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一点点
如果我还有一天寿命,那天我要做你女友。
我还有一天的命吗?……没有。
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天堂飞下来看你。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很遗憾。我从此无法再看到你。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
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可以。
所以,是的。我爱你……
这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中女主角轻舞飞扬离开人世前,对痞子蔡最后的告白。网络连接了他们心灵最深处的默契。可是,像他们那样的孜孜不倦,这世上果真只有一次吗?
后来我在聊天室里认识了小妖精茹茹和好男人雪山飞狐。雪山飞狐只跟茹茹说话,说了很多话,后来他说他只有五分钟了,他不得不走。茹茹说,如果你真的只有五分钟,我会做你的女友。很多观众都大笑起来,他们说,真荒诞。
可是他说,欺骗也好,戏说也好,我都无怨,只要有那五分钟的真实,我就会记住一辈子。
我相信他们的话,在无聊之极的房间里,有着数不清的无聊之极的感动与亲密的故事。同在网络中游离不定的他和她又捕捉了些什么呢?
你好――你好。
你是哪的?――乐山,你呢?
成都。――我们是老乡啊。
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我是成都人。
我是北方的,在电子科大,没听说过吧?――不仅听说过,还可望而不可及呢。
呵呵,你太谦虚了吧。――你太抬举我了。
我请你吃科大的馒头,味道还不错哦,呵呵……――你就这样显示你的风度的?
不喜欢?那就吃油条吧,呵呵……――你还挺有趣的,如果长得帅就更好了。
不用如果了,本来就很帅啦。――哦?有多帅??
和黎明不相上下:)――黎明?那么丑的。
不会吧???你要伤害多少女孩子的心啊!――只要不伤害你的心就好了。
聪明!厉害!佩服!呵呵……――……
纯洁、美丽、高雅的百合可以让无数寻梦的男孩子心醉, 我想我选择百合作为我OICQ的代号,纯粹是出于欣赏和期望。如果有哪位仁兄因为第一眼就迷上百合的话,那只能怪他EQ过高了。何况我同样选择了一个和我发型相似的白皙女孩子作头像。认识我的有人说贴切,有人说我破坏百合花的形象。总之我喜欢,他喜欢就好了,同样是孤单的游鱼,怎能破坏网络游戏规则呢?
百合――Lily――米米,简简单单的名字,简简单单的我,何必要把自己包装得一塌糊涂,在这片深不见底的空间里,怡或成为一股清凉的和风吧。
当然,我不想去探究“我爱我家”背后的故事,因为我一开始就坚持着所谓的游戏――迷宫里是是非非,无穷无尽的旅途。
就是牛狼织女也能相见的是吧?――那是童话,这是现实。
说得有道理,见面时,如果你是近视眼,最好不要戴眼镜,如果你不是近视眼,最好戴个高度近视眼镜去,呵呵……
不过我会戴放大镜去的:)――……
你相信网恋吗?――信一半。
我信一成,如果真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不会错过。――好!冲着你的决心,我帮你!
你?还是我来帮你吧,人不大,口气倒不小。――你怎么帮我啊,大大的人。
科大帅哥多如牛毛,呵呵。――……
你叫什么?电话?――你不会和我联系的。
为什么?――凭感觉。
我终于还是告知了我的名字――米米和电话号码,也得知了他的名字――阿晶和电子邮址。
从上网到现在,我想我从未这样坦率过,也许是他不断地夸我聪明、厉害刺激了我某根虚荣的神经吧。我想我应该让这个喜欢惊叹号与“呵呵”笑声的男孩知道我。
你饿吗?――你饿吗?
聊都聊饱了,呵呵,你还是快去吃午饭吧。――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吃的是什么吗?是科大的馒头。
想不到你那么容易就满足了啊,呵呵??
很高兴认识你,再见!――再见!
隔天又遇到了他,同样的时间和地点,同样的忽视了午饭的聊天。
米米,很高兴又见到你。
说实话,这两天还真有点想你,你想我吗?(用一个字回答),你还不快回家,你老爸老妈一定想死你了,还有我。很抱歉没有给你打电话。
不要让我等到花儿也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你好可爱啊,米米。――我想吃科大的馒头,你给我寄来,我一定很高兴的。
我寄来都冷了啊。――可你的心不会冷啊。
哇!!我好感动啊!――那么容易就感动了啊,那见面时岂不是要晕倒?
我会吗?
你是乐山师专的吧?――是,你大几?
才大三了,你呢?――一。
呵呵,看来你真要叫我哥哥了,叫啊,快叫啊。――……
你有男朋友吗?――他在云南,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才好。――他在那里工作,而我在成都读书,我相信他怕耽误我学习。
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恋人间应该互相关心才好。
看来我只有做你的哥哥了,呵呵……我会像对亲妹妹一样对你的。
我以前说过一句话,我现在反悔了。――什么?
我问你相信网恋吗,我说信一成,现在和你一样,信一半。――聊点别的吧。
好吧,你和同学到乐山大佛去过吗?――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你有女朋友吗?或者以前。
有过,但现在是普通朋友了,我不想轻易放弃任何一份情谊。――怎么不找一个?
找个和你一样的吧,呵呵……――你还挺真诚的。
你说我真诚?谢谢你对我的信任。――难道你不吗?
你一定很遗憾和失望吧。――告诉我前面哪些话是假的?
如果要对得起我的良心,前面我每一句都是真的。――你说我遗憾什么?失望什么?
我遗憾的是我们以前说过的都不能保留,失望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走了,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要知道。
你说吧――我刚才说在云南的那个他,是我三哥。
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那我该怎么办呢?――你说呢?
你能做我的网上女朋友吗?我更希望是现实中的。――难道要我做你男朋友啊。
这么说你同意了,你可不许反悔,万岁!!!――我说过答应了吗?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我三哥帅啊!
他身高多少?我是五大天王之首,你说帅不帅。――你不问我漂不漂亮?告诉你,我很丑,失望了吧!
丑一点保险啊,呵呵――那怎么配得上五大天王之首呢?
女才郎貌也很好啊。――我饿了,电脑也该休息了。
我也饿了,你快亲我一下啊,这点要求不过分吧。――你舍得让我感受计算机的冰凉啊!
当然舍得了,快亲啊,我等着呢。――再见。
好吧,你以后再亲我吧,我也饿了,呵呵……886!
下机后,我红着脸对好朋友小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交了个网上男朋友。
每天早晨醒来,睁开眼睛,我从未想过做点什么惹人注目的了不起的事,从未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如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升起在城市上空。公共场上的争名夺利,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吃饭、走路、发呆,能一直待在校园文化里,几乎成了我的一种生活理想,一种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乐山终日飘着灰蒙蒙的雾蔼,沉闷的流言,除了隔江相望的大佛,几乎没有什么让我这个师范校子骄傲的优越感。大街上到处充斥着失魂落魄、庸俗不堪的灵魂,但身在大学校园里的我,却终日被既爱又恨的校园文化刺激着这般敏感的心灵。
直到被小桐带进了电脑室,直到申请了“百合”这个网名,直到在网上遇到了他。
那天晚上回到寝室,便得知有一个说普通话的,声音怪怪的男生找米米。是他吗?不久,电话铃响了。我的心一紧,从室友手中接过电话,我却异常的平静。
你就是米米吧?――你是哪一个?
