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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风网 2005-10-14 8:30:24



  突然接到师弟的电话,说要出差到北京,心中很是高兴,许久没见到他了,这个相交了十年的朋友,在这么多年的生活中一直在默默地支持我,帮助我。当初我决定离开大连而只身来到北京的时候,是他给了我最大的鼓励,让我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中能够坚强地生活下去。如果说一个人的心是像筛网一样,那我所过滤掉和忽略的就是师弟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曾改变的细心而周到的关注。我不是个没心的人,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再会为谁而悸动,面对师弟这么多年以来的关怀,我只能傻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破的好,就保持着这样朦胧的感觉,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不堪,更不会破坏任何人的生活,这样维持着,不变,不变,到天荒地老。

  师弟到北京的那天,北京的天气出奇的好,艳阳高照,又没有蒸桑拿一样的闷热,原来老天都开始眷顾他了,让他在北京的日子可以这样的舒服。突然有点嫉妒。看着好笑的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换了N套衣服,不知道该穿什么好。不能穿的太正式,我们之间从来就是没大没小的,再说这又不是工作;又不能穿的太随便,免得他又说我不重视他。想起过去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有时候他比我像个孩子。选来选去,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单调,想找一套合适的衣服出门都这么难?面对镜子中的自己,眼睛红了,我是在和自己过不去吗?路是自己选择的,没谁会明白,这些年来自己承担着一切,没人会知道这背后的辛酸。

  决定穿那件在地下商场里淘出的翠绿色叶子的小衫,记得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是属于我的,只有我能把它穿的韵味十足。配着一条淡白的长裙,像数年前一样的清纯。无论时间怎么变化,无论经历了什么,我觉得自己该留给师弟的就该是一曾不变的快乐的回忆。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相信师弟会很容易就找到我的。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北京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站在火车站里,感觉很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现在不再茫然了,也算有了个安然的小窝了,生活一如自己想象中的一样,虽然艰难,却感觉满足而又幸福。

  远远地看见师弟在向我招手,他还和几年前一样,看上去很潇洒,只是平添了几分成熟与稳重,让人看了更觉得内敛。我笑笑向他走去,却比不得他箭步如飞,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我的面前。这家伙其实一点没变,还和以前一样风风火火,外表的伪装到是做的十足,原来这份孩子的性格一如往昔。这家伙也不顾这么多人,抱着我在机场里转,惹来不少人惊讶的眼神。我在心底暗自叫苦,还好自己没再打算嫁人,否则被他这么一闹,我还能嫁得出去吗?终于说服他放下了我,气息还未平,他就又扔来一个炸弹。

  师姐,我这次可不是自己来的,一个朋友和我一起来的,那家伙还假公济私,带着女朋友呢。
  你家伙怎么不早说啊,我都没安排呀,怎么还是这么擅自做主啊。

  我气这家伙,总是不和我商量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一如过去。师弟看我似乎真有点生气了,就又开始给我戴高帽子,说什么知道我怕对他的朋友招待不周,说我总是希望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说我才不是真的生气呢只是怕准备不周让他的朋友对他有微词,还说他这个同事和他特铁怎么样都没的说,让我尽管放心。这家伙的几句话说的让我有气也生不起来啊,我觉得以他的口才不去做销售真是浪费了,这几年的磨练更是让他的口才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难怪在公司他的业绩总是最好的,我现在终于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算了,你家伙人都带来了我还能说什么,怎么没看到他们啊?
  他们去取行李了,这俩家伙跟提前度蜜月似的,带了一大堆东西。我那朋友可帅了,你一会看了可千万别有非分之想啊,人家可是有家有室的人了。

  师弟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他这个朋友可怪了,毕业不久就准备结婚了,让大家都很吃惊。对于他的话我只是有一言没一语的听着,别人的生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别人的爱情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对于婚姻两个字,我现在已经有了抵抗力,不再奢望,不再企盼,该得到的和失去的生活一样都不会拉下的给予你。这几年来最大的收获就是心态变得平和多了,开始学着去平淡的面对得与失,面对一切。人总是在经历过什么之后,才会慢慢长大,慢慢懂得该珍惜什么,该放弃什么。

