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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婚姻

中国风网 2005-1-8 10:15:27



  人的尊严和人的物欲本不矛盾,是可以完全统一起来的,然而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尚没有达到完全的统一程度时,我们常常因此而困惑。

  本文所叙述的是一个在被常人认为不干净的场所所发生的、然而却体现出一个很干净的灵魂的故事……

  个案:爱情的力量——光的爱情经历

  我的学生把我领到了上海某宾馆的39层酒廊,说有一位结婚仅三天就离婚了的女人想约我谈话。

  紫光微澜的酒廊内,香气迷蒙、人影卓越,我看见了侧坐在吧台边一位披着亚麻色长发、肤色如凝脂的绝色美人,学生对我说:“就是她,光小姐找您。”我的学生离去了,光把我领到了酒廊僻静的角落,她静静地看着我,缓缓地从粉色的小包里取出狭长的烟,点燃后夹在细长的指间。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与有些湿润的眼睛,我知道她的情绪正处于激愤之中,她真的非常漂亮,甚至她那忧伤和沉默的样子。

  光的父亲是一所职校的校长,母亲是小学校长,光自己原来是幼儿园舞美教师。一进单位她就暗下决心,要做一个最好的老师,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她失望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难以引起他人的注意,而那些焦点人物,都是以人际关系的圆通而取胜。

  光是一个有理想的女孩,她难以想象自己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某次与领导发生争执,光一跺脚,便离开学校,一路南下,到南方一个繁华的开放城市暂时栖身。

  在那个躁动的、充满欲望的城市,漂亮的女孩子又能做什么呢?光受不了那些诡秘的诱惑,情不自禁地投进声色犬马的场所,但一切并不能令光兴奋,她所受的教育,使她心有余悸地勉强登堂入室了。

  酒吧的老板没有料到,光的到来使得酒吧经常“爆棚”。但她却抱定洁身自好的宗旨,决不肯越雷池半步。

  然而,她的固执,她的满不在乎的、漠然又带着些迷惘的微笑,却最是令人着魔。一位中东的中年生意人,为了崇仰自己膜拜的女神,先是夜夜来此,后来是不分白天黑夜来访,想用金钱与诚意催开光这朵暮春的花蕾。

  光是个性情刚烈的女人,却也为他的钟情感动,她为自己解脱: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工作圈,与一位爱自己的男人进一步交往并没有什么不好。

  虽然没有明显的爱的感觉,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免受其他人的伤害,何况,人在他乡的寂寞,使得光已经很难忍受孤独。知道光愿意和自己同居,富商立刻为光准备好了豪宅,以及所有豪华精致的生活起居用品。光其实并不很在乎他的钱,但是她接受了他的馈赠和心意,以举重若轻的态度,享受着这所有的豪华,却又藐视着他的财富……

  没有爱他,也没有不爱他,却和他同居了,这不是光的作为,自己究竟为了什么?求保护是借口,实质上是贪图享受而已。

  光骄傲的心在体面的环境中时常被自尊的鞭子抽打得一阵阵地痛,她觉得自己在无可奈何地滑落,滑向金子做的笼子里,成了一个披着金羽衣的囚徒。光白日里也去酒吧做领班,晚上就栖在了他的家。表面上看去一派居家气氛,光也成了一部分女孩羡慕的“职业情人”,但光心里明白,他们不是夫妻,更非情侣,只是协约关系——那是男人与女人的身体协约,虽然其中不乏审美和欣赏。

  虽如此,光明白自己该如何行事,像是温顺的小兔,偶而,她会对匆忙着装待发的临时丈夫说:“遇见女人,对她们好些,却千万别欺骗她们说你爱她,她们也是很苦的,挺不容易……”说着,她会俏皮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叠钱,放进他的衣袋里,补上一句说:“别亏待了女人!”中东客商又惊又怕地被洞穿了心事,诚惶诚恐地揣摩着光的心思,有时他几乎糊里糊涂:自己找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两人之间究竟谁主谁仆?

  这样的协约关系原是毫无道德约束、责任承诺之类的,该是自由又轻松的,但是客商的变化却日益明显,他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出门应酬,也常把光带着不让她独自闲在家中。夏季快结束时,光听到了从他口中说出的奇怪的话:“光,嫁给我吧,我要娶你,我们永不分离……”因为太意外了,她不敢相信!再看他,笨嘴拙舌地表白着,拿着手绢不时地擦着额角的汗,眼睛却闪出光来,光惶惑了:“这是做梦吗!”不投入就不会有重大伤害,这是光的信念,但是中东男友以自己的诚意打消了光的顾虑,这次却是婚姻的协约,而非暂时的同居。

  在婚前的那几天,光一反常态变得坐卧不安,满不在乎的微笑消失了,她显示出了焦虑与过敏的状态。“和他不再是临时夫妻,他现在已成了自己的老公,他会不会再去找别的女人呢?”光能够在逻辑上意识清晰地转变角色,但是她的心理习惯却常操纵着她的行为,并干扰着她的意识,在内心深处,她对这婚姻其实是有着深深怀疑和顾虑的。

