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彼岸
＊ 凌 潇
二个相爱的人，就像是飘扬在天上的雪花，本来并不一定相逢，但经历过百转千回降临人间时化作有情水，在某一刻彼此相汇、彼此交融，而后点点滴滴凝聚成海，在浪涛里激荡，在浮沉中遗忘，在激情里飞扬，在浩瀚中消亡。
（一）
曾经我以为心与心的距离是很近的，可以跨越地限、超越时空，十年光阴不是问题，天久地久仍永不会分离。但自从去年邂遇一场刻骨铭心的网恋后，我才真正明白世间其实有些事情真的不可以想象得太过简单。
与“滢”的相遇，似乎命里注定那只是瑶池乐女无意间拨响的弦音。它震颤而又美妙的韵律在我的情感世界里掀起了惊涛狂澜，也为我贫瘠的生命记忆烙刻下了终生难忘的灼痛与痕迹。
那是个微寒乍暖的周末晌午，如泄的阳光洒满了大地。水池边不甘清冷的柳条吱吱咯咯地伸展着细腰，柔柔的和风拂过，带走了刚冒尖的嫩芽儿吐出的缕缕清香。那甜丝丝的味儿穿过街道飘进小巷，一直钻入人的心房。
妻子一搁下饭碗就出去搓麻将了。自儿子考入市重点初中住校后，她就迷恋上了那个玩意，经常酣战到深夜，星期天更是把自己整个交给了牌桌。
我反背着双手，揣着无可名状的心绪在屋子里来回地踱着。在镇工商所跌爬滚打了多年，近不惑时坐上了正所长的位子，推论起来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许是骨子里残存着的某种欲望使然，我却常常感觉生活并非就只是夺取功名、成就事业，似乎它还应该有更加珍贵的东西来调节和滋润。至于那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我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而后悠悠地吐出了一长串烟圈。看着它轻盈着身姿，袅袅地上升、徐徐地扩大，优美得如梦幻精灵般转眼就无影无踪，我心中蓦然生出了几分自嘲：嘿！人还不如烟圈，至少它经历过美丽、消失于洒脱。人怎就越活越乏味、越过越枯燥了呢？
我闲着无聊，就干脆拨号上了网。平时我也就是看看新闻、听听音乐，极少聊天。浏览完新浪又来到网易，花花绿绿满屏飞的广告让我好生烦躁，我辗转跑到了碧聊。“四十情怀”竟然挤入了四百多人！我忍不住进去凑凑热闹。
翻看在线名单、品味网名蕴意，琢磨着该点击谁时，一个风格与众不同的名字——“江南千里一点亮”跳入了我的眼帘。
“好自信、好狂妄的名字！”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这个一点亮激发了出来，决定会会这个不知是何方神圣的人物：“锦绣江南，春和景明，地灵人杰！冒味问一句，你亮在何处？”
“亮点自在我心！人心是盏明灯，只要将它安放在合适的灯塔上，自然就可以烛照千里江南！”
嗯，有点意思。“若大一个江南，就你一个亮点！？”我饶有兴趣地再次挑战。
“想我泱泱华夏，英杰辈出，鱼米江南更是人才济济。本人学薄识浅，怎敢用日月光华自比，但也不愿畏缩。只是自恃尚可，还能算是一个小小的亮点吧。”
“看来是帼国不让须眉啊！”
“你三句内能断定我是女性，具有较强的判断能力。‘沧海孤舟’的网名也颇有意境，想必你决非泛泛之辈。敢问你职业？”
“惭愧惭愧！在下三十未立四十已惑，至今仍只是一地方乡镇的工商负责人。”
“你过谦了。男人四十正当大好年华，何况你也算是事业有成。其实人生天地之间，地位高下到是次要的，关键在于是否上不负苍天雨露滋润的恩泽，下不愧对政府每月发放的薪金！”
……
她极具思辩力与条理性的语言、略带尖锐与充满自信的语气，让我感觉到那是位很有个性的女子。在我的生活圈里，女人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缺乏自身所应具备的独特秉性。她的出现，带给我的感觉就如同是戈壁滩中凸见的一簇鲜绿，充满动力与生机。