我是阿晶,呵呵……,刚才玩得开心吗?……
很好听的声音,平静中略带一点幼稚,很像孙楠唱《不见不散》的清新,又不失自信与沉稳。那是一种捉摸不定的骄傲,随和执着的快乐。我只是傻傻地倾听,他说他来自内蒙古,上网才一个星期。
好了,我明天再给你打,拜拜。――拜拜。
依依不舍的放下电话,那一端又传来了他极度自信的笑声,让我把微笑留在脸上,把思索留在梦里。记忆着他的每个音符,细细回想,我前分明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头发自然卷曲,有点蓬乱,瘦削挺拔的脸略显稚气,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眼镜,眼镜背后是纯情清澈的海上阳光,隐逸着他全心的柔弱与疲惫。我甚至可以闻到一股他特有的体香,衬着简单的粉色夹克,蓝色牛仔裤,细细地飘到我身边,后来他成了不经意飘来的模糊的依恋,我从此记住了他――来自内蒙的阿晶。
第二天回到寝室,室友刚刚放下电话,是他打来的。
好容易盼来了星期日,吃过午饭,我迫不及待地拉起小桐找电脑室,为了那个不是约定的约定。
老天似乎刻意与我作对,我们上坡加下坡绕了无数个圈子,最后我姑且将心打碎,随小桐一起出吃晚饭,充当发泄,满腔的期望与怒气被冲到胃里,我不停地看表,不停地数着成都某个网吧的心情。
五点多钟的时候,我们终于在电教中心找到了机位,他却没来。
漫不经心的CHAT中,“我爱我家”的头像开始泛彩了,我的心中也泛起了彩波。
哦?米米,很高兴见到你。――你才来?
恩,刚才同学过生日,喝了点酒,刚醒来,呵呵――……
我昨天等了你三个小时。――昨天你上网了?
恩,这两天你过得开心吗?――还可以。
米米,你今天的话好少哦,不开心吗?可以告诉我吗?――不,是机子不好使。
呵呵――你昨天再晚打几分钟我就回来了。
我以为你上网了,到网吧看你又不在,我想你很忙,就没打搅你了。――从教室到寝室最少要十分钟,知识没学什么,身体锻炼好了。
呵呵,你吃过饭了吗?――吃了,我以为你早来了,我又找不到机位,就把那些占我机位的人当面条全吃下去了,出去发泄了一通。
哇!原来你那么凶啊!以后你可别对我这么凶啊,呵呵――……
今晚你有空吗?――7点要点名的,必须去。
那么快啊,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看来来不及了。――还早呢。
接着他的话大段大段的如急流一样汇来,冲得我不断澎湃,时而像镜子一样明净,时而又泛起柔波。
米米,我发觉我动了真感情,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见你一面,我很想你。――啊????
真的,米米。我可以跟许多网友开心的聊天,可只对你有真感情。
啊什么?不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呵呵……――很高兴成为你空虚的发泄对象,我们离很远啊。
是,可我可以到乐山找你啊,我不想错过了最爱。再说你已经答应了。――我答应什么了? 要知道网络是虚幻世界,什么都可以说的。
网络是虚幻的,可我们却是实体啊,我爱你。我没没见过面,怎么知道合不来呢?
我们需要实际接触……――你太坦率了,你还不了解我。
最后管理员关网了,我的无奈和激动也开始蔓延。我问他:生气了吗?他没回答。是网络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呢?我似乎看到我的生活将从此改变。
乐山依旧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暮蔼,淡淡的师院里飘荡着淡淡的爱意。秋天是浓情的季节,南方的天空是洁净而明朗的,是否在成都,为他渗进了温馨或失落呢?
从那周日的傍晚开始,我的脑中就分泌了一种奇怪的物质,它比咖啡和巧克力更清淡,又分明温热着我的神经,除了那神秘的温热,我身边的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了。年轻时尚,单纯萌动的圈子游移于我的视线内外,若隐若现,而我却像个吃着秘密和向往的傲气公主,毫无表情的脸上终日泛着太阳般的光,一种只能对他的方向作出感应的光。
我的生活规律只有一个――回忆、沉醉、折磨自己的中枢神经。尽管那只是在网上,可为什么单单对于他,我如此认真的麻醉呢?是他太够本事,还是我太易感动呢?我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就算是欺骗,我也无怨无悔。
又是一个星期三,离我们第一次认识刚好一周的时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感受那份热情,而他的反映却出奇的平淡。
哦?米米,我刚给你寄了封信出去,早知道你要来,就……唉……
你过得开心吗?――还可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太小看我了吧,呵呵――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呵呵……――男生为什么轻易就说出那三个字呢?可对女生那三个字很重要,只能对真正爱的人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不过至少我没骗你。――……
说到这里,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管是他偶然的出现,还是我大学时代必然的故事,我终究还是感动了。生命是要用体味滋养的,我在乎的更多是过程,而不是结果。记得那天我问他为什么时,他说凭感觉,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它从来没有骗过他。仅仅是感觉吗?什么样的感觉才能无愧?才能永恒?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觉得你很聪明,猜猜看呢?呵呵――漂亮?可爱?
只要和你差不多就行,这个要求不算高吧,呵呵――他们说我很文静。
那天电话里看出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呢?米米?――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想说什么就说啊。――……
你为什么不说呢?――是你不理我吧。
怎么会呢?我一直都看着你,是你不理我啊。――二万五千里长征刚走完第一步,离革命胜利的日子还远呢。
哇!你这话说得好有气魄哦。――男人为什么都这样,太令我伤心了。
这样?你伤什么心啊?――伤那首歌: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
我是第十个,呵呵,我是好男人。――……
我带着半点麻醉,半点失望关掉了“百合”,也许某些时候,离开更容易让细微的东西安眠。我用另一个坏坏的新网号――十三太保向他发起进攻。“我爱我家”会友好的接待每位陌生人,可一旦对方态度固执时,他也会迅速地给予回应。这份考卷他做得太差了。
我在十三太保里多少有些过分,如果他知道她就是那位温柔可爱的百合,该是多么狼狈啊!收拾残局的是小桐,为朋友两面叉刀,真是佩服!小桐是位娇小可爱的小女生,高高的鼻梁上经常架一副大框眼镜,细小的马尾辫高高的翘着,随着她的大头皮鞋有节奏地跳动,无论谁都会说她的形象与年龄极度不符。
自从有了小桐的十三太保,我和他的世界又多了一份神秘与探索,但这个有点酷,有点泼辣的角色却总是游离于桥梁之外。
隔天的星期五,同样很晴朗的秋日,中文系的机房里有些苍凉。
米米,好想你啊――又来啦,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你怎么会这么说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开玩笑。
我已经够脆弱了,你还……――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也该表示一下了吧。我也想吓吓你。――吓我?我已经够脆弱了,你还……
送朵玫瑰花给你。――效果没达到,没吓着我。
看来你并不脆弱嘛。――我有时挺疯的,信不信?
当然不信了,呵呵……――……
也许我真的很傻,我看不懂。――傻一点好啊,免得欺负我。
刚才你说你很疯。――和朋友在一起时,我在男生面前还是要保持风度的。
哇!有个性!够酷!呵呵
对了,米米,十三太保是谁啊?――十三太保?我怎么知道?你们说到我了?
她主动送上门来,被我拒绝了,够专一吧,呵呵……――你们怎么说到我的?她有没有透露什么,我好去找她。
她说和你同是中文系的,还说自己是大美女。我怀疑她说的是你。呵呵――我要去上课了,你还有什么快说啊。
?!――不说了?好,那我走了。
……――还有几分钟,你快说啊!再见!
我爱你,米米――那些话留给你女朋友吧。
……我很想见你一面。――放心吧,我会见你的,再见!
最后他似乎很迷茫,那三个字仿佛是我逼出来的,可它也是我想听到的。
我不知为什么要开始成为主角,我只知道脑中几百万个细胞突然变得神秘莫测,非常非常没有道理。它是与生俱来的夹心饼干,善意的依赖,它迫不及待想要抓住每一次心动。
中学时代,我失去了父亲,从此我的血液就不断冷却、凝固。走在大街上,我不想注视任何一个人的眼睛。我执迷不悟地尝试安静,尝试逃避虚伪可怕的眼神。什么时候能出现一个很爱我,很有内涵的依靠?他能否倾听我,接纳我的一切?
