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烟花,今年二十四岁。斯文是我的男友,在一家私人企业从事财务工作。
我们相识了一年零七个月。
下午的电话里,我才知道斯文辞职的事。如果不是下午我拔通斯文的电话,我相信他是不会主动告诉我的。整个下午内心有一种轻视的不悦。下班后没有和同事去酒巴,匆匆坐车赶到他的出租屋。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傍晚在街边整个吃饭的过程,他不说。表演的极为轻松。
吃完饭,在街道晕红的霓虹灯下,把手伸进斯文的臂弯,茫然走了一段。他回头对我说想回N城的家,回去看看父亲。我请求他带我一起去,我说明天正好休息。
有时候在一个城市停留的时间长了,有强烈的冲出围城的欲望。
斯文没有拒绝我。
斯文的家在离这座城市70KM外N城的近郊,两座城有高速公路连接。我们走的是老路,这条路途近一些。
去年六月二十七号的时候,斯文带我来过他的家。他从小和父亲相依为伴。有一条蜿蜒清洌的小溪从门外流过。屋后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空旷的军用机场。这些都是上一次斯文带我来,抹不去的记忆。
还有斯文骑摩托车带我在机场跑道兜风的速度。
我坐在斯文的身后,车在蜿蜒的盘山路上行走。十一月的天气有了寒意,我用双手紧紧环绕住斯文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他体内的温度透过衣衫传给我。我眼中的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容器,目光极尽处溢满黑夜的液体,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回到了始前,充满原始、沉静和苍茫的魅力。偶尔有一辆车驶过我们,世界再没有人类活动残存的痕迹。
它和我从小生活城市的夜不同,城市的夜已被彻夜不眠的灯火烧灼的面目全非,不论不类。
怎样都不会有停下来的感觉。
轰鸣的马达声在斯文家的院外停止的时候,下车时我看了表,是凌晨的一点,我们走了近五个小时。周身寒冷,不住颤抖。关门已入睡的父亲听到熟悉的声响,披衣起床开院门。进屋的时候,感觉屋内的灯光明亮,温热的气流将身体包围。家的摆设与上次来时几乎一模一样,简单、整洁、亲切。只是屋内一隅多了一个火炉,上面的水壶泛着白烟。
斯文的父亲到厨房点火为我们煮面条,脸上的笑绽放成花。我和斯文去帮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不让我插手,把我推出厨房,只让我坐在炉火旁,靠近窗的绒布沙发上看电视。
吃完宵夜,我们三人围在炉火的周围聊了会天。倦意随着凌晨时间的降临一同降临。斯文睡在另一个房间,在床上的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靠着床头为自己点上一支烟。耳畔依稀有溪水流过窗外发出的轻响。仿佛细细的絮语。穿衣下床,去寻找那条久违的小溪。
小溪的名字叫清水河。去年的时候,在溪边逗留,听见斯文就是这么叫它的。溪水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清澈,没有任何的污染,可以发现水底游鱼幸福的游弋。
心底沉静自然,没有一丝风的涟漪。就这么在河边坐了一会,这一个夜有一种终于停下来的松驰。
在许多人眼里,我是风光的白领。在一家跨国企业里任文秘。有不错的工作环境和不菲的收入。应该知足。可是,一个人的完整人生,仅仅是这些,就足够了吗?从未对人说过,需要一个能够依靠和倾诉的肩头。可是没有。斯文之前这个世界没人可以交流。只有烟和酒使我暂时的沉溺。可是斯文给我的爱总是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有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斯文站到了我的身后,他在我的肩头披了件毛衣。他对我说,夜寒风冷,咱们回去吧!我说不。我想起了父亲。斯文把一只手放在我冷的瑟瑟颤抖的肩头,没有说话。忽然有了可以依靠与倾诉的感动。我的手抬起回握抓住他宽阔的手。我的身体向后倒下,依偎在他的胸前。感到那里很烫,仿佛隐藏着一枚太阳。儿时父亲的胸怀就是这样的,那里是我亘古的温床。