我从交谈中得知，她与我同省，也是浙江人，是杭州市政府机关的信息管理员。也许是同饮一江水的缘故，我们聊得十分的投机。不知不觉中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直至日光褪尽月色迷朦时才道别下线。我没有约她几时再聊，因为我认为网络缘份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我也渴望那种“独自行走在纽约街头，突然邂逅数年未见故友”般的惊喜。
（二）
时间已悄然从我指缝间滑过了四十个年头，抓不着也留不住。那日复一日不再返还的岁月带走了我少时的激情和向往，空留下感慨在梦中回荡。有时我常会问自己，待到白发苍苍时究竟能有多少值得我去追忆？
年轻时，我因家境贫寒很晚才找到对象，还未培养出什么感情就勿勿结了婚。十几年来，夫妻间也只是些柴米油盐的琐事，一直都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平常得如首不被传唱的歌。我也曾试图营造一种温馨而富有情趣的氛围，给妻子更多的体贴和关爱，但妻似乎更倾向于上班、家务、牌桌三个重心点，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也仅仅是平静和安逸。有人说：“平和就是爱，平淡才是真”，我至今都无法苟同。没有情感的世界是空虚的，没有精神寄托的灵魂是麻木的。他或她又怎会感受到那份爱那份真？
星期一的晚上，妻子又出去打牌了。我不知是受什么因素牵使，又拨号上了网。
哈，这聊天室真比集市还热闹，都要人满天为患了。我手指滚动着鼠标，眼睛搜索着屏幕，脑子里竟然闪现出“一点亮”个性化的语言。我自己也感到纳闷，生活中那么多的女人我都无动于衷，今怎会对一个陌不相识的网络虚拟人产生那种微妙的感觉？
“江南千里一点亮”的名字很惹眼，正优雅而高傲地挂在那里。
“你好！能再次见到你，我感到很高兴！”我竟然有点掩饰不住的激动。都说人是最高级的感情动物，或细腻、或深沉、或压抑、或粗放。而我又是属于哪一类呢？
“是的。我也很高兴！让月光幻为美酒，为我们今天的巧遇干杯！”
她的语句洒脱而清新，恰似几分苏小妹的神髓。
“才女就是才女。语不惊人势不休啊！哈哈哈。”
“嘿嘿，你是含沙射影，技高一筹啊。”她略带俏皮地发送过来一张大大的卡通鬼脸。
“你在家上网吧？今天的月色很好，你怎不与家人一起赏月、散步？”
……
足足过了大约有三分钟的时间，我都未见她答复。“你有事？在忙家务？”
“我没有什么家人。九九年他出差途中遇上了车祸，扔下我一个人独自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似乎感受到了网线那端笼罩着的深深的凄凉和悲伤，愉悦的气氛被我无意间犯下的不可挽救的错误全都冲散了。我没有想到，她开朗、幽默的背后竟然隐藏着那么大的痛苦和不幸。
“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逝去的不可能重生，活着的更应坚强。沉缅于过去，只会困惑了自己、迷失了方向。”
“谢谢你。虽然事情过去三年多了，但我一想到那个黑色的日子就仍如同是发生在昨日。他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界，可我还得好好地活着。”
“是啊，生活就是这样，有了生气也就有了活力。我们不但要学会面对学会适应，还要学会坚强。”
“现在，我把精力都化在了工作上。在那里，我又找回了我的热情我的动力我的灵感我的重心。”
……
那日后，我们似乎又多了一份心灵的共鸣与思想的默契。每天晚上只要妻子一出门，我便上网找她，而她似乎也每天都在那里等着我。我们惊讶地发现，我们在思想、见解、爱好、习惯等方面竟有着很多的共同点。后来，她告诉我她单名一个“滢”字，清澈清澄的意思。“名如其人、人如其名”，这话用在她的身上显得极其的恰当。
时间一天天地从电脑子桌前悄悄溜走，转眼已过去了半个多月，我们的话题也在如水月色中越聊越深。在她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份压抑的纯真、一份久违的温情、一种难得的自信、一种坚强的毅力和执着。我猛然发现，我生命中一直渴望着的，原来就是如此!
