，但扬从未放弃对她的追求。
她还是习惯每天临睡前看自己的邮箱里有没有新的邮件，但是每次都只是失望。偶尔会有一封新邮件，可当她无比兴奋的点开时才发现那不过是垃圾邮件或是西安的朋友发来的问候。
她和他断绝的如此彻底，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有。这让她有时会怀疑他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人，仰或是他不过是这三年来她为自己编的谎。
扬每天晚上临睡前一定会给她发一个短信。扬知道那时的她一定没有睡，他提醒她早点入睡，并祝她晚安。她最害怕躺在床上会在黑暗中想起他，他会带走黑夜让她的睡意全无，所以她每天都要把自己的精力耗尽才会去睡，她要保证自己头一粘到枕头就睡着。
五
在无知无觉中竟迎来了她和他分手后的第二个17号，照例是理发的日子。她试着找到那家她高中经常去的理发店，但在绕了很多个圈后才发现自己迷失在了这个刚铁森林之中。她挂了个电话给扬，我迷路了，现在在“＊ ＊ 大厦”前面，快来接我。这是她第一次给扬打电话，但完全是女主人的口气。
果然，扬和他的那辆捷克车在第五分钟的时候出现在她的眼前。
找一家好的理发店，我要理发。她还是用她那女主人的口气。
扬带她去了一家极其奢华的理发店，和她常去的西安那家有了鲜明对比。
她的头发剪出来少了原本的干练却平添几分妩媚。这令她不太习惯，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变得更加的成熟。美丽了。
要是他在的话，他会不会夸赞我的新发型呢？
而此时扬走了过来，恩！比以前的好看多了吗！
当扬付款的时候，她感慨地说，在这里理一次发，等于我在西安理一年的了！
而他在英国理一次发又要多少钱呢？
那天扬带她买了很多套很漂亮但极其昂贵的衣服。这使她的美丽不断升级，渐渐褪去那从西安带来的一身土气。那天她终于答应让扬送她回家。
第二天上班，她的老板不在对她横眉冷对了，反而总对她摆出一副让人作呕的淫笑，而冷落了他的女秘书。她对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冷冷淡淡，丝毫不给他们可乘之。但她总归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表面坚强的她内心却很害怕，害怕到好想哭。她好像把这所经受的一切都告诉他，让他抱她在怀里，让他摸摸她的头说，不怕不怕。
六
她仍旧每个月的17号让扬带着她去理发，去采购新衣和化妆品。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上海理过34次发了。她也从一个小小的职员晋升为部门经理，她的毕业论文也快完成了。扬已经对她求了婚，他们打算等她研究生毕了业就去领结婚证。
而她渐渐的不再那么想念他了，时间真是一个伟大的医生。
但在去领结婚的路上，她竟看谁都像他，每一个路人的背影都变成了他的身影。她不之所措的在路边徘徊，大声地呼喊他的名字，甚至拽住每个路人的衣角来确认是否是他。而扬站在一边差点落了泪。
扬！扬！她突然转而呼唤扬。
我在这，别怕！我在这！扬立刻走上前去把她揽在怀里。扬就是见不得她受一点点苦。她在扬的怀里大哭起来，在呜咽之间还夹杂着他的名字。
扬犹豫地说，我看……咱们别去领结婚证了吧！
不！要去！一定要去！她坚定不移地说。
可是……
我一定会忘记他的，我会做你贤惠的妻子。请你不要像他一样弃我而去好吗？求求你！
户口本没忘带吧？
她终于笑了，她双臂钩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玫瑰的红唇印留在他的面颊边。她掏出手机，终于把这些年来舍不得删除的那句“对不起”删掉了。
等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蒙蒙的细雨，等杨要抬手拦出租车时，她摁下了他的手。
陪我走走好吗？就在这细雨之中！她揽着他的腰，用撒娇的语气说。
好的，老婆大人。
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是不是你很爱我？这点大家都知道了，称不上什么秘密。
少自恋了！你猜我高中的时候暗恋的是谁？她得意洋洋地说。
谁呀？是咱们班的吗？
是呀！他呀，有好多的女孩子追呢！而且头发留得很长，天天被班主任批，还死都不肯剪短呢！
那是……扬？！扬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他最自恋了，自以为自己很帅很了不起呢！她忍不住斜眼偷偷瞟扬。
那是因为他真的很帅！不过他真的很幸运娶了天底下最好的老婆。
他的老婆比他还要幸运呢！因为她嫁给了天底下最疼她的老公！
七
结婚后他们一直张罗着办喜宴。
那天是17号，本打算去陪她理发然后拍结婚照，但扬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扬不接电话，发出的短信也没有回复。 她有一种特别不祥的预感，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等他的电话。
她冲出家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他的公司。
扬是一个大少爷，他的爸爸正准备把家族企业转手让他打点，所以扬最近特别忙。复杂的人事关系搞得扬是焦头烂额，她常常劝扬办喜宴的时可以拖一拖，不要累坏了。但扬执意要尽快办一个红红火火的喜宴，好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妻子。
刚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她惊呆了，原本整洁而又热闹的大厅变得一片狼藉而又冷清，只有扬一个人躺在地板上，他周围摆满了酒瓶子，醉醺醺的大叫，谁都别想搞垮我！这家公司是我的！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心疼得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婆……老婆……都是我的错！你瞧，咱们什么也没有了！一切都完了……公司是祖上传下来的，经过了一百多年的风风雨雨都没有垮台。我怎么能让别人抢走它呢？我还有什么脸再活下去呢？扬扑到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
她摸着他的头说，一切都回过去的，还好起来的……
老婆，你要和我过苦日子了……不！我决不允许你受苦！咱们离婚吧！你去找你的那个他吧！他一定会给你比我给你更多的幸福！扬挣扎着离开她的怀抱。
啪！她狠狠的甩给扬一个巴掌。
你再说什么胡话？我是你的老婆！你说过我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婆，我怎么可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弃你而去！