  突然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师弟的名字,师弟头也不回的就知道是谁,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他们来了。就在师弟转过身去和招呼他们的一刹那,我看见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突然我的心乱了,我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再次见面,而且是在他即将结婚的前夕,我想逃避,可是脚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细细地看他,还像三年前一样,分明的脸上写着诚实与厚道。只是如今再用这两个词,我不知道如果被他知道他会做何感想。他还像以前一样帅气,还是和裴永俊很像的招牌笑容,再次看到他的笑,我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就沉沦。我想他还没看出来我,我想当他认出我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后悔来北京。

  师弟把他们拉了过来,给我们彼此介绍着。我看见他认出我的时候的眼神里面写着抱歉,无奈,和哀怨。我不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我不知道这些话到底该对谁说,师弟是个一点不知道内情的人。这几年来我一直对他说自己来北京无非是喜欢这里的文化氛围,喜欢这里大都市的感觉,不像上海那么浮华,又不像大连那么缺少文化底蕴,师弟知道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最想来的就是北京,阴差阳错地去了大连,后来我坚持去北京他也没想太多。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对他说明一切的时候,他会不会原谅我这几年来对他的欺骗。我伸出手,轻松而又简单地和子明握手和道好,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未曾相识一样。我想子明一定会惊讶我的平静,也许在他的设想里我们再次见面我该抱着他痛哭,只是他不知道这三年来我已经为他流尽了泪,不会再有眼泪为他而流。谁都没感觉到我们平静外表下的惊涛骇浪,我打量着子明的女朋友,确切点说不久之后的妻子,一样的妩媚,一样的娇艳,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难怪子明会为了她而决定闪电般结婚。突然有点释然,终于找到了答案,是我自己不够美丽,留不住心爱的人。

  他们早已经定好了宾馆,和北京站只是一路之隔,安顿好之后我们在一楼大厅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师弟闹着非要去我那里看看,还好我早有准备,把明明送到了贝加和丹希那里。这三年来,对我帮助最大的就是他们了。在北京我的同学和朋友本就不多,阿兰她们这一帮密友都留在了大连,她们一直很气愤为什么我那么决然的就是坚持要离开她们,一个人去北京。而在北京的贝加和丹希是我高中的好朋友,他们知道我要来,帮忙找房子,帮忙买东西,帮忙安排一切生活上的事宜。这让我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感觉是那么的温暖。再后来,他们知道了我所经历的一切,就把我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不只对我,还有对小明明。这让我觉得这几年来亏欠了他们很多。也许当一个人的遭遇到了某种程度之后,就算是路人都会同情他,何况是我的这两个好朋友呢?

  其实一直很羡慕贝加和丹希,这两个人的爱情也经历了千难万难。当初丹希毕业的时候直接就签约到了北京,两个人面临着分手。但贝加就是不顾家的阻挠,不顾家里在沈阳安排的政府机关的工作,追随着丹希来到了北京。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的家里都很是反对,断绝他们的经济来源。在贝加没有工作的那段日子里,他们只靠着丹希那微薄的工资艰难度日。爱情真的是伟大的,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没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真理为什么用在自己的身上就不再灵验。我不是创造爱情奇迹的人,子明也不是,所以当初我们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坐在那里思想却在神游,师弟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很是生气。我只好拉回自己的思绪,听他讲述这几天的安排。没想到这家伙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这么充实,他从来就都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晚餐请他们在中粮广场吃了顿正宗的韩国料理,师弟吃的非常满意,他却不知道那一顿吃掉了我半个月的工资呢,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所以我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请他们在家里吃,经济又实惠。这么打着如意算盘,不敢抬头,怕看见子明的眼神,那个让我迷恋的眼神,我怕自己再次无法自拔。吃过晚饭师弟还没忘记去看我的小窝的念头,我也实在不好拒绝,只是没想到子明也说要去看看,我又找不出什么理由只好由着他们。小明明不在家,我把小明明用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另一部分拿到了贝加和丹希那里给小明明用。我知道自己不能让师弟知道小明明的存在,否则将是一场轩然大波。当然了,更不该知道的是子明。

