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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肠挂肚只因我儿奔忙在远方

中国风网 2005-10-14 10:13:24



  主持人:杨阳

  倾诉者:崔女士 46岁 从事家政工作

  我和崔女士没见过面,但打过一次交道。早在一年前,我就倾听过她的故事,并被她的坚强所打动。这次,她讲述的是儿子的故事。她随信寄来了一张她和儿子的合影,母子两个人都笑得一脸灿烂——母亲那么慈祥和蔼,儿子那么帅气阳光。崔女士还特别交待,照片不作发表,只是为了寄来给我看的——就当是她坐在对面与我交谈。除了感激她这份特别的信任,我惟有无言的感动。那张照片我一直看了好久,才小心地保存好,开始整理她流淌着淡淡酸涩与温馨的故事——

  21年前的秋天,倔强的儿子带着缠绕在脖子上两圈的脐带,挣扎着出世了。那个时候我就想,小家伙来得真是不容易啊,但愿他以后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地长大,少经受些人世间的痛苦与磨难吧!

  怎奈命途多舛,在儿子随后的成长里,却似乎随处潜藏着意外的伤害和苦难。

  儿子5岁那年遭遇了一场车祸,虽然幸免于难,却受了不小的伤;8岁时,家里发生了一场火灾,在所有人都近乎绝望的时候,年幼的他才勉强逃离了大火熊熊的现场;12岁的时候,又不慎煤气中毒,好不容易才把他从死神的手里硬抢回来。亲戚家人都说儿子命大,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想也是。可是,就因为我婚姻的不幸,儿子又额外承受了太多太多本不属于他的苦难。

  儿子很懂事,他从我们过去家庭的瓦解里,看到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种种不易,并早早地开始为我分担生活的压力。家境的清贫迫使他16岁就辍学了,跟着我一起到工厂做临时工。刚做了不久,他已经不满足于同女工们一起选原料,而是坚持要去当装卸工。他总觉得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个男人,而且当装卸工多少也能多挣点。一个月下来,还未成年的儿子累瘦了,也晒黑了。

  一次在卸一大捆比他还要重的原料时,由于脚跟没站稳,儿子随着原料从四五米高的地方掉了下来。我吓坏了,赶忙过去扶起儿子。儿子一边挣扎着起来,一边假装没事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没事,老妈,别忘了你儿子福大命大……”看着儿子摔伤的地方和满是灰尘的小脸,我转过身去,心疼的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心说:儿子,你受苦了!

  17岁时儿子来到长春打工,在我妹妹家的药店做事。他朴实、憨厚、善良,又谨慎负责,从进药到收银,样样都做得特别好,从没出过丝毫差错。每到发工资的时候,他总是首先惦记着我和他妹妹的健康。他总是备齐了各种日常用药,还特意给小他几岁的妹妹买了钙片,说希望她快点长高。又给妹妹买了花裙子和新书包,以及学习用具。店内的员工们都说他:“看你好像是个当爸的。”儿子笑着说:“有山靠山,无山独立。我大小也算是个男人,迟早也得当爸,先学着做吧。”店里那些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对儿子由衷地敬佩。

  两年前,我原来的单位停产了。为了谋求生计,也为了能照顾儿子,我也来到妹妹的药店打工。起初由于业务不熟,总是受到妹妹的批评,儿子听到后很难过,悄悄地拉过妹妹说,“老姨,以后不管我妈有什么错你对我说,你就是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再让我妈伤心了,她够难的了。”妹妹被儿子的孝心感动了,委屈地来向我诉苦:“姐,你这儿子可真没白养,说你一个‘不’字都不行啊,看来还真是我错了……”

  有段时间,一个同乡跟妹妹说要给我介绍对象。男方丧偶,比我大几岁,是一个建筑工程师,据说人很正直。儿子听后赶紧跑到我休息的小房间,做起我的思想工作来。他说:“老妈,这个人肯定不错,你这次一定要去看看。咱不看人家房子有多大,也别问人家有多少钱,主要是看他的人品。只要他能心疼你,能陪你说说话,你买买菜做做饭就行。他要是问你有没有什么负担,你就说没有儿女,你一定要这么说。我妹妹以后我来照顾,你尽管放心……”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我感觉好像自己是个孩子,他倒像是个大人,在操心着我的婚事。泪不知不觉地流下来,“傻孩子,妈能那么说吗,再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在儿子的几番动员下,我终于去见了对方。儿子有儿子的想法,不过我当然得说实话。最终结果自然被儿子说中了,男方对介绍人说,人是真不错,就是这一儿一女,负担太重了。回来后儿子问我怎么样,我说年龄差距太大,不合适。儿子马上说:“一定是你没听我的,人家又嫌你负担太重了才没成。”事后儿子一直黯然了很久,好几次竟然跟我说,是他拖累了我,原以为自己可以照顾我,其实只是我的负担。我说:“儿子,你这么孝心懂事,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是妈妈的福分,怎么会是负担呢?妈妈有你们在身边,还奢望什么呢?”儿子替我擦去眼泪,他自己却忍不住流下泪来……

  去年春天,儿子换了一个打工的地方,到一家网吧做了一名网管。连续大半年的夜班工作,使得儿子心力交瘁。过度的劳累,使儿子患上了突发性胸膜炎,导致胸腔内严重积水。为了不让我担心,儿子硬是瞒着家里,直到要手术时医院要求必须我签字。

  看到儿子憔悴不堪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针刺般地疼。见到我,儿子反常地拉起被子掩着脸哭泣起来。我掀开被子,替儿子擦干泪,以为儿子一定是因为病痛而委屈。没想到儿子却哭着说:“妈,对不起,我真没用,本来是想把攒下的钱带回去给你和妹妹买件像样的衣服,结果不争气地住院了……”本想劝慰儿子几句,但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这个做妈妈的除了更加心疼,还能说什么呢?

  今年7月末,身体刚刚康复的儿子又踏上了去往大连的火车。为了这个孱弱的家,儿子肩上扛着一个“大男人”的责任,又出发了……

  儿子,你在他乡还好吗?秋天到了,天气凉了,自己要记得加衣服;千万记住,身体是你拼搏的本钱,也是妈妈惟一输不起的财富!当你受委屈的时候,也要记得拿起电话,记得妈妈就在你身边……

  主持人感言:读完这封信,蓦然觉得手中暖暖的,沉甸甸。每一页字里行间,都洋溢着母亲发自心底的自豪与骄傲。连同我的指缝间,似乎都沾满了那浓浓的亲情与温暖。有时,苦难的叠加和岁月的累积深藏之后,酝酿出的绝不仅仅是苦难。正相反,有朝一日,你会收获满怀意外的幽幽醇香!又到国庆节了,想来很多千里之外的游子,都奔赴回父母的身边了吧?当那个风尘仆仆的孩子迈进家门,亲亲热热地喊上一声“爸”和“妈”——那些所有为了生活而承受的辛苦,那些所有为了重逢而忍耐的牵挂,在此时此刻都那么值得!(新闻编辑:曲兆佳)



文章来源: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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