（三）
绵延的雨丝飘过了二月，又浸湿了三月。湿漉漉的早春，将太多的躁动太多的惊喜太多的美好连同太多的向往一起呈现。
小堤岸边的枝头上，杨柳已开始了每年一次的抽芽。我的心也在这潮湿的季节里探出了根须，只是它不是也不可能每年。
那是二个月后的某个周日，我如往常一样打开了邮箱。每晚的网上聊天已不能完全表达我们彼此的思想，小小的邮箱成了传递我们敏感心房的桥梁。
啊，里面静静地躺着滢的一首小诗——
我是一粒发芽的谷种，
忍尽撕裂的疼痛，
熬受破土的沉重，
追寻我神往的梦！
因为，
那里有我沐浴的阳光呼吸的新氧。
我是一只扑火的飞娥，
无惧焚毁的凄凉，
无畏覆灭的雄壮，
追寻我渴盼的梦！
因为，
那里有我炽烈的深情灼热的向望。
透过字里行间，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心脏正跳动着与我相同的频率。而我，又何尝不是！我几乎推掉了晚上所有能推掉的应酬，只为等候二小时的网上相聚。假如突然有一天她没有上网，我就猜想着她是否病了、是否发生了什么意外。
三月的雨丝染绿了大地，也唤醒了我们爱情枝头沉睡的枯丫。两颗心在每天的撞击中，越走越近、越靠越紧。那种如茧丝般紧紧缠绕的思念，在我们的胸中葳蕤弥漫。
以前，我始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灵魂象是缺少了寄托。遇到滢后，我的心逐渐变得充实起来。她的智慧她的幽默她的清纯，就如同是让我生命火花重新点亮的灵光，时时刻刻吸引着我。
如果说世间最美的莫过于雨过天晴后横空而出的七色彩虹，那她就是我大脑深层还欲追寻的那份亮丽。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是那么虚幻的网络，竟然也可以为我奉献出如此耀眼出众的彩虹！
其实，我只是旷野中
那株无名的枝干
你却是我萎缩的枝头
一株从未有过的艳丽
其实，我只是长空下
那爿贫瘠的草地
你却是我辽远的心野
一束罕见的灵光
我的生命重放了
我的冬蛰惊起了
因为你的温暖你的朗照
因为你的灿烂你的温馨
我从蜗居中蠕出
我从蠕出中奋起
我把我的心我的情连同我深埋于心底却欲划破长空喧腾而出的爱情呐喊一起化作点点心语，塞进了邮箱，让它飞向滢的怀抱。
（四）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觅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彼此都感觉到了那种魂牵梦萦的牵挂和思念，相会相聚成了我们心中最深切的渴望。终于，我们按压不住相思的痛苦，决定“十·一”同游杭州与金华间的绍兴。
早早地，我就向妻宣称：“十·一期间，市工商局要组织各乡镇工商负责人参观旅游北京古长城。”
九月份的最后几天，我整个人都象回复了青春，浑身涌动着一种久违的激情，我的心也跟着变得快乐而甜蜜。我幻想着自己是只振翼展翅的雄鹰，能在她最思念我的时候飞到她的身边。
三十日，我按事先的约定在绍兴大酒店底楼的咖啡厅等她。之前，我们为这次的见面在网上互传了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够看出她清秀的面容和自信的神韵。下午二点左右，我的眼前翩然出现了一个婀娜的身影。
那略带微笑的鹅圆脸上，五官精致地排列着。一双水汪汪的凤眼，柔媚而传神。细腻红润的皮肤、玲珑丰满的身材、高雅灵动的气质，再配上那套桔黄色的缀花套裙，更是增添了几份炫目。
望着眼前一颦一笑皆生辉的滢，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从我心尖划过。直至真正见到了她，我才发现美丽和智慧可以相融相合。四十年了，我终于在人生的道路上找到了可让我的灵魂为之颤动、为之澎湃的根。
滢是我今生的最爱，也是我一生的所求。可是，我有资格去爱她吗？我能给她带来幸福吗？我能离婚重组，为她营造一个温暖的家吗？
十月一日，我们随旅游团沿着古“唐诗之路” 开始游玩。当天中午时分，我们登上了巍峨的会稽山。站在岩石上放眼远眺，丘陵如画，平原如绣。山下那片澄明如镜的云水乡，或脉脉含情，或盈盈若睇，或淙淙细语，或浩浩无边，令人有种“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的意境。再凝望身边的滢，她浑身上下透溢出的妩媚亮丽一如那片赏不够看不尽读不完的风景。我真想扯着噪子放声高呼：我要让白云为我们作证，让清风为我们做媒，让所有的可爱为我们喝彩！