我仿佛自言自语,轻声的说,前年的这一天是父亲去世的日子。你想知道我的父亲吗?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爱我我爱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内心并不想得到任何的回答。在父亲的问题上,没有人可以安慰。只是积郁太多太久,内心有喧泻的渴望。
前年的这一天是父亲离去的日子,我轻声的说,单枪匹马与命运搏击,身心满是疮痍。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段记忆。我抬头看斯文的脸,那一天刮着大风,很冷,大夫把我叫到办公室,他告诉我父亲的病。他告诉我父亲动的是大手术,不成功很可能会出不了手术室。
父亲动手术的那个夜,只有我和母亲守在病房。大夫的话我没有告诉母亲。因为我们彼此对宿命已无能为力。父亲患病以来,母亲的精神和身体承受了极限的折磨,我担心再有一片树叶就会把她压倒。
第二天晨七点父亲被推进病房,直到夜里七点才出来。一整天母亲站在窗口阳光旁的阴影中。头发凌乱,面目枯槁,有些不堪一击。我站在她的身旁,感觉周身瘫软,没有一丝力量,仿佛要有一个依靠才能站立。那一天,我们都没有依靠和倾诉。
我对斯文说,那一天要是你在就好了。你在,也许我和母亲会好过些。
父亲出院半年,他的身体每天下台阶。桌前时刻堆积小山似的药片。彻夜的痛失他丧失睡眠。我说,人的无奈,也许莫过于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天天被死神夺去,却无能为力。我就是这么看着父亲一天天离去的。
斯文把我揽在怀里。娇小的身体仿佛一枚果核。斯文还是没有说话。我继续说,人的一生,爱的人不多,时间却随时都会剥离。我的眼角有泪滑落。怎么又想起了这些。也许幸福的极限,就会让人联想到悲伤。我说,斯文,你理解我的痛苦吗?
斯文说,当然。
我不再说什么,只任水流的声响替代自己的述说。我们的身体仿佛石雕一样的伫立。这一夜的时间分分秒秒从心头走过。
第二天天不亮,斯文就去菜市买菜。买回来了新鲜的猪肉、青菜、和一条鱼。醒来的时候,临近中午的时间,整个房间飘着饭香。
吃饭的时候,斯文的父亲高兴拿出了一瓶白酒。他的父亲不断向我的碗里荚菜,就仿佛我的父亲。心里充满了感动。
我们谈一些轻松的话题。斯文问我,吃了饭想去那里。我说去水库钓鱼。接着又说去机场兜风。他笑着一一满足了我的愿望。
父亲问斯文工作的事。他支支吾吾,脸涨的通红。不做回答,破绽百出。他是一个从不撒慌的人。我替斯文做了回答,我说,斯文不是辞职了吗?难道斯文没跟您说。
父亲阳光色彩的脸暗淡下来。不是埋怨,是担忧的那种眼神。斯文的学历不高,只有高中文凭。在城市找一个合适的工作不太容易。他低着头,父亲的话触动了他的伤感。他把桌上的酒杯频率很快的拿起,放下。很快他的脸燃烧成了一团火,身体有了醉态。一段时间的失业对他的打击很大,谁也体会不了内心的压力苦楚。斯文起身向门的方向走去,什么也没说。我怕他跌倒,忙站起伸手去扶。他粗状的臂重重的用力挥动,我的身体象一粒石子跌落在墙角的沙发上。然后看着他开门,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大渐小,然后消失。
斯文走了。不知去了那里。喝了那么多的酒,在心底有些为他担心。
久久的坐在沙发上,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后悔。
我问斯文的父亲,他会去那里?他说一定去了机场,不必担心。
我去找他,他果然在机场。他倒在草坪上,用外衣盖住头,遮住从云层探射出来的太阳光。一动不动。我知道斯文怨我的多言。我想过去给他道歉,可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却怎么也迈不动步伐。
这一个我爱的男人,这一个周身伤痛的男人。我知道他在想着自己的出路。
我走近了又能怎样,我不能给予他帮助。我知道他不会轻易的有出路。
父亲死后,我和母亲相依相伴。因为孤独,母亲不断逼我结婚,她想抱外孙,想有个有陪她。我理解母亲的心情,可我无能为力。这需要一个爱的人才可以完成。在至始至终的生命里,我没有。
那时斯文还未出现。
有时候想,是不是对生命的期望太高。这个世界大多数的人生就是这样的,在青春的时间找一个人可以嫁取的人,去完成那个仪式,然后平淡渡过一生。
可我不敢尝试去和一个不爱的人厮守一生,那会是怎样的结果。