  我想到了所有的可能,但没想到会遇到子明;我做了万全的准备,却逃不出细心的子明。 

  子明还是发现了角落里明明的鞋子,他试探着问我,我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师弟诧异的眼神,我突然想崩溃,我该怎么去解释,我该怎么去面对他们。师弟突然什么都不说,就是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真想自己可以隐身消失,就像从来不曾存在一样。我胡乱地说那是昨天贝加和丹希来落在这里的,子明似乎是相信了,因为他并不是很了解贝加和丹希,但是师弟却很清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累了,站起身来转身走了。我没留他们,留下他们我又能说什么呢。也许什么都再也无法隐藏,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那一夜我辗转无眠。

  接下来的日子看起来很平静,师弟按照计划的一样每天拉着我到处乱转,每天很早就来接我,然后把我安全送回去,每天的话都很少,他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心里没底,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漫长的一天天。他依旧把我照顾的确像个公主,走路走在我的外侧,上车总是先为我拉开车门,吃饭大时候仍然记得我最喜欢的菜,他记得我们在一起的一切。他越是这样,越让我觉得不安,我到是真的希望他能和我大发一顿脾气,和我大吵几句,甚至骂我,我都会觉得心里踏实,他什么都不说,才说明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和他在一起话却不敢说,生怕哪句话再说错了,让他更生气,和他做朋友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压抑的他。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等着我的解释,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些东西是好久之前就注定了的,不是我能改变的,看着他,我突然有种负罪感,我不是有意要欺骗他,更不是想隐瞒他,只是走到这一步,是我也不曾预料到的。

  和师弟在一起的日子,再也没听到子明的消息,我猜测他一定是先离开了,对于他来说也许见到我更是一个震撼的事情,远比我见到他更吃惊。师弟在北京的最后一天,我本来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可是却突然接到丹希的电话,那一个电话,让我的世界都改变了。

  丹希在电话那边歇斯底里地哭,让我的心不由的揪疼,不知道是什么让那么乐观坚强的丹希如此地痛苦,我真的希望那个受苦的是我,而不是她,她的眼泪总让人难以平静。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说,开始的时候是大声的哭,然后一点点的平静,我足足听她哭了半个小时,什么也没问出来,坐在一旁的师弟看得莫名其妙。其实我也是一样,一头雾水。哭累的丹希终于缓缓开口了,而她说对我说的一切,成了我一生的痛。

  慧子,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我以为我和贝加一直都是幸福的,没想到原来有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横亘在我们之间,而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障碍居然是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没想到你会掩饰的这么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听着丹希的指责,我很惊讶,这些年来和贝加从来没有逾越过朋友的界限。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从未有过什么其他的想法,更没想到过会伤害丹希。

  丹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说好吗?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其实我也是刚明白,原来这些年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活在别人影子底下的人,一个永远无法独立地拥有爱情的人。慧子,我已经为贝加打掉了三个孩子了,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我觉得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没有你的勇气,所以我害怕和你说,但是,我没想到原来这些孩子本来就是多余的,就算我想留下,也只会成为多余的累赘。
  为什么这么说?你和贝加应该有自己的孩子了,为什么要打掉呢?
  你觉得我们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变得幸福吗?你觉得这个孩子会得到真正的幸福吗?即使我为他生下多少个孩子,也比不了一个小明明在他心里的地位,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这些年来,贝加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一个人,那个人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藏匿在他的内心深处。当我知道这一切的这一天,我突然觉得可笑,在别人眼里艳羡的我不过是他眼里一文不值的替代品。你知道贝加怎么和我说的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丹希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好吗?我们见面再好好聊。
  你不用过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的脸,你那楚楚可怜的脸一直都是在骗人的,骗了我,骗走了贝加的心,骗了每一个关心你的人,这就是你要达到的目的吧?
  丹希,你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见面再说吧,好吗?
  我说了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也再不想见到贝加,不是你们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就是我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真是残酷,就这一天之间让我失去了全部,爱情,朋友,孩子。现在我一无所有,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慧子,如果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一起,那我祝福你们。

