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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中国风网 2004-7-3 10:31:15


  12月的北京机场,门外寒风凛冽,门内温暖如春。
  我一个人站在国际出口的地方,等人,等一个叫莎莎的女孩。
  周围的中国人外国人来来往往,红发黑发黄发争相与我擦肩而过,说着陌生的语言。几个留学生推着高大的行李车走出来,他们的父母亲扑上去,有人抹起了眼泪。
  我想我永远不会喜欢机场这种氛围,见惯了迎来送往,聚散离别的一个地方,也沾染了太多的郁郁的感伤。我始终不明白,如何才能用一颗平静的心,来淡然的面对世间所有的悲欢。
  正如当你送走,和迎来你爱的人的心情。如何平复?
  不知道哪里传出的音乐,居然是周蕙的《约定》,不漂亮的女孩子唱着漂亮的歌: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不许提。
  我模糊的目光透过密密的人群看到一个粉色的小小身影向我走过来。
  是啊,不许提,不许提。我喃喃着,微笑着迎上去。

  (一)
  高三秋天的落叶很美丽,但是没有人有那种闲情去欣赏。
  除了我和莎莎。
  辉,你说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莎莎每天数着窗外的落叶一片一片的嘀咕。
  莎莎是个有点呆呆的女孩子,圆圆脸,小眼睛,乖巧的样子倒很可爱。常常听我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演讲而只会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害得我有时候不想叫她莎莎只想叫她傻傻。
  我们两个当时都不算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上课睡觉或者聊天或者发呆,作业写得很工整但是完全照搬别人的答案,偶而会结伴逃课去KFC坐一下午。
  说到KFC,那时侯都是学生,每人衣兜里的元角票凑起来也不过就可以买两杯饮料,简陋得可怜。所以两个丫头常常会看着两个喝干净的饮料杯发誓,有朝一日有钱了,一定要把KEC里所有的吃食一样买一份,即使不吃也要摆满一桌子,看着也爽。
  其实年轻时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比如我想多发表几篇小文章,比如莎莎很想和洋在一起。

  (二)
  其实莎莎一直都是个很懦弱的女孩子。
  我始终想不通,像洋那么优秀的男孩子,又那么喜欢她,她为什么总是不敢伸出手去牢牢抓住呢?
  洋和莎莎是初中同学,后来考入了不同的高中,其中七七八八的事情也发生了不少,两个人暧暧昧昧的纠缠了很多年,却始终没一个答案,我听着这郁闷的故事都替他们着急。
  后来的一天我也对洋产生了好奇心,我很想知道,能够和一个女孩子纠缠这么久的男孩子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生就了三头六臂?还是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

  第一次见到洋是在我们的秋季运动会上,我刚刚跳完三级跳回来,鞋里灌满了沙子,头上还落着片树叶,总之蓬头垢面的就被莎莎拉到了一边,看她惊喜的对我叫:洋来看我了。
  我啧啧的摇头,明明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兴奋得像触电,怎么还能矜持了这么久还没个结果。我任由她拉出去,在运动场黑暗的只有一束光线的过道中,一抬头,我看到了洋。
  那天说了些什么我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黑暗中洋的面容很清晰,闪亮的眼睛,白皙的面容上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扭头向运动会上自己的座位上走回去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想,他是谁呢?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三)
  洋笑起来:不可能的,我们没见过面。
  其实我也知道没有见过面,但是望着面前这张面孔,我真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和他早已熟悉。

  此时已经是一年以后,残酷的高考突然就来了,突然也就走了。我考入北京一所有些名气的大学,莎莎在办出国,而洋,来到了北京读雅思,也打算出国。

  现在,我和洋,正坐在街边的一家小饭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而吃饭之前,刚刚一起去逛了海洋馆,洋送了个蓝色的充气塑料海豚给我,我喜欢得不得了,洋却说它太胖了,应该叫海猪。我好气又好笑。和一个有风度有幽默感的帅哥共游是一件享受的事情,我很虚荣,我知道。
  你就那么想出国?我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大嚼一边问。
  是,这是我的梦想。他点头。
  那你打算和莎莎到一个国家去么?
  他沉默。
  我也不再说话。
  我知道洋在办英国,而莎莎在办新西兰。一个是北半球,一个是南半球,天涯一别,再见亦是何期。
  我也沉默下去,心,突然跳了一下。

  (四)
  假期我回到家,一堆同学好友都找上门来,每天都是聚会吃饭喝酒卡拉OK,吃多了就觉得无休止的烦,好象自己是一只找不到可以安静的世界的困惑的虫子,虫子,对,我就是虫子,一只愚蠢的虫子,怕吵,怕人多,怕光明又怕没有光明,所以扑火。
  我打开QQ,体内的酒精还在作祟,看着洋的头像在闪烁,我微笑。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么?我敲下一行字。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所以我点了发送。

  (五)
  洋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时已经是半年以后,他说:可以。
  莎莎已经出国,居然是英国。而洋,办的是新西兰。
  我想他们始终是没有缘分,想给对方一个惊喜,最后依然是悲哀的俩俩相忘。

  可是我的结局一样好不到哪里。洋说出同意的那一刻,离他出国,还有七天。
  七天,我能做什么?

  我买来他喜欢的休闲腰带送他,买了情侣表,我想买很多很多东西送给他,他们说爱一个人就希望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送的,感觉他整个人都在自己的思念中,就会很幸福。
  和他走在雨中的街道上,在电影院里悄悄抱住他的胳膊,睡觉前给他一个电话……
  我爱洋么?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

  我走进一家首饰店。请给我拿一对戒指,要白金的,请快一点,我赶时间去机场送人。
  我们这里没有白金的。开店的是一对情侣,男孩笑笑的看我。送男朋友啊?我们这里有镀白金的,也很漂亮,要不要看看?你看,这里面还刻着:“18K金”的字样呢,送人最好了。
  不要。我摇头。那会褪色。
  刚刚想推开店门走出去,被女孩子叫住。我站定,听见她在身后清晰的说:感情久了都会褪色,何况戒指呢?

  (六)
  洋到达新西兰的当天,我们在QQ上分手。
  原因有很多,冠冕堂皇的不想说,其实我只是害怕那卖戒指的女孩的话成真。
  那对彼此,将更残忍。

  (七)
  我接过莎莎的皮箱,微笑着抚她染成暗红色的长发:小丫头长大了呵。
  她笑。你也变了好多。
  晚上吃什么,我问。KFC?
  她又笑:在国外都吃腻了。
  我也笑:是啊,在国内也吃腻了。那么,吃北京烤鸭吧。
  这个世界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我扭过头去看窗外。

  去年,她和洋一起回国休假,纠缠了七年,终于给了彼此一个答案。那个假期我正在给一家电视台做策划,忙到昏天黑地,等我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又一次出国的一个月以后了,又过了不久,我知道他们两个人分手。
  也算圆满吧,总算是有了开始,也有了结束。总比混沌着美好。

  (八)
  写了这么多混乱的东西,也该是结尾了。

  帮莎莎拎箱子的时候手被什么刮了一下,我嗔怪的问是什么?她抬起手来:洋送的。他说他一直戴着,送给我,说想把我套牢。她的笑有点苦涩。可是它已经褪色了。
  我接过来,把它举起来,在阳光下反复的看。
  感情久了都会褪色,何况戒指呢?我自言自语。
  我长久的看着那“18K金”的字样——
  阳光太刺眼,我流下泪来。

  什么是爱情?其实,我们都不知道。

文章来源:中国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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