扬捂着半边脸瞪着大眼睛看着着她，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他，坚定地对她说，你把你的工作辞了，好吗？咱们一起想办法挽救咱们的公司！
原来，扬因为没有见识过商战中的尔虞我诈，轻易的相信了一个姓王的大老板。最后被王骗去了五千多万，最可怕的是王那走这五千万竟是合法的！也就是说：这回扬是吃了个哑巴亏！
我该怎么办？扬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别慌！让我先见识一下那个姓王的经理。她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可面对如此大的打击她也是很紧张。
好，现在我就给他打电话！扬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
八
临行前她仔细的画了装，她明白此刻的她最需要的是镇定。
真的不需要我去了吗？扬不安的问。
真的不用了！相信我，好吗？她拉住杨的手，安慰他到。
她刚刚踏进酒店的门口就有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问，请问你是宋小姐吗？王先生在206房间等你。请跟我来……
她跟在服务生的身后，很高兴王会这么重视她的拜访。
请进。服务生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没有人，但是她听到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她猜测那个姓王的一定在洗澡。凭她的经验，那个姓王的八成是个好色之徒，她察看了一下每一颗纽扣确保它们都扣好了。
呵呵，你终于来了。那个姓王的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用毛巾擦着头发就从浴室出来了。
那一刻她几乎惊呆了，她甚至希望是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
怎么会是你？她用颤抖的声音说。
为什么就不会是我？他得意地笑了笑，丝毫没有惊讶的迹象。
她基本上是扶着墙从酒店走出来了。她迷茫极了，眼泪却停在眼眶怎么都不肯留下来。
宋小姐，我是王经理的司机，他让我送你回去。一个四十左右的男子站在她面前说道。
她连看都没有看那个司机一眼转身就往车站走。
宋小姐，王经理交待过一定要送你回去。那个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宋小姐，请您上车吧！那个人见她不理他，就不停的念叨。
你烦不烦！此刻的她真是烦不胜烦。
宋小姐……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她摆摆手无奈的说。
宋小姐，请吧！司机打开了车门，欠着身子低着头，说到。
九
咱们离婚吧！她一进屋就这么说。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扬惊恐万分。
没什么的。离婚吧！好聚好散，不是吗？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你后悔了？不愿意再跟我一起吃苦了？
是的，我后悔了。你知道那个姓王的是谁吗？是我的大学同学，哦，也是我的初恋情人。他让我和他一起去美国。她点上了烟，很不耐烦地说。
你真的不再爱我了？
爱？哈哈……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什么爱？我只不过是看中了你的钱而已！现在你破产了，我当然要离开你喽！再说他是我的初恋情人！要论爱那一定是爱他多过爱你！
你……你是谁？你不是我的老婆！我的老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的老婆可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扬摇着她的肩大吼道。
我的老公可是全世界世界最疼我的人，他怎么忍心然我和他一起吃苦呢？你说是不是？她拨开扬的手，微笑着说。
扬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含着泪看着她。
噢，对了，王答应我把你的公司还给你。这下我也不欠你什么了。她嘴里缓缓地溢出了白色的烟雾，在这不真实地烟雾中她是那么地冷漠无情。
啪！扬甩给了她一个巴掌。
你昨天给了我一个巴掌，并且说你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你却反悔了，所以这个巴掌我还给你。咱们两不相欠，好聚好散。说着扬就转身离开了屋子，他的肩膀不停的抽动，看得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捂着半边脸，愣愣的看着扬的离去。
十
怎么样？他答应了没？扬刚刚冲出门去王就进来了。
你说话要算数！她厌恶的看了王一眼，冷冷的说。
你刚刚表演得真好！我都看见了。不过，刚刚他扇的那个巴掌一定很疼吧？他可真狠得下心。我可是心疼死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初恋情人，你说是吧？王说着就要把他那个浑圆的手伸过去摸她的脸。
离我远点！我真不明白当时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么卑鄙的人！她立刻拨开王的手。激动地说。
这可不行哦，这样怎么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把那家公司还给扬呢？再说，我一直都和很爱很爱你呢！王继续把手往过伸，不过这次她没有躲。
你什么时候办手续，把公司还给扬？
只要你一跟我去美国，我就把公司还给他。王说着伸手去解她的纽扣。
你可是有妻子和女儿的人！你不怕她们知道了会很伤心吗？她狠狠的打掉他的手。
哈哈……谁说有妻子就不可以有情人了？放心，跟着我过有的是好日子。
好吧！我跟你走！但你要先把公司还给他，而且就要现在！
好，好！小李！现在就叫郝律师把办手续把公司还给扬！王说着要继续解她的纽扣。
现在不行！我先要去看看扬，我怕他会出事！她闪身躲开他的手，哀求的说。
小李！不要用叫郝律师了！公司是我的！
她侧过头去，闭上眼睛，自己来解开自己的纽扣。
这就对了吗！王说着急不可耐的脱掉外套。
十一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下着蒙蒙的细雨，就像一个月前一样。
扬似乎下定决心不看她一眼，她站在扬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他的离去。
我娶了天底下最好的老婆！
我嫁给了天底下最疼我的老公！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对新婚的夫妇，此刻他们正交换着誓言。
文/何夏一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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