在那几天里，我们饱览了绍兴的山水名胜。一路上，我们俨然如对恩爱的夫妇，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任胸中升腾起的那瓣心香雄雄燃烧。我们的思想暂时抛却了一切束缚我们的枷琐，完全置身于那爿只属于我们俩的独特天空。
（五）
五日下午全程旅游结束，我和滢返回到原来息脚的绍兴大酒店。一想到次日将要分别，我的胸中就涌起股股难言的痛涩。滢也越来越低沉，越来越伤感，眼里不时弥漫着亮晶晶的薄雾。
月色初笼时，我送滢到她的房间。我们相对而坐，沉默不言。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刻意回避着一个令我心痛令她揪心的话题：“我们会不会有结果？我们是否可以走到一起？”
滢内心渴望和追求的，是一个可以给她温暖小家的爱人，而我却不是一个身无绊锁的自由人。我也曾问过滢，为什么还会爱上我？她说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我是她一直在梦中找寻的那个人。虽然明知我们的未来可能永远只是一个遥远的梦，但她还是愿意投入自己全部的真情好好爱我。
当我那次见到她那封情感告白的邮件时，我不禁潸然泪下。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我不以为然。我为什么就不可以被她的真情而感动？为什么就不可以为我所爱的人而落泪？
淡黄色的灯光柔柔地照在滢光洁的脸庞，是那么的恬静而美好。面对心爱的滢，千万缕思绪在我心中缠绕。忽然间，脑中冒出两句歌词：“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永远真真切切地生活在她的身边，与她恩爱相亲与她携手同行与她共沐所有的幸福和艰辛！
我凝视着滢俏丽的面容，再也抵御不住那日日夜夜思念的澎湃爱潮，紧紧地搂住了她。闻着她淡淡的体香、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栗、凝听着她越发急促的呼吸，我开始忘情地亲吻她。那种爱的焦渴思的痴望以及深藏在心底数十年的激情，一起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泛滥开来。
当滢洁白丰满得几近完美的酮体完全展现在我的眼前，我的眼里已噙满了泪：我终于可以和我深爱的人相融在一起！我终于可以让灵肉相合成为亘古永久的记忆！
我兴奋地向她的身体小心探去。那极具灵性而又温湿滋润的圣女地，竟是那么的柔美而狂野，好象每一瓣肉芽都充满了一种等待了千年的渴望与惊喜。它阵阵有节律的收缩，把我引入了另一个欲仙欲死的世界。
我们的魂在齐颤，我们的魄在共振。
鸾凤相合，琴瑟齐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娇喘声声，喃语浓浓，蜜汁飞溅，甘露喷涌，二厢缠绕，永不分离……
（六）
有人说：“梦是一粒等待破土的种子，当它植入心中后就成为了可变成现实大树的基因。”说得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诱人，然而它真的可以如此吗？
分离的日子是暗淡无光的。那种相爱却不能相亲、相恋却不能相依的苦涩，每天似涨潮的洪水浸漫了我整个的心房。我和滢在无边的思念和期待中，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漫漫的不眠长夜。
春节后的一天上午，我又收到了滢的邮件——
“天气晴好！一大早我就把被褥连同我的心房一起搬到了阳台上。感谢上苍感谢阳光！天很高地很宽！我在天地间纵情在天地间欢唱，迎讶你温暖的胸膛！你的眼你的眉、你的笑你的朗，都是我永远的向往！今天我要伴你一块飞翔！”
她充满深情的呼唤，字字句句都震撼着我的每一个细胞。直至遇到了滢，我才真正体味到了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情感、什么是只羡鸳鸯不慕仙的爱恋。