大学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给自己妥协,任感情飞扬的时光。我万万想不到,那条彩光的出现,竟在我的家乡,山外的都市,抛弃我的天堂。曾经想要竭力挣脱的网,此时却成了遥远的避风港。
周末晚上,我很欣慰又听到他的声音。
一开始他便问起了十三太保,这是他打电话的借口呢,还是怀疑百合的双重身份?
我还以为你们联合起来考验我。――我可没那么无聊,不过十三太保说你不大礼貌。
不,是她在那里乱说,我就说了她几句。――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啊?
也没什么,你平时怎么过的啊?――逛街,因为校门口有一条河,经常有情侣在那儿散步,所以就……
呵呵,可以理解。你们那儿上网多少钱一个小时啊?――一元。
那么便宜啊,我们学校要两元呢。――如果是一毛钱一个小时,我天天都去上。
呵呵,米米。我真的好想见你一面啊。――你经常逛街,把街上最平凡的人当作是我,就见到我了哦。
那怎么能比呢?――怎么不能比呢?
我真的好想见你一面啊!――算了吧。
可你在网上已经答应了啊。――我开玩笑的。
这种玩笑都开啊。没关系,就当普通朋友见一面吧!如果说见女朋友有点不好意思。――下学期吧。
下学期我可能没时间,就这学期末几个星期吧,不过我到时候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好吗?――好吧。
呵呵……――我再考虑一下吧。
好,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的,我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
我抗拒不了天籁的亲切,以至于与我随自己脱口而出的“好吧”一起嘲笑自己。他的声音有一种魔力,轻而易举就可以让我飞上了天。
其实我何尝不想见到他呢,可无形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阻挡着我。网友间的见面很精彩,也很无奈。
他的信很快就到了,他说他不想因为任何多情而失去朋友,朋友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财富。
他说那周日的晚上他想了整整一夜,他向我道歉,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他愿收我做妹妹,他也非常乐意做我的哥哥,他说他从此不再相信网恋。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个拥有179的个头,自称眉清目秀,英气逼人的大三学子突然间要做我哥哥。我来不及陶醉,来不及等待就要破网而出?有人说恋爱中的人会变得很弱智,初始爆发的甜蜜会把人完全烧焦、烤糊。现在看来真有几分道理。
难道我只是在一个错误的季节,错误的地点,以错误的方式投入了错误的感动?
他的字有些大,有些散。一笔一划都藏不住刚毅、豪放与洒脱。我读出了他的真诚、和善。他有一个娇好的外形,让我觉得不远处已不再陌生。所以,我宁愿相信他是无奈的,我要追寻网线以外的精彩。
我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像《很爱很爱你》里面的女主角一样伟大:“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拌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我才安心……”
很快,我利用一下午的时间给他写了回信:
“ 阿晶你好吗?信上你能那么说,我很高兴。看不出你还挺细腻的,其实你多思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网上嘛,这很正常。正因为我重视你这个朋友才那么回答你。
“你说你重感情?英雄所见略同。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会对他很好,但不会强求。我对任何事都随遇而安,我不会寄予太多。生活原本是公平的,全在人如何选择,你说是吗?
“我也想过在大学找一个白马王子,可现实是残酷的。看缘吧,缘来了挡也挡不住的……
“你说想见我,可以啊。五大天王之首错过了实在可惜,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年春天好吗?”
冬日的气息越来越浓了,风清清凉凉的,让人不经意接受这份迟来的寒意。每晚,我紧裹着纷飞的思绪入睡,清晨在温暖的思绪中醒来,谁也感受不了只属于我自己的静默的快乐。
我和小桐结伴行着,重复着同样的规律:上坡、下坡、吃饭、学习、自习、睡觉。校园里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不再是独特的风景线。每当看到亲密的情侣依偎着从我们身边走过,小桐那颗“不安分”的心就不自在起来。
“米米,咱们也该找一个男朋友了吧?”
“急什么啊,我崇尚精神恋爱,柏拉图式的。”
“是啊,咱们师院的男生一个比一个矮,米米注定要对外发展了。”这个小鬼,整天想着要人疼,也不忘给我送迷药,刺激我心灵最深处的驿动的琴弦。
“哎……”也许受他的影响,我学会了叹气。
“我老妹要请我吃她们学校的美食城,咱们一起去成都怎样?听说科大帅哥遍地都是,我顺便去吊一个啊。”
成都、科大,两个熟悉又遥远的字眼一刹那间跳进我的心房,我真不知怎么接纳才好。小桐此时已飞到她老妹所在的理工学院,飞进那个美食城狂醉去了。而我,脑中神秘的温热则拼命地搜索着他的网线以外。
去往成都的大巴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放飞越来越进的秘密。我和小桐都沉默着。 窗外阳光普照,田野、山丘、草木静静地沐浴,享受天地交融的孤独。偶尔飘过几间民房,随它的根基――土地一起呼吸。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写照,无奈无怨的农民终年劳累着,一切都那么自然、朴实、清静。一条无尽的绿色丝网栏杆把公路和田野隔开,随着小山丘、小路起伏延伸。乐山已经远远的在我身后了,唯有那条栏杆仍然不停的起伏着……
"我们为爱还在学,学沟通的语言,学着了解,学着不流泪。等到我们学会飞,飞跃黑夜和考验,日子就要从孤单里毕业。我们用多一点点的辛苦,来交换多一点点的幸福。就算幸福还有一段路。当我们学会忍耐和付出,这感情一定会有张证书,证明从此不孤独……"
孙燕姿的《爱情证书》悠远而悠长,夹杂着城市的喧嚣,我睁开眼睛,一幢幢高楼一瞬间映入眼帘。成都,到了!
我开始拼命地搜索有着179CM的个头,眉清目秀的男孩的影子。
第二天依然如此,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从理工学院到电子科大,本不远的距离此时却显得无穷无尽。
离科大近一步,我的心跳就要加快一秒,风无情地冻着我的脸和手。除了轻松有序的脚步,我想我身体的其它部分早已冻结。科大附近或里面,有谁会与我擦身而过,然后一眼认出我这个一身纯蓝,短发白皙的女孩子?
电子科大就在那条并不拥挤的公路旁,校门低矮但不失稳重典雅,一堵暗红色的矮墙横在一旁,“电子科技大学”几个字金光闪闪地昭示着我。我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了吗?
我在搜索、在跳跃、在平静。
“米米,注意看哦,那边几个男孩有点高哦,有179吧?”小桐似乎比我还紧张。
好熟悉的声音。对面走来一群男生,一个身穿蓝夹克,带着眼镜的,有点黑的男生特别引人注目。是他吗?他似乎聊得很开心,为什么不看我一眼?瘦瘦的,平凡的一个大男生,从我对面径直走了过去,拐弯了,走远了。可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心里没半点跳动的讯息。
“米米,快叫啊,快叫阿晶啊!”
“算了,有一点点像。”
风依然冷冷的抚摩着我的脸。沿着林荫道一路走着,从一串串电话亭,到音乐的小卖部,到简单的学生宿舍,其中有哼着"男人哭吧不是罪"的长得极丑却装饰前卫的高个子,有瘦得可怜斯文得可怜的戴着眼镜的小男生,有清秀俊郎却不够高的大男孩。我却从没有碰到令我心跳的理想的影子,就在我设身处地想要捉摸的这个学校,处处都洒满了他的足迹,我的哪一步与他重合在一起呢?
走出校门时,我想回头,想驻留,甚至期望在未走出范围区的附近出现戏剧化的一幕…… 可当我心里最后一根琴弦断开时,却沉静无比。
"米米,失望什么啊。是你自己说不要见他的嘛。捡两片银杏叶留作纪念吧!"
