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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恋爱

中国风网 2005-10-11 8:26:08



  “蓝,你在哪里?我好担心!”
  柳浪整整一个晚上,反反复复,给姬蓝发这条短信。
  然而姬蓝的手机关掉了。下午的时候姬蓝说她要加班,叫柳浪不要去接她。柳浪说:“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请个假不好吗?”姬蓝笑着说:“不行,晚上要见客户,说不定还得跑一趟U城,很大的一单生意,不能错过。”
  柳浪张大了嘴,想说:“可是,我连生日蛋糕都订了。”还没出口,又收回去了。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回到住处,草草地吃过晚饭,又给姬蓝电话,姬蓝那边吵吵闹闹的,姬蓝大声说:“我在吃饭。”说完便挂了。
  再打,姬蓝已经关了机。

  柳浪给朋友朱伟电话,说出自己的担忧。朱伟嘻嘻笑道:“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实例,就是你啊,浪,姬蓝并不爱你。”
  柳浪骂他:“狗嘴不长象牙。怎么样?喝酒去?”
  朱伟说:“不了。不过我说的是真话?我有一种感觉,她拿你当鸡肋,浪,你太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柳浪说:“可是,我们都住到一起这么久了?”
  朱伟哈哈大笑:“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着姬蓝这样时髦的女子替你守节?作梦去吧,她看上的是你的好工作。”
  柳浪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看看墙上的钟,十二点,由不得还是担心,打电话问姬蓝的父母,对方答,姬蓝给说今晚不回来了。柳浪便不好再说什么,一个人下了楼,倒出自己的车,满大街地找他们常去的酒吧──浪人、美丽、花架子,还是找不到姬蓝。
  直到汽油快耗光了,这才回来。一个人,对着墙上的钟,一夜不曾成睡。

  第二天晚上,姬蓝回来了,看到还放在桌子上的生日蛋糕,眼里有一丝歉意。柳浪看着她红朴朴的脸蛋,心痛地搂着她的肩,轻声地问:“昨晚去哪了?”
  姬蓝看了他一眼:“不是说去U城了吗?”
  柳浪说:“去U城也不用关机吧。”
  姬蓝说:“没电了。”
  柳浪便不说话,隔了一会,才说:“昨晚我找了你一整夜。”
  姬蓝有些感动,轻轻说:“对不起。”
  柳浪问她:“吃过了没有?冰箱里还有菜,饭还在电饭锅里热着。”
  姬蓝说:“吃过了。”说着进房里拿了内衣裤,洗澡去了。
  柳浪听着洗澡间里哗哗的水声,心里有说不出的堵,想象平常一样,推开一条门缝去看,手伸出去了,不知怎的又不敢。
  一个人,就这样站着,心中无边无际的空。

  这时候手机响了。柳浪去接,却是朱伟的。
  朱伟说:“有一件事,说了你别生气。”
  柳浪说:“你说吧。”
  朱伟说:“姬蓝昨晚上并没有去U城。”
  柳浪沉默良久,才说:“什么意思?”
  朱伟说:“没什么意思,如果你想更明白一些,那我就直说了,姬蓝,昨晚到一个叫李浩的男人家里去了。”
  柳浪的脑袋里,似乎有嗡的一声巨响,血迅速地涌了上去,眩晕。隔有一阵,又问:“你说什么?”
  朱伟说:“对不起,我本不该说,只是作为朋友,我不想骗你,姬蓝昨晚去了五一小区,刚好被一个熟人看见了。当然,后面的事情,我不想给你下结论,你自己问姬蓝去吧。”
  柳浪觉得身子又是一阵发虚,汗涔涔而下,心中有一种绝望的声音在不断地喊:姬蓝,姬蓝,难道我这些年来不折不挠的爱,终究还是收不回你的心思?

