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我搭飞机从旧金山到北京，旁边坐着一位中年的中国人。他看上去情绪低落，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我主动与他搭讪。
“你好吗？”我问。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糟透了。”
“怎么回事？”我试探地问。
他回答道：“对我来说，甭管什么时候，只要布什总统在位，就没我的饭吃。1990年，老布什执政那会儿，我拿到博士学位却找不到工作，只好又回到学校继续读书。现在，轮到小布什上台了，我又被炒了鱿鱼。我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建议那帮美国选民投票之前跟风水先生商量商量，免得选出这么背时的总统来。”
我很快了解到这个人的故事。他叫Eric，是个小神童，18岁就拿到了应用数学专业的大学文凭。上世纪80年代初期，政府派他到普林斯顿大学攻读物理专业。
Eric于1990年获得博士学位后，选择留在美国。然而美国的经济当时十分不景气，在美国的各所大学里，物理专业毕业生供大于求，Eric根本找不到位置。只好又回大学读了两年计算机。
拿下计算机专业的硕士学位后，Eric终于成为硅谷白领中的一员。但是去年，因为经济萧条，他被公司辞退了。
“我发现最优秀和最聪明的人往往不是最成功的，”Eric感慨道，“当我们在美国为生存挣扎，那些远远赶上不我们的人却在国内占到了最好的位置；当我们好不容易在美国爬到中产阶级，他们却毫不费力地当上了国内公司的总裁和CEO。正应了中国那句老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我劝他：“如果你没来美国，就永远也不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
Eric说他想回国找个工作，但又担心。他说，“听说找个好工作，‘关系’特别重要，你必须要进入权力圈，否则没戏。”
我问他：“你在中国还有关系吗？”
Eric摇摇头：“我以前在单位带过的实习生被提拔成了信息部某局的局长，他的秘书就是我要应聘的那家软件公司的总裁。这就是我的关系！”
看来，他不成为“愤中”都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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