一度不敢回家。我怕看见母亲忧郁的眼神。仿佛子弹,要将心击碎。没有可以倾心的人,没有地方可以去。下班后久久独自漫步凄冷的街头。
后来路过中华南路,发现了这个酒巴,它叫1950.我喜欢这个古典怀旧的名字。能够让人想起和期待许多。包括我的父亲和、从未来临的爱。
对于一个近乎无家可归的人,它是一个温暖的去处。
2001年的时候我跳槽离开国营企业,应聘一家小企业任文秘。
讨厌那个一成不变,井底之蛙的工作环境。让人习惯成机器丢失所有的梦想。至始到终它不符合我的追求。
在公司我认识了林。林的家乡在陕北的农村,是通过艰苦的努力考上大学留在这座城市的。他有一种忧郁的眼神,这种眼神打动了我,让她感觉到安全与可信。
下班后我常去1950.一次下班后我见林呆坐桌旁未动,似乎无处可去,就带他去了那里。我们抽浓烈的烟、喝大瓶的酒……和他谈我的父亲,我破碎的梦想,直至酩酊大醉。
一度爱的执着痴狂以为一生有了依靠和倾述,却没有发现迷失了方向。
我给林几乎所有的积蓄寄回陕北贫困的家。给他买衣服、买书,竭力满足他的愿望。我知道爱一个人失去自我是很危险的状态,但那时的理智对那份爱已无可驾驭。
可是,在我因为与老板发生冲突,辞职离去的时候,林没有挽留我。在办公室我叫他的名字,他的行为仿佛一个陌生人,他装做没有听见,办公室所有的人看着我们。
我离开了那家公司,林甚至没有和我道一个别。
除了父亲的故去,我又一次体会到了心碎。
从那个时候起,学着把自己变的坚硬起来。不再相信情谊。孤独的时候,也不再寻找朋友的倾述与依靠。而是习惯性的点上一支烟,在房间呆上一整天。或者去1950.让喧嚣的音乐、指尖的烟蒂、浓烈的酒精填补自己空缺的心。一度我认为这一切比从人的身体上得到的更可靠更持久。
生活仿佛一本书,偶尔出现一幅美丽心仪的插图,却是海市蜃楼的盛景。
生活每一页的内容都非常相似。
后来的一切不言而喻。是宿命的轮回安排了我和斯文的相识。我喝的烂醉,在街口犹如一片叶飘摇不定。几个小流氓上来纠緾我,摸我的脸,抓我的衣,李把我带上一辆车。斯文加夜班路过,赶走了那几个小流氓。
斯文把我带到了他的出租屋。在床上我不停的吐,他不停的为我清扫。
那夜斯文没有碰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睡在墙角的沙发。
感觉斯文是一个不错的人,仅这份情谊就够感激一生。后来我们常见面。有时加夜班斯文就骑车接我。起初与斯文相交只是孤独,与情感无关。对所有的情感充满免疫。后来想,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不再可以失去,就什么也不怕了。那时就是如此绝望,是斯文一年半一点一滴的渗透,才溶化了我心头的冰。
斯文的话不多,大多的时候都是我说他听。很少表达自己的观点。有时他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我感觉。但很善良。
渐渐我知道斯文有一个脾气暴戾的母亲。她和父亲说话的方式,大多的时候总是争吵。在斯文很小的时候离父亲和他而去,改嫁他人。
斯文的父亲年轻时积劳成疾,患了腿疾。经常需要钱买药才能减轻痛苦。
斯文在公司里做会计,每月1000元人民币,仅够维持他们的基本生活费用。如果加上父亲的病,生活显得拮据。斯文白天工作,到了夜里无事可做,想找一份兼职,找了很久,没人要他。在一次下夜班没有乘上巴士,就在路口招了一摩托,他和摩托车仔攀谈,听说跑车也可以歉钱,有的时候收入还不错,只是有些苦累。
后来斯文就买了这辆摩托。下班到一个荒假的路口去载人。
那时下班后我常去斯文的出租屋。象一个已出嫁幸福的小妇人,把饭菜做好,等待斯文夜里回家。
跑车没有规律,没有具体的收车时间。夜里躺在床上,斯文没有回来我就睡不着。我习惯枕着斯文的臂弯,或把斯文的一只手抓到手里,放在胸口,这样才可以安静的入眠。
到了周未的时候,斯文就带我去郊外。我喜欢空旷的地方,喜欢那种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的意境。可这里是高原,举目是山,斯文就带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找。
随着冬天的临近,跑车的生意渐渐大不如前。斯文只能延长时间的方式,才能赚到从前的那些钱。看着他辛苦,心里不好受。我把自己存的积蓄交给他,他拒绝了。身为一个男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样,我理解。我想起了林。林不是这样的。