  他们终于结婚了,对于后患的忧虑,抵不过眼前这所有一切对她的诱惑。婚后第二天,光飞回故乡对父母公告这婚姻的消息,她没有为新郎不能同去而有情绪,因为她打算过几天就飞回来的。

  第三天夜晚,看见只在娘家住了两夜的新娘回家了,新郎自是喜不自胜,他取出精致的首饰盒,在新娘美轮美奂的手指上套上了南非钻戒,新娘却显得神不守舍,若有所思,乘他离开卧室时,急切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点了点数,脸色唰地发白……

  “你昨晚又与谁鬼混了!”刚转进屋来的新郎,被光的神情模样吓了一跳,他惊诧万分地问道:“我怎么啦?”“你心里有数,我点好的安全套又少了一只……”新郎更奇怪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就因为我们关系转变了吗,结婚了,应该比原来更快活,更信任我才对呀!”但是光没有办法信任他,他是那样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难道让我做掩耳盗铃的傻瓜吗,我是认真的,因为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你必须承诺对婚姻的忠贞。”“你凭什么怀疑我,难道就为了这个东西吗?”丈夫翻开枕头,让光看装在印有玫瑰图案包装袋内的安全套,“我想你今晚可能会回家,让它在这里等候你呢!”新郎戏谑地说。

  光啼笑皆非,为这大煞风景的插曲。这一切似乎是太可笑了。新郎又说:“你这还是刚转正,就来这么一手,往后会怎么样,我不敢想象了。”“我的心情你可以理解,你原来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丈夫忍不住了,冷着脸说:“你又是什么东西了,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即便我真干了那事,又有什么,也要给别人挣这钱的机会……”哇,结婚了,敢情在他心里,自己仍是个“下贱”东西!凭他这句话,真心思全露出来了。

  光被震怒了,跃身而起,褪下身上所有的饰品与华贵的服装,换上原来的行装,分文不取,一鼓作气,冲出了这阔佬的豪宅,头也不回地奔向故乡,只留下情殇的创口,与对往事喜忧参半的回味。

  三天的婚姻在光心头打了个解不开的结,她现在仍做领班,却再也不思婚嫁。姐妹们都说她傻得可以,输人输钱还输情。

  光却不是这样的,她并不很在乎钱,可不解自己为何会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我这是爱他吗,要说爱,为什么说走就走,没有牵挂,说不爱又为什么如此在乎他的言语伤害不依不饶呢?为什么把事情弄成那样,当初难道没有更好的方法来挽回那段婚姻吗?”想到这件事,光的心就像被刀绞似的痛。

  分析:令人遗憾的结局和缺乏自信的案主光的故事令我们唏嘘,光看似很独立很骄傲,但实质上她是很依赖的,她只是向往追求独立而已。她当教师时曾经很依赖别人的注意,依赖别人的评价。

  既得不到好评,她便不惜入了娱乐圈作了吧女。既做了吧女,但在她的潜意识内,对自己的行为是不认同的,是诋毁的。

  对于自己可能获得的幸福,她是不自信的,这体现在她与人同居时还能够比较坦然,而当她成了女主人时,她便惶惶不安,似有大祸临头,她最后表现出来的试探,窥测,控制心态,其实也是对自己的行为持否定态度的表现。

  这三天婚姻的破碎,假如光能够更放松些,不要太执著于身份、财富、地位的悬殊;更心平气和些,不急于采取如此激烈的行为,也许他们可以共度一段好时光。

  爱情的尊严是很难探讨的,因为婚前爱情的忠贞在某种意义上是难以得到法律保护的,所以老人提倡婚前只谈不做,只爱不性,一旦做了,你的损失自己承受。然而婚姻的尊严却是真实而可信的,既然在一起就该彼此相爱彼此忠诚,个人尊严很大部分的体现就是对婚姻的真诚。在这个方面,值得辨析的是关于“婚姻尊严”的内涵。

  我认为所谓婚姻尊严不是指“从一而终”,而是指我们在婚内就该以爱情为基础,这也包括我们排斥没有爱情的婚姻。解除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对婚姻尊严的维护,也是对个人尊严的维护。

  当然,我们理解无法界定的困难,因为爱情是个模糊的东西,没有十分清晰的头脑很难辨别,因为婚姻是个太综合的容器,对于个人的成长事关重大,个人的品质,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给光的建议:

  经历了这样的遭遇后,光对自己的心理状态和生活方式该有一个更彻底的反思:为什么自己可以接受同居的协议,却不能够接受结婚的现实,究竟是什么在妨碍她走向快乐走向幸福,是自卑、还是作为女性本能出现的弱势者怕被伤害的心理习惯?

文章来源: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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