  姬蓝洗了个澡,浑身散发着动人的光。柳浪跟在她身后,鼻子里闻到的都是自己熟悉的洗发水的气息,心中却一阵阵地泛着酸。
  一直跟到卧室,姬蓝回头,一笑:“怎么啦?”
  柳浪习惯性地伸出手,欲去揽她的腰,姬蓝却闪开了,只留给他自己的两只手张成的一个空虚的环,说:“今天不行。”
  柳浪忽然发狠:“不是今天不行?是昨天刚跟别人做过,对吧?”
  姬蓝怒道:“你什么意思?”
  柳浪说:“昨晚你没去U城。”
  姬蓝有些愣,但只在一瞬之间:“你监视我?”
  柳浪说:“我没有监视你,我在说一件事实。”
  姬蓝说:“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柳浪说:“难道自由,非得以对爱情的背叛为代价?前天还跟着我卿卿我我,昨天就跟了另外一个男人?姬蓝,一个人,怎么能变得如此的快?”说着,柳浪的眼里,不禁涌出泪,抱着头,坐在床前。
  姬蓝在他身后,抱着他,不说话。
  柳浪哽咽着说:“姬蓝,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过了几天,柳浪去接姬蓝,在姬蓝公司的门口见到了高大帅气的李浩,这让自己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姬蓝正与那男孩道别,两个人的眼里,漾着春风。柳浪心中涌起一股怒气,把身子插到两个人中间,拉起姬蓝的手,说:“走吧。”
  姬蓝挣开他的手:“你弄痛我了。”
  柳浪不好说什么,待两个人进了车里,这才说:“你保证过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姬蓝狠狠地回他:“发生了吗?公司的同事,道个别也不行?”
  柳浪心中又痛:“可是他不是一般的同事。”
  姬蓝瞄了他一眼:“你如何知道?”
  柳浪说:“凭感觉。”
  姬蓝尖叫:“柳浪,我受不了啦。”她的声音高亢而尖锐,震得柳浪的耳膜生痛。
  柳浪大怒,压抑了许多天,忽然就要释放,于是也象姬蓝一样尖叫:“我也受不了你啦?分手吧分手吧我们分手吧。”
  姬蓝回他:“分手就分手。”推开车门,头也不回,走了。
  柳浪忽然后悔,想去追她,无论如何放不下这个面子,只得一个人开着车,绕着这个城市一圈圈地转,漫无目的,心中只想着当年追求姬蓝的情景:自己别无所长,只有一片痴心,再加上稍稍有些钱,每晚都给姬蓝送玫瑰,一直送了三年,才赢得美人归,可是,一切都只不过是瞬间的事,过眼便成了云烟,姬蓝,姬蓝,我要如何地去努力,才能得到你的心?

  柳浪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姬蓝还没有回来,不禁又担心起来。两年多的同居生活,已经让柳浪对姬蓝生出了一种亲人和家的感觉。又拨姬蓝手机,通了,姬蓝在那头,却不说话。
  柳浪问:“你在哪里?”
  姬蓝还是不说话。
  柳浪又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姬蓝这时却把电话挂了。
  柳浪疯了似的,冲下楼去开车又去找。凭着刚才电话里嘈杂的声音,他判定姬蓝应该在一家酒吧。不大的一个城市,几十家酒吧,一家一家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
  出了浪人,车子起动不了,看油表,原来油都烧光了。没奈何,打电话给朱伟,朱伟很快开着车过来了。两个人复又回到浪人里,喝酒。
  柳浪一杯一杯不停地喝。朱伟并不拦他,知道与其让他痛苦,不如让他图买一醉。柳浪喝多了,舌头直打横,心中刀割一样,热辣辣地痛,却正好借着这股酒劲,哭了起来。
  朱伟安慰了他一会,看他醉得差不多了,把他送回家。姬蓝却已经回来了,朱伟把柳浪交给她,这才走了。
  柳浪这一个晚上,又呕又吐,折腾到快天亮,这才睡去。
  姬蓝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睛红红的,欲哭,却又无泪。