"算了,叶子好脏啊。"
"看你装什么啊,眼睛明明盯着叶子不放。"小桐坚持选了两张稍好的银杏叶递给我。拍拍上面的灰尘,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装进了书包。
天渐渐沉默了,华灯初上的成都显得特别幽雅沉静。小桐已和她两位朋友聊成了一团。我独自徘徊着,只知道此时的自己没有任何表情,也不想说任何话,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鱼,绕着梦之城游啊游。
就在当晚,小桐的朋友打来电话,抽泣着讲述她的网恋。她说她失恋了,她从没有像对他那样投注自己的感情,可他坚持要她千里迢迢跑到广东去看他,否则分手。最后她告戒我们:恋爱只能像柏拉图式的,千万别投入太多,要不受伤的总是自己。
听说过太多不成功的例子,都说上网寻找寄托的大多是其貌不扬的,内心空虚的寻爱者,为此我可以感到自豪。妈妈说米米的对象应该很优秀,可优秀的对象一样有追求优秀的权利。我只能在自豪与自卑两极交错延伸。我既不想奢望,也不想逃避。也许我给室友们留个电话,也许我进了网吧,就能成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可我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星期天下午,我们结束了两天的成都之行,我的目的无非就是看看电子科大,他所在的学校吗?目的达到了,我的心却沉沉的。我问小桐,我是不是很傻。小桐说,那是文静的初恋女孩子的天性。
带着满心疲惫,我走进寝室,刚收拾完行李,电话铃响了。
喂?米米回来没有――就是我。
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回来。
你什么时候到我学校的?这两天我一直在给你们寝室打电话。给她们留了我那一楼的电话号码,我一直在等,我想你一定会打来的,一定!唉……
我请兄弟们帮忙在网上查你,你为什么不上网啊?――……
这次真的有点可惜。――没什么,以后还有机会的。
你把照片寄来好吗?让我先睹为快,要不我这周就去找你。――你威胁我啊,你先寄,你寄来我就寄!
不会吧。这样会把你们吓坏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呵呵……今晚我会去看一个网友,她是中医药大学的,本想和你一起去的,可是……唉,真的很可惜。――……
然后我们又聊了很多,说大学,说学习,几乎都是他略带幼稚的嗓音,串联着彷徨无措的我。
然后我像往常一样期盼星期三的到来,我庆幸自己没有像陷进泥坑的同龄人一样无助。我不明白是多了一份理智呢,还是多了太多的平静。
小桐的室友们几乎都在网上找到了所谓的男友,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成了她们发泄情感的理由。每每看到对着计算机屏幕如痴如醉、心花怒放的男男女女,我就为现代高科技对爱情的衍生而欣慰。不管是寄托也好,折磨也好,他们都心甘情愿。浪漫与游戏从来都是对等的。
周三中午,我终于在网上见到了他。
――你寄照片了吗?
没有,你很想看吗?――是的。
我照出来的相片都很吓人的,我怕破坏形象,不过我还是过得去。
米米,说说你今后的打算吧。――打算……开心唱完《单身情歌》。
你就不想找个男朋友,好好照顾你吗?――一个人还是很开心啊。
为什么?大学不谈恋爱真的有点可惜。――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虚伪,我只能说我爱爸爸妈妈。
呵呵,我给你介绍一个,你要吗?――谁呀?帅不帅呀?
快有我帅了。――你又不带他来。
明年春天好吗?――……
个中滋味随着计算机输入输出而荡漾。有一种秘密,是欢乐和痛苦孕育的花朵,这只花朵,既迷人又磨人,因为迷人才磨人,因为磨人而更迷人。
百合是大自然的孩子,网络给了她一段距离,不能忘却真实存在之外的空灵之音。她不原与玫瑰,天堂鸟为伍,她想做新的盟主在生与死,灵与肉,轻与重的背景上抹上爱与恨的浓重色调。她因此在注定的必然面前故作不知,用偶然维护着心灵深处的净土。
当一只飞鸟爱上一条游鱼,他们该在哪儿筑巢?我感激他给我带来的这种忽远又忽近的印象。只有潜意识始终凝固着我的神经――该这么做,一定要这么做!
呵呵,米米,你怎么来了?――还有十分钟。
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还有八分钟。
唉……你今晚有课吗?――是啊,必须去。要不要扣分的。
哦?就不能跟老师说吗?你扣了多少分啦?――0分。
呵呵,看来你还挺听话的嘛。――帮我想想怎么向班长请假。
就说你男朋友来了。――我决定今晚不去了。
好啊,我太荣幸了,呵呵――扣分就找你。
好的,我再去找你们老师。
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米米?――我一向都对你相敬如宾啊。
相敬如宾?――不知道啊,慢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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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又有点头晕,呵呵――我牺牲时间,换来的只是……
哇!你也开始抒情啦?继续继续,呵呵――我在梦游啊,你当然不懂了。
她又发过来了,唉……――她在追求你啊。
我更希望是你,而不是她,明白?――……
你也能给我作一首诗吗?米米?――我没有文采,你就自己陶醉吧!
我说句实话,好吗?――你说吧。
我真的好爱你啊,米米。――不会吧,你也在梦游啊。
真的。――我可受不了这种惊吓。
非常非常非常。――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敢相信你了。
随便,我不会勉强你的。――我们只聊过几次而已,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开心的话一次就够了,不开心的话再多次也没有用,你说呢,米米?――我这次是认真的。
我从来都是认真的。――我有什么好的?
你有什么不好的,米米?――说真的,你第一次让我有依恋的感觉。
真的?呵呵――难道你只想笑吗?女生很傻是不是?
不是啊,只是我高兴时就想笑而已。
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只想好好爱一个人。――我不知道,你让我很矛盾。
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很想和你聊天,每次上网第一个看你在不在。――……
我的心随着指向十点的指针加速转动。在我离开机位的一瞬,他的头像急切地抓住我――我爱你!!在新新时代,这三个字似乎无足轻重;在网络空间里,它是繁殖最快的游鱼;在我和他之间,它像荷叶上的小水珠。而这一次,这滴水珠第三次滋润我的心田,却第一次让我心海荡漾。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室的,睡觉、起床、上课,莫名的东西更加温热了我的神经,我傻得看不清我自己。我第一次为他逃自习,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说依恋。这是不是一个清澈浪漫的开始?
‘99国际大专辩论会冠军队最佳辩手路一鸣曾说过:一场游戏的输赢并非举足轻重,而我方今天一定要维护比赛的公正,不是因为立场的限制,而是我们不想就事论事,因为我们相信:赛场,就是你我的人生!
我会为我这晚网络人生的转折而祈祷。
――这么温柔的你都不要,她除了我就喜欢你了哦。
这是我借"十三太保"告诉他的,狡猾的他没有对"小桐"透露一点儿我想听到的,而"鹤之舞"相对还比较成功。
――你有女朋友吗?
还在追呢。――她真幸福,她是谁呀?
抱歉。――告诉我她是哪儿的可以吗?
我要对她负责。――……
他要对我负责?我的"枪口"疯狂的瞄准了他,他的思想,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了我"射击"的目标。
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促使我说出那句话的,而对于他这似乎是轻而易举,意料之中的。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今晚。它第一次让我脸上的红晕凝固,让我坦然面对那个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的影子。他输出的不再仅仅是计算机屏幕和回忆,我开始本能地回避我们的若即若离,从今晚开始,我将看到更多。
他的信如约而至,每一笔一话都藏着初生的热情,他提到了KISS,不得不承认这个字眼可以让女孩子心甘情愿地沉迷。也许就是那火辣炽热的几句,让妥协的更加妥协,让向往的更加向往。
冬天深深地隐藏着,太阳每天露出笑脸,不知是几重山,几道水引来了灿烂的光临呢?乐山是大自然的造物,是山里水外的城市,我想它每天的渴望与热情,是不是都寄托在"成乐"高速公路上呢?我喜欢依在"成乐"高速飞驰的大巴里,看随着山丘起伏的绿色丝网栏杆。所有的悸动、平静都在飞驰间绽放。
他为我申请了电子信箱:Lily-520,小桐说那是男朋友的心意。小桐问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否彼此默认了呢?