斯文从机场回家的时候,没有告诉他我去找过他。他的表情仿佛飓风后的海面,平静了许多。斯文向我道了歉。该回去了,斯文的父亲含泪送我们到路口,我们不断的挥手道别,直到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在车上我流泪了。我想起了父亲。有些告别可以再见,有些告别永远不可以再见。不知在天国的父亲是否安好。
斯文把车开的飞快。我没有象惯常将手抱住他的腰,也没有把脸倚在他阔大的脊背。一路上我们都较少说话。斯文专注的开车,冷冷的风象子弹从我的胸腔穿过,带走体内的温度。
那一段路我的心空极了。需要身体寻找一个答案填充空白。
夜里车接近城市的路口,我叫斯文停车,车速很快他没有停。他认为我在赌气。他对我说,这里离家还很远,如果想回家,我送你。
我不想回家。我只是想回到我的1950.我怀念那些喧嚣的音乐、浓烈的酒精、整个身体大幅的扭曲……这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斯文。
两天后下班,撑伞在喧嚣的街头给斯文打电话。斯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近段的时间阴冷,天总是下着朦朦细雨,仿佛这座城市很快就要下雪。这几天他应该不能跑车,我想。我怕他无事可做,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会苦闷。
我拔通了斯文的电话,我说回办公室拿一份文件,四十分钟后赶到他的出租屋。我让斯文等我。
我的手里撑着伞,拿着档案袋,没有吃晚饭,四十分钟后走过长长的泥泞路来到他的出租屋前。屋里没有灯光,我不停的敲门,不停的敲,没有反映。
我在心里呐闷,斯文去了哪里?我在门外等了一会。他没有回来。我拿出手机拔他的电话,电话的另一端人声鼎沸,斯文告诉我,刚才一个同事打来电话有事请他帮忙。
我问斯文什么时候回,我等他。斯文说不一定,叫我不要等他。
心底遗憾,很快我们挂了线。电话里他没告诉我他在那里,他也没问我在那里。我若是告诉他,今夜怕他孤独,正站在凄冷的门外,他的心底会有怎样的感动。
以后的几天时间斯文没有打电话向我解释。这件事很快的被时间抹去。这世界什么都可以寻求平衡,除了爱。
不见面的日子,下班后就去1950.给斯文打电话,他的电话总是关机。
我感觉那次从N城回来后,斯文明显的在冷淡我。他很少给我打电话。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正起着微妙的变化。
公司派我到上海培训半年。回来后很有可能会被提拔。那里离这座城市1700km.在临走的时候,我还是想见斯文。我感觉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的走远。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我给斯文打电话。电话是在夜里十一点拔的。拔通电话的时候,我不知斯文在哪里,嘈杂喧闹,他喝的烂醉。我告诉他要走的事。他仿佛没有听清我的话,或者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他语无论次,我……我的兜里只剩下五块钱了……说完这句话,他又恍然大悟,不……不,一分钱也……也没了。刚才买了一包烟。现在我一无所有了……
我不断的叫他的名。我问他在那里。忽然的感到他的痛。我想把他接回出租屋。我要和他在一起。但是不管怎样,没有挂断的电话里再没有回答。
在我临走的前一天,我终于见到了斯文。我知道他在有意躲我。我守在他的门外,我想守一夜,那怕天明,直到他回来。
我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凌晨一点的时候,斯文带着浑身的酒气回到出租屋。
我叫他的名字。他仿佛被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我的出现。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他低着头,他不说。最后他让我回去。让我永远的不要来找他了。他的酒仿佛倾刻间清醒了许多。
我泪流满面,意识到即将失去心爱的人。我葡伏到斯文的怀里。我说不,不……我央求斯文,如果我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斯文的口气终于软了,他的双臂搂着我。轻声的说,烟花,你认为我们之间的爱情会有结果吗?一个摩托车仔和一个跨国企业的白领。