  接下来的日子,柳浪内心里的担忧,是一天又一天地膨胀,本来就盲目的爱情,折磨得他更加盲目与茫然。他每天都接送姬蓝,不想再让别人有机会与她单独在一起。
  私下里柳浪与姬蓝探讨:“辞了职吧,好好地在呆家,我养着你。”
  姬蓝斩钉截铁:“不行。”
  柳浪又说:“要不我们结婚吧,让结婚埋葬过去。”
  姬蓝说:“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单要一张结婚证,又有什么用?”
  柳浪还想说,姬蓝把他的话打住了,认真地对他说:“浪,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要仔细地想一想,我的后半生,该何去何从。”
  柳浪痛苦,说:“姬蓝,你不爱我了么?”
  姬蓝说:“浪,这句话,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你是个男人,不应该这么脆弱的。”
  柳浪发怒:“我很脆弱吗?我只是舍不得你。”
  姬蓝说:“别说了,我要舍得了,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柳浪喃喃地说:“你舍得的,你舍得的。”
  次日,姬蓝就搬回了她父母的家。
  朱伟知道了,只有淡淡的一句:“放了吧。”

  柳浪却舍不得放,自此就更辛苦了,接接送送,人很快瘦了一圈。然而姬蓝对他,是越来越冷淡了。柳浪心里难受,晚上得空,便找朱伟一起去买醉,若朱伟不在,便自己去,却不再自己开车。车钥匙一到晚上就被父母没收了去,怕他出事。
  有一天喝得酩酊大醉,靠在酒吧的门柱上,放声大哭,一心想着要去找姬蓝。待上了的士,摸摸口袋,钱包却不见了,只得下来,一个人往姬蓝家走。
  七公里的路,走得柳浪连鞋跟都掉了,只好像瘸子一样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等走到姬蓝家,已经是半夜一点半了,鼓着勇气敲开了门,门内是姬蓝母亲诧异的脸,说:“你不知道么,姬蓝出差了,下午走的。”
  柳浪听到这话,心都碎了。疯了似的冲下楼去,朝五一小区不停地跑。待到了五一小区,脚已经完全软了,打着抖,还是坚持着走向李浩的住处走。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504,柳浪刻骨铭心地记着朱伟说过的这个门牌号。喘息了一会,忽然就像擂鼓一般捶起门来。

  门开了,先是出现李浩的脸,然后是姬蓝的脸。李浩也是一脸的惊异,打开门,让柳浪进去。三个人,站在厅子里,面对着面,一句话也不说。夜,死一般地静。
  很久,姬蓝说:“浪,你打我吧。”
  柳浪方哑着嗓子,说:“我不打女人。”话一打开,却收不住了,转过脸,对李浩说:“我知道,你不会跟姬蓝过一辈子的,你有很多女朋友,对吧?正因为这样,我才放不下姬蓝,如果你愿意爱她,真的对她好,那么我退出,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失败,然而你只是想好好地跟姬蓝玩一玩,从她身上享受快乐。”
  李浩不说话,眼光却默认了。
  柳浪对姬蓝说:“姬蓝,现在,我们两个都在这里,你就选一个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姬蓝望望他,又望望李浩,真正到了让她拿后半生来做赌注,让自己决定的时候,她又犹豫起来了。
  三个人,复转归沉默。转眼天就亮了,柳浪忽然就撑不住,轻轻说:“我走了。”说着走出门去,默默,走上回家的路。晨风,越来越凉。

  背后姬蓝跟了出来,一声不吱,只跟在柳浪的身后走。
  柳浪说:“你回他那去吧,我知道结果了。”
  姬蓝说:“我怕你出事。”
  柳浪忽然彻底崩溃,说:“你放心,我不会寻死去的。”
  然而姬蓝还是跟着他。柳浪坚持着走了一半的路,就走不动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姬蓝赶紧上前扶着他,叫了一辆的士,两个人,就这样又回到了柳浪的家。
  柳浪想睡觉,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姬蓝坐在床边,含泪看着他。柳浪心里,突然间又有了家的感觉,流着泪,对她说:“姬蓝,你若是跟了一个踏实一点的,我也无话可说,为什么你就偏偏喜欢上这么一个花心萝卜?”
  姬蓝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哭道:“浪,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着了魔了,他身上好象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我一天见不到他心中就难过。浪,这种感觉,我在你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我知道这样不能长久,可就是不能自拨。”
  柳浪叹气。轻轻揽住姬蓝,说:“姬蓝,把他忘了,回来吧。”
  姬蓝抽泣着,说:“你让我再想想。”