  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声音,丹希挂断了电话,那一刻我的心咯噔一下,仿佛丹希挂断的不只是我的电话,而是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的心突然好乱,有种不好的预感。拉起师弟,直奔着丹希家,我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即使我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开门的是贝加,没见到丹希,贝加看上去和疲倦,好象经历了一场浩劫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说?
  没什么。
  丹希给我打电话了。
  你别听她胡说。
  我不关心这个,丹希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她一个人跑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去追?怎么能让她一个走呢?我听出来她的情绪很不稳定,万一她有什么事怎么办?

  贝加看看熟睡的小明明,我知道他是没办法扔下小明明一个人在家。

  你和师弟快去找丹希吧,我看着小明明就行了,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快去啊!!!

  师弟一头雾水,我也没时间和他多解释,催促着他和贝加赶快出去。留在家里的我忐忑不安,只希望能快点找到丹希,希望她不要有任何事情,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手机的声音突然响起了,响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让人觉得阴森恐怖。终于找到了手机,原来是贝加匆忙之间把手机落在了家里。

  你还在照顾小明明吧,他永远都要比我重要是吗?到底怎么样才会让你永远地记得我呢?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听着听着就醒了,开始埋怨了;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记得这条短信吗,就因为这一条短信,我抛开一切到了你的身边。现在才明白,这条短信是写给慧子的吧,发错了才到我这的吗?

  电话响起,慌乱地接起,是那首听了千百遍的《爱我你怕了吗?》,是丹希点给贝加的。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心很痛,想到子明,想到师弟,想到贝加,其实爱情永远就是这样,不断地彼此辜负,找不到终点。


  止住
  眼泪
  退到悬崖
  晒干爱情的伤疤
  勇敢的代价
  是自己先放下
  爱
  一无情什么都变假
  渴望
  死心
  再痛一下
  碰碰久违的挣扎
  幸福的代价
  也许只能刹那
  你还敢不敢要它
  伤已密密麻麻
  只剩生命可践踏
  爱若能无牵无挂
  天有什么办法
  敢爱敢恨敢失去
  我不要天涯
  只求眼泪痛快的落下
  爱我你怕了吗
  眼泪你忘了吗
  心在等雨在下
  热泪已到脸颊
  爱我你怕了吗
  心莫非死了吗
  再一步
  也不过是悬崖


  伤已密密麻麻,只剩生命可践踏,心莫非死了,再一步,也不过是悬崖。贝加,我的心在悬崖边上,回不了头了,别再伤害我了,也无法再伤害我了,我下不了决心让你们在我的世界里消失,只好选择自己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突然觉得很孤独,好怀念你的怀抱,能再抱抱我吗?

  拨通丹希的电话,却没人接,我的心如万根针在扎一样,疼痛,慌乱,想躲避,却找不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丹希,你到底在哪里啊?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吓醒了小明明,他像个大人一样走过来,抱着我的头,似乎在给我安慰。在不知不觉中,小明明已经长大了,开始懂得安慰人了,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脸上,眼泪禁不住往下流。是自己的错吗?