不过小桐心目中的阿晶大多是狡猾、阴险。他们的QQ对话一次都免不了相互"攻击",当然也免不了被我"偷袭"。痞子蔡说网上的性格大多是人的次要性格,是潜在的,尚未发掘的一面。如我,输入的语言可以随着心情的释放而跳动,也许就这样引来了这位以"呵呵"作代名词的男骇,而屏幕前的百合,依然是一副平静如水的姿态,人群中豪不引人注目。
但我是自信的,因为我能凭心境和"我爱我家"联系。
网络聊天室的出现究竟是个美丽的错误,还是丑恶的定位?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它的贸然而入。它是用形形色色,千资百态的心网织成的社会圈。她既包含黑暗、卑鄙、虚伪,也显示光明、崇高、真诚,正如指挥它高速运转的每一个生命,既是一种渺小的存在,也是一种伟大的结晶。谁能体味到小小的屏幕竟能显示宇宙的另一面。
我要用感恩、信赖的心去接纳生命中的任何状态,和自己所有的生命状态共舞。
我发送出的也许并不是我自己,他也许更不是他,但我们都心甘情愿的守侯那份心跳,久违了的来自心与心的对话。这是神秘的,冒险的,无怨无悔的游戏。我想时间终究会带来一切的。
米米,今天过得开心吗?――还可以。
呵呵,我刚才给老爸打了个电话,本来想说服寒假不回去的,我弟弟有了双胞胎,一个男骇,一个女孩。――哦,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吧。
呵呵……――我现在好想回去哦。
呵呵……女孩子一般是这样,我觉得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我想在成都,不想回去。――成都气候很好。
恩,米米,这几天比较冷,你多穿几件毛衣,因为北方家里有暖气,这里不像北方。――乐山,还不是很冷。
多穿点,免得感冒了――……
米米,我离你太远了,不能关心你,照顾你。我希望你在乐山找一个。明白吗,米米?――我觉得找不找都无所谓,我没想那么多。
看出来了,呵呵,你为什么不在成都呢,如果你在成都就好了。――我知道,那也是一种缘吧。
你要保重啊,米米。我会给你发邮件和写信的。――……
我不知是怎么挂掉电话的,洗脸、刷牙、上床都在茫然中进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是不是所有的感动都散失在心动的一瞬间?
电话在我毫无招架之势的时候打来,离那个信箱Lily-520,那张贺卡,那首歌还不到两天的时间。我清楚地记得那张有圣诞老人的贺卡配乐――My Heart Will Go On,还有《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月光和星子,玫瑰花瓣和雨丝,温柔的誓言,美梦和缠绵的诗,所谓山盟海誓,都是年少无知,遥远的昨天未知的明天究竟是怎么样……",感受它的一刻,我只想静静地融入自己,融入我对他的细致的关爱。
我不相信故事就这么了然结束,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搜寻,搜寻他电话里的凄凉。对!那始终吸引着我的柔弱、疲惫,又多了一分无奈和凄凉。他有声的背后一定存在另一个等待我探询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小桐一如既往地成为我和他的倾听者,她问:"你现在是什么感受?"我说我不知道,如果要我笑我一样会笑,要我哭我一样会哭。我说他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声音有些凄凉。
就这样,我给他发去了第一封E-MAIL:
“阿晶,你好吗?你的邮件让我很感动,还有那封信,电话…… 感谢你给我带来的一切,真的,今生能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我想我什么都还不懂。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在父母的掌心里,所以从不知道珍惜和拥有。朋友对我的评价多是单纯、文静,我想也是。
但是,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那么认真?都是你的错…… 不知怎么,这阵子饭也吃不下,小桐说我得了相思病,我想是我太傻了,我发现好多好多的东西都在袭击我,至于是什么,也许我现在还不明白……
你好好注意身体,还有,电话里不用说得那么凄凉,我更愿感受到快乐幸福的阿晶,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嘛。
记住:无论将来会怎样,有缘认识你,就是我今生最好的回忆了。我愿成为你最知心的朋友――祝你快乐。”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迅速到当晚。
呵呵,我是来看邮件的。――你好,我给你发了一封。
恩,刚看完,好高兴啊。你好好啊,米米,我爱你!呵呵――?!
对不起,我收回昨天的那些话好吗?我不该对自己没了信心。――你当我是玩具啊。
呵呵,送你一个吻,O,香吧?――善变!
怎么这么说啊,这叫体贴,亲我一口好吗?――你怎么给一点阳光就灿烂了啊。
我只是要一个吻而已,不会这么小气吧,啊?――冬天孔雀不开屏啊,怪了。
还不承认,不要害羞嘛,米米?――为了让孔雀冬眠,我该怎么办呢?
你亲我一口我就晕啦,快啊,呵呵――那太麻烦了,打一拳不就好了?
那样还是太麻烦,你还是亲我一口吧。呵呵
米米。我还没听过你弹电子琴呢。――见面时我弹《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给你听?
好的,你会弹《化蝶》吗?――你会唱我就会弹。
不会吧。生平只会唱一首歌,老爸还不让我唱。――你老爸太专制了吧,你也太听话了。
不是,因为我只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好》。――那我教你唱《爸爸,我爱你》,我就是这样骗住我爸爸的。
哇!这么小就学会收买人心啦!教我吧?――其实要做我男朋友可不那么容易。
哦?有什么条件,快说快说!――第一,每周寄一箱零食;第二,每天一个电话;第三,每分钟想我一遍。
呵呵,那么简单啊。还有什么,快说:)――零食就随便选个100元左右的,我不会介意的。
哇!那么便宜,100元就得到你了啊?呵呵
你喜欢吃什么?――其实我并不漂亮。
我也不是很帅啊,只希望我们见面时都不要太嫌弃OK?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呢?――
牛肉干多一点,果冻、口水族……我要走了哦。
我们10:00钟一起下好吗?我说过,我的原则就是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的话,跟党走:)
如他所说,当晚便CALL来了他的迫不及待。
呵呵,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个网友要去当兵了,又陪他聊了半个小时,刚刚才吃了饭,呵呵……
我明天就去给你寄。――你真的要寄啊?
不寄也好,可以省钱。呵呵――那我等你寄来,呵呵
好的……――……
就这么简单,我和他"和好"了,离那个凄凉的电话不到两天的时间。
平安夜,远方的阿晶是否也在默默地为我祈祷呢?
我回味着自己如何不自觉地走进网吧,不知不觉地逃避着什么。我可以举起高傲的旗帜,看他迫切地追问,"米米呢?"自己却藏在小桐身后,悄悄地笑。打开"百合",没有他的泛彩,我就会失去自我,而一旦他呵呵地问候我时,平静的我却依然平静着心动的感应。
油箱里有他发来的《懂你》,《真爱无敌》,《依靠》。留言只是模模糊糊的几个点,他要让我体味什么?
"多想靠近你,告诉你我心里多么的爱你……"
"The city is so empty,只因为这里没有你……"
"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没什么大不了……"
"小桐,男生追女孩子都这么浪漫吗?"这音乐让我看不懂自己。
小桐轻眉一挑,"哼,大猩猩这个老油条,欺骗纯情少女还有一手!"
每到这时,我总以细细的一笑回馈小桐,摆在我面前的除了阿晶的细致,还有沉甸甸的幸福。
"米米,说心里话你投入了多少?"
"我不知道啊,我觉得我投入的,确切的说想投入的更多的是对他这个好朋友的珍惜。"
"那就好,反正你自己要把握好你自己,做好朋友是最好的。"
"放心吧!我不会投入太多的。"我笑着说。
小桐说,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不可信。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能给自己创造多少契机?她说他实在很厉害。恩,他的确很厉害。
花样的年华,迷样的心情,无知的精神。
他发送给我的,是乐观、自信、浪漫,外加一点狡猾。他最大的成功之处是摄取了我的信任。
今年,乐山是不是没有冬天?圣诞的篝火也燃不起风烟的抚摸。内蒙的天空,也许早已飘起了飞雪,纷纷扬扬的。就像地球的另一端,装饰着美国复活之夜的浪漫、和蔼与幸福,而我生在南国,迎接的只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明朗、漠然与思索。
又是一个周三的午后。
――很高兴你的零食,我还是想提前对你说一句……
――爱你一万年!