  姬蓝这一想,便是一个月,然而已不再无缘无故地跑出去了。柳浪每天晚上往她家去电话,姬蓝都在。柳浪因为这样,稍稍放下了心。朱伟却为此,对他呕气:“这世界男人比牛毛多,也没见过像你这么没志气的。”
  柳浪笑笑,举起酒杯,对朱伟叹道:“姬蓝说她着了魔,我何尝不是如此?你看围着我转的女人也不算少,可偏偏心里就只有她,她一笑我便高兴,一哭我就心疼,一点理由也不需要,你说,我能怎么办?”
  朱伟说:“他这种女人,不配你爱。”
  柳浪说:“别说了,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对我来说,我的理智跟感情打仗,从来就没占过上风。”
  正说着话,手机响了。朱伟黑着脸说:“找你算帐来了”
  柳浪奇道:“你未卜先知?”
  朱伟说:“接吧,接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是姬蓝的声音,狂怒异常:“不是说好既往不咎的吗?你怎么还要找人打他?”
  柳浪愕然,道:“我找人打谁了?”
  姬蓝喊道:“你装蒜。”
  柳浪道:“你说清楚些,我确实不知道。”
  一旁的朱伟伸手从他手中拿走手机:“别怪柳浪,李浩是我打的。”
  姬蓝怒道:“别替他掩饰了,你会无缘无故替他去打人?”
  朱伟说:“有缘故?”
  “什么缘故?”
  “因为我是柳浪的哥们。”
  “这算什么缘故?”
  “还有一个缘故,你想听吗?”朱伟冷冷地说。
  “有屁就放。”姬蓝也不客气。
  “呵呵,你厉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缘故,就因为你答应了柳浪不再去找李浩,背后偏又要去跟他勾三搭四,我下不了手打女人,就只好打他了。”
  姬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朱伟转眼,看到柳浪的泪,又无声无息地下来了。

  姬蓝在柳浪身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柳浪的腰:“浪,最后原谅我一次,好吗?”她的脸紧紧地贴着柳浪的背。柳浪感到一股水一样的物质,慢慢地在自己的衬衫后面弥漫开来,凉凉的,像一把雪藏很久的刀。
  柳浪有很久,没享受过姬蓝这么温柔的待遇了,心一寸一寸地软:“姬蓝还是爱着我的,她只不过是一时糊涂。”
  他转过身,抱起姬蓝,把她放到床上。姬蓝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另一只手,慢慢地沿着他的胸膛,一点一点地往下游走。柳浪胯间,猛然就膨胀了起来,只感觉火一样的热。
  两个人,就着雪白的灯光,巫云楚雨,从床到沙发,从沙发到地板,又从地板回到床。姬蓝沉沉欲醉,身子慢慢地泛出妖异的红,她在低低地嘶吼,那声音,猫一样的柔软。柳浪忍不住加快了频率,给姬蓝的感觉,穿肠捣肚。姬蓝似乎到了高潮,死死地勒柳浪的腰,不放他走,嘴里低低地叫:“浩,浩……”
  柳浪只觉得自己底下迅速地撤退,收缩,身子瘫在姬蓝身上,再也动弹不得。

  两天以后,柳浪坐在南行的列车之上,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姬蓝写短信。
  姬蓝,我原以为,爱付出到某种程度,一定会有回报,然而我错了。
  我原以为爱一定没有错,可是我又错了。
  你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如果爱与被爱,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么,宁取被爱。
  姬蓝,再见。



     文/穿过尘埃

文章来源: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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