每当想起滢，我就感觉爱情甜美如琼浆。想到她温柔的心滚烫的情，我就像想着花儿早日绽放在初春的枝头，就像想着朝阳高挂在人性的天堂，就像想着晚秋的和风轻轻从面上拂过，就像想着初融的雪儿点点滴滴滋润在我心房。我真想每天相伴在她的身旁，在晴空朗日下与她相拥共沐暖阳春光，在月影星稀下与她相依感受风宁夜静，在冬夜寒流中给她有力的臂膀温暖的胸膛……
然而，生活毕竟还是生活，总是充满了太多的无奈和苦涩。它永远都是按照其固有的轨迹往前延伸，不会因世间的思恋爱怨痛苦哀愁而发生丝毫的改变。
虽然滢在我面前从未要求我向她承诺什么，更未要求我为她做些什么，只是热烈而又执着地深爱着我，但我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内心所时刻期待着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我的滢，为了我四十年才找到的爱，我要结束这段没有情感的婚姻生活，从捆缚着我令我窒息的桎梏中挣脱！我要尽情释放自己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为自己真真正正地活上一回！
二月底，我终于向妻子摊了牌。
之后的日子象是换了重天。妻子不再出门打牌不再轻易言笑，甚至连每天挂在腮边的那份悠然也荡然无存。不管我跺脚发火还是对她不理不睬，每晚她都静静地陪着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恳求的流泪眼睛，我有时竟感到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自私和残忍。毕竟她没有对不起这个共同经营了十几年的家，更没有对不起我。
儿子也从她带着哭泣的求助电话中，知道了这件事情。当他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愤怒地指责我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糟糠妻，是个无情无义的喜新厌旧之人时，我的心在痛苦中剧烈抽搐。我的儿子竟然如此看我，那世人又会是如此评说我？难道身处围城却没有情感生活的人，就不可以走出那潭死水重获爱情的新生吗？
妻儿还联手导演了一场家庭略策战，他们搬来了白发苍苍的双亲。面对他们轮班式的数落和责备，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迷茫。
几个月的离婚拉锯战，让我身心疲惫。向来优秀的儿子由成绩的名列前茅滑到了最末，二老爹娘也在整日的唉声叹气中显得更加苍老憔悴。
滢一直默默地陪伴在我的身边，话语间满是理解和宽慰。我知道，冲破一切阻力和她走到一起，今生我将成为家庭的罪人；离开她，我将从此在漫无边际的思念中苦渡余生。
我的爱人，我的滢，你让我如何忍心走出那片因你而明亮的天空？
（七）
人将自己的意识附注感情给予事物，事物才因之获得生命。但有时尽管你有决定其他事物命运的能力，却仍有可能无法自助，这就是人生最深的无奈。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想着温婉的滢，我就似乎听到了我的灵魂正从肉体一点点剥离开来的声音。心可以放飞，灵魂可以游移，为什么尘世的羁绊却难以逃离？不爱的人每天都在眼前，相爱的人却不是枕边。为什么生活总要充满那么多无奈与心酸？
滢依旧默默地等着我。但是，她能等我多久？她能一直这样无怨无悔地在那等着我吗？
我不敢想象失去滢的日子。我的心我的精神和寄托我一切幸福的源都已到了滢那里，我又怎能忍受那份没有她的煎熬与空白！？
我在情感的旋涡中苦苦地挣扎着，没有双浆没有风帆，有的只是胸中那抹不死的希望和那份对爱情的渴求，不知何处是站点，不知何日才是尽头。
为何相爱却不能相守？
为何缘起却不能百头？
为何思念却空成痴恋？
为何情牵却无法携手？
为何真爱却只是瞬间？
……
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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