呵呵,我也爱你一万年!――??无言!!
――你那么喜欢听,我就说了哦。我爱你!(一万个)
我爱你!(一万个)我爱你!比你多一个,呵呵――……
我和他不厌其烦地网线"传情",他偶有"平静"时,不间断地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做梦?
你是说我们不可能吗?哦?早说嘛,吓了我一跳,呵呵……"
我说的是真心话吗?我不知道。好一个多情的家伙,网路被他灌得激情漫溢,可惜溅湿不了我的眼睛。
我也被他灌得傲气十足,可我为什么总是搜索不到他眼镜背后的深深的海洋?《畅想曲》中千叮万嘱的"被别叫我老婆!"像块石头,敲醒了他某根神经,他不但不踢开它,反而拾起,细细思量:这个百合,还有多少芬芳值得探求?
他说没有给我寄牛肉干,那他会寄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寄?我脑海中不自觉得浮现出一盒心型的,褐色的几颗圆,用金色包装纸包扎着的浓郁、甜美、醉香。透明的外盒包藏着它的神秘、典雅。里里外外寄予着入微的柔情…… 巧克力??!!
我想输送在我脑海中的除了无数个问号,还有越发坚定的想象。
被人依恋,依恋着的感觉像巧克力般醇香,让人回味无穷。可惜我不能飞,幸而我不能飞,思绪的翅膀稚嫩而倔强。
冬日的乐山像不谙世事的咖啡猫,吐着一圈圈亮晶晶的泡泡。我抓住了每一种感动与狂妄,让泡泡脆弱得一闪即破。
所以,就有了标题为"……"的邮件:
“阿晶,下面的每句话都是我深藏已久的,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你知道吗,你的邮件,信给我带来笑声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了遗憾……
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方式,我越看越觉得你是在调戏我。我喜欢那种酷酷的,很成熟稳重的依靠,这让我更有安全感。
对不起,本打算陪你玩到底,但是我发现自己有心却无力,如果你要找空虚的发泄对象,那么,我只能说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方式,也许我们都有点神经过敏了。这是我们周围的环境还有生存状态决定的。
对于爱情,我从不强求,何必要为了爱而爱呢?一旦你真正爱上某人时,你才会体会到身不由己的滋味。盲目的所谓的爱只能带来负担。
有位老师说得好:大学里,除非真正有心嫁他或娶她,就最好不要谈恋爱,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何必呢?
我是很随和的人,我愿做你最知心的朋友――祝你快乐。”
沉默了好久,我终于还是点击了"发送",小桐说,就算要变换方式"吊"到他,也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吧?我说我不知道,他一定会生我的气,但信息都在一念之间闪过了,我怎么挽回啊?我像木偶一样踱回了寝室。
第一天一早――喂?
米米吗?――……
那不是我担忧着的声音,闲聊了几句,我挂掉了电话。他叫辉,某月某日,他像许多寻梦的男孩子一样,成为我QQ上的好友,在阿晶身后,也成了我忽略不计的对象之一;某月某日,他说我可爱、神秘,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说要追我。我说我从不拒绝给值得信赖的好朋友联系方式。
第九十九个追求者从此成了他的代名词,那是我偶然中提到的,他说能有九十九个追求者的女孩一定不会错。
我开始不自觉地迷恋网吧,我觉得我应该进去,进去了一定会遇到"我爱我家",当他的头像开始泛彩时,不敢想象什么东西又将将我淹没。
米米你来啦?哎……――你好啊。
好,我看了你的邮件了。――什么感受?
你太容易冲动了,真的。――我们做好朋友吧。
为什么?你说得是真心话吗,米米?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不知道,再说你已经大三了。
大三怎么了,很老吗?――不是,你毕业了我怎么办啊,我依靠一个人时会……
我知道,我会尽量往回走的。――尽量?不用浪费你时间了。
浪费?我12:30前甭想睡着,你知道我在干嘛?――想我了吧。
恩,我喜欢想象你的模样和性格。――我真的真的不漂亮,你别拿我当作她。
漂亮能当饭吃啊,丑女就要当尼姑吗?――丑女?说实话老妈比我还挑剔呢。
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年是我老爸向我老妈下跪才搞定的,唉……――可你为什么呢?
就像你说的,凭感觉。我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它从来都没有骗过我呢。
我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其它网友又发邮件,又留传呼的,还有寄照片的呢。――哦?那你慢慢挑啊!
找不到感觉啊,好不容易这次……你却……――说说你的初恋吧。
好吧,那是高中时的事了。――我就知道,你多次说高中时好玩。
当时我们还是好多人羡慕的一对呢。――羡慕她还是你?
都有吧。呵呵――她长得怎样?
身高1.61M,体重51KG,还算漂亮吧。――是她追你还是你追她?
好象都有:)――好可惜啊,我要是你就回去找她。
怎么找啊,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大家都过得很好。――唉……太可惜了。
所以我现在很珍惜,是我太重视朋友了,她才向我提出分手的。
我还是希望我们见面后再做决定,好吗?――可见!可见!
好,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啊。
我只想问一句:你说得是真心话吗?――什么真的假的啊。
……
这似乎是一场严肃的对峙,他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小桐说,他有可能是真心的。
谈判终于在我的酝酿,他的沉默中结束了。可潜在的机缘似乎才刚刚开始,再过一天就是21世纪了,百合和"我爱我家"的网恋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一晚,我又成了木偶,不敢在喧闹的人间插足。我被支配着,演绎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我踩着夏天的凉拖鞋,从山顶飞到山下,天使般地想让他睡个好觉。可公主总是仰着清高的头颅,慵懒而任性,王子再也无心骑着白马,给他慰藉了,王子沉默了,只是为自己许了个愿――午夜12点半,准时想她!
第二天一早,我给他发去了谜底,告诉他我是逗他的,让他知道我是如何踩着夏天的凉拖鞋奔到后校门给他打电话,又如何在“嘟、嘟??”占线声中怅惘的。我留在屏幕上的"见面后作决定",留在心里的早已是"决定",不管即将出现的面孔是美是丑。
新世纪的钟声敲响了,寝室大楼一片欢呼,只有本室的梦友们还在沉醉。小猪跟男朋友出去玩了,丹丹静静地看着杂志,时不时地瞟一眼电话。
"叮铃铃……"丹丹的男友终于给她捎来了跨世纪的问候,这让我想起了张信哲的《直觉》:
"直觉我们已属于彼此,否则我不会每次无法停止,想你想成了心事,等你等成了坚持,眼中渴望来不及掩饰,又如此诚实;直觉我们已属于彼此,否则我不会常常若有所失,白天眨眼瞬间里,夜晚呼吸气息里,都写满了我是多么爱你想你的讯息……"
窗外,一朵朵百合,不!是玫瑰,在暗黑的天际中闪耀。一对对情侣深情地守望着,双手合十。成都的天空,一定也装饰着无数个五彩斑斓的梦。焰火升腾、闪耀、碎了、散了……
时针已经指向21世纪第一个30分了,我感谢那场严肃的对峙。没有它,也许好多都会在静默中淡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他没有在新世纪0时0分0秒捎来电话,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在那一刻想我,因为我会在心里说:新的一片天,我们都快乐!
1月1 日晚上,他又一次CALL来了他的迫不及待。
呵呵……米米,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下次不敢了。
我要报复你,一定!――啊???你怎么报复我啊?
呵呵……反正要报复你,你作好准备,一定!――……
总算打开了谜底,总算让一切又近了一步。这学期已接近尾声了,故事的心事才刚刚明朗。晚冬掩不住若即若离的曙光,他和她等待着,期盼着,本世纪第一个春天预约了怎样一个童话?