我说当然,我从没有怀疑。那只是世俗的眼光。彼此的爱告诉我,我们是多么的般配。
斯文把我紧紧的抱着,我的话仿佛感动了他。我的脸被他的胸腔压迫的喘不过气。他痛苦的说,不,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我不想连累你,你走吧。然后斯文把我推开,转身把门关上。
站在门外,我的心里忽然清醒凸现一个答案,斯文是爱我的,从行为学的角度可以解释。
只是我的爱给他带来了压力和痛苦。
我在门外不停的叫斯文的名,不停的拍门。再没有反映。
临走的前一夜,同事亲朋在家里为我送行。我不能脱身去找斯文,抽空跑到卫生间拔他的电话,他的电话关机。
第二日我早早的打车去了机场。约好了和公司的副总在侯机大厅会合。在机场,我不住的张望,渴望我的眼球能够捕捉到我的斯文。他没有来。
飞机缓缓起飞的时候,身体微微发福的副总和我谈论关于爱情的话题,他的胖手覆盖在我放在扶手上的手。我把手抽了回来。在公司他一直对我有兴趣。
如果不是他,我知道我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我想身边坐着的要是斯文就好了,要是,这将是一次幸福的旅程。
在上海培训的日子,有许多的空闲时间。并不象在公司工作那样的繁忙。
白天去上课。傍晚下课一个人漫步街头,常会看见亲昵的情人骑摩托车从我的面前驶过。就象我和斯文曾经那样。
公司给我们安排的酒店在浦江的边上。是四星级酒店,我住在48层的一间。推窗可看见浦江的两岸。公司的副总住在我的对面。
夜里他喜欢在我的房间长时间的逗留。或者邀我去参加一些应酬。在不失礼节的情况下,我尽可能的婉言谢绝。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思。一个脸庞英俊的男人,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他有资格对我做出选择。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斯文,我也许会接受他。
可我知道,一个心怀真爱的人,又怎能将爱进行分割。
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站在落地窗前。世界空旷,真的可以望尽天涯路了。整个城市的灯火一览无余,我发现那一盏盏燃烧的灯火,仿佛我手中孤独燃烧的烟蒂。每一盏灯后都是一个孤独的人,有着各自的祁愿和遗憾,却无力达到。
这世界每一个人都很孤独,有时候安慰自己。
恰逢APEC会议在这座城市举行。夜里灿烂升空的烟花瞬间照亮天空的胸膛,又瞬间的熄灭。是多么美丽辉煌。尽管短暂,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但我相信这不是我和斯文之间的爱情。绝不。
和斯文渡过的每一个片段,总是趁着夜色,跨越时空追赶而来,另我整夜不能入睡。我是多么的孤独和思念,恍忽间感觉门总被敲响,开门的时候,斯文会戏剧般的站在门外。仿佛电影中的一个场景。
可是大多的时候,我知道斯文是不会来的,他甚至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清醒的时候总是绝望。
喜欢一位诗人的一句诗,如果爱我,就给我一个400公里长的吻吧!我想对斯文说,如果爱我,就给我一个1700公里长的吻吧!时间和距离不是问题,我们的爱情也不是问题。
曾经给斯文拔去电话,话筒里告诉我是空号。这样试了几次,终于明白,斯文换了手机号码。但他没有告诉我。
我给斯文写信。可是那座城市已没有他的地址。无奈想起了母亲,请母亲代为转交。
信的内容是对斯文的思念,我们的过去,更多的是我们未来的憧憬……信很长,我告诉他,我对他的爱依然浓郁,如果可以,我想在半年后嫁给她。
在一个阴郁的夜,我回酒店,终于收到了斯文的回信。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
信简短。他说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已不愿再去尝试。已经沦落为职业的摩托车仔……在信的未尾,他祝我永远幸福。
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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