  一直没有丹希的消息,我彷徨不安,却又走不出去。等待,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第二天早晨,终于接到师弟的电话,他说他们找到丹希了,现在正在医院。放下电话,抱着小明明向医院赶去。丹希,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坚持,你还没弄明白一切,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丹希还在急救室里,贝加坐在旁边的椅子里,痛苦万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经过抢救的丹希一直昏迷不醒,我不知道是她不会醒来,还是她不愿意醒来。在丹希的病榻前,贝加终于说出了一切,那一切让我觉得仿佛是个噩梦,原来我一直都是别人的噩梦,而我却活在那之外。

  贝加,丹希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不可逾越的障碍吗?
  以前是。是我无法战胜自己。
  什么意思?
  我是一直喜欢你,喜欢了十年,我不知道十年是什么意义。从上高中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一直到大学你去了大连,我仍旧没有忘记你。
  那丹希算什么?
  高中的时候,因为你们是同桌,所以我接近丹希,只是希望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后来,我以为我们只是彼此孤独,需要安慰而已,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丹希这些年来把一切都放在你身上,你却这样对她?如果你不爱她,为什么要随她来北京呢?
  那时候也不过是为了逃避,不能再留在那个到处有你的影子的城市,又没勇气去找你,选择了逃避,就来了北京。
  到了北京后既然你们在一起了,你就该好好珍惜丹希啊。为什么还要这么伤害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你也逃到了北京,我无法面对自己的心,无法正视对你的感情,于是也就一直这么拖着,逃避着。直到这次,丹希出事,我才真正明白,对你的爱,只是一直活在回忆里,只是因为从来没得到过,所以一直无法放手,而对丹希,才是真正的无法失去。
  既然你已经看清楚了一切,我希望你好好照顾丹希,我不会再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也许我真的该走的远远的,远远的离开,让彼此都冷静,清醒一下。

  和师弟走出医院,我没勇气回头看,把一切都留在身后吧,总有些东西是无法面对,没勇气面对的。找了间咖啡屋坐下,我知道师弟一定有好多疑问,也是我该向他说明一切的时候了。小明明坐在我的身边,我突然觉得很镇定,他给了我勇气,让我说出一切的勇气。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有好多话要问,你什么也不用问了,我全部告诉你,告诉你那一段我以为再也不用去面对的过去了。师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讲述那心痛的回忆。

  还记得快毕业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一个地方吗,我说对那个美丽的地方充满了向往,因为有一个人就是从那里来的,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再美不过,在他的描述里,在我亲眼所看到的风景里。
  记得,你说过那里有紫叶麻、芦苇荡、牵牛花、细叶杨,你说你想后半生在那里度过。
  你还都记得?紫叶麻,芦苇荡,半湾湖水满半塘。牵牛花,细叶杨,晚秋飘零感晚伤。满江东水盛不尽满塘秋,花零落,叶飘摇,秋风吹动闲情愁。就是在这一首他自己写的诗中,我迷失了自己。那个像梦中天堂一样的地方,写满了我对自己后半生的期望,只是我没想到梦会醒的那么早,梦醒了,终究是一场空。
  你去过那里了?
  去过了,短暂的一天,留下一生的痛。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们坐在窗边的位置,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过稀稀疏疏的阳光,洒在桌子上,平静而又温暖。咖啡凉了,爱情有时候就像一杯咖啡一样,开始的时候热烈而又香浓,慢慢的变凉了,就开始有点苦涩。更多的时候我羡慕那些喜欢冰咖啡的人,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更容易懂得品位人生。我把更多的奶昔和糖加进咖啡里,我是个怕苦的人,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苦涩,所以才更害怕。
  我是在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才遇到他的,因为太短暂所以我一直没和你说起过他,所以你一直什么都不知道,我并不是刻意要隐瞒什么的,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而又结束的太突然,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心里准备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成为了回忆。缘分有的时候真是奇怪的东西,大学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生活了四年,从来不曾相遇过,而在大学毕业前夕,我们却在一个朋友的生日上相识了。现在想想如果当初我不去那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如今又会是什么样呢?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爱过,虽然爱的比别人多了些痛,但却让我的人生多了不少的值得回忆和品味的东西。以前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但遇到他后我相信了,我们感觉对方就是自己这些年苦苦寻找的另一半。开始的很突然,进展的也很迅速,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发生在我们之间的爱情,即使是和我朝夕相处的阿兰她们,至今她们仍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学校边租了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子,我们就那么幸福地住在里面,设计规划着我们的未来,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本来我们可以很快乐地这样生活下去,我找到了一份还算说得过去的工作,他呢留校当一年导员后接着读研究生,我们的未来会很美好。可是,小明明是我们计划里的意外,我们谁也没想到的意外。