辉的电话在不知名的夜天响起,想燃起他第九十九个宿愿。
他说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想作第一个成功者,而不是第九十九个失恋者,他说他想对我说三个字。这位来自江苏海岸线的网友深深的迷上了他心目中的百合,仅仅是一见钟情而已。头像、网名能说明什么?直觉能说明什么?我想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爱海,憧憬着落日的起风的傍晚,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让我依靠,我们轻轻的徘徊着,嗅着浪漫的,天使般的味道。可有辉的海是灰色的海,我早已置身在朦胧的大草原,因为它清新着无数个有海风、海浪的梦。我告诉辉,我离海太远了,网络很近却不实际。他说,距离能阻挡一切吗?
后来,考试的临近,回家的忙碌。我恋上了E-MAIL,我孩子般的随风飞扬,我只想把自己的每一个行动,每一种心情在第一时间"播报"给他,每次打开我的Lily_520,总有他的讯息。他的邮箱里也堆满了我孩子般的问候。
他总是亲切又调皮的让我飞扬。带着我的属相的世纪邮戳来了,巧克力来了。如我,在某年某月某日许下的想象,我一直以来牵挂着的心型的,褐色的几颗圆,用金色包装纸包扎着的浓郁、甜美、醉香…… 不敢想象,这世界怎么会那么小那么小。
后来,我坐上了回遂宁的大巴。大巴经过成都时,我始终搜索着,多么希望车窗外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装饰了无数个梦想的高高瘦瘦的影子。回家的仓促间,我和成都擦肩而过,多少寻觅,多少企盼,都在安安静静的车窗内找到了归宿。
大巴在群山中穿梭,在隐约的失望与期望中穿梭。他说等我回家后就会给我来电话,他一回到家也会给我来电话。然后,他随着火车跑道回家了,内蒙古――遂宁,太远太远,难以捉摸。
然后,他如约打来了电话,在他回到家的前两天。他好累,声音在飘着雪的天际中瑟瑟发抖,让人心生怜爱,不忍抓住这一端的话筒,却投身在内蒙空寂、凄寥的寒夜。
米米――什么时候到的啊?
下午,我刚回来就睡了一觉,好累啊,火车上只睡了几个小时。――不会吧。
我刚刚睡醒就给你打电话,四川冷吗?多穿几件毛衣。――不大冷。
内蒙下雪了。――雪?我很喜欢雪,可我们这里好久没下过了。
哎……――看到你的小侄儿了吗?
看到了,好小啊。那个女孩儿有点问题。――啊?好可怜啊。
是啊,还真的羡慕我老弟呢,呵呵――我有个江苏的网友,叫思米的打了电话,他有点内向,我告诉他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呵呵,刚才我看到一对搂搂抱抱的,看人家有女朋友真的很羡慕。我尽量早一点去乐山看你。――随便你,我无所谓的。
我可能要提前十来天返校,有时间的话就……――我可能也要提前返校。
……
我仿佛看到暗灰色的夜幕中点缀着稀稀落落的六角花,一颗颗纯白的星星纷飞着抚着他,怜着他。他裹着棉大衣,缩着脖子,冻得发黄的双手紧握着电话筒,自然地迎向他的高鼻梁和呼着白气的嘴唇。他的雕塑般的鼻梁和嘴唇,丁香一样的呼吸着草原的雪飞和爱怜的空气。我甚至看到他就在前方不远处凝结,清风中向我频频致意,易感应而难捉摸。
我们在电话中沉默、再见。呼吸着他的呼吸,我很欣慰,因为我深深相信,那个荒凉的边城内,除了各种服饰的陌生人,还有个裹着棉大衣的恋着我的男孩。
以后我的整个寒假,都充满了那个柔弱凄寥的影子,群山环绕的小镇,只有一条电话线牵引着我,一种充满魅力的幸福油然而生。我把泪水和欢笑,把梦和追求,把早晨和黄昏都留给了他,他的存在拥抱了我的思维,他什么时候会出其不意地走来,出其不意地和我相识、相知、相恋?
天空渐渐变得狭小、沉闷。空旷寂寥的小镇淹没在起伏间,像一朵静静的睡莲认真等待有人来慑取芳心。
春节晚会上的情歌似乎都是唱给百合的:
"期待一阵春风,期待一个笑容,你就刚刚好经过……让我狠狠想你,让我笑你无情,连一场欲望都舍不得回避……"
"选择了你的爱,爱你的选择……决定不会分开……"
电话铃响了,却是辉的。
米米,我很早就想给你打电话了,你过得好吗?――还可以,你好吗?
好,只要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你觉不觉得我喝了点酒,我今天借着酒精的勇气给你打了电话。
你的声音很甜,我还想多听。――呵呵
我真的忍不住想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了。――你最好不要说,我会晕的。
你一定很优秀,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我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好,而且我们离那么远。
距离能阻挡一切吗?我想不会。我不在乎她漂不漂亮,我只是直觉她值得我去爱。――不要说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什么?――而且他也喜欢我,当初我当你是好朋友才给你联系方式的。
哦,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吗?再见!――……
电话那头,传来了隐约的抽泣声。挂掉电话,我想了好多好多,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我在群山中沐浴、围绕。爸爸妈妈把爱都加了盐,我尝足了亲情的味道。然而,睁眼闭眼间,总觉得缺了点巧克力。他没再来过电话,一个月的沉默,是内蒙的偶然还是必然?辗转在半梦半醒之间,只有他容纳我,拥抱我的精神。我很孤独,很快乐地醉在醒梦里,我的目光总是坚定不移地向着一方。
他在无垠的旷野中沉默,我在狭小的天空下沉醉。自然、空灵,不肯休止地敲击着忙碌的大山、草原、天花板。一切都空空的进行着,一个月就在我眼前划过了。
在我准备前往乐山的前一天,我们在网上碰面了。
米米,呵呵,过得开心吗?――还可以,你一定很开心吧?
你怎么过的啊,我好想你啊。――我也想你啊!
真的?我买了去成都的车票,是明天中午的火车,好高兴啊。――我也是明天走。
你猜我这个寒假怎么过的?――怎么?
我是在医院里过的,爷爷他……唉……――我爸爸催我了,你还要说什么给我发邮件吧,再见!
啊?他也太那个了吧!唉……好吧。
我爱你,米米!
匆匆地遇见我的期盼,匆匆地告别了他,我飞一样的奔向乐山。而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邮箱:
“米米,你知道吗?就是在我给你打电话的那天晚上爷爷的老毛病又犯了――脑动脉硬化!
看着爷爷痛苦地用双手抱着头翻来覆去在病床上我觉得病得好象不止他一个。白天有父辈的那哥几个轮流照顾,晚上我就来伺候,陪睡。我终于失去了‘自尊’,沦落到二陪的地步啦。
我替你祝福他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爷爷一定很是高兴,对吧?呵呵……所以我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来上了几次网,加起来也没有两个小时。我7号才又回到家,没给你打电话,你不会怪他吧?啊?呵呵
要说我这段时间不想你,故意不理你,连我也不会相信。我不会欺骗别人,更不会欺骗自己。我甚至想到了成都之后,去找寻你。当然在成都能见到你更好。可惜我做不了主唉……我是明天中午11点的火车,后天中午11点到西安,12号到成都。你知道吗,因为有了你,使得原本漫长的路途更加遥远,看来这次和回家时候一样??觉是甭指望睡了。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可惜现在不能说了:)。好了,祝我一路顺风。你也要……”
春天踏着轻快的脚步走来了,草儿温润地膨胀,破土而出。花姑娘露出了醉人的桃红,羞怯地舞着。我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那轻绕山间的大渡河,依然轻轻柔柔地流淌。乐山大佛像位慈祥的老者,包容万物生灵,凝视着斗转星移,生生不息。
我整日在网站借着心情,火车轰隆隆地在我耳边徘徊,一天、两天……
呵呵,米米,你好吗?――你是……?
有谁还知道我的真名,除了他。"双眼皮哥哥"急速地闪动。是他?他到了?在成都?
怎么?大过年的,换一下造型就连我都不认识啦?呵呵――火车上也有网吧?
我已经到了成都了,本来打算在西安停留一夜,第二天再赶回成都的,但我没有。
今天成都下雨了,老天爷也为我感动得落泪了,呵呵
米米都满20岁了,我好想看看我的米米是不是变得更漂亮啦。――你说得很对,我还真的是越变越丑了哦。
呵呵,都一样。――我也想改网名了,单眼皮妹妹。
好啊,马上就改,这几天你打算怎么过,米米?――我不知道,还没想过,你呢?
我想去乐山。――那你来吧。
不会吧,我好怕怕啊。――怕什么啊,你先说你长什么样子,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小心把你吓倒。米米,我有个建议,见面时你一个人来,不要让小桐她们跟着好吗?――不想让她们跟都不行啊。
我怕到时她们被我……呵呵――呵呵,你怎么不问我长什么样子?
不想问。――为什么?
我说过,漂亮能当饭吃吗?说真的,我很喜欢你的个性和川妹子的辣。
米米,你那么喜欢娃娃,我带一个送给你好吗?――好啊好啊。
呵呵――……
2月13日,一个特别的日子,空气比初来时暖和、清新了许多,庆幸的是小桐也提前赶来了。在寝室里举步不安,我不知什么时候眼睛已飞到了窗外,随来来往往的陌路人流动着。数着一张张麻木不安,庸俗不堪的脸,数着一分一秒,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次成都之行,华灯初上的成都开始苏醒了。这一次,我上世纪末整个秋冬的幻想,就要在几秒钟后兑现了吗?
"叮铃铃……"
我和小桐结伴向后校门走去。夜幕中,行人在我们周围匆匆地穿梭着,暗黄的灯光把他们隔得很远了,只有两只小精灵一路舞着,近了、近了,每个人都会好奇地朝她们看一眼,谁也没有她们快乐。
很快,我和小桐站住了。五米外的人行道一角,一位身穿浅灰色夹克,蓝色牛仔裤的高高瘦瘦的男生正背向我们而站,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冷空气,他有些瑟瑟发抖。那是一个很斯文的,书生气十足的男生。是他,一定是他!我忍不住小声对小桐说:"他在那里!"一瞬间,他猛地回头看我们一眼,又快速地转了回去。
我们情不自禁地向他走去,我的心像上了马达砰砰跳。从他的一侧,他的高鼻梁渐渐清晰,我看到了他瘦削挺拔的脸,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正左右观望着,嘴里嚼着口香糖,呼出一阵阵被风冻结的白气。
我们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我笑着问:"你就是阿晶吧?"几乎在我问话的同时,他转过头来,瞪着我们,好一会儿,他认出了我们。我再也按耐不住地转过身去,他在我身后尴尬地笑。然后,小桐、我和他并肩朝学校走去,他紧紧地靠着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也随他叹着气。他显得很柔弱,冷风很容易让他颤抖。我有些隐隐的失落。
第二天,他约我吃饭,我问:"我和小桐一起好吗?"他想了想,说好吧,声音和初次通话时一样温柔。
今天是情人节,小桐说:"你们男生都喜欢提前到2月14前返校,一定有目的的吧?"他呵呵地笑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了。好多不是沉默的沉默,几乎都是小桐在为我和他创造契机。他比前一天轻松了许多,时而自言几句。身旁的斯文、柔弱的男生,此时为什么再也没给我带来心跳的感觉?我几个月的挣扎,徘徊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吃过午饭,小桐知趣地告别了我们。我和他便并肩转悠着,学校林荫道,教室里,大渡河边,都留下了两个摇摆的足迹。偶尔聊聊学习、校园、成长。他并不陌生,却离我很远很远,我听不到那个雪天里凄寥醉人的声音。某个时候,他自然地想拉我的手,搂住我的肩,我并不想拒绝,但他很快又放下了,重重地叹一口气。阳光下,我们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我们深深地走着,他也辗转,我也辗转。
不知不觉中,太阳开始西沉。大渡河对岸浮出了嫩红的迷茫。我们走进了他的寝室,打开电视,我径直坐在床边看电视,他拿出一个大塑料袋,递给我一袋牛肉干和一盒“水晶之恋”。
然后很神秘地盯我一眼,笑了。淡淡的一切都在淡淡的空气中凝结。
他似乎有好多气息,却无从吞没。朝门口踱了一个来回后,他在我身边坐下了。
“米米,我看看你的手相,女生要看右手。”他立刻抓起我的左手,握起我的手指尖,很认真地看着。顿时,一阵怜爱油然而生。好久了,这个手相家没有看出一点痕迹。
我尴尬地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下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的米米!”我呆了,体内一阵热烈的涌动,“我没什么好看的。”还没等我反映过来,他已经紧紧地靠着我,搂住了我的肩。
“做我女朋友吧!”他吻住了我的手,然后很专注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你不要那样说!”我转过脸去,一种强烈的气流在蒸发。
“唉……”他把头埋在我的肩上,耐心地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唇已经游离到我的脸,我感觉到他的长睫毛就在我脸上、肩上晃动。一会儿,他说:“做我女朋友吧,好吗米米?”
女孩子的本能让我回避而不反抗,他却一直像小猫一样温柔地贴着我,时而很有节奏地重复那句话。空气在转动,在凝结。
“如果我拒绝呢?”
“我不知道下学期还怎么过,米米。”他不停地叹着气。
“可你为什么呢,我有什么好的?”
“呵呵,你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你很可爱,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我依然沉默,他依然等待。
“来,站起来好吗?”他一把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抚着小绵羊般温顺凌乱的我,“做我女朋友,好吗,恩?……哎……如果你不回答我就不放手。”
“好吧!”深深的又自然的一句。
他猛地拥住我,“谢谢你,米米!”他的吻排山倒海似的涌来,甚至有些粗暴。一瞬间,他和那个在雪天里瑟瑟发抖的阿晶判若两人。天哪!我的神经末梢堆满了蜜糖,突如其来的山洪让我应接不暇,我被淹没了,却无力抗拒。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男生都是这样的吗?”
“呵呵,也许吧。”他的手游离到了不该碰触的地方,我打开他的手,傻傻地笑。
他轻笑了两声,便又瞪着眼睛,专注地看着我,我的余光看到了他眼里好多不敢触觉的东西,却甘心不逃。
“快十点了,我该回去了。”
“今天晚上还要回去呀,米米。”
我呆了,“要!一定要回去。”他怎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这让我觉得很不塌实。但我习惯了看自己早上醒来时一张不谙世事、单纯无忧的脸,我想只要地球不爆炸,我就是幸福的。
他送我回到寝室时,街上仍然洋溢着盛情的烟花,一朵朵如百合般纯纯的梦想在飞翔,一刹那,又黯然陨落……
情人节,我做了他的女友,只有一天的女友。
第二天,春日的阳光多了一丝明亮,一丝清脆。当我再次来到他的寝室,却被他解开了拉链。我固有的理智让我竭力反抗,我说:“请你尊重我!”我想,只要他能立刻停下来,能还我一个温柔的笑,我就会原谅他。但他毫不罢休,饿狼般吞噬着他自认为已经得手的东西。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可能!但这一切就在我面前,叫我怎能不相信?我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奔了出去……
我再也不想回头了,折翼的天使落泪了,当懈下泛满了尘土的白衣,她看见了流星,划破天际。让一切尘埃落地,让雪花在冷漠中覆盖混沌的一切,让阳光无情地炙烤大地,让脆弱的薄雪在一个有风的夜晚,细细地融入大地,渗透、流动、直到第二个春季。
如今那片银杏,仍然静悄悄地守侯在我的日记本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另一片。
“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海深我的爱情浅;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像天长我的爱情短……”
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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