  看着小明明,我不知道这个意外对我这一生来说是好是坏,只是至今我仍觉得因为有了小明明我的生命才变得完整。小明明已经快两周岁了,原来日子可以过的这么快,看着这个小生命一点点成长是我最大的满足。我看得出师弟眼中的怀疑与伤痛,我不敢再看进去,我一直不想,但事实上我却是一直在不断地伤害着身边的人,身边的朋友、亲人。

  在那个时候我们多少有些慌乱,慌乱地面临着这个小生命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无论会有多少困难,我和他从来不曾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经过我们长时间的思考最后决定,我们要留下这个孩子,反正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后就结婚。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后,觉得是这样的幸福,马上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家了,丝毫未被将来要面对的困难吓倒。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毕业典礼的前夕,他带着我去了他的家里,并和父母说明了一切。他的父母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和歇斯底里,他们很平静地看着我们,什么都没说,安排了我们住的房间。那个夜里,星空格外的明亮。散步回来,他被父亲叫了出去,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只是我们设想了所有的结局,却从未想过会是现在这样。我们想过即使家里极力反对我们也要在一起,我们想过即使家里为了我们的事业让我们放弃这个孩子我们也要坚持。只是那天晚上,他出去后进来的人让我不得不放弃所有的决定和坚持,面对一个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母亲,我如何还去坚持?他的妈妈泪流满面地讲述着这些年艰难地供他读大学,为他创造一个美好的将来,如果现在结婚了,什么都没了。她求我,求我离开,求我放弃这个孩子,我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那一夜,我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我悄悄回了大连,我觉得最终的决定权不在我,也不在他的妈妈,而是在于他自己会怎么做,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想个清楚。回到大连后,始终没有他的消息,他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一个电话,没一个短信,我的心开始不安。给他打电话,总的关机。毕业典礼,他也没有回来,我的心彻底凉了。我曾一个人偷偷去过医院,但我没勇气,爱需要勇气,放弃更需要勇气。拿到毕业证后,我一个人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离开了大连,只身前往北京。在踏上北京的火车前,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在幻化的羽翼里,我们迷失了自己,任我们怎么努力,也创造不出爱情的奇迹。就是那样的一次无意,谱写着童话的神奇,经过梦的洗礼,我们终究被分隔在天际!末尾还附加了一句:我决定放弃一切,对不起!扔掉那张卡,和过去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也是当初你很疑惑为什么我要那么坚决地离开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呢,你还有我们这么多朋友呢,为什么要隐瞒?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甚至连我的父母,他们至今还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
  说来很巧,这个世界真小,我没想到他会成为你的同事,我以为他顺理成章地留校当了老师呢。
  你说是谁?是子明?不可能,我不相信,如果真的是他,你见到他怎么会那么平静?
  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会那么平静,也许是这三年来经历了太多太多,所以对于一切都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包括和他意外的相逢。答应我一件事好吗,这些不要告诉他,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反正他都要结婚了,一切在这里就是终点了。

  我们相视无语,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第二天,师弟离开了北京。

  师弟走后,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北京,突然又觉得没有了家,不知道该去哪里,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北京了,我找不到留下的借口。离开北京那天,我偷偷去看了丹希,丹希还在昏迷着,我没去打扰他们,只是在无数个夜里企盼丹希能够早日醒来。后来再没他们的消息,我选择了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离开北京,该去哪里呢?为爱,我一次又一次地从一个城市逃离到另一座城市,却找不到停泊的港湾。

  半个月后发短信给师弟:我现在在一个到处是向日葵和山羊的地方,如果你来会看到“半坡向日葵,满山山羊腿,山羊踩花葵,花蔓绕羊腿”的美丽景色。
  手机不停地叫,伴着那英的那首《梦醒了》我只看到最后七个字:子明在到处找你……



    